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放鬆對成氏的看管,就是知道成氏還會有其他動作嗎?可是我們已經戳穿她的陰謀,她要是聰明的話,現在就應該夾著尾巴過日子,不會再做其他危險的事情才對。」

「陷入情愛中的女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或許剛開始的時候她確實受到了驚嚇,但是現在危機結束,她想要討好心上人,必然還會做其他的事情。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她要是學乖了最好。」裴玉雯解釋。

「我倒希望她不要再傻。」或許是因為自己傻過一次,所以不忍心看見別人也受男人的欺騙。

當然,其實她與林俊華之間談不上誰騙誰。他從來沒有承諾過娶她,是她一廂情願地以為他們已經達成共識。當林俊華做出選擇的時候,她才明白是自己太傻。如果她像大姐那樣聰明,又怎麼會面對這種局面?

裴玉靈掀開車簾,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坐在馬車前的男子非常的面熟,但是她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直到那輛馬車裡的人掀開帘子,她才認出來裡面坐著的是端木墨言,而馬車前的人肯定就是他的手下。

「是墨公子。他是不是擔心你,所以在這裡等著你啊?」裴玉靈縮回頭對裴玉雯說道。

美女總裁的特戰兵王 裴玉雯靠在馬車裡,閉著眼睛沒有理會。

裴家的馬車在前面行走,端木墨言的馬車在後面。就在馬車快出城的時候,從前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裴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小姐,二小姐,前面堵住了。屬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過了一會兒,裴信的聲音再次傳來:「大小姐,二小姐,是童大哥和人發生了爭執。」

「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直閉著眼睛的裴玉雯睜開眼睛,皺眉說道。

裴信繼續說道:「童大哥的夫人胡氏被幾個地痞無賴欺負了,童大哥打了他們。結果他們又叫了幾十個地痞無賴圍住了童大哥,前面人山人海,根本就擠不進去。童大哥一個人對付幾十個人,情況有些危險。」

「衙門開來做什麼的?還不報官?」裴玉雯冷道。

「姐,你別擔心,童大哥那麼利害,他們怎麼是他的對手?」裴玉靈在旁邊說道。

「雙拳難敵眾手。不行,從這裡到衙門還有些距離,等裴信報官回來的時候,他早就不成人形了。」裴玉雯說著,從馬車裡跳下去。

在後面的馬車裡,端木墨言已經知道前面發生的事情。當他看見裴玉雯跳下馬車,馬上跟著他跳下來。

「你們在做什麼?」裴玉雯走向那些混戰中的地頭蛇。

眾人看見走過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一雙雙渾濁的眸子打量著她,眼裡滿是不懷好意。

其中有一個人認出她的身份。他說道:「這不是一香閣和裴氏衣坊的大小姐嗎?」

「原來是她啊!這可是一條大魚。兄弟們,這條大魚不能放了。」

人群中的童亦辰緊緊地護著胡氏。他聽見眾人的話,抱著胡氏站起來,對不遠處的裴玉雯說道:「裴姑娘快離開這裡。這件事情與你沒有關係。」

「本來與她沒有關係,現在有關係了。」一個無賴邪笑道:「這麼漂亮的姑娘,留下來陪我們兄弟玩玩。要是大家高興了,就把這個不長眼的小子放了。」

裴玉靈從後面跑過來,擋在裴玉雯的面前:「嘴巴這麼臭,今天吃的是狗屎吧?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蠢樣子。就你們這幅樣子,連給我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端木墨言就在裴玉雯的身後。他看見裴玉雯的視線停留在童亦辰夫婦的身上。這一刻,他真的無比懊惱當初用了童亦辰的身份。然而在那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會遇見裴玉雯,更不知道會愛上她。

「現在你們有兩條路,一是把人放了,這件事情就當作沒有發生。二是……讓我們把你們揍失憶,這件事情自然就沒有人提起來了。」裴玉雯卷著袖子,語氣淡淡。

「哈!兄弟們,你們聽見了……」嗎字沒有說出來,只見一道虛影射過來,接著說話的人被踢了出去。

眾人只看見一道虛影飛出去。砰的一聲,一人撞在對面的石壁上,接著整個人摔趴在地上。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許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當事情發生之後,眾人愣愣地看著冷著臉的裴玉雯。

