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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幽蘭從小寡言少語,在按著家裡的教導,按部就班著,該習女工便是女工,該是習女戒,抄經書,事事都是排著時間做的,

恰逢那年先皇給宮中的公主找些陪讀,硬生生在皇宮開設了個女子學堂,有頭有臉的貴族姑娘,都被家裡寫了推薦信,一個個給送進來。

書院都是些當世大儒來教一群皇子皇孫的也是屈才了。好歹敬幽蘭因著功課好,甚得先生青睞。不過,瞧不慣有些姑娘,上課唧唧咕咕,功課鬼畫桃符,整天討論胭脂水粉,花枝招展的行為,倒是沒什麼朋友的。

「敬幽蘭,你一天冷冷的,傲氣個什麼呀!」一位總是被先生批評的世族千金,帶著幾個人宮門口堵了她的路。

「讓開。」小小的姑娘皺著眉,一旁的小書童也是嚇壞了,過往百姓都瞧著一群華衣錦服的小女娃,圍著堆,甚是好笑。

敬幽蘭轉著繞道,這幾個姑娘很是聒噪了,瞧見遠遠停著的馬車便想過去,車夫倒是不覺,以為都是一群丫頭,關係親厚,下學了也是說不完的話兒。

「等等,在和你說話呢?長的一副模樣子,怎麼如此沒有禮節?」可不是多少隔壁的小公子甚麼的,休學便是常常趴著一排瞧這位臨安侯府的嫡女,一本正經,裝模作樣的在自己書案習字抄書的,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故意對別人愛理不理的端著,都能惹那麼多小公子看她,簡直裝的矯情,虛偽至極!

「你自己先學好禮節吧。」敬幽蘭向來,冷聲冷氣的,眼神兒也是極為不耐煩說下去,還是壓著火氣說著。

「咱們的冰山美人也是會發怒呢,真該給那群郎君瞧瞧這模樣,看看平日里裝的多好。」

敬幽蘭不再反駁她們,只是淡淡聽著,「幾位女郎,幽蘭自認井水不犯河水,便也莫要生事端的好。請讓一下,馬車還在前面等著。」敬幽蘭冷聲冷氣說完,說著費了幾分力氣扒看前面幾個人,朝馬車走去。

「嘖嘖,還以為是侯府嫡女的名頭多麼光鮮碼?呵!也沒甚麼好得意的呢!瞧你父親,從來都不想要你這個女兒的。」其中一個女郎沖著她背後喊著,便是一陣陣嬉笑之聲,聽著最後一句,敬幽蘭腳下一頓,顯然被身後的人瞧出來幾分遲疑,於是接著說道,

「你還不知曉么,這京城早就傳遍了,臨安侯府出了名的重男輕女哎,你父親不知道找了多少神醫偏方,只想求兒子呢,便是你出生前亦是如此,嘖,這可真是不好過,可憐見的。」

「嘖,你們這誰家女郎,怎麼隨意造謠我們侯府嫡小姐。」府里平日,敬幽蘭里的大丫鬟晴葉這才聽見了,連忙趕著迎過來,撫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輕輕順著,

「你們這倒是有趣!造謠生事,極盡討厭!瞧你們這御街大吼大叫,嘰嘰喳喳如什麼模樣,簡直罔顧家法家教。」清媱手中捏著的書帶死死攥著,眼上倒是不服輸的回懟,便幾步到了馬車前,被扶著上了馬車。

心頭卻還想著方才的話,久久不能平靜,果真如她們所說,父親不喜女娃,所以這麼久從來對自己很是冷淡,並不是如母親解釋那般,抱著自己男兒落淚,就算有,怕也是太過傷感,未能得償所願吧。

後來回家問了母親,果然顧左右而言他,更是讓她小小的心裡沉到谷底。

直到後來,一次偶然才知曉真相。既然父親如此,那邊配合他做足這場戲,當他瞧見自己女兒如此不孝,如此狠心,或許便能少幾分愧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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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祖父是發生了何事,轉變如此大?」清媱認真聽著姑母說著,甚至回憶起,約莫自己還未出生的歲月來。

