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們去吧!」裴玉靈又不是傻子。那個姓蘇的小姐表面笑著,其實眼裡滿是不屑。

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貴族小姐。與這樣的小姐周旋最累了。她才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人的身上。

「裴姐姐……」諸葛佳惠拉著裴玉雯的手臂。「那我跟你們一起吧!哥哥,你把蘇小姐送回尚書夫人身邊吧!我還有事情想給裴姐姐說,就先失陪了。」

「佳惠妹妹與裴家的幾位小姐關係真好。」蘇小姐的眼裡閃過不悅,臉上卻笑著。

「那是當然。佳惠妹妹這樣可愛,我們家的人都很喜歡她。」裴玉雯微笑。「不過,蘇小姐與世子爺的關係也不錯嘛!看來蘇小姐也是個招人疼的。要不然也不會得到世子爺的憐惜了。」

蘇小姐看向諸葛郅,臉上浮現嬌羞。

他們家與諸葛家達成了共識,今天回去后就會安排人來提親。再過不久,她就會是世子妃了。

這樣想著,蘇小姐看裴玉雯順眼了許多。畢竟裴玉雯以後會是王妃,身份比她高貴,最好還是別得罪她。至於她聽見的那些流言,聰明人最好不要放在心上。畢竟天下的男人有幾個沒有紅顏知已的?諸葛郅有幾個紅顏知已也正常。只要他不是太過份就是了。

「蘇小姐一個人呆著也無聊,不如我們一起走走?裴兄,我們也有好久沒有聚了,趁此機會與你說說話。」諸葛郅不按常理出牌。在這個時候他應該與其他人好聚好散,沒想到還要死纏著不放。

裴燁根本就不想與諸葛郅『相聚』。以前看在裴玉茵的面子上,他還會對他格外的優待。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話說到這個份上,總不能把那小子趕走。哪怕他的心裡特別的想要趕走他,讓他離裴玉茵遠點。不過這些日子的朝中紅人可不是白當的。當年那個爽快耿直的少年早就變成了朝堂中的小狐狸。

一行人前往御花園後面的亭子里。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那裡不僅有譚弈之和華傾書,還有太子,三皇子,十皇子,孟清寧,以及長孫子逸。

見到這樣的陣仗,裴玉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頭。

「剛才還在問裴大人去哪裡了,原來是去找幾位裴小姐了。裴大人與令姐的感情真好。」太子笑眯眯地說道。

眾人見到太子,哪怕心裡再是不屑,照樣規規矩矩地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三皇子,十皇子,十皇妃,定國公世子。」

太子溫和地虛扶一下:「快請起。」

孟清寧似笑非笑地看著裴玉雯:「一段時間不見裴大小姐,裴大小姐變得更漂亮了。」

「十皇妃說笑了。論美貌,誰不知道十皇妃是京城的第一位。」跟她美貌齊名的還有準太子妃的過去。

孟清寧臉色難看。現在她是十皇妃,與太子早就絕裂。孟家更是離開了太子的陣營,成為了十皇子的人。為了這個,他們處處受太子的刁難。她爹在朝中更是步步維艱。

裴玉茵悄悄地打量著譚弈之。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三皇子和十皇子的身上。只有她的注意力在譚弈之身上。

譚弈之瘦了,憔悴了。不過這樣的他比以前更多了幾分妖孽的感覺。

抗日之暴力軍團 譚弈之察覺到了裴玉茵的視線。畢竟那麼灼熱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要是沒有察覺就奇怪了。