「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放棄了。現在是我作主的時間。」裴玉雯彎下腰,從腿上取下一把匕首,衝進了人群中。

裴玉靈震驚地看著裴玉雯的動作。她就像一條靈活的小蛇,以極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著。

她捂著嘴巴,驚訝地看著裴玉雯:「這些人真是倒霉,怎麼會遇見我姐?」

不過,當一人沖向她的時候,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裴玉雯一個人的戰鬥,而是他們姐妹的戰鬥。

「主子,要不要幫忙?」端木墨言的手下詢問。

端木墨言搖頭:「這點小角色根本就不夠給她塞牙縫的,讓她慢慢玩吧!」

手下見裴玉雯的身影靈活,那些小角色根本就挨不到她的邊,頓時在旁邊乖乖地呆著,再也不打擾他們老大欣賞心上人的身姿。

端木墨言正看得興起,突然看見一人悄悄出現在裴玉雯的身後。而那人的速度極快,連裴玉雯都沒有發現。他連忙躍過去,以極快的速度握住那人手裡的匕首。匕首割破他的手心,鮮血汩汩流出來。

裴玉雯回頭,正好看見端木墨言的動作。她銳利地拍出一掌,狠狠地拍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彈飛出去,整個人摔倒在地。撲哧一聲,那人的嘴裡吐出大量的鮮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是……出人命了!他們都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偷雞抹狗的事情做了不少,但是還沒有出過人命。 “金寶!”我愣了一下,看見他轉身跑,下意識的就去追,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出去十多米,他不時的回頭看,說實話,他怕,我也怕,當時全村人除了七奶奶,全部都填河了,我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金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完全是硬着頭皮追下去的,金寶繞着村西頭的空地朝北邊跑了好遠,我猛追不捨,漸漸的和他越來越近。

“水伢子!”金寶正在奔跑中,突然就停下腳步,他回頭的一瞬間,我發現他的眼角已經開始淌淚了,衝着我大喊道:“非要趕盡殺絕是不是?”

“金寶,你在說啥!”我也隨之停下腳步,被他的話搞的暈頭轉向:“你還知道我是誰,就不該說這樣的傻話!金寶,看看我,我是水伢子,水伢子啊……”

“你從哪兒來的?跟誰來的?”

“就我自己,被人追的沒辦法,闖進來的。”

我們兩個面對面的說了幾句,和金寶真的很熟,三言兩語的一說,他漸漸就安靜了一些,朝我身後的黑暗中望了幾眼,低頭想了想,道:“水伢子,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

“你說的我很糊塗。”我搖搖頭,道:“我知道當時村裏人都去填河了,我使勁拉你,可你跟魔怔了一樣。”

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彼此之間是什麼脾氣秉性,誰也瞞不過誰,我不善撒謊,這一點金寶是清楚的,所以談了一會兒,他的顧慮減少了,在原地揉揉眼睛。我不知道金寶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事情,他好像被嚇的不輕,儘管已經相信了我的話,可還是忍不住的猶豫。我沒辦法,繼續跟他講,講我得罪排教的事。

“水伢子,我信了。”金寶點點頭,道:“跑了那麼久,還沒吃飯的吧?跟我來吧。”

我笑了,心裏感覺暖烘烘的,除了爺爺,還是有人掛念我的。

金寶帶着我朝旁邊走,在這期間,我認真的分辨過,通過各種跡象,我覺得金寶還活着的,是個活生生的人,這讓我意外但又高興。我們走了一會兒,看到兩間孤零零立在村子邊上的小草屋,這可能是金寶住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搬到這兒了,而且剛纔發生的怪異的場景讓我覺得這村子透着邪氣。

“金寶,你在這個村子做什麼?爲什麼不回小盤河了?”

