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拍了拍烏里亞的肩膀讓她從崩潰的邊緣清醒了過來,這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普通的非凡者的情緒太過激動便會有極大可能陷入瘋狂,而像哈維先生卻是一個例外,主要是依靠了阿爾伯特醫生的真言書壓制了瘋狂才能保持人類的形態。

「全部離開這裡,否則我便會扭斷她的脖子!」

哈維先生的腦袋極不自然的扭動著,僅剩的一隻眼睛不斷的轉動著,他體內的瘋狂已經開始佔據主導地位,短暫的理智已經消失了。

「不行,再這麼下去的話一定會讓他逃走的,必須想個什麼辦法才行!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

盧修斯的腦海之中不知之為閃過了阿爾伯特醫生的身影,耳邊如同幻聽一般響起了醫生說過的話語,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擾亂他的思緒。

「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物是什麼?」

阿爾伯特醫生的話語在盧修斯心中響起,如同一錘定音般讓他冷靜了下來,似是受魔鬼引誘般,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為什麼哈維先生是讓所有人離開這棟房屋,而不是讓他自己離開這裡?只有一個解釋,這棟房屋中有一件或多件對他極為重要的事物!可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即便是陷入了瘋狂也必須要守護?

想到這一點的並非只有盧修斯,躺倒角落裡的菲利普也想到了這一點,只不過菲利普比盧修斯更加的了解哈維先生的內心。

他是一個連環殺手,是一個孤獨的人,那麼對他來說最寶貴的東西會是什麼呢?親情?友情?愛情?等等……他曾經被女性深深傷害過,女性?對他最重要的人?也許……。

想到這裡,菲利普完好的右手伸入外套口袋中,摸到了一串冰涼的吊墜,心中的猜測更添了幾分把握。

「哈維先生……你親愛的媽媽……可是把握在我的手中哦。」

菲利普虛弱的靠在牆壁上,右手高舉著那串花紋精緻的銀色吊墜,充斥著瘋狂的棕色雙眸之中閃過一絲代表理智的光輝,他已經看穿了哈維先生的內心。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菲利普身上,與之前無人理睬的狀況截然相反,此刻,他便是眾人的焦點。

「哦!不!快把你的臟手拿開!你的骯髒會玷污她的!」

哈維先生此刻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陰影之中無數的肢體合抱一起,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菲利普,他要凈化骯髒的存在,他對母親的愛絕不允許與之有關的一切遭到玷污。

盧修斯馬上便明白了當前的狀況,想要出手救下菲利普,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超出了他能力所影響的範圍,救助已經晚了。

菲利普此刻卻異常的冷靜,彷彿看不到那抓向自己的手掌,只是平靜的合攏右手手掌,似是要毀掉這個吊墜。

「你如果硬要殺了我的話,那便請吧,只要你不在乎失去母親的話。」

菲利普已經看穿了哈維先生內心所有的秘密,他相信對於對方來說,這串吊墜便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這種想要守護的慾望會壓制對方那瘋狂的殺戮欲,讓對方無法對他下死手。

「還給我!還給我!你這個卑鄙的小偷!我發誓我一定會將你拆解成一塊塊血肉殘塊!」

哈維先生流下了急躁的淚水,就像是一個受到欺凌的孩子,顯得可憐兮兮,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可怕,沒有人會小瞧他的可怕。

「放了她,否則你將會失去你的母親。」

菲利普冷笑一聲,冷漠的目光直視著哈維先生,真正做到了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

「好,我答應你,快還給我!還給我!」

哈維先生隨手一甩,將安娜扔了出去,表現出一幅想要靠近菲利普,卻又害怕對方會食言,彷彿快要失去理智。

烏里亞急忙接住了安娜,在確認沒什麼大礙后,向著菲利普點了點頭,示意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勢。

菲利普並不屑於失信於對方,右手一拋將吊墜扔了出去,隨後便如同一具死屍般失去了氣息。

接住了扔來的吊墜,哈維先生小心翼翼的將吊墜收入影子之中,就好像眼中已經看不到其他人,只有那串吊墜之中的黑白照片。

盧修斯一步邁出,扭曲的力量全力作用於哈維先生身上,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哈維先生的雙手雙腳,腰部脖頸全部都旋轉了數圈,就像是一塊擰緊的毛巾,無法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快!他已經失去行動了,給他帶上特製枷鎖!」

盧修斯運用扭曲的力量壓制著那快速躍動陰影,讓那七名序列不高的管理者去為哈維先生帶上機械神教特製的能力抑制枷鎖,這是能夠活捉對方的唯一機會。

可哈維先生同樣是一名序列五的非凡者,是半神之下的最強戰力,房間內的所有陰影全部都狂躁了起來,一隻隻影鯊在房間內橫衝直撞,摧殘著所有活物的影子。

一位管理者的影子不慎從影鯊身上擦過,頭顱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彷彿是被影鯊一口咬下了頭顱,只留下脖頸上那被牙齒啃咬過的痕迹。

這些影鯊幾乎等同於無敵,根本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它們,它們便是這裡頂級獵食者。

「這種能力竟然如此可怕!快!大家快散開!」

盧修斯不敢相信,同樣身為序列五,能力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但他必須振作起來,因為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他可以對付哈維先生,如果他也放棄的話,那麼一切都完了。