他看向她,勾唇一笑。

裴玉茵臉頰緋紅地轉移了視線。

裴玉雯睨了他一眼,無聲地警告他:不要勾引我家小妹。

譚弈之特別清楚裴玉雯的想法。裴玉雯不讓他『勾引』,他偏偏朝裴玉茵笑了好幾下。

他與裴家姐妹都熟悉。不管他做什麼,裴家姐妹都不會誤會。這是他肆無忌憚的原因。

長孫子逸挪到裴玉雯的身側,手裡的扇子搖了幾下:「裴小姐,坐下說話吧!」

「多謝世子爺。」裴玉雯朝旁邊的幾人說道:「既然世子爺發話了,大家就找地方坐下吧!」

裴家幾姐妹肯定是坐在一起的,小林氏也不能離得太遠。諸葛佳惠粘著裴玉茵,在她身側坐下來。諸葛郅與裴玉茵之間隔了一個諸葛佳惠。 嬌妃傾城 蘇小姐坐在諸葛郅的身側。

譚弈之原本和華傾書坐在太子的側邊。現在見到他們,譚弈之不顧眾人的視線走了過來,在裴玉靈的旁邊坐下來。

裴玉靈睨他一眼:「瘦成這樣,你有多久沒吃肉了?」

「我在裡面呆了那麼久,也不見你送一次,哪來的肉吃?」譚弈之撇嘴。「沒良心的女人。」

「哈……我聽錯了吧?你們譚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還需要我來送?」

眼瞧著這兩個冤家又要當著大家的面吵起來,裴玉雯輕咳一聲,警告地看了一眼兩人。

裴玉靈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華傾書。只見華傾書寵溺地看她一眼。

如果換作其他男人,妻子當著自己的面與其他男人『打情罵俏』,那人絕對不會這樣好說話。可是華傾書了解裴玉靈,也了解裴家姐妹與譚弈之之間的交情。他們只是純粹的朋友關係罷了。 我心裏焦灼萬分,路上幾乎沒有做任何停留,日夜不停的趕路,老蔫巴很實在,一聲不響的跟着,兩天下來,渾身灰撲撲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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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何必。”我感動,又有些難受,看着老蔫巴,嘆了口氣。

“這有啥,處夥計,都跟老雷那麼雞賊,還怎麼處?”老蔫巴一身塵土,還是樂呵呵的,一邊走一邊跟我道:“當年,俺還是一棵小參苗子的時候,跟俺們那嘎達的大黑熊關係老好了,要是附近來了放山採參的人,大黑熊就出去把他們轟走,它嘴饞,跑去偷蜂蜜,讓蟄的一頭包,俺就帶它去找藥,互相幫襯着,樂樂呵呵的過日子,比啥都強。”

“情誼在,我心領了,不用巴巴的跟着跑,你都什麼歲數了。”

“你不懂。”老蔫巴搖搖頭,迷糊的小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惆悵,道:“過去吧,大黑熊偷蜂蜜偷的太勤,俺就沒消停過,今天剛帶它跑一趟,明天又要跑一趟,跑的多了,俺心裏煩吶,後來,大黑熊老了,爬不動樹,也偷不動蜂蜜,一天天臥在俺旁邊,再後來,它死了,俺孤零零的活了那麼多年,等你活到這個歲數,你就知道了,身邊的人,老一個就少一個,沒什麼比這還要緊的,後頭那些年裏頭,俺想了多少次,做夢都想帶着大黑熊去找藥,可是,卻沒機會了……”

老蔫巴的話觸動了我,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兩個人一路風塵的趕到了連環山附近,從上次被苗玉從這裏帶走到現在,約莫有半個多月了,但我還是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帶着老蔫巴翻過故道旁邊的第一座山,趴在山頂望下去。山腳下破舊的龍王廟已經塌了一半,沒有一個人影,當時七門和旁門聖域一場大戰的痕跡,都被人收拾的乾乾淨淨。

那一刻,我說不上是寬慰還是緊張,這裏沒有人,也不知道爹他們是被抓了?還是跑到了別的地方。我和老蔫巴慢慢下山,在龍王廟附近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沒有值得注意的線索,但這裏被人收拾了一遍,找了很久一無所獲,迫不得已下,只能擴大尋找範圍。

婚內燃情:總裁老公你在上 從龍王廟最少往連環山深處走了一里地,老蔫巴抽抽鼻子,蹲下身子仔細的找,在一小片雜亂的石頭間,他抹掉上面蒙着的一層灰土,頓時,一灘已經乾涸了的血跡出現在眼前。按道理說,這裏已經離龍王廟附近的戰團遠了,血跡濺不到這兒。

