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納蘭珉皓下意識地回頭,寒霜趁著這個空直接一溜煙地跑掉了,邊跑邊叫喚:「世子爺,您自己個兒練去吧,屬下就不奉陪了!」

「臭小子……」納蘭珉皓看著寒霜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有了秦子情的暗示,千帆很快將隱藏在洛朗空身邊那些元尊的暗樁給揪了出來,但是很顯然秦子情知道的也都不是多麼重要的人,所以雖然看上去進展很大,但是千帆和納蘭珉皓依舊都不敢掉以輕心。

洛朗空自從納蘭珉皓那裡得知秦子情的身份,雖然表面上依舊如以前一樣,但是私下裡派了人暗中監視著她,並讓千帆開始暗中選妃,畢竟秦子情是不能成為皇后的,那麼就必須選一個德才兼備的女子成為皇后。

而時間就像是流沙,很快便到了洛朗空的登基大典的前夜,納蘭珉皓和千帆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這一次就連慎刑司也走到了人前,而其他諸國也都派來了使者,送上了賀禮。

雖然洛朗空的意思是把那些使者全部先送走再舉行登基大典,但是很顯然那些人有意留在這裡觀看登基大典,難不成還能硬趕走不成?

但是這怎麼可能難到向來歪點子多的納蘭珉皓,連著七八日下來,那些使者都是拉的面黃肌瘦,自己帶來的大夫也說是水土不服,為了避免自己客死異鄉,那些人都紛紛辭行,那離開的速度就跟後面有人追殺似的。

不過有些人自然還是不會走的,所以等到登基大典臨近的時候,就只剩下珈藍國、卿馳國、白翳族等幾個洛朗空默許留下的使者團。

「帆兒,你怎麼還不睡?」外頭已經敲響了二更的梆子,納蘭珉皓伸手一摸,卻發現身邊是空的,起身走到外頭才看到千帆站在游廊台階上仰頭看著星空,走到她面前將披風給她系好,才說道:「這麼大的人,也不知道照顧自己,你的身子不能受涼,你不是不知道。」

自從她生產之後便似乎有了怕涼的毛病,好在每日都有納蘭珉皓以內力為她暖身,她的身子已經比以往好很多了。

「睡不著便起來站站,沒想到站的久了些,」千帆挽住他的胳膊說道:「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小七說等到他登基后便選個好日子為小白兒和大哥賜婚。」

「賜婚什麼的自然是需要的,你大哥的眼睛已經有好轉了,雲老頭說咱們抓到的那些人里沒有一個人用毒的,所以還不能掉以輕心啊!」納蘭珉皓嘆了口氣說道:「我以前一直覺得元尊不過是這些年才開始策劃這些陰謀,原來早就做了謀划,竟然隱藏的這麼深。」

「珉皓,小七登基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千帆突然回過頭問道。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納蘭珉皓握住千帆的手,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寵溺地笑道:「帆兒,你敢離開我么?」

「不敢。」千帆看著他俊美的容顏,突然淺笑出聲:「我是真的不敢,因為我沒辦法想象沒有你的日子會是何等難過,所以永遠不敢嘗試。」

「帆兒……」納蘭珉皓聽到千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告訴自己她的心意,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裡,緩緩地說道:「你不必擔心明日的事,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好。」千帆感覺到納蘭珉皓的體溫順著皮膚滲入五臟六腑,安心地笑了起來,他永遠都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也知道她最需要什麼,得夫如此,何求其他?

