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走火入魔的老堡主,能夠感應到小木匠的位置,所以一馬當先,殺到了這兒來。

此刻的他,居然不再是先前那種恐怖的邪祟模樣,而是變回了老堡主的樣子來,甘文勉正扶着傷員出來,瞧見那魔頭,愣了一下,忍不住喊道:“老堡主?”

雖然老堡主退隱多年,但甘文勉還是記得他的容貌。

因爲溝通不當的緣故,提前一天跟着甘文明護送日本客人離去的甘文勉並不知曉甘家堡後續發生的事情,所以顯得很是震驚。

他瞧見老堡主的他除了驚訝之外,並沒有別的防備,叫出聲後,正等待着對方的迴應。

結果那入魔的老堡主瞧見他,卻是一個箭步衝前來。

甘文勉感覺到了不對勁,下意識地往後退,卻是爲時已晚,被那老堡主給一把抓住了脖子。

甘文勉雖然沒有甘文淵那般厲害,但在年輕一輩中,也是十分優秀的人,面對着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立刻反應過來。

他左手因爲受傷被綁着了,右手將攙扶的重傷員給推開,隨後去拔刀。

然而沒有等他的手碰觸到刀柄,老堡主的手上陡然用力,卻是直接將甘文勉的脖子捏碎。

咔擦……

簡單清脆,如同捏斷雞脖子一般。

甘文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堡主,口鼻處流出鮮血,卻是沒有了氣息。

“啊……”

一直被甘文勉照顧着的那重傷員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吼聲,伸手過來,猛然抱住了老堡主的右腳,然後張開嘴巴,想要在這魔頭的腿上面,咬下一塊肉來,爲剛剛死去的甘文勉報仇。

這是他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然而,一抓捏碎甘文勉脖子的老堡主擡起腳來,卻是直接將那重傷員的腦袋給踩住。

緊接着,他的大腿瞬間膨脹,力量陡然生成,隨後下沉。

咔擦……

那被甘文勉一路照顧過來的重傷員,腦袋被直接踩碎了去。

甘文淵和另外兩個堡丁給這血腥的場面給嚇到了,而就在這時,兩支利箭射向了老堡主,而秦如龍則大聲喊道:“快跑啊,你們敵不過他的……”

秦如龍一邊射箭,一邊在屋頂上跑動着,找角度搭弓射箭,而甘文淵這時也回過神來,瞧見文勉老弟慘死,當下也是紅了眼睛。

他抽出刀來,怒聲喝道:“你這邪祟,還我老弟命來……”

甘文勉與甘文淵都是甘家旁支,論起關係來,兩人之間,可比主家的關係要親許多。

甘文淵憤怒出刀,那入魔的老堡主卻沒有理會他,而是一縱身,跳上了屋頂來,衝着退後的小木匠伸手,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來:“乖孫子,想要知道《麒麟真解》的妙用麼?來,跟我融爲一體……”老堡主身上散發着一股說不出來的腥臭味,這味道被他身上肉眼可見的高溫蒸發,擴散四周。

一時之間,整個場間都洋溢着讓人腦殼炸裂的惡臭。

不過相比惡臭來說,他出手的狠辣與兇戾,纔是真正讓人爲之心寒的。

甘文勉雖然不是甘家堡主家這一房的,但不管怎麼講,都是老堡主的兒孫晚輩,結果他卻毫不猶豫地將脖子給擰斷捏碎去,簡直是毫無人性。

小木匠瞧見這個,所有的幻想都化作烏有了去。

這個傢伙,不再是甘家堡的老堡主了。

他是走火入魔的那個“魔”。 在那一瞬間,小木匠緊緊抓着手中的舊雪刀,想要上前,然而這個時候,旁邊的秦如龍卻一腳踹來,將小木匠給逼退,隨後跌下了院子裏去。

落地之後,小木匠聽到上面動靜很大,瓦片飛起。

他正要騰身上去,卻聽到秦如龍大聲喊道:“走啊,你走,那傢伙是衝着你來的,只要你逃走了,我們就能夠安全了……”

逃?