毫無疑問,有人從這裏經過了。我暫時分辨不出從這兒經過的是爹他們,甚或敵人,但完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只能這樣跟着找下去。老蔫巴對血腥味很敏感,即便已經乾涸了許久的血跡,只要還存在,他定下心就能慢慢察覺出來。血跡接連不斷,一直斷斷續續的延伸出去很遠。

走了大概有十多裏地,血跡就看不到了,不管老蔫巴再怎麼用心,卻察覺不出一絲一毫痕跡。不遠處傳來轟鳴的水聲,那是山間一條低低的瀑布,飛濺直下。我和老蔫巴在這裏喝了點水,站在瀑布邊的溪流旁擡頭一看,水幕後面,隱約是一個黑乎乎的洞。但是情況不明,我也不想耽誤太多時間,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放棄,繼續朝連環山深處找。

就在這個時候,轟鳴的流水聲中夾雜出了一道幾乎不怎麼能分辨出的聲響,那聲響雖然不大,卻讓我心頭一震。我清楚的記得,在龍王廟附近惡戰的時候,從連環山深處傳出的那陣如同籠罩了羣山天地間的嘯聲。那嘯聲和此刻的聲音,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而且只要稍稍一感應,就能感覺的到,聲響就從水幕後面那個洞口裏傳出來。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但此刻卻不由的重新審視這個未知的洞。

“進去看看。”我想讓老蔫巴留在外面,但是他說自己跑的快,搶着鑽過水幕。

兩個人溼淋淋的站在水幕後面,洞口就在眼前,這絕對是一個天然的石洞,我拿出手電照了照,洞其實很淺,進去最多七八米就到頭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那陣還未徹底消失的嘯聲,在空蕩的洞中隱隱迴盪。

“啥都沒有?”老蔫巴迷糊了,轉頭看看我。

我仔細的掃視了一圈,漸漸的,目光就投射到石洞盡頭最右下角的地方,那是貼着洞角的一條小水溝,大概只有一米來深,沿着這條水溝看過去,就會發現在石洞盡頭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洞,水溝就是從那個洞裏延伸出來的。

這一下就很明顯,石洞並沒有真正到盡頭,如果順着水溝鑽過去的話,可能還有別的空間,但是盡頭角落裏的水洞很小,只容人勉強鑽過去,現在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冒然就鑽,說不準會有意外。我和老蔫巴趴在水洞外面,拿手電朝裏面照,不過視角受阻,看不到太多。我們就地商量,老蔫巴還是要打頭鑽過去,他就剩一條胳膊了,我怎麼都不忍心,用力阻攔。

“俺硬朗着呢,什麼事都沒有……”

爭執還沒有結束,驟然間,從水洞那邊的水溝裏,呼的漂過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水溝的水非常清澈,這團東西非常扎眼,我們兩個同時一驚,退了一步。不過手電光一晃動,我就隱約分辨出來,那好像是順水漂過來的一團衣服。

“裏面有人?”

我又驚又喜,擡手就想把水裏的衣服給撈上來,但是手剛一伸,那團衣服就呼的跳了起來,把老蔫巴嚇了一跳。我抓到衣服一角,順勢一抖,一條尺把長的魚從衣服裏面抖落出去,落在水裏飛快的遊走了。

把這團衣服抖開的時候,我的眼角就猛跳了幾下,心裏有說不出的振奮和喜悅,同時還有深深的緊張。我認得這件衣服,是金大少的外衣。我和他還有彌勒在河灘一起搭伴走了那麼久,三個人跟野人似的,從頭到尾都是一件衣服連着穿,彼此間熟的不能再熟了,拿着溼漉漉的衣服一聞,還隱隱有一股頭油味。

我想着,不可能這麼湊巧,我剛剛找到這兒,金大少的衣服就漂到這兒。金大少那人比較雞賊,精明,唯恐這團衣服無法引起我的注意,還專門在裏面裹了一條魚,這就說明,石洞裏面的人肯定察覺到是我來了,想用這個方式聯絡。