“在這兒……給人幹活,扛長工。”金寶在前面帶路,很快走到了草房邊上,屋子裏亮着燈,門也是虛掩着的,金寶一推開門,我就看到裏面有人。

那是金寶的媳婦,抱着孩子,坐在屋裏的炕上。金寶媳婦看到我的時候,呆呆的沒有什麼反應,我發現她的眼神有些呆滯。在我的印象裏,金寶媳婦是個勤快女人,過去跟爺爺巡河,偶爾打到魚,巡河結束之後就提着跑到金寶家裏,讓她媳婦燒火燉了,幾個人一起吃。

但她現在是怎麼了?看着傻呆呆的,連熟人也認不出來了。

“金寶,這……”當着他媳婦的面,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出口,但心裏就是覺得怪,忍不住看看金寶。

“這,就是我幹活的工錢。”金寶悶悶的朝我笑了笑,那笑容裏有說不出的苦澀。

接着,他弄了點湯麪給我吃,順便也給他媳婦餵了一些。吃過東西,我們兩個蹲在草房外面,我心裏的疑惑已經濃的和一片霧一樣,搞不清楚的話會很不甘心。

“整個村子都空了,剩下七奶奶和我兩個人,我們都沒回村。”我道:“金寶,你這邊呢?當時是看着你下河的,拉都拉不回來,真沒想到還能再遇見你,村子裏其他人呢?他們在哪兒?”

金寶沒有說話,我既然這樣說了,他肯定會相信我的講述,也就是說,他相信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水伢子,有的事,你知道了未必好。”

“不對,不知道的話,會更不好。”

當年的我,年少無知,總覺得遇見一件事,就要搞個水落石出,但是現在想想,真是傻的冒泡,人,有時候還是要糊塗一點,因爲如果當你把所有祕密都弄個一清二楚的時候,可能就是對一切都徹底絕望的時候。

很多謎底,都是我們脆弱的心靈無法接受的。

金寶又不說話了,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我忍不住又問道:“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金寶你說句話,村子裏其他人現在都在哪兒?你知道不知道?”

“村子裏其他人,都在。”金寶被問的沒辦法了,擡起頭看着我,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突然發現他好像蒼老了許多,我們兩個年齡大小是差不多的,他就比我大個兩三歲,但是隱隱約約的,我看到他額頭爬上了幾道皺紋,黑髮間多了幾根白頭髮。

“他們都在哪兒?”

“你真想知道,那就跟我來吧。”

金寶站起身,回去看了他老婆娃娃一眼,然後帶着我朝剛纔來的地方走。那片空地的一端,幾十個剛剛換上衣服的人仍然死氣沉沉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金寶沒理他們,繞過人羣,接着朝前走。我總覺得膈應,一接近這些人就忍不住頭皮發麻。金寶對我說,沒事,這些人不會怎麼樣。

走出這片空地,又走了大概半里地,就離開了村子。遠遠的,我看到了一片水窪,每年黃河汛期漲水的時候,河水往往會掙脫河道的禁錮,流的到處都是,遇見比較低窪的地方,河水就淤積在裏面,形成這樣的水窪,不過水窪的水是死水,過段日子就會幹。眼前那個水窪約莫有三四十米長,水乾的差不多了。

金寶一直帶我走到水窪邊上,用手在土裏刨了刨,土只有薄薄一層,下面是一塊很大的木板子。拿掉這塊木板,就露出一個大洞,黑乎乎的。這個洞口一露出來,我腰裏的打鬼鞭就好像隱隱約約動了一下,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種氣息讓人從頭到腳都感覺不踏實,但是裏面太黑了,月光透不進去,我也看不到洞裏有什麼。

“進來吧。”金寶擡手舉起手裏的油燈,光線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地方,我看到那個洞應該是人挖出來的,從水窪邊上斜斜的挖下去,一直延伸着,好像直接就挖到了水窪的正下方。

“這是什麼地方?”我心裏發憷,儘管知道金寶不會坑我,但那股陰森森的氣息真的讓我感覺很不適應。

“有的事兒我說也說不清楚,說了你不見得信,自己親眼看看,比我說一萬句都強。”金寶彎腰鑽進洞口,在前面舉着燈,道:“村子裏的人,都在這兒。”

“那就去看看。”我不再猶豫了,金寶已經把話說成這樣,如果我再推三阻四疑神疑鬼的,那就是對朋友的不信任,會讓對方心裏憋屈難受。

從洞口鑽進去之後,裏面的洞就寬了,兩米多寬,三米多高,人可以輕鬆的走過去。和我想的差不多,洞肯定是斜着挖到水窪下面去的,雖然洞裏沒有風,但一走進去就感覺很冷,好像鑽到了一個冰窖裏,周圍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味道,難聞的緊,讓人感覺彆扭。