翌日天色未亮的時候,千帆便被翠煙和翠柳給扯了起來打扮梳洗,看著翠煙要把那些華貴的發簪往她頭髮上戴的時候,千帆立刻抬手阻止了她們對自己的折磨。

「世子妃,新皇登基,可不能穿得像往日那般了,總要華貴些才行!」翠柳看到千帆不肯配合,立刻勸道。

「他不會介意的,」千帆搖搖頭,對著翠煙說道:「照往日的髮飾梳,給我換一身顏色亮一些的衣服就可以了,但是要方便打鬥的才行。」

「世子妃你的意思是今日不會太平么?」翠煙到底年長兩歲,聽到千帆的安排頓時心裡有些不安,焦急地問道:「那要不要多帶些人?」

「那些不妨事,我只是做些準備,未必會出事,」千帆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彿也在安慰自己一般地說道:「今日小鄧都帶著慎刑司隱藏在暗處了,不會有事的。」

納蘭珉皓走進來的時候,千帆不禁眼前一亮,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華服,完全不若往日那般張揚,反倒是多了很多穩重的感覺。

「岳母大人和林清包括兩個孩子都留在世子府,明部的人留下保護他們,你放心便是!」納蘭珉皓見她還未梳完頭髮,便從翠煙手裡接過梳子替她梳理,這才開口說道。

「嗯,二營也留在這裡了,所以應該不會有事的,」千帆從鏡中看著納蘭珉皓明亮的雙眸,輕聲開口:「希望今日一切順利。」

千帆收拾好之後,便和納蘭珉皓坐著馬車一路疾馳,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他們便已經進了宮門,納蘭珉皓直接往登基大典所在的正壇走去。

而千帆早早地先去了雲妃娘娘的宮裡,卻發現太上皇和洛萌萌都在,三個人正在用早膳,便沒有打擾他們,站在外頭等著。

宮裡的宮女因著洛朗瑜之前叛變的事換了很多,那些資歷比較老的宮女已經全部都放出了宮,這樣也避免了裡面有元尊很早便安插在裡面的人,如今放眼望去都是水靈靈的小宮女們,真是賞心悅目。

「帆兒你既然來了,怎麼也不進來?」雲妃走出來的時候,離登基大典開始的時辰也沒有多久了,千帆轉頭望去便迎上了一雙探索的眼睛,正是洛萌萌的。

她與洛萌萌雖然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是從未私下裡接觸過,只有小白兒說過她娘親很想見見自己,只不過最近一直在忙所以也沒有什麼時間。

千帆連忙上前朝著三人行禮,隨後對著太上皇說道:「太上皇,時候差不多了,咱們現在要不要過去?」

「既然快要開始了,那麼咱們就過去吧!」太上皇與雲妃一同走在前面,千帆和洛萌萌自然便落在了後面。

「怎麼樣?今日的事可有把握?」洛萌萌的聲音很輕,但是依舊不大不小地正好被千帆聽到。

「長公主放心,帆兒定然會保護大家的安全,」千帆走在洛萌萌身邊,淡然地笑道:「聽小白兒說,長公主很想見見帆兒,可是一直未能前來拜見長公主,是帆兒的不是,還請長公主見諒。」

「帆兒,你是個聰明的女子,那麼你選了誰?」洛萌萌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千帆問道:「若是有損湟源國的事,就算皇兄不過問,我也不會同意的。」

「長公主放心,已經選了幾個世家的女子,但是還要皇上自己定奪,到時候想必皇上也會問過長公主的意見。」千帆知道秦子情的事瞞不過這幾位曾經的上位者,更何況洛朗空想要不立秦子情為後總要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帆兒,以後小白兒就交給你照顧了!」洛萌萌斂去生人勿進的氣息,和藹地說道:「她自小沒有離開過家,這次嫁到湟源來,總歸是孤單的。」

「長公主放心,帆兒與莫笑大巫醫也是要好的朋友,與小白兒也是至交,帆兒自然是護著的。」兩個人正說著,正壇已經近在咫尺,二人便同時不再說話了。

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太上皇到!皇太後到!長公主到!世子妃到!」

今日的雲妃穿上了淺黃色的太后服,她與皇后鬥了那麼多年,最後皇后依舊是皇后,而她卻終究成為太后,但是這些年的你爭我奪,誰又是真正的贏家呢?