但既然知道是我來了,直接對話不比這辦法更直觀?我當時顧不上想那麼多,金大少和爹他們之前都被困在龍王廟苦戰,找到金大少的下落,那麼爹他們的下落也會明瞭。我連忙就低下頭,使勁想透過水洞看清楚那邊的情況。

“爹!金大少!彌勒!你們都在不在!在的話,回個話!”我看不到那邊的動靜,扯開嗓子就喊。但是聲音透過水洞一直延伸出去,等了兩分鐘,沒有收到任何迴應。

事情一下變的很奇怪,有一種讓我琢磨不透的詭異,無論爹還是龐狗子或者唐百川彌勒,甚至包括金大少在內,都是自己人,已經察覺出我來了,還給了一團衣服做提示,但爲什麼就是不回話呢?

我感覺到不對勁,一下就停止呼叫,左右看看,想要想別的辦法。就在這個時候,從狹窄的水洞那邊,順水漂過來一隻鞋子。我抖手把鞋子撈上來,稍稍一看,就認出這是彌勒腳上穿了許久的鞋。

鞋子被水浸溼了,裏面塞着一張皺巴巴的紙,輕輕攤開這張浸了水的紙,上面歪歪斜斜寫着幾個字,狗爬似的,一看就出自金大少之手。我不認識字,看見字體就額頭冒汗,趕緊拉着老蔫巴。老蔫巴認字不多,幸好紙上的字並不複雜。

紙上就寫了幾個字: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雖然只是幾個字,但是老蔫巴念出來的時候,卻讓我感到了沉重的緊迫感,同時還有濃重的疑惑。這張紙上的字明顯是在示警,至少,我知道金大少和彌勒肯定是在水洞後面某個未知地點的,然而他爲什麼連話都不敢說了?

我真的有點急了,如果不下水穿過水洞,在這邊使勁的看也看不穿水洞另一邊的情況,收到紙條,我不敢再出聲了,在水洞這邊急的團團亂轉。

就在焦躁不安的時候,水溝裏又漂過來一隻鞋,是彌勒腳上另一雙鞋,鞋子裏仍然塞着半張紙,上面寫着字。這一次的字多,老蔫巴認不全,不過大概意思還能看的清楚。

“我是金大少!沒紙了!話不多說!再熬下去,就要脫了褲衩給你寫字!我們幾天沒吃東西!趕緊的,帶上乾糧順着水溝悄悄游過來救我們!” 卿之我所意 太子,三皇子,十皇子,長孫子逸圍著圓桌而坐。

孟清寧坐在十皇子的身後。其他人就比較隨意。畢竟涼亭里的位置還是挺多的。

石桌上放著茶水和點心。不過,沒有人去碰它。一是宮裡的人都不會隨便吃外面的東西。特別是這種一直擺在外面,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動手腳的東西。二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女子故作矜持,男子不好這口。

「總是這樣呆著也真是無聊。」十皇子撇嘴說道:「不如我們來打牌吧!」

「聽說城裡出現一種新興的玩法。十弟是想玩這個?」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本宮一直呆在東宮裡,只聽說過這個東西的存在,卻不曾玩過。本宮怕是玩不過十弟,就不要丟人現眼了。」

「皇兄不會是害怕了吧?」十皇子輕笑。「這不像是皇兄的作風啊!什麼時候皇兄這樣謙虛了?」

「本宮當然不懼。不過真正的英雄不是故作逞強,而是要看清自己的能力。」太子看向旁邊的裴燁。「裴大人,不如你替本宮吧!裴大人為人豁達,又經常在京城走動,想必見過這種玩法。」

裴燁淡淡地說道:「只怕我要讓太子殿下失望了。雖說我出生草莽,但是對賭博沒有興趣。」

「只是娛樂而已。這個新興的玩法要人多才好玩。我們這裡有不少的人,不如大家一起玩一場。」三皇子看向旁邊的諸葛郅,華傾書以及譚弈之。「各位小姐們可以做個見證。只是一個娛樂罷了,不用當真。」