「他可沒變,有些事兒他從一開始便知曉,他只是太過愧疚,總覺得無法免得罷了。」敬太妃笑著,忽然眼角滲了一滴淚珠,晶瑩撲朔,順著臉頰滴入羅衾,消散不見。

清媱忍不住上前微微傾斜著身子,握住她的手,「姑母……」

敬太妃有些哽咽,只是示意著身旁的晴葉說下去,

「娘娘,您先止了這,抹眼淚花珠子可是傷身子,本就太過虛弱,怎的不愛惜自己啊。」晴葉本就知曉一切,如今更是心疼敬太妃,這些年鬱結於心,早是身子虧空的不成樣子了。晴葉安撫了幾句,平緩了方才激動的情緒,在一旁的軟凳坐了下來,兩手仍是捏著手絹攏的規規矩矩,

「大小姐,您出生的晚些,有些事兒不知曉也是怪不了的啊。那是咱們南疆起身,這倒是不必談,但敬家在南疆本是一方大家,習的是陰陽之術,世代鎮天河湖,傳聞說是天河湖幾百年前不知什麼水怪肆虐,陽氣暴增,這一位陰陽師到了那兒,布了八卦陣法才給壓制住,倒也在那兒生了根,每隔十年,氏族便是選著未滿十八的少女沉湖坐祭,

是以啊,宗族便是所有女子陰氣甚重,多少女子便是沒得沉湖,不知甚麼作祟,後來便是,寒病陰氣皆擾,死的死,病的病,瘋的瘋,活過,活過三十歲都近乎萬幸了……」晴葉最後一句話,輕的如同柳絮撫著心頭,軟綿綿的,毫無分量一般的試探著,說完便是捏著帕子,止不住的抹眼淚。

「此事兒也只是老侯爺老夫人與太妃娘娘說過,其他幾位少爺當時都未曾提過啊!這些年娘娘憋的太難了,昨夜輾轉了半宿,還是說忐忑要不要說給大小姐。」晴葉接著有些哽咽,輕聲說著後來的話,於清媱都已經恍惚的如同能夠屏蔽一般。

敬太妃只是笑著,笑得很是溫和,如同聽著一段無關緊要的事兒。

清媱倒是呆愣住了,從小長於大周臨安侯府,門楣光耀,從來不曉得,背後居是如此罪孽狼藉……氏族中的女郎,活不過三十歲……默念了兩便是清媱忽的抬起頭,聲音有些嘶啞,還是勾著嘴角笑著,睫毛也彎彎的顫抖,「姑母,你莫不是今日在與清媱說笑。」

清媱心頭想著方才一句話的意思,太過明白,不管你我,亦或是清歌,清挽,都是逃不過三十歲的劫難?

「晴葉說的倒也不全是對著,那不過是南疆氏族的女郎過不去的坎兒,咱們自小京城生養,自是不怕的。你莫要太過擔心,此次我說讓你莫要去南疆,就是估摸著聽說幾位兄長要回南疆修葺老宅,心裡也總是惴惴不安,不論何事,便是為你好的。」

「姑母,這是為何?」清媱聽著那一句「不全對」,總覺著這突然冒出來的莫去南疆,很少奇怪。甚至想起當時中秋燈會,那名老叟也總是一副神秘兮兮,還說甚麼謹記自個兒是京城人士,這般想起來,莫非有些太過湊巧?

「大姑娘,聽太妃娘娘倒話罷,她總歸不會害你的,晴葉方才的話也有幾分,玄乎了,到底沒生在南疆,遇不上那天河湖的事兒的,自然哪裡會陰氣重到哪兒,沒那嚴重的,後來老侯爺四處尋訪遇見了高人將咱們侯府的禁錮也給除了去,不過那時,侯爺已然病入膏肓了。早些年啊,不過是老侯爺太過愧疚,總是覺著虧欠咱們侯府的女郎,所以才是寧願不見。只要不去,自然平平安安,順順遂遂的。」清媱覺著今日的姑母和晴葉姑姑都很是奇怪,前面一番話定是動了真性情的。最後說起這些個理由,也總是有些莫名其妙,太過牽強。

