「您……」宋有齊站在原地,唇角微微一彎,無奈的抬手撓撓後腦勺,「多年不見,您還是這樣!」

「哥,」等宋有齊上車后,宋子言急忙問出心聲,「她是不是……」

「噓!」宋有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眉眼帶笑,輕輕一頷首,很有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

「真的是啊,那她怎麼不記得我們了?」宋子言很是疑惑,滿臉的失落,可聲音卻是高揚的,對見到木遙遙,掩飾不了的喜悅。

「她會記得我們的,」宋有齊信心滿滿。

……

木遙遙遊走在街頭,身上身無分文,唯獨一條精緻的手鏈在手腕上,低眸去看時,忍不住抬手去撫摸。

淅淅瀝瀝的雨聲,木遙遙抬眸,也不知是不是湊巧,往前再走幾步,就有一個銀飾當鋪。

僅僅只是猶豫幾秒,將手鏈取下,小心的拿在手中,快步走進當鋪。

「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

聲音甜美的櫃員小姐姐上前來看着一個赤着腳,面色冷漠的女人,一時間總覺著很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可工作時間容不得她去多想,見她把一條精緻的手鏈小心的放在櫃枱上。

「這個還能值多少錢?」木遙遙漫不經心的,看向雙瞳睜大的櫃員。

「稍等,」櫃員竟一時慌張,忙留下一句話,「稍等,我去叫店長。」

慌慌張張的櫃員走開,木遙遙也沒有回應,而是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將手鏈小心的握在手中。

「您好,是您要當首飾?」滄桑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木遙遙抬眸,與她講話的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嗯,」她輕聲應着,將手鏈拿出來。

「這……」老人輕抬了眼鏡,用確認的眼神再一次看向眼前這個赤着腳的女人,有些熟悉,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哪位?

「確定當?」老人沉沉的問,左手壓着的拐杖都發出輕微聲響。

「確定。」木遙遙聲音鏗鏘有力,沒有一絲反悔,這個手鏈來自哪裏,她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一口價,三百萬!」老人也不含糊,扭捏,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半空中輕輕一晃。

木遙遙蹙眉,這個手鏈哪有這麼多,怕不是這老人拿去做什麼別的用處?

她點頭,聲音清冷,「可以。」

「嗯,稍等!」老人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拄著拐杖離開櫃枱,他沒有碰手鏈,只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民國時期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的,從未想到,這麼一百年過去了還能目睹真容。

三百萬,過段日子等季秦聞這個老傢伙的風頭一過,再把這個手鏈拿出來拍賣,保准再翻一番。

將手續辦好,木遙遙離開季宅時留了後手,望着三百萬匯到銀行卡,心裏才舒舒的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去找個住處,她撓著頭,望着陌生的環境,輕聲嘆氣。

以後的路要自己走,白天是木偶,到底是不安全的,她皺着眉,走在冷風中,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嘶,」思緒混亂,走路就沒看腳下,木遙遙肩膀一痛,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

「抱歉抱歉。」

清冷的男聲緩緩響起,以及淡淡的酒味,他一靠近,就有點點清香的煙草味。

細長白皙的手伸來,將木遙遙扶起,面頰微紅,眼裏露出歉意的笑。

「有沒有摔著哪?」

木遙遙搖頭,拍掉他的手,繞開他,抬手揉揉撞在地上的胳膊肘。

「我送你去醫院,」男人追上來,小聲說道,「真的很抱歉,讓你受傷了……」

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睜得大大的,剛才明明還流着血液的胳膊,已經不在流血,傷口慢慢癒合,而在微弱的路燈光芒下,模糊地看到了一些木屑的屑灰。 遺書是張蕊寫的,字字句句都在控訴著葉崢嶸。

而且,上面的『罪行』,在葉崢嶸看來,完全是子虛烏有,甚至是栽贓陷害。

但是,這遺書幾乎可以確定的確是出自張蕊的手筆。

葉崢嶸見過張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個小學生。於佳音給他的這個,雖然是複印件,但是字跡和張蕊的完全吻合。