「這個倒有趣了。既然大家都不會,那就臨時學吧!十弟,我們就靠你這個夫子來教了。」太子朝旁邊的隨從招了招手。「準備一幅骨牌。」

這裡的牌是用骨頭磨成的。倒也有人用木頭雕刻,只是皇族裡的男人講究,連牌也要和別人不同。

裴玉靈俯在裴玉雯的耳邊說道:「他們好奇怪啊!只是打個牌,怎麼感覺像是在鬥法似的?」

「你最好還是別說話。有什麼問題回去問你們家華大人。」譚弈之在旁邊說道。「免得丟人現眼。」

「我不和你計較。」裴玉靈咬牙切齒。

小林氏雙手絞著手帕。

面前的貴人一個比一個高貴,說不緊張都是騙人的。

她深吸一口氣,緊張地看著眾貴公子坐成一圈。

「既然是打牌,要是沒有彩頭的話就沒有意思了。」三皇子突然說道:「這樣吧!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我們誰要是贏了,就在皇祖母的生辰宴上提個請求,其他人要無條件地配合。」

「如果提的是朝堂中的事情,難道我們也要附和?」十皇子挑眉。

「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應該沒有人這樣不識趣吧?」三皇子笑道:「要是有人敢提,那也配合。」

眾人聽他這樣說,也知道提朝堂之事有些不妥。只有傻子才會這樣做吧?

在皇祖母生辰的時候提朝中大事,一是讓朝堂的事情被後宮的女人知曉,那就是透露出朝中大事。二是好好的壽宴被攪合,只會讓皇帝心生厭惡,那樣吃力不討好,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蘇小姐見諸葛郅坐了過去,眼裡閃過期待。她靠近諸葛郅,在他身後坐下來。

諸葛佳惠畢竟是裴燁名義上的未婚妻。她坐在裴燁的旁邊,不時看著他。

諸葛佳惠看著一身錦衣華服的裴燁,彷彿第一天認識他似的。她從來不知道裴燁是個這麼俊美的男人。

以前裴燁身份不高,她要是嫁到裴家來那就是低價。可是現在裴家如日中天,連她爹娘都說不出半個不好。最近爹娘更是讓她與裴家的人好好相處,最好能在婚前就拉攏丈夫的心。可是她知道裴燁是被逼娶她。

這樣一個男人為什麼願意受他們家的逼迫娶她?以他現在的身份,就算娶不到郡主,娶一品大員的千金是完美沒有問題的。要知道他馬上就有個王爺姐夫,二姐夫的身份也不低。他自己又受皇帝看重。

諸葛佳惠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看夠了嗎?」裴燁回頭看向旁邊的女人。

「我……我才沒有……」諸葛佳惠嚇了一跳,逃跑似的退後幾步。

裴燁回過頭,不再理會她。

所有的男人們都參與了這場賭局。女人們倒是有些好奇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

沒有人提出離開,大家都想看這場賭局。

長孫子逸抬眸看向裴玉雯,眼裡閃過深意。

裴玉雯迴避他的視線。這個男人太危險,她一點兒也不想與他有什麼牽扯。今日沒有南宮葑為她打掩護,最好離他遠點。

想起南宮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端木墨言。還有端木墨言現在怎麼樣了。最近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隨從把骨牌送過來。

女人們伸長脖子看著他們的遊戲。

對這種賭坊里的遊戲,他們自然沒有見過。男人們還聽過,他們連聽都沒有聽過。不過大家都不是笨蛋,只稍微聽他們講一下規則就知道怎麼玩了。

「這樣的玩法,其中運氣占多數吧?要是沒有運氣,手藝再精湛也沒用。」太子淡道:「這個有意思。今天我們誰能贏,那就要看天意了。」

「最後打完手中牌的人就是輸家,應該有單獨的懲罰。」三皇子笑眯眯地說道:「不如罰輸的人摘掉御花園裡最美的花送給在場最美麗的女子?如何?」

「這個不太好吧?御花園裡的花是各位娘娘的心頭好。要是就這樣摘了,只怕各位娘娘不依。」長孫子逸微笑道:「我倒知道青萊宮裡有一束極美的花。輸的人就邀請一位貴女一起去摘那朵花。」