「沒想到,到頭來是我們誤解祖父了,難為他老人家如此艱難的過了那些年的,最後,聽母親她們說,祖父走的時候面帶微笑,很是安詳的。」清媱輕聲溫和的說著,也算對姑母的慰籍吧。能夠想象,當以為自己女兒的命運因為做父母的便早早被安排好軌跡,甚至那麼美好卻過不了三十年華,對一個父親來說,是如何的折磨與苦難。更不必說之後侯府如此多的女郎君…,日日煎熬折磨還無法告知,寧願不見才是最好的辦法。

最後,找到解決的法子,一生的心頭大石才落下了罷……所以他沒有埋怨與悲傷,姑母自然也無需再過自責的。

不過,聽到這裡的高人,也是含含糊糊的,說的話也不甚清楚,

好似總還隱瞞了什麼,總歸她們倆最後兜兜轉轉的目的倒是能明白,便是讓自個兒莫要去南疆,那裡到底是有什麼,讓姑母如此忌憚煩憂,日思夜想……為何早些多少時日可以告訴自個兒的,非得到這日臨走,才如此鄭重的提醒自己。

不對,一切都不對,清媱心亂如麻。

口頭上到也明白她們倆的意思,抿了抿嘴角答道,「好,答應姑母便是,既是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兒,便也不要太過心憂操勞。」清媱不知為何,見著太妃,便是覺著她眉眼間思慮甚重,心思不明的。 「如果你不照辦的話……」莫晉北的聲音拖得長長的,故意不往下說,威脅的意圖十分明顯。

夏念念果然狠狠抖動了一下嘴皮。

莫晉北很滿意她的反應,這才似笑非笑地開口。

「其實給他看也沒什麼,你反正是我老婆,我們都滾過無數次床單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答應你。」夏念念咬牙:「我答應你,但是你不能讓他看到視頻。」

莫晉北的心口突然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夏念念竟然如此在乎霍月沉!

明明佔盡了優勢,可莫晉北還是覺得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既然答應了,那就讓我看到你的誠意,這一次你主動。」莫晉北如魔魅般的聲音,響在耳邊。

夏念念胸口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個禽獸一樣的男人,她真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可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鬥不過這個男人。

他手裡攥著自己的把柄。

夏念念嘲諷地扯了下唇瓣,緩緩地移動身體。

雙腿酸疼得厲害,好像被卡車輾斷了一樣,尤其是腿心那裡,撕裂著的疼。

她的臉色全白了,額際滲出薄薄的冷汗。

莫晉北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冷冷地說:「自己坐上來!」

夏念念強撐著,艱難地挪動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他的身邊。

男人已經主動擺好了姿勢,深邃的黑眸幽遠。

可要她坐上去……

她真的做不到!

她不想再讓他碰,不想再和他糾纏不清,他們之間五年前就結束了。

她真的好想霍月沉,想重新回到霍月沉的身邊。

她不想做對不起霍月沉的事情。

莫晉北看到她這副靈魂被抽掉的模樣,覺得十分礙眼,很不耐煩地說:「你是要我現在就給霍月沉打電話嗎?」

他一邊說著,還真的一邊拿起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喂?是霍月沉?我這裡有一些夏念念的視頻……」

夏念念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想也不想的就跳了起來,撲過去搶走了莫晉北的手機,指甲還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了幾道血痕。

她拿著手機一看。

這個該死的騙子!

他根本就沒有撥通任何電話,只是在嚇唬她而已!

可是她知道,莫晉北這麼無恥,這一次雖然是騙她的,可說不定他真的會寄給霍月沉……

「現在可以坐上來了?」莫晉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夏念念張了張唇,似乎想說話。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她動作慢吞吞的,簡直比樹懶還要慢。

可就算是她再慢,莫晉北也沒有催促她,就等著她一點點的挪過來。

就當是一隻瘋狗咬了自己,夏念念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無比慢的挪過去。

突然莫晉北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來不及反應,夏念念就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里。

男性的氣息撲鼻而來,濃濃的將她包圍。

夏念念身體僵硬得像石頭一樣,下意識就反抗:「莫晉北,你想幹什麼,你放開我!」

莫晉北眯了眯眼睛,難得聽話放開了她:「好,那你現在主動吻我。」

夏念念胸口發涼,恨不得立刻逃走。

可是想到他手裡的視頻,她咬咬牙,努力在腦子裡把莫晉北的臉替換成霍月沉的臉。

她想象著,她現在是要吻霍月沉。

她閉上了眼睛,顫抖著嘴唇湊了上去……

「女人,睜開眼睛,看看你現在面前的男人是誰!」莫晉北彷彿探知了她的心思,面無表情地命令。

夏念念被迫睜眼,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提醒著她,她現在是要親吻的人,並不是霍月沉,而是她最討厭,最恨的莫晉北!