雙眸之中螺旋快速轉動,盧修斯直接將整棟房屋的基柱扭斷,房屋在夜風的吹撫下開始劇烈搖晃,一塊塊牆皮從天花板上掉落,牆體之上爬滿了一道道裂痕,似隨時可能坍塌。

「快!馬上離開這裡,我要將他活埋在牆體碎塊之下!」

管理者們動作迅速,帶著傷員們逃離了這行將就木的房屋,而哈維先生的身體早已經被扭斷,只能如一個布娃娃一樣,眼睜睜的看著記憶中熟悉的家坍塌成無數碎片。

房屋坍塌,盧修斯警惕的注視著成堆的廢墟,害怕其中會突然沖一條影鯊繼續殘食眾人,但數分鐘過去了卻什麼也沒有發生,好似哈維先生已經死在這殘骸廢墟之下。

與之隔街相望的住宅內,雕刻家收起了雕刻精美花紋的望遠鏡,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輕聲自語道:「又多了兩個優秀的樣本呢,不過……居然讓我找到了外貌與瀧先生如此相像之人,實在是有趣呢。」

在煤氣燈微弱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一尊還末完成的雕像,雕像的面孔與菲利普有八成相似,而這尊雕像的原形正是瀧。

「快了,快了,藝術不能太過急躁,需要的只是一顆平常心。」

雕刻家拿起了一把鑿子,開始小心翼翼的在雕刻過半的大理石雕像上,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刻刀如同一條游龍,在雕像上遊走著,削出了一根根纖細的髮絲,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極為絲滑,彷彿已經進行了無數次,其手法已經深深地刻入靈魂之中。

待雕刻家完成最後一步,雕像卻彷彿是獲得了生命,活了過來,睜開了那雙暗淡無光的雙眸,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向眼前這位創造自己的主人。

「這可真是一具傑作,我相信瀧先生一定會感到驚喜萬分的。」

……

……

蒸汽教堂地下深處,阿爾伯特醫生一邊喝著紅茶一邊回想著與哈維先生有關的記憶。

「92號病人,患有人格分裂與狂躁症,雖然是一個常人眼中的殺人狂,可我卻發現他的內心如孩童般純潔。

哪怕他從小便一直受到生母的虐待,可他卻還發自內心的『深愛』著他的母親,渴望將母親或那些讓他想起母親的女性送入『天堂』。

他的愛是扭曲的,最終在12歲的時候謀殺了熟睡中的母親,並與母親的屍體呆了三天三夜,直到鄰居聞到惡臭才發現了屍體。

治療方案:通過催眠讓他忘掉自己的母親,並配合真言書對他體內的瘋狂進行壓制。

備註:治療效果並不理想,他因應不想遺忘自己的母親而放棄了治療。」 入夜,火把無數,點亮黑夜如白晝。

長龍一般的車隊有條不紊的前進,未發生異變。

「太妃還未回來?」秦淵望著徐徐前進的車隊,臉色難看問道。

他身旁的婢女搖頭,隱晦看了一眼馬車外的禁軍,低聲猶豫道:「殿下,前兩天宮中探子就有傳言,太妃早已侍奉於陛下,遲早是要改封號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王爺,太妃可能已經暴露身份,按奴婢看您就不該猶豫,早該殺人滅口,以防被查到。」

「萬一……太妃給陛下誕下龍子,那竇姓門閥,還會支持您嗎?太妃,也未必……」

砰!!

臉色瞬間猙獰的秦淵,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了婢女的臉上。

她整個人重重甩在馬車上,臉頰破爛,血肉模糊!

看起來,極其的瘮人。

「殿下!」婢女痛苦,更是驚恐。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說教起本王,太妃的事豈容你來議論?!那可是本王的母妃!」

「你這該死的奴才,竟然敢污衊太妃!!」

秦淵咬牙切齒,被徹底激怒!他伸出雙手狠狠掐著婢女的脖子。

婢女的雙手踢蹬,臉色通紅,瞳孔逐漸擴散,要不要多久就要斷氣身亡!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秦淵在最後一刻還是鬆手了。

但覺得不解氣,便一腳又踹飛了婢女。

婢女打了好幾個滾,披頭散髮,那裡有剛才貌美的樣子。

她大口喘氣,捂住脖子,痛不欲生。

驚恐道:「殿,殿下,奴婢錯了,奴婢也是為您好啊。」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恕奴婢一次。」

秦淵冷哼一聲,眼色狠厲:「再敢說這樣的話,本王將你扔進軍營里,讓你受盡萬千將士的凌辱!」

那婢女嚇得渾身發顫,眼淚混著血水滴落。

秦淵猙獰的面部,逐漸被他控制了下來,恢復了冷冽的表情。然後緩緩走出馬車,對著一個禁軍道。

「前去稟告,本王要求見陛下!」

禁軍也不敢怠慢,立刻便去請示。

此刻,正在龍車中休息的秦雲,側卧在竇太妃的大腿之上,享受著她的按摩。

這種征服一個強敵的感覺,格外爽快。

「陛下,九王爺秦淵求見!」

秦雲猛的睜開雙眼,閃過一道犀利的光。

他微微抬頭,卻看見了竇太妃那張很是尷尬和驚慌的臉蛋。

他不動聲色:「噢?老九?」

「朕倒是很久沒見過他了,讓他驅車過來吧,正好到邙山行宮還有段路程,朕跟他敘敘舊。」

「是!」

禁軍立刻又騎馬回去。

這一下,竇太妃坐不住了。

眼神慌亂,咬唇道:「陛下,九王爺要來了,你還要如此我行我素,不注意影響嗎?哀家可是太妃!」

秦雲坐了起來,笑道:「太妃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九王爺又不是老五老八,他不敢亂說的。」

竇太妃心尖亂顫,老九可是她的親子啊,看到這一幕,那是何等尷尬?

她雪白五指捏緊,額頭有香汗溢出,幾乎是央求一般的說道:「陛下,哀家已經如此從你了,你為何還要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哀家的極限!」

「逼死了我,對你有好處嗎?」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