「這個不錯。不過,各位貴女怕是不會給咱們面子啊!跟著輸的人一起摘花,多沒面子!」十皇子笑道。

「十皇子怕什麼?你的身邊有十皇妃。要是你輸了,她肯定是會給你面子的。你們夫妻結伴摘花,傳出去也算是一樁美談。我們就可憐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心的貴女陪我們完成這個賭約?」三皇子微笑地看著眾人。他的視線停留在裴玉茵的身上。這一眼,眾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我和老蔫巴低低的商量了兩句,然後自己就打算下水,但是老蔫巴搶先一步就跳進水溝,我沒法爭搶,只能看着他順着水溝慢慢的穿過低矮的水洞,到了水洞另一邊的空間裏,過了一會兒,老蔫巴悄悄的示意我跟上。

穿過水洞,那條水溝依然貼着空間的一邊延伸到前方,周圍是絕對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在鑽過去的同時,我一眼就看到一小團正在燃燒的火。火光很微弱,不過在這種環境下足以照亮周圍的情景,那一刻,我心裏激動萬分,因爲不僅僅是金大少和彌勒,爹,龐狗子,唐百川,劉王家裏兩個前輩都坐在火堆旁邊。

目光一轉,心裏除了激動,又多出幾分意想不到的驚訝,在距離火堆不遠的地方,盤坐着一個魁梧強壯的身影,那道身影讓我感覺熟悉,壯碩的身子,光光的腦袋。

是大頭佛?我當時就疑雲叢生,不知道大頭佛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翻身爬出水溝,手裏的手電光直射過去,其實在我和老蔫巴鑽過水洞的時候,火堆邊的人已經有了反應,寂靜的空間裏面聲響可以傳出去很遠。我剛剛一站定,還沒有抹掉臉上的水,金大少就站在那邊手舞足蹈,示意我噤聲。看樣子,他們都是自由的,現在還看不出誰受了很重的傷,但就是圍坐在火堆旁邊一小片範圍內,不敢來回活動,也不敢出聲。我就藉着手電筒的光芒給他們打手勢,金大少跳着腳,使勁伸手朝我們中間的那段距離內指着。

順着他的指引,我轉頭一看,立即看到了一個東西,最開始還沒有明白過來,但轉眼之間,我分辨出那好像是一架古琴。

土黃色的古琴,琴身斑駁,只剩下一根琴絃,像是被人丟棄在這裏一樣,但是古琴上折射出一條淡淡的光痕,攔在我和金大少他們之間。從金大少的表情和動作上看,這好像是極其危險的東西,讓他們連動都不敢亂動。

我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爹他們都安然無恙,讓我放下心,周圍又沒有別的情況,可以從容又周全的想法子救他們。

“咱們咋救他們?”老蔫巴緊緊貼着我的耳朵,嘀咕道:“俺看着那邊的人都老厲害的。”

他這麼一說,我也有同感,連大頭佛和爹那樣的人都被困住了,我過來能做什麼?然而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起譚家婆子死去之後透露的那句話,陳一魁被困在連環山,只有我能救他。

想到這兒,我頓時有種一切都是註定的念頭,我慢慢挪動腳步,想朝他們靠攏過去,但是腳步一動,金大少就和被針紮了一樣,在那邊拼命的揮手阻攔,不過他一阻攔,爹就站起身,把金大少拉到後面,示意我不用那麼擔心。

雙方的距離真的不算遠,強烈的光照下甚至能看到他們面部表情的變化,我知道那架來歷不明的古琴可能會有危險,盡力想要繞開它。但是剛走了幾步,靜靜不動的古琴突然一晃,唯一的一根琴絃發出一陣如同龍吟般的顫響。

轟…..