秦如龍的話語,改變了小木匠想要拼死的想法——對呀,那魔頭可是衝着他來的,如果他跑掉了的話,那魔頭肯定會追着他,而如果他將敵人最恐怖的力量給引走了,剩下的人,反而能夠獲得更多的逃生機會。

想到這裏,小木匠沒有猶豫,猛然轉身,翻過了院牆,然後朝着栓馬的地方快速跑去。

在這生死危機時刻,傳承自鬼王的奇功登天梯幫助了小木匠,此番全力施展開來,人如奔馬,卻是直接衝出了剛纔所在的居住區。

很快,他來到了山寨的馬棚處。

那個地方此刻已經被攻佔了,不過大概因爲這些馬匹是戰略資源,跟隨着老堡主一起殺將而來的這幫人沒有捨得放火,只是派了幾人守着。

小木匠如風一般衝了過來,有人過來阻攔,他毫不猶豫地揚起了手中舊雪,如同馬戰一般,唰的一下抵近,隨後連人帶着對方手中的兵刃給直接破開了去。

此刻的小木匠早已不是那吳下阿蒙,全力施展起來,居然無人阻擋。

隨後他衝進馬棚,挑了自己先前騎得那匹馬,而隨後翻身上去,一邊來回衝殺,一邊揮刀,將那馬棚破壞,讓裏面亂成一團。

他在馬棚這兒僅僅逗留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身後方向傳來。

小木匠知曉那入魔的老堡主殺來了,頭也不回地策馬狂奔,朝着山門那邊走去。

山門這邊已經被侵入者破壞,烈焰洶洶,將這兒燒得夠嗆,而小木匠瞅準了空隙,卻是拍馬而上,衝出了平風寨,結果剛剛跑下坡,就碰到有三兩騎從側面殺來。

那幾人揮舞着手中的馬刀、長矛與馬鞭,朝着他這邊衝來。

小木匠不敢停留,用舊雪惡狠狠地抽打着馬的屁股,那馬受了驚,卻是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來,拼命地往前奔逃。

小木匠本身是修行者,又在西北待了這麼久,騎術自然不錯,此刻突出重圍,也沒有任何猶豫,快馬奔逃,一路往前,中途又來了兩撥人攔截,但他都沒有停頓的意思,使勁兒拍馬狂奔。

那道路黑暗,情況又不明朗,所以追兵衝了一會兒,便慢慢收了。

畢竟平風寨還有一大幫的人,他們這邊突襲雖然成功,但是正面交鋒,孰勝孰負還不一定呢。

小木匠得了秦如龍點撥,奪命前奔,即便知曉身後的人散了,也沒有停歇下來,一路奔逃,好在這天上有輪月亮,他夜視的能力又勉強有些,打着馬往前,倒也沒有跌落到坑裏去。

小木匠足足跑了兩刻鐘,方纔停歇下來,回頭望去,瞧見遠處的黑暗中,卻有一個淡紅色的高大身影在快速移動着。

儘管瞧得不是很清楚,但小木匠卻知道,那身影,便是老堡主。

他得繼續走。

先前有秦如龍等人攔着,讓他有了可趁之機,而現在身邊空空蕩蕩,他能夠憑藉着,就只有自己了。

小木匠急奔,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矇矇亮,而這個時候,小木匠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回過頭來,卻瞧見有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遠處急速而來。

小木匠定睛一看,那火紅色的身影,看着好像是——老堡主。

又來了?

他都沒有敢歇口氣,趕忙催動身下那匹馬快行,沒想到這畜生跑了大半夜,早已疲憊不堪,不管他怎麼拍打,都都是慢吞吞的,沒辦法跑起來。

小木匠一咬牙,卻是將舊雪刀往馬屁股紮了進去。

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辦法去愛惜馬力了,因爲如果他被追上了,那麼死的,可就是他了。

那匹馬受了刺激,開始瘋狂起來,奮力奔逃,又走了好幾里路,終於精疲力盡地倒下了,而這個時候,那老堡主離他,已經只有一里左右的距離了。

小木匠跳下馬來,頭也不回地急奔着。

然而他即便是用了登天梯的手段,終究還是抵不過那入魔的老堡主,不多時,小木匠感覺身後卻是一陣灼熱,回過頭來一瞧,卻見那老堡主化作一頭面容醜惡的人形麒麟,大步流星地朝着他這邊衝來。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小木匠前方突然間出現了一條大河。

瞧見那湍急而寬闊的大河,小木匠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個猛子,就往着河裏面扎去。

他在水中潛游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一直到肺部的氣沒了,方纔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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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去,瞧見那老堡主站在了大河邊兒上,使勁地跺腳,而對方瞧見他冒頭之後,又抓着石頭,朝着他這兒飛擲而來。

小木匠趕忙又潛下水去,隨後順着水流往下游。

那傢伙怕水?