「吻我!」莫晉北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夏念念咬牙,慢慢湊上去,胡亂地碰了一下就馬上離開。

顯然這個蜻蜓點水的吻不能讓莫晉北滿意。

「很好,我現在示範一百遍給你看,什麼叫接吻!」莫晉北說完,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男人清冷的味道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夏念念打從心眼裡排斥。

她覺得很噁心,很難受,胃裡想吐。

她這麼想著,突然就乾嘔了一下。

莫晉北一愣,放開了她。

夏念念立刻推開他,趴在床邊乾嘔。

莫晉北的男人無比難看,剛想要把她抓過來接吻一千遍來懲罰她,突然夏念念站起來,捂著嘴巴,朝著衛生間跑了過去。

莫晉北心中一跳,趕緊也跟了上去,接著俊臉像是潑了墨一般的黑。

夏念念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莫晉北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有些緊張起來,伸手在她的背上輕拍著。

「念念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夏念念狠狠地拍開了手:「不要碰我!」

她就像是瘋了似的,拚命地搓著被莫晉北碰過的地方,好像沾到了噁心的細菌一樣。

她打開了水龍頭,雙手放在水柱下,反覆地沖洗。

莫晉北的表情倏然冷下:「你敢嫌棄我?」

夏念念根本沒聽見莫晉北說了什麼,她拚命地沖洗著。

她的舉動,徹底地把莫晉北給激怒了。

他一把掐住夏念念的下巴,那狠戾的目光彷彿要將她活生生撕裂:「我問你是不是在嫌棄我!」

夏念念不回答,不停地沖洗雙手。

「好!很好!」莫晉北連續說了好幾個好,黑瞳一片深幽。

夏念念不停地沖洗著,把皮膚都洗紅了,也沒有停止。

她覺得被莫晉北碰過的地方都很臟。

不止是手,還有身體。

夏念念突然跑到蓮蓬頭下面,打開了開關,冷水迎頭澆下,沖刷著她的身體。

她要把莫晉北留在身上的痕迹,全部都清洗乾淨。

她瘋狂地搓洗著皮膚,每一下都又重又狠,恨不得將自己剝掉一層皮。

莫晉北看著,怒氣一下子就綳到了最高點,他的拳頭捏緊咯咯作響。

他用力關上了蓮蓬頭的開關,夏念念伸手想要重新打開。

莫晉北狠狠地攥住她的手,怒氣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一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夏念念,你最好別再惹我!」 「行,小輩里啊,清歌性子太過單純跳脫,清挽這丫頭怎麼瞧心思有些重的,你最是懂禮有節的,說給你也是放心了。」敬幽蘭好似有些感嘆,一旁的晴葉也斂了情緒,恢復了平日里的大方端莊。

「瞧您說的,清挽雖然不甚親厚,我倒是認為,與二嬸不無關係的,但總歸一家人,又能心思琢磨到哪去呢!」清媱想著平日里雖與清挽接觸甚少,但也知書識禮的。

「可不見得,你可多長個心眼兒,雖說一家人,姑母如此說起來有些厚此薄彼,但有甚麼法子,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敬幽蘭笑得也是有些訕訕然,畢竟這般話不能讓二嫂嫂家聽見的。

敬幽蘭這般說,也不是沒有由頭的,當初也是瞧見了二房那丫頭一些小把戲,只當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要我說著,今兒個大殿里那幾個昭儀淑容的,才是有些個不帶動腦子說話的,寒磣人了。」晴葉說起那幾個便是沒有好臉色,「還當真以為在太妃面前能出了風頭,討幾分便宜。」

「管她們怎麼斗罷,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罷了,年輕都還總是有些天真爛漫的,總是虛妄一些不可得的,何必呢。」敬太妃有些痴痴然說著,眼中黯淡無光。

