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咳嗽,一道空氣漣漪無聲浮現,化作一頭透明的長蛇,纏向盤坐在地的御玄雨。

這是東萊城的一名玄宗忍耐不住,要以大勢影響御玄雨的心神,讓她不得晉階成功!擁有跨階戰力的御玄雨,一旦晉級玄師,哪怕只是初入玄師境界,也絕對不容小覷,立刻會成為晉陞決選的大熱門!這毫無疑問會影響到東萊才俊的晉陞之路。 沈飛魚點點頭道:“真是名副其實呀,這人真夠獨,也真夠怪的。”

李捕快道:“還有更怪的呢。”

沈飛魚道:“還有更怪的?”

李捕快道:“蕭舊山這一生也沒有正正式式地成過一次家,當然也就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沈飛魚道:“這樣的大人物一生都未成過親?也的確是咄咄怪事了。”

李捕快道:“傳言說他這人也並不是太好色,不過也與幾個女人有過私情,並且還與她們生下了幾個私生子。”

沈飛魚道:“那蕭舊山搶得那麼多的金銀財寶,肯定是要留給他的私生子的囉?”

李捕快道:“那當然,而且他還是一個相當狡猾的人。”


沈飛魚道:“他如何狡猾?”

李捕快道:“他經常都會說自己屢屢作案只是在可憐天下的窮人,他是在劫富濟貧,他也的確做過幾樁善事,救濟過幾個窮人,於是天下的很多窮人都開始期盼着他的救濟,武林中的許多名宿也敬他是一個俠義之盜,便不再找他的麻煩了,這正是他最狡猾之處。”

沈飛魚道:“實際上呢?”

李捕快道:“實際上他救濟天下窮人所花的銀兩相對於他所劫得的金銀財寶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他所劫的絕大部分財富肯定還是要留給他的幾個私生子的。”

沈飛魚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哦,那麼多的金銀財寶到了他的私生子手中恐怕不大安全吧。”

李捕快道:“有傳言說,有一個武林之中的大人物也是他的私生子之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情就不大可能會發生了。”

沈飛魚道:“他兒子也這麼厲害?真是虎父生不出狗兒子呀。”語氣一頓,又問道:“那這個傳言之中是蕭舊山的私生子的武林大人物究竟是誰呢?”

李捕快道:“他就是武林之中一個很大的門派白雲門的掌門人高力新,白雲門的實力相當的雄厚,門內雲集了武林之中的衆多一流高手,而高力新本人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有人甚至說他的武功與蕭舊山的武功不相上下。”

沈飛魚道:“那高力新到底是不是蕭舊山的私生子呢?蕭舊山又是不是真的將他劫來的大部分財富都藏在了白雲門裏了呢?”

李捕快道:“這些事情都是江湖上的一些猜測,究竟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楚。有人甚至傳言,在白雲門的某一個祕密地方,黃金白銀堆積如山,可比國庫,白雲門也不應叫‘白雲門’了,而應叫做‘白銀門’,但這同樣也沒有人能夠證實。”

沈飛魚道:“如此說來,如果傳言不虛的話,那高力新出神入化的武功就應該是從‘蕭氏劍譜’上學來的呀?而且‘蕭氏劍譜’現在也有可能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搖搖頭道:“不!你錯了,傳言可能是真的,但高力新的武功絕對不是從‘蕭氏劍譜’上學來的,而且‘蕭氏劍譜’現在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飛魚道:“哦?”

李捕快道:“因爲高力新用的不是劍,而是刀。他以一套又快又詭的‘幻影刀法’而聞名天下。"

沈飛魚道:“但這並不代表‘蕭氏劍譜’就不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道:“‘蕭氏劍譜’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飛魚不明白地道:“你怎麼知道?”

李捕快道:“因爲在一次宴席上,高力新喝了很多酒,所以他說了幾句他原本不該說的話,宴席之上恰恰又有幾個與他相交平平之人,於是他的這幾句話便很快被傳到了江湖之上。”

沈飛魚又問:“高力新在喝醉酒以後到底說了什麼呢?”

李捕快道:“高力新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我父親確實給了我很多,但他並沒有將我最想要的那樣東西給我,他說,他有三個兒子,他還不知道他的哪個兒子更需要這東西,他還沒有想好他究竟要將這東西交給哪個兒子。’當時衆人聽了這話都感到相當的奇怪,因爲高力新一直說自己是一個孤兒,怎麼突然又冒出一個父親來了呢?衆人便問高力新:‘你父親是誰呀?’這時,高力新似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也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他便馬上將自己的話圓上了:‘我師傅啊!我和我的兩個師弟與師傅情同父子,所以我們經常都會稱師傅爲“父親”’,事實上,高力新並不只有兩個師兄弟,而他們師兄弟也從不以‘父親’來稱呼他們的師傅,後來,有人懷疑他酒醉之中所說的‘父親’指的就是蕭舊山,而他所說的‘那東西’指的就是‘蕭氏劍譜’。”

總裁:我們私奔吧! “獨狼”蕭舊山逃到鷹潭來,即使來了,也千萬別讓自己加入擒拿蕭舊山的隊伍。

同時,他也非常的羨慕蕭舊山的私生子。

在有一次沈飛魚與葉小月在一起的時候,沈飛魚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對葉小月道:“你說,只要你是大人物的親兒子,即使你只是一個黑道上的大人物的私生子,也是多麼的幸福!你看蕭舊山的私生子們,可以從蕭舊山的身上學到卓絕的武功,也可以從他的身上得到巨大的財富,我真是羨慕死他們了,你說我爲什麼不是蕭舊山的私生子呢?我要是蕭舊山的私生子那該有多好?”