小木匠瞧見那傢伙並沒有下水,立刻明白了這裏面的道理——想來也是,那傢伙渾身都是澎湃熱力,甚至還有如實質一般地浮現出火光來,自然是怕水的。

清醒時的老堡主之所以把自己安排在水牢裏面,也是有這樣的考慮。

一路飄飄蕩蕩,小木匠在下游一處水流比較緩慢的地方靠了岸,渾身溼漉漉的,鞋子也丟了,狼狽得很。

有風颳來,將他吹得直哆嗦,感覺血液都凝成冰了。 好在他是修行者,而且氣息足夠悠長,當下也是從魯班祕藏印中取出乾淨的衣服來換上,又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藏着,行氣周天,將血液循環幾遍,方纔感覺沒那麼難受。

隨後他看了一下已經完全大亮的天,隨後離開了大河邊上。

小木匠不知道那老堡主到底是怎麼找到自己的,也不確定他現在是否安全,所以想要活下來,就得繼續逃下去。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找匹馬,而且還要確定自己的位置。

一個時辰之後,小木匠在河西一處村莊跟村民買了一匹馬,隨後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敵人包圍的位置,然後朝着相反的方向跑開去。

這一路逃,小木匠心驚肉跳,差不多到了午後的時候,他突然間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他迷路了。

小木匠並不是甘文淵這種常年在西北行商的老江湖,對西北之地本來就十分陌生,又是處於如此危急的狀況下,沒有辦法觀察周遭,所以一時之間,卻是失去了方向。

在廣袤的西北大地,迷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小木匠在一處荒山包上停了下來,左右打量,迷茫得很。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間聽到頭頂上傳來了一聲鷹啼。

小木匠擡頭望天,瞧見頭頂的天空上,有一個黑點,過了十幾息,那黑點卻是不斷盤旋往下,等到了十幾丈的高度時,小木匠終於瞧清楚了,這居然是他先前在甘家堡瞧見的那頭灰黑鷹隼。

沒錯,不論是那體型,還是宛如人一般有神的雙眸,都是一樣的。

就是自己過世父親所養的那一頭。

小木匠擡着頭,瞧見那鷹隼在頭頂盤旋,時不時揮着翅膀,他觀察了一會兒,心中一動,大聲喊道:“你是讓我跟着你走麼?”

那鷹隼又啼叫了一聲。

小木匠猶豫了一下,不過終究已經是走投無路了,於是硬着頭皮,跟着那鷹隼指引的路行去。

……

五日之後,位於河西走廊盡頭的郭家堡集鎮外,走來了一個相貌普通的漢子。

那漢子牽着一匹隨時都要倒下的馬,走進了集鎮,在鎮子東頭的車馬店打尖,讓人將馬給拉到後院去照顧之後,他點了些吃食,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狼吞虎嚥。

這個漢子,便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小木匠。

七天時間,他南轅北轍,並沒有折返回甘家堡去,而是在那灰黑色鷹隼的指引下,一路行進,最終抵達了敦煌附近。

這途中好幾次他差點兒被老堡主給追到,不過都憑藉着那鷹隼的預警而避開了。

這事兒讓他對那鷹隼非常信任,結果一直到了嘉峪關,他才知道那鷹隼給自己帶的路,卻是到這敦煌來。

這邊因絲綢之路而繁榮,路上人也開始變多了,爲了隱匿行蹤,他還是選擇易容出行。

這家店的伙食一般,不過好不容易吃點兒熱食,小木匠也沒有挑剔,他使勁兒地嚼着,然後不時朝着窗外望去,害怕那老堡主追上來。

然而等他吃完的時候,小木匠卻瞧見外面的街道上,有一個匆匆而過的女人,看着很是眼熟。

那不是……火鳳凰麼? 那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紗裙之中的女人,只露出眼部來,看上去婀娜多姿,但行色匆匆,彷彿有人在追趕一樣。

小木匠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總感覺有些熟悉,而當她下意識地回過頭,朝着這邊望過來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小木匠瞧見她那淺褐色的雙眸,立刻就確定了——那女人應該就是拜火教的火鳳凰,一個在甘家堡來去自如的飛賊。