我一邊走一邊默默的估算着洞的長度,順着洞走下去大概有十幾二十米左右,眼前一下子豁亮了,空間變的很大,像一個地底的大屋子,長寬都有三四十米左右,和地面上水窪的面積差不多。裏面很黑,金寶換了一把手電筒,光線照射出去的時候,我看到前面影影綽綽的站着許多人。

“他們都在這兒。”金寶依然慢慢的帶路,走到這兒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正常了,那些人影子都靠着洞壁,一個挨着一個,站的整整齊齊。他們都穿着嶄新的白土布褂子,臉衝着牆,我能看到的只是背影。

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從腳底板直衝到頂門,如果不是金寶就在身邊,我說不定會撒丫子就逃回去。

“這是賀老實一家。”金寶走到牆根,拍拍一個人的肩膀,那人木愣愣的就慢慢轉過身,我看到了村子裏的賀老實,他的眼神呆滯的像是一灘不會流動的淤泥,直勾勾的望着一個方向。

“這是石頭一家。”金寶又走到旁邊,拍了拍另外一個人,那是村裏的宋石頭,一家老少六七口子人,全部貼牆根站着,當他們慢慢回過頭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張張慘白慘白的臉,和毫無生機的眼睛。

我的腦子一下子亂了,因爲潛意識裏能夠意識到,這些都是死人!都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一村子的人都填河,死在黃河裏,但是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水窪下的地洞中?我心裏又是驚恐,又是疑惑,這不知道金寶到底是在做什麼。

“金寶!”我一下子跑到金寶前面,道:“你是不是瘋了!”

“水伢子,我沒瘋,你以爲我想這麼做?我說了,我是在替人幹活。”金寶忍不住咧着嘴,想哭卻沒哭出聲:“我不知道要幹到什麼時候,我的工錢,就是老婆娃娃從河裏撿一條命回來,能讓他們活下去。水伢子,難吶……我怕,又累啊……”

金寶說着就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哭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這個水窪下的地洞,明顯是用來囤屍的,從古到今,刻意囤屍的人,動機十有八九不良。我拍着金寶的肩膀,過了一會兒,他才停止了抽泣。

“金寶,是誰讓你做這些的?”

金寶的表情一瞬間就變的有點複雜,嘴脣來回蠕動了好幾次,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他的臉陰晴不定,過了好半天,才舔舔乾裂的嘴脣,吶吶道:“是你爺。” 端木墨言甩開手裡的匕首,認真地打量著她:「你沒受傷吧?」

那一刻,裴玉雯的心裡浮現複雜的情緒。有些酸,有些惱,還有些氣。

她冷冷地說道:「現在有事情的是你,你是不是問錯人了?你應該問問自己。」

端木墨言不以為意:「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無數的傷痕,那些都是在生死危關的時候留下來的,相比那些危險,今天這點危險不算什麼。不過,有人關心的感覺很不錯。特別是這個關心他的人是她。

「主子。」端木墨言的手下冷冷地看著那些地痞無賴。「這些人竟敢傷了你,該死。」

裴玉雯看了一眼還在吐血不止的小混混。這人受了內傷,看樣子是活不成了。一般的女子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就算不會嚇得面無人色,也會心慌意亂。而裴玉雯眼神銳利,恨不得再戳他幾刀的樣子。

裴玉靈拉著裴玉雯的手臂:「姐,他要死了嗎?」

「我會處理好的。」端木墨言對裴玉雯溫聲說道:「別擔心,沒有人會找你的麻煩。」

裴玉雯看著面前的男人。她很想告訴他,她並不害怕麻煩。然而,面對他關心的眼神,她老實地點頭。

裴玉雯就像不好馴化的名馬,越是名馬越是野性,不是那麼容易馴化的。今日這麼溫順真的很難得。

「你們想做什麼?」小混混朝後面退走。

其中一個小混混撲向童亦辰和胡氏。其他小混混這才想起這兩個人。他們集體把童亦辰夫婦包圍起來。

本來這件事情就是因為童亦辰夫婦而起。要不是因為這對夫妻,他們也不會遇見這樣的煞神。

小混混將所有的錯都怪到胡氏和童亦辰的身上。特別是胡氏,要不是他們有人看她長得標緻,對她說了幾句輕薄的話,惹怒了童亦辰,最後鬧成了這樣的局面,也不至於讓他們騎虎難下。