葉小月冷笑道:“要是你爹孃在地下聽到你的這句話,他們準會從棺材之中爬出來,因爲他們都被你氣活了。”

一個人往往就是這樣的。

他越怕的事情反而越會來找他。

“獨狼”蕭舊山真的逃至了鷹潭地界。

而沈飛魚也恰恰被選到了擒拿蕭舊山的隊伍之中。

沈飛魚雖然在表面上仍舊保持着平靜,心中卻已惶恐到了極點。


“老天啊!爲什麼我會這麼的倒黴?”

“我該如何是好呢?我該如何是好呢?”

知府韓知民的命令也很快下達了下來,他要求被選中的捕快隨時侯命,因爲這些捕快隨時都可能開始擒拿蕭舊山的行動,這些捕快甚至不能走出府衙半步。

這就使得沈飛魚連開溜的機會也沒有。

這更是將沈飛魚嚇得幾乎站立不穩。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來做這個捕快呢?我被那個小兔崽子當作馬騎了那麼多次,竟然就換了一個這樣的下場呀。”

沈飛魚在心中可憐兮兮叫着屈。

而在表面上,沈飛魚卻依然保持着平靜,他甚至依舊像平常一般與同事們有說有笑。

沒有人能看出他心底的恐懼。

知府韓知民還十分有意思地將這些捕快即將要展開的行動稱爲“捕狼行動”。

沈飛魚卻在心中暗罵道:“你這個混帳知府!這哪裏是什麼‘捕狼行動’呀?這簡直就是‘送命行動’呀。” 眾人眼前一花,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玄力波動,便看到白髮蒼蒼、形容枯乾的韋老院主,一步踏出,來到御玄雨身旁。

那道純由氣勢化生的透明長蛇,無聲無息地消散了。韋院主搖頭,看向了觀眾席。

那名剛剛出手,襲擾御玄雨晉階的玄宗汗毛直豎,彷彿被一頭遠古巨獸盯上一般!他大叫一聲,跳起身來,一頭巨蟒玄靈自腳下升起,便向著連雲峰外疾馳而去。

「留下吧。」

韋院主輕飄飄說了三個字,一瞬間玄力激蕩,三個字如三柄透明飛刀,激射而出!

一刀,破去了玄宗大勢!二刀,斬去了本命玄靈!三刀,削去了那人頭顱!

直到鮮血從腔子中衝出一丈高,紛紛血雨灑下的時候,場中的所有人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呆若木雞!

「韋院主,這是何意!」那名被三字斬殺的玄宗姓蘇,是東萊城蘇家的一名老輩高手,如今竟然被斬,端坐在玉座上的蘇家玄君老祖,當即責問道。

「這裡是海雲山。」韋院主枯瘦的身軀向後轉,輕飄飄地離開,留下御玄雨在那裡凝聚玄靈。但這一次,誰都不敢再出手攪擾了。

一個玄宗高手,一句話就斬殺了,這是多強的修為,多高深的境界!傳言這位韋院主,擁有君侯榜的戰力,看來並非虛言。

御玄雨頭頂,黑霧翻騰,陡然電芒閃爍,雄渾的雷極玄力,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銀白色蛟龍!龍鱗耀光,吞吐黑霧,頗為靈動傳神。

「這個小姑娘,從哪裡觀想過蛟龍這種生物?」有玄宗暗暗驚訝,「蛟龍,只有某些蠻荒古地,靈山大澤中才有可能存在,絕對是妖獸等階,堪比玄王、玄皇高手。」

這些人卻不知道,御玄雨剛剛被破天霸王戟的無窮霸意,化作黑龍,直衝腦海,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卻留下了揮之不去的精神烙印。她現在攜著戰勝強敵之威,精神升華,臨陣突破之下,化形蛟龍,無比順利。

一塊塊玄石被取出,吸干玄能之後棄置於地下,很快,擂台地面上就擺放了一小堆廢棄的石渣。與此同時,周圍天地間的玄氣,也在飛速奔涌,向御玄雨灌注而來。

「此女天賦異稟,凝聚的本命玄靈,竟然汲取了這麼龐大的玄能,將來必是一代人傑!」其他七個擂台區域,小組賽都已經結束,十六名脫穎而出的選手,將伴隨二十多位種子選手,進行最終的選拔。

一炷香之後,黑霧散去,那條剛剛成型的銀色雷龍,猛然沖入御玄雨體內,滿場轟鳴的玄氣波動,重新恢復正常。

御玄雨站起身來,她周身骨爆聲響起,肉身比原先強大了一倍!