眾人朝著幾人見禮,太上皇笑著揮揮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後三人落座,而千帆徑直走到納蘭珉皓身旁,低聲問道:「皇上那邊可都安排好了?」

「放心,你照顧好自己!」納蘭珉皓點點頭,低聲囑咐著千帆,等到他還想說什麼,卻聽那東南西北的四面大鼓同時被敲響,就彷彿每一槌都敲打在了眾人的心上。

而後,洛朗空一身明黃的龍袍,順著台階緩步朝著正壇的最高處走來,他要在這裡祭天禱告,向天下宣告自己成為湟源國的新皇。

也許是那身龍袍太過於厚重,又或者是他已經褪去了往日的溫文爾雅,此刻的洛朗空帶著帝皇的威嚴,讓千帆覺得陌生而又熟悉,心裡不禁微微一動。

此刻的她不禁有些遲疑,若是有一日,洛朗空真的忌憚世子府,那麼他們該如何自處?若是有一日洛朗空要對他們下手,納蘭珉皓該有多麼傷心?

只不過還不等她多想,一抹森然的冷光迎著陽光微微一閃,就那樣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雙眼,下一刻,納蘭珉皓已經飛身而起,一劍朝著洛朗空身後刺去,嘴裡還不忘大喊道:「皇上,小心!」

。 「不必。」

語畢。

施雅邁開腳步,頭也沒回。

季柚站在後面,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施雅學姐瘦高的身影漸漸遠去,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澀的感覺來。

「學姐!」季柚終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施雅腳步微頓,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

兩人相距幾百米,季柚急急往前走,邊走邊說:「學姐,今晚有空嗎?一起約飯吧?」

施雅聞言,在季柚看不到的地方,眸間的冰冷消融,唇角泛起一絲笑,如冬日暖陽綻放:「不了。」

季柚一聽,忙道:「可以的呀,我不會耽誤你的時間,你不知道吧?我廚藝可好了,人稱聯盟當之無愧的第一廚神,你知道原因嗎?因為我是在新東方培訓過的啊,我都已經想好了,為了不墜我廚神的名頭,以後不打仗了,我就在開一家飯館,爭取對全世界的吃貨一網打盡。」

施雅安靜聽著,沉默間,嘴角的弧度不由翹了起來:「嗯,我相信你。」

季柚擺擺手,笑嘻嘻道:「真的,學姐,我真的不吹牛皮,我的廚藝真的在新東方培訓過的。」

咳咳……

反正新東方啥的,學姐肯定不知道,隨便吹牛皮好了。

季柚眼睛亮晶晶,一臉期待:「學姐,去嗎?」

對著那一雙眼,施雅想說好。但理智還是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的眼裡露出罕見的笑意,聲音也輕柔了些:「改天吧。等我做完任務回來。」

季柚略有些失望,「好。」

「學姐,那就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對了,學姐你喜歡吃什麼呢?是上次的巧克力,還是糖果、點心?一直吃甜食也不怎麼好,容易蛀牙,要不然,咱們葷素搭配吧?先弄一個紅燒排骨,再來一條清蒸魚,然後弄一個清炒蔬菜,再來一個湯,要不然就奶油蘑菇湯如何?」

在施雅沒有意識之間,季柚就已經走到她的身邊,並牽起她的手,與她並肩而行,一路上,季柚叨叨絮絮,嘰嘰喳喳……像個煩人的小麻雀。

施雅沒有甩開她。

兩人一直走著,夕陽西斜,陽光撒下來,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有風吹過,樹梢唰唰擺動,畫面寧靜、祥和,且美好。

不知不覺間,抵達了施雅的宿舍,她現在是三年級,有三年級專門的宿舍區,與二年級隔著約莫有5公里左右,但季柚是自費生,還要再遠3公里,所以施雅停下來了,她轉頭,看向旁邊身形矮自己一個頭的季柚,說:「季柚,你回去吧。」

季柚驚訝:「啊?這麼快就到學姐宿舍了嗎?我剛才沒走多久啊,對了,學姐,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說要買什麼作為飯後甜點吧?我喜歡吃草莓派,你喜歡嗎?要不然我們自己動手做一個?」

施雅臉上一貫的冷峻早已經消失,她看著季柚,輕聲道:「回吧。」

巴拉巴拉,一口氣沒歇的季柚停住嘴。

施雅溫聲道:「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把臉修復好。」

季柚瞬間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她忘記了!