他默默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三年前,你就是用這種方式,逼着小茜離開我的吧?」

這件事兒,在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等著於佳音上樓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

三年前,小茜其實並沒有離開的理由。

她和寧修羽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自己的親骨肉。

哪怕是她不愛自己,可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也已然會選擇留在自己身邊的,因為在這世上,只有他這個孩子的生父,才有可能像她這個母親一樣深深愛着孩子。

而且,他有能力給孩子最好的生活。

再如何,也總好過她一個人帶着孩子離開,在美國過着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的日子。

外面再好,也不如家裏。

但是,如果他有把柄落到於佳音手裏,那就另當別論了。

於佳音沉默著,隨即苦笑了下:「可是,終究還是沒有什麼用!」

整整三年多時間,在沈茜和孩子不在的這一千多個日夜裏,她費盡心思,卻還是沒有重新贏回葉崢嶸的心。

沈茜雖然走了,但是她把葉崢嶸的心也給帶走了。

不愛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很輕易的就能夠說出口。

但是,這裏面卻藏着一個人的心碎!

於佳音承認自己輸了,輸給了葉崢嶸的薄情。但是,她卻不會讓自己輸給自己的心軟!

她沒有愛了,以後也沒辦法再次擁有這個男人,她卻依然不會放棄自己在圈子裏事業和逆風翻盤的機會。

她不回美國,她要一直留在帝都,尋找屬於自己的機會。

葉崢嶸和沈茜是玉器,她只是破瓦,所以她不介意和他們玉石俱焚。

「我其實挺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哄騙張蕊寫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葉崢嶸將手頭上的那份複印件放到了一旁的碎紙機里:「而且,你覺得這一紙就能夠定我的罪嗎?我沒長嘴?不會替自己辯護,還是我沒有律師?小茜讀過的書不多,在這方面的知識略有欠缺,所以會被你嚇住。但是,於佳音,你當我也是傻子嗎?拿這個來威脅我,你怕不是昏了頭了吧?」

於佳音聽了,勾唇輕笑:「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走着瞧好了!」

說完,起身向外走去。

葉崢嶸緊緊盯着她的背影,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卻開口叫住了她:「於佳音,你知道和我反目的後果嗎?」

於佳音的身形微微一頓,隨即回過頭來:「反正,也不能更加糟糕了,不是嗎?」

葉崢嶸緊抿著唇,道:「張蕊的遺書,你賣給我吧,我出高價買!」

「高價?」

於佳音歪著頭,看着他輕笑:「多高的價啊?以身相許嗎?嗯?」

葉崢嶸沉默,忽然嗤笑了聲:「你現在需要一面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勒索我的樣子,真的很醜陋!」

「別說這麼多借口」,於佳音說:「不愛了就是不愛了,我就算是長成天仙的模樣,在你眼裏也是醜陋的。葉崢嶸,我是真的不希望我們走到今天這地步。但是,這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

葉崢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然後又說:「當然,以身相許是不可能的。我能給你的不多,金錢,還有娛樂圈的資源……」

於佳音沉默:「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自然會聯繫你的!對了,銀泰解約的事兒,你還是先往後拖一拖吧!」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葉崢嶸深深吸氣,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那張遺書,對他倒是構不成什麼實質性傷害。但是,於佳音,還有他的生意對手,卻會藉著這個大做文章,鑽着法律的空子,來敗壞他的名聲。

尤其是當初,因為張蕊的事情,警察也找過他很多次的。如果這件事情再起波瀾的話,他的生活,公司的股價,包括小茜和孩子的生活質量,都會受到影響。

兜兜的手術還沒有做,小茜的病情也懸而未決,他不能再惹亂子。

眼下,的確不是一個和於佳音撕破臉的好時機。

葉崢嶸眯了眯眼:姑且容她蹦躂幾天!