「恭喜你,玄雨,」樂婷雲上前,盈盈笑道,「大家可只等你一個了,趕快回到選手區,等待最終的選拔吧。」

御玄雨有些茫然,聽了這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跳下了擂台區域。

其他選手,看向御玄雨的目光,都帶著一絲凝重,顯然這個天才少女,已經成了晉陞決選的熱門人物,是很多人的攔路虎!

「下面,進行最後的選拔,」韋院主聲音平平淡淡,絲毫看不出他剛剛斬殺了一名玄宗,

「種子選手,以及小組賽晉級的十六人,共計六十一人。而最終有資格參加海雲決選的十名天之驕子,將在這六十一人中產生。」

「韋院主,不知決賽章程如何?」一名玄君開口,聲音轟然如雷鳴,「還有,比賽進行到了這裡,還有遲遲未至者。是否取消他的資格?」

韋院主淡淡說道:「決賽章程很簡單。」

韋院主大袖一展,高台上的玄術隔斷,被他收回,八個擂台區域合作一處,成為唯一的大型擂台。

「任何一位天才少年,都可自願上台,成為擂主。任意一名擂主,只要連勝三場,便取得前十的名額!」

韋院主的聲音,在玄力支持下,整個連雲峰頂清晰可聞。


「這樣未免有失公允,」一名玄君沉聲道,「假若上台的前十名擂主,均連勝三場,淘汰三十人,難道比賽直接結束嗎?要知道這樣做,僅有四十人參與了比試,尚有二十一人沒有上台。」

「還有另外的可能,那就是擂主在勝過兩場之後,卻被第三人擊敗,如此循環往複,豈不一個前十都選不出?」另外一名玄君笑道。

韋院主眼皮也不抬,淡淡說道:「諸位來此觀禮,並無決策之權,自重。」隨即他提高了聲音:「現在,決賽正式開始。誰願第一個上台,成為擂主?」

一眾天才少年,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一個敢於上台!

韋院主在一張玉座上緩緩坐下,閉目養神,竟是絲毫不擔憂。

片刻的沉默過後,御玄雨輕喝道:「我來!」她大戟頓地,翩然高飛而出,重重落在擂台上,將青石擂台砸出了道道裂紋。

這倒不是御玄雨故意為之,而是破天霸王戟太重了。在恢復准天階玄器之後,這柄大戟已經有三百多鈞重。幸好御玄雨天生神力,才得以輕鬆揮舞。

「你晉級了,成為前十之一。」韋院主淡淡說道,雙眸依舊緊閉。

御玄雨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台下頓時像開鍋一般,轟然炸響:「怎麼會!她還一場未戰,怎可晉級?」

冰水之爭 ,海雲教師賀斐玄宗站起來,恭敬地向韋院主鞠躬道:「院主大人,這樣做,似乎不妥吧。您事先公布規則,擂主必須連勝三場,才能晉入前十。這御玄雨,一場未戰,怎麼能夠晉級呢。」

旁邊不少東萊城的玄宗鼓噪道:「說的不錯!正是這個道理!」

「海雲三選,不能有這麼大的黑幕!」

叫喊聲此起彼伏,海岳猛然站起來道:「賀斐,你好大膽子,敢質疑院主的決定?海雲中選,是院主大人一言而決,任何人膽敢質疑,都是在挑戰海雲院的權威!」

所有人噤聲了,這個帽子扣下來,東萊城任何一個家族,包括王族,都吃不消。

韋院主緩緩睜開雙眸,看了賀斐一眼,後者不由心生寒意。

「賀斐卸下海雲教師職務,即日去摩極城,出任摩極分部的主事一職。」韋院主平靜說道,咳嗽下的話語,卻隱含不容抗拒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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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衙門之中其他等待着行動的捕快們大都神情還是比較輕鬆的,不禁在心裏自問:“他們是不是也像我一樣表面輕鬆,內心惶恐呢?難道天下真有那麼多不怕死的人嗎?”

這些問題沈飛魚都無法回答。

兩天以後,關於蕭舊山的消息便傳進了衙門,捕快們的“捕狼行動”也隨即開始。

原來,此時,“獨狼”蕭舊山已經在距離鷹潭府城十多裏遠的地方被數十名禁衛軍圍困住了,蕭舊山與禁衛軍正在展開一場激戰,而鷹潭府衙裏的捕快們要做的便是即刻去支援這些禁衛軍。

沈飛魚雖然整個人已經被嚇得昏昏糊糊,但他也只得跟着大批的捕快很快地出發了。

約莫一百五十名捕快在總捕頭韓林的率領之下,踏着整齊的步伐浩浩蕩蕩地同時又是相當迅速地向鷹潭城外開去。

僅僅用了半個時辰,這一百多名捕快便趕到了“獨狼”蕭舊山被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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