自己現在還是毀容狀態啊。

完蛋!

自己天真、無邪、美麗、漂亮的可愛小學妹形象,一下子沒了。

季柚哀嚎一聲,說:「差點忘了這茬!我明天就去修復。」明天不找羅醫生,找學校醫務室的其他醫生,看看誰給的價格低一點,貨比三家之後,再拍板定下。

就這麼決定。

季柚默默道。

施雅看著季柚,抿抿嘴,忽然道:「季柚,多努力吧,獸潮也許馬上就要來了,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也許只是一個月,兩個月……總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季柚聞言,沉默起來。

氣氛有點悶。

施雅看著季柚,道:「我知道你很努力。但在這樣的天災中,努力沒有用。強才有有用!」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落下,便彷彿千斤般重,狠狠的敲擊在季柚的心間。

施雅說完,朝著季柚伸出手,那隻手,最後落在了季柚的肩頭,輕輕拍打了一下:「我希望你活著。」

施雅說完,抬腳。

季柚忽然道:「學姐,不必為我擔心,我比你想象中更強,更有實力,無論是保護自己,還是保護身邊的親人朋友的能力,我都有,即便現在沒有,將來的某一天,也一定會有。」

施雅停下腳。

季柚看著施雅學姐的背影,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當然,以上都是前綴,我的重點是——學姐也是我想保護的對象啊。」

施雅指尖微微一抖。

那一瞬間,施雅差點忍不住回頭,伸手揉捏一下季柚的臉頰與頭髮,想跟她說點什麼,但——

施雅忍住了。

施雅身體筆直站立,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了。」

——你也是我要保護的對象。

——且,是最重要的那一位。

施雅沒有再說,她抬腳,走進了三年級宿舍大樓,一步,一步,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站在門外的季柚。

哎!

本來想趁機跟施雅學姐共進晚餐的,不想,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拒絕了,季柚略站了一會兒,直到徹底看不見施雅學姐的身影,季柚才轉過身,往自費生的宿舍走。

稍稍有點距離,不過對於季柚來說10公里也就是一個小意思,她邁開步子,做出標準的跑步動作,然後,跑起來。

先是緩慢的跑,接著,一點點加速。

一路上,能碰見不少學生,高年級,低年級都有,這些人起初並沒有在意路邊一個跑步的小個子。

等等!

小個子……

這麼矮?

整個學校也是獨一份。

關鍵,這人還臉殘了。

全都對上了!

季柚跑著,跑著,發現路邊的人忽然交頭接耳一番,竟然全都盯住了自己,一個個目光如火。

季柚:「???」

季柚心裡有點莫名奇妙,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維持著跑步的動作,接著,就聽人道:「季柚!」

「真的是季柚!」

「我天!季柚啊!!!」

「趕緊通知同學們來啊,那個猥瑣大王她回學校了!老師說了,都抓緊過來瞻仰一下,學習一下她的臉皮厚如城牆術。」

季柚:「……」

前面幾句,沒啥,後面一句是什麼鬼? 驕傲如同席聿衍,什麼時候輕易跟一個人認過錯呢?

時宜頓時驚呆了:「你剛才跟我說什麼?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是跟我道歉?」

「是。」席聿衍發現,有些話說什麼了,也就沒有那麼難了。

「我的確應該先考慮下你的情緒,不應該直接跟你說這麼多的,你有其他的情緒也非常正常,但是我現在希望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說。」

其實對比於之前,席聿衍覺得現在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了。

既然已經是神仙日子了,那麼他何必還要計較那麼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