一股前後不知道聽過幾次的嘯聲,頓時潮水般的從古琴中涌動出來,鋪天蓋地,嘯聲帶着一點點飄渺的虛幻,卻讓整片空間微微的震動,那種聲勢極其駭人,彷彿要天塌地陷了。對面那些人立即顯得有些驚慌,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剛想硬着頭皮衝過去,古琴中間似乎有一團幾乎看不到的影子,如同一條蜿蜒的長線,撲面而來。

我的眼睛朦朧了,視線不清,好像被一團風沙迷住了眼睛,腦子轟的一聲陷入了混沌之間。我什麼東西都看不到,連眼睛也睜不開,然而在這一剎那間,我能清晰的感應到,自己額頭那塊如玉的額骨下面,漩渦轉動的快了一些。

唰…..

一張若隱若現的臉就好像光影一般,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它閃的太快了,讓我連感應也沒有感應清楚,然而我卻隱約有種預感,那應該是一張很熟悉的臉,它一直都隱藏在額骨後面的漩渦裏。

唰…..

我使勁想睜開眼睛,卻無能爲力,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只有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嘯聲,一聲一聲迴盪在耳邊。隨即,那張一閃而過的臉又一次出現在腦海中,我看到了它的眼睛,看到它的五官。

這張臉很瘦,皮包骨頭一樣,它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連那雙眼睛都像結了冰一樣。這可能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然而卻隱藏在額骨後面那個玄妙的漩渦中。

耳邊的嘯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化爲了一片古琴聲,琴聲錚錚,那張枯瘦又沒有表情的臉始終在腦海裏一次又一次的閃動。驟然間,我猛的意識到,這張臉,和紅眼老屍的臉龐,是那麼相像,難怪會讓我感覺這麼熟悉。紅眼老屍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了,這張臉,很可能就是在它未死之前的面貌?

紅眼老屍未死之前到底是什麼人?我只知道他從南方來,是道門中人,但是他的臉竟然一直都潛伏在我腦海中二十年之久,直到此刻,我才被動的回想起來。

那片嘯聲漸漸變成了一團風雲,龍吟虎嘯,好像兩團巨大的力量在不斷碰撞而產生的波動,整個空間搖搖欲墜,極其不穩,而我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連回避的餘地都沒有。前後很短時間裏,亂糟糟的聲響又隱約化成了嘆息和悲鳴。

“若不是你,大亂何至來的這樣快……大河有禹王九鼎坐鎮,本可固守萬年,只因你……只因你……”

我聽到了一聲迴盪在周圍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在感懷,又像是在責備,一字一句,字字扎心。我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然而聽到聲音的時候,心裏卻陡然升騰起一種深切的負罪感。

大河這次的動盪和不安,完全是因爲我?是我破壞了九鼎鎮河的局面?這可能嗎?我從出生之後就沒有離開過小盤河,要不是因爲尋找爺爺,直到現在我估計還會窩在那個河灘上的小村子裏,這一切,跟我會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很想跟它交流,和它攀談,但是腦子裏亂的厲害,幾乎失去了自我。我看到了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看到大河奔涌,看到了一團團的山水雲海,整個人就好像陷在這團幻境中。嘯聲又一次覆蓋了左右,山崩石裂,把一座座山都震的粉碎,碎石如同雨下,轟隆轟隆的聲響不絕於耳,腳下的大地好像隨時都會綻裂。

我的身體隨着這陣恐怖的顫動而左右搖晃,只感覺額骨後面那片漩渦轉動的更快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嘣的一聲清響,好像是古琴上唯一一根琴絃崩斷,所有的聲響全部中止在此刻,我的身子一歪,猛然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正壓在老蔫巴身上。

整個水洞後的空間狼藉一片,不知道多少碎石從周圍被震落下來,不遠處金大少他們燃起的火光已經被砸熄了,人都躲到了空間盡頭的角落裏。在我失去正常思維的那一刻,古琴中的嘯聲引發了一場震動,幾乎震塌了空間。那架古琴仍然留在原處,唯一的一根琴絃果然崩斷了,古琴如同枯木,再沒有任何一絲絲光澤,已經像被風化般,變成一團散亂的木粉。

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然而腦子卻始終安靜不下來,那段不知道誰說出的話一直在左右的繚繞。大河的禍亂,都是因爲我才牽動起來的?如果這段話不是虛妄,那麼我離開小盤河,參與到這件事裏面,果然就是命裏註定,逃都逃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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