「各位,我那兄弟傷成這樣,只怕是活不成了。這件事情我們有錯,你們也有錯,不如我們大家就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們那兄弟的家人由我們安撫,不會給你們招惹麻煩。只要你們放過我們。怎麼樣?」

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些小混混離童亦辰夫婦極近。只要裴玉雯說個不字,他們就會把手裡的匕首架在他們的脖子上。而童亦辰為了保護胡氏,剛才已經受傷。此時他抱著胡氏,冷冷地看著那些小混混。

「現在沒有你們說話的地方。」端木墨言冷笑:「交給你處理了。」

「是。」端木墨言的手下說完,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為首的小混混的身後,一個手刀將他砍昏。

至於其他人,在真正的隱衛面前就像脆弱的雜草似的,只需要一個掌風便倒地不起。有些反應快的,知道對方出手了,想要撲過去控制童亦辰夫婦,然而還沒有靠近他們的身,他們就被一道掌風打昏了。

「對不起,連累你們了。」童亦辰張口想對端木墨言說什麼,接收到端木墨言的眼神后,他明白過來。「改日童某再登門道謝。現在內人受了點傷,童某要帶她去醫館,就先行告辭了。」

「嗯,照顧貴夫人要緊。」端木墨言看了一眼裴玉雯。

裴玉雯現在的注意力都在端木墨言受傷的手掌上,倒沒有注意端木墨言的打量。

端木墨言的眼裡閃過淡淡的笑意。

今天受的傷比上次受的傷更加的值得。至少為了這傷,她連『童亦辰』都忘記了。

既然最在意童亦辰去處的裴玉雯都沒有放在心上,端木墨言更不會放在心上。他朝童亦辰揮了揮手,示意他帶著胡氏離開這裡。至於那些小混混,當然交給他的手下處理。對於這些小人物,根本不用他們出手。

「醫館就在不遠處,不如……先去醫館包紮一下?」裴玉靈在旁邊提醒。

「對,先去醫館。你的傷必須處理。」裴玉雯從衣袖裡取出手帕,先粗粗包紮了一下。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端木墨言更想裴玉雯親自給他包紮。然而她就像一個刺蝟,不僅渾身帶刺,還容易縮到殼子里。為了不刺激她,有些事情必須慢慢來,不能驚擾了她。

醫館里,裴玉雯再三詢問:「他的手還好嗎?」

大夫摸著鬍子,打量著面前的男女,眼裡閃過促狹的神色:「這可難說了。這段時間不能碰水,不能抓重物,剛開始的七八天連筷子都不能握,就怕傷口裂開。每天準時上藥。只要護養好了,想必是沒事的。」

「意思是說,如果我沒有護養好,還是容易出事?我的手會廢嗎?」端木墨言故意皺起眉頭。

「小夥子,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可以亂來。用手抓匕首,你是怎麼想的?」大夫不高興地瞪著他。「既然有這個膽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現在還怕變成殘廢? 天唐錦繡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受著吧!」

「我倒不在乎這隻手會不會廢,就怕真的出事了,有人要哭鼻子。」端木墨言用沒有受傷的手摸了一下裴玉雯的頭髮。那眼神充滿了寵溺,連旁邊的裴玉靈都眼冒精光,恨不得馬上讓他們在一起。

裴玉雯瞪著他:「這是開玩笑的事情嗎?」

「我不想看見你這樣愧疚的樣子。救你是我的事情,你沒有要求我這樣做。如今受傷了,也是我技不如人,與你無關。」端木墨言溫柔地看著她。「所以,不用這樣難過。我是男人,這點痛苦還承受得起的。」

端木墨言越是這樣說,裴玉雯越是自責。她的自大讓端木墨言受了傷,而他又這樣為自己考慮。

「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你,直到你痊癒為止。大夫,給他開最好的葯。還有,如果有讓他的疤痕消除的藥膏,我也一併要了。」裴玉雯說出這句話時,沒有發現對面男子笑得像偷腥的小貓一樣。

裴玉靈把他們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那一刻,連向來沒有開竅的她都明白了什麼。 金寶的聲音雖然很低,但我卻聽的一清二楚,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驚訝,還是什麼,總之像是被他的回答給震到了,本來就紛亂的腦子一下子糊里糊塗的一片。

“金寶,你說,是……是我爺要你這麼做的?他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金寶搖搖頭。

“他什麼時候和你說的?什麼時候見到他的?”