「姑母?」清媱試探問了一句。

「嗯?」敬幽蘭側了側首,

「這去西泠行宮,不是您自個提的吧。」清媱低頭理著瓔珞穗子,嗓音輕緩,若有若無的笑著說道。

「這怎麼不是我提的,便是不管是誰,有什麼關係呢?總歸我不想做的事兒,還是沒人逼得了的。」敬幽蘭恢復幾分平日里太妃的氣勢,冰冷的外表掩飾著心底的脆弱,姑母總不會在人面,好似從來不會傷心難過的,但在清媱眼中卻總是十分蒼白無力。

「倒是希望您,莫要後悔才好。」清媱笑著,神色複雜。

沉默良久,敬太妃笑出了聲,如銀鈴般悅耳,倒是讓人瞧著多麼高興一般。

「你看我,今日盡說些惹人不開心的了,都忘了這還是你新婚燕爾的。」敬太妃好似突然想起來似的,笑著莞爾,姑侄兩人倒是眉眼間一般的溫婉。

「姑母您這話轉的,方才還煽情得不行,如今這讓我怎麼接。」清媱大大方方的回話。

「唉,若不是姑不送侄嫁,姑母倒還真想那日來瞧瞧的。」敬太妃流露些許遺憾的神色。

「這倒是無妨的,禮到了不就行?」清媱有些狡黠的眨了眨眼。

「我瞧你這模樣,怎麼,可還差些新嫁娘的情緒,怎麼才發現,我們媱媱是個不知羞哦!」

「姑母以為該是怎樣,嬌嬌怯怯的快要不敢說話?我倒是再怎麼做不出來的。」清媱說著便想起了那位渠臨來的阿沁姑娘,可不就是時時刻刻都不敢正眼瞧人,羞答答的不行。

「你這丫頭,你懂什麼,人家那些個嫁的是心上人了,方一開始自然一舉一動皆是拘拘束束的,心頭總有千百般心思,嫁了人的,總如何才能夠討了夫君歡心,總是擔心著下雨可是有帶傘,日頭大些了想可是曬著了?總想著如何打理規整內院,如何才能做個合格稱職的當家主母,」一段話說完,敬太妃點了點清媱鼻頭,笑的有些恨鐵不成鋼

「傻丫頭,這些你可曾考慮過?」

「倒是,不甚完全……」清媱想著,如實回答,自己可也算過考慮怎麼當個合格的主母,畢竟赫王府人丁簡單,只是那些個鋪子,莊子難打理一點。與他,從一開始,當初還未結親,便是有了心理準備,相敬如賓倒是極好了。

「不過我覺著,姑母這話未免太過片面了,若是女子事事都如此委曲求全,哪裡來的平等呢,的來的也不過施捨罷了,甚麼叫討了歡心,如何又不能是男子來討了女子歡心,豈不也是常見?」

瞧著清媱含糊其詞,甚至談起來少有女兒家的嬌羞,便是知曉她可是還沒上心的,「過日子可不是過家家,那可是一輩子的。這裡面啊,總歸是有個人得服軟的,不然若都你這般坳著,該如何了的,人這一輩子,總歸,那麼短。」敬太妃最後一句話好似嘆息一般,幽幽然然。

清媱很是想說一句,既然姑母看的如此明白,怎麼就勘不破自個兒的事兒呢?明眼人都能瞧著了。

「尤其是,赫王這般的男子,年少有為,本就一身傲氣的,若你也犟著,女子雖說不贊成像那菟絲子般纏著藤蔓,但好歹也要學會些相處之道的,這婚姻怎麼也不是兒戲,不然怎麼過喲。」敬太妃對自家侄女,平日里機靈大方的,怎麼一遇見這些事便木頭腦袋,很是有些擔憂。

「他,也沒花些心思的。」清媱想起來,語氣有些淡淡的失落,神色恍惚,不論父母姑母,還是其他人,所有人告訴自己要好好與他相處,他脾氣不好要多擔待。她們又哪裡知曉,日日不見他人影的,不曉得多少事兒瞞著她,明明是他不上心的,哪裡來的坦誠相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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