下午,葉崢嶸照舊準時開車回到家中。

沈茜正帶着寶寶在兒童房裏玩耍,看到他回來,想實現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我床頭上的那個香薰——就是一寧送的那個,怎麼不見了?」

他們兩人的卧室,傭人都不進的,所以缺了什麼東西,大概率就是葉崢嶸拿了,所以她直接問他。

「不小心摔碎了」,葉崢嶸輕描淡寫的說,他抱起了兜兜,然後伸手捏了捏沈茜的小下巴,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回頭買一個同款給你,肯定買得到的。」

沈茜哦了聲,說:「那倒不必了,我隨便用哪個牌子都可以的。不過,配備的蠟燭怎麼也不見了,那個味道我還是挺喜歡的。」

「宋醫生說你不適合用這個」,葉崢嶸說起謊來,連腹稿都不需要:「我為了這個特意和他諮詢過的,他不建議你用香薰,最好是睡前一杯牛奶就好了。」

沈茜:「行吧,不用就不用!」

見她沒有其他一樣,葉崢嶸漸漸鬆一口氣。

幸好他事先做過打點,撤了於佳音的熱搜,讓她不至於看到那些髒東西,更不至於看了后而胡思亂想。

把兜兜交給了新請來的育兒嫂,葉崢嶸將沈茜的小手拉過來,放在掌中細細把玩著,凝眉出神。

「怎麼了?」

沈茜微笑着看他:「你今天有點怪怪的,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今天對於葉崢嶸而言,也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日子,因為他總算明白了當初小茜為何要一意孤行的跟他離婚去了美國。

之前他不是沒問過,沈茜卻沒有回答,只說是自己犯了一個傻。

於是,葉崢嶸便理所應當的認為:是沈茜自己犯矯情,為了讓他難過而不惜放棄了自己安逸優渥的生活……

。 陸俊進入聊天群時,窗外的世界看上去一片銀白,房間的淡綠色牆紙上反照出白亮的光。

他握住手機,看到群聊里的歷史記錄,發現自己已經錯過了很多信息。

「你們現在都在什麼地方?我已抵達歐內斯特家族控制的海法監獄,中途出了點事,現在基本安全了。路明非的事情是什麼情況?」

他立刻輸入這段話。

發出這段話后,他才想到,此刻龍淵社團的眾人應該分散在世界各地,各地的時差都不相同。

南極此刻正處於極晝之時,窗外是永遠不會熄滅的天空,冰原上一片白茫茫。睡覺只能拉上窗帘,否則身體很容易不適應。

其他人分處於世界各地……或許有的是凌晨,有的是深夜,有的可能在睡覺,有的可能在完成任務,不一定能同時在線。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打個電話,但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不會擅自接入任何不受保護的網路或通訊衛星系統。

聊天群里安靜了半分鐘,大約過了兩分鐘后,屏幕閃爍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我在東南亞,芽庄。你沒事吧?」

發信人是阮氏香。

他眼睛一亮,感覺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在緊張焦慮的狀態下,能看到熟悉且可以信任的朋友說話,總歸會讓人心情舒暢很多。特別是在現在的情況下。

「路明非到底什麼情況?千穗理和井口紗織呢?她們沒在一起嗎?他又怎麼會和繪梨衣跑到南極來?」

陸俊打出一連串字元。

或許是阮氏香還不習慣漢字輸入,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才回應道:

「據我所知,千穗理與路明非應該在一起,井口紗織留在東京,現在或許已經被蛇岐八家控制,作為人質。他們兩個應該是為了救你……你還記得伊藤拓真嗎?他有問題,似乎是魔黨的人,具體情況施耐德教授正在和源家的源稚生一起調查。」

陸俊手裡捏著手機,眉頭鎖住,坐在床沿上。

伊藤拓真?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表情冷峻的日本青年的形象。對於這位學生會的紀律部長,經常穿一身黑色武道服,手持一把從未出鞘過的劍,還是千穗理的師兄……如果他是魔黨的人,那之前在學院發生過的一系列令人困惑的刺殺和異常事件,似乎都可以得到解釋。

路明非是為了救自己才會來南極?他的心頭湧現出一陣淡淡的暖流。但隨即就被擔憂佔據。

對於所謂的『魔黨』,他是陌生的。

陌生,未知,會引起恐懼。

他不清楚路明非現在是否還活著,只覺得心頭異常沉重,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這時候,阮氏香又在群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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