“就是村裏人填河那天。”金寶把我從水窪下的地洞帶出來,我們就在水窪旁邊停下腳步,他接着道:“就在那天,見到你爺的。”

金寶被拉去填河的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識了,完全混混沌沌的。如果沒有後面的事,他可能已經死在黃河裏。對於昏迷之前的事,金寶不知道,沒有任何印象,他甦醒的時候,返現自己是在一口巨大的石頭棺材裏,那口棺材漂浮在河面。

棺材裏坐着一個穿着紅衣服的男人,長的很嚇人,金寶不敢看他,彷彿看一眼就會折陽壽一樣。除了那個穿紅衣服的男人,我爺爺也在棺材裏,金寶一下子懵了,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一句話。

那個穿紅衣服的和鬼一樣的男人陰測測的問金寶,想不想活命。金寶只是個鄉下人,沒有太多的見識,已經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嚇慘了,紅衣老鬼那麼一問,他就拼命的點頭。我爺爺當時沒說話,反身就從石頭棺材跳進水裏,不久之後,他一手拖着金寶的媳婦,一手拖着金寶的娃娃,把她們娘倆從水裏帶到了石頭棺材上。

爺爺沒有說別的廢話,交代金寶以後該怎麼做。只有那麼做,他才能保住一家人的命,當時那種情況,金寶不敢說半個不字。

“我爺,要你做什麼?”

“要我在這兒給人換衣服,換好衣服,先趕到這邊的地洞裏面,等到湊夠了數,再趁夜趕到河邊,讓他們下水。”

高齡巨星 金寶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但是做了幾天他就受不了了,想帶着媳婦和娃娃跑。然而逃跑不久,他媳婦就突然喊了一聲,倒在地上翻白眼,跟犯了羊癲瘋一樣,渾身抽搐吐白沫,金寶被嚇壞了。他媳婦昏過去大概一個來小時,等到再甦醒的時候,已經傻乎乎的不知所以然。

從列兵開始的爭霸之路 這讓金寶意識到,逃跑不是出路,第一次逃跑,媳婦就變傻了,如果再有第二次,後果必然更嚴重。爲了老婆和娃娃的命,金寶打消了一切念頭,人被逼到這地步,能活下去已經是唯一的心願。

“不想別的了,叫我咋幹,我就咋幹……”金寶流着眼淚,道:“一家人能活着,這就行了,行了……”

我默然無語,因爲隱隱中感覺到,陪伴自己十幾年的那個爺爺,好像不像我想的那麼慈祥,那麼簡單。七奶奶曾經的講述再一次浮現在心頭,幾十年前的那個夜晚,黃河岸邊上,我爺爺和奶奶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撫養我長大的爺爺,他到底是?是人?甚或就和七奶奶說的一樣,不是人?

我心亂如麻,同情金寶,又對爺爺的事情充滿了懷疑。我不敢攛掇金寶逃走,那是在害他。

“水伢子,這不是你呆的地方,走吧,趕緊走,找個地方安身。”金寶擦掉眼淚,道:“你要知道,能活着,已經是萬幸了。”

“我該去哪兒?又能去哪兒?”我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心裏的孤苦瞬間就變的很濃,苦惱,鬱悶。

“去哪兒都行,別在這兒呆着,這不是人呆的地方,從這邊可以出去。”金寶提起了自己的油燈,道:“我還有事要做。”

經過自己老婆那件事,金寶再也不敢怠慢了,做事很用心。他給我指明瞭方向,然後提着燈走到村子西邊的空地上,七八十號換了白衣服的人仍然在等。金寶在人羣前一聲吆喝,那些人就和一羣失去了靈智的軀殼一樣,晃晃悠悠的跟着金寶,一路走到水窪旁的洞口,一個挨着一個的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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