儘管帶着人皮面具,但兩人隔空對視的一瞬間,小木匠的心臟疾跳,感覺那女人好像也認出了自己來一樣。

當然,這僅僅只是第六感而已,沒辦法去確認的。

小木匠低下頭來,想着那火鳳凰會不會過來找自己尋仇,然而讓他詫異的,是低頭的一瞬間,他餘光處瞧見火鳳凰居然沒有一點兒停留,就跑進了小巷子去。

而就在他滿心詫異的時候,卻瞧見幾個看着彷彿拜火教教徒打扮的人員從長街另一頭匆匆行來,然後抓着行人詢問。

在問到結果之後,他們也朝着火鳳凰藏身的巷道里跑了進去。

瞧這動靜,看着好像雙方是兩撥人,而且前者還在躲避後者的追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木匠滿心錯愕,正猶豫着是否要撤離這車馬店,繼續上路的時候,突然間不遠處鄰桌兩人的交談落入耳中:“哎,聽說了沒有,巴音寺的大阿扎要結婚了,附近好多商家都接到了通知,讓他們準備禮物呢……”

一個滿臉風霜的男子有些不解,問道:“通知準備禮物?這兒又不是拜火教的地盤,誰理會他們啊?”

那商人打扮的老漢說道:“哎,這幾年拜火教慢慢滲透咱們肅州,勢力很大,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巴音寺的大阿扎可是拜火教右護法庫爾班的兒子,右護法庫爾班雖然不如左護法冥王那般名聲遠揚,但他主管拜火教的教務和擴張,位高權重,如果商家們不去,得罪了庫爾班,到時候可就有得麻煩咯……”

男子嘆了一口氣,說道:“哎,這狗日的世道啊——對啦,那傢伙跟誰結婚呢?”

談到這個,老頭的臉上露出了豔羨的笑容來,低聲說道:“聽說是吐魯番火山大人平努百克力的關門女弟子,叫做百卓熱巴,說起這姑娘,嘿,真的是能說三天三夜——她有個外號,叫做火鳳凰,天賦異稟,藏匿聲息、刺探情報的手段十分了得,深得火山大人的真傳,如果不是女的,未來說不定就是個拜火教的大人物呢,唉,結果嫁給巴音寺那混蛋,可惜了……“

男子問道:“長得如何?”

老漢說道:“嘿,我是不知道,不過見過她的人,都說她容顏絕麗,明豔絕倫,秀美之極,如明珠,似美玉,明豔不可逼視,如同一國之公主,讓拜火教一衆教徒爲之着迷、瘋狂,人們都說,不知道哪個幸運兒得了上天的眷顧,才能夠得到這女子芳心,結果卻被巴音寺的艾山大阿扎娶了——真可惜啊,我可聽說了,那艾山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癡肥蠢笨,狗屁不通,憑着父親的權勢佔了那位置,而且還粗鄙變態,這些年,巴音寺附近的村莊,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他禍害了去……”

兩人談完,紛紛嘆氣,罵着世道不公,奸人當道……

小木匠聽了,有些驚詫。

那火鳳凰都要成婚了,怎麼還往這外面亂跑呢,而且還行色匆匆的樣子?

他心中疑惑,不過也沒有停留,風捲殘雲一般地吃完桌上食物,去會了賬,便跑到馬廄那邊去拉馬,準備離開這郭家堡,換個地方歇腳。

畢竟他也不確定火鳳凰是否認出他來,如果是的話,以他和拜火教目前的關係,着實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性。

小木匠去馬廄那裏,將馬牽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後院的院牆外面,有人在低聲言語。

那話兒他聽不懂,不過卻能夠分辨出來,是東洋話。

這語氣、這腔調,應該是的。

在這西北之地,說東洋話的,難道是甘文明之前護送的日本客人?

小木匠雖然誤打誤撞地跑到了敦煌一帶來,但那是鷹隼指路、一路奔逃過來的,並不是要找尋甘文明等人。

畢竟他對甘文明的印象並不是很好,自己貿然過去相認,不但會被人防備,而且說不定還要被拿來擋槍。

一想到這個,小木匠上前相認的想法就淡了不少,不過他還是走了出去,想要查清楚。

他從後門出來,瞧見兩個個頭不高的漢子朝着遠處的巷道走去。

那兩人穿着當地人的衣服,不過瞧見他們走路的姿勢,以及雙手垂落的位置,就能夠瞧得出來身份不凡,應該都是常年用刀的武者。

小木匠牽着馬,想要跟上去,卻不曾想剛剛走了兩步,就瞧見從另外一條道上,走來幾個人,也跟着那邊走去。

這幾人的身子輕巧,走路都是踮着腳的,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而且還是戒備心很強的那種。

小木匠瞧了一眼,感覺不對,又轉身回了車馬店。

而就在他轉身回去的時候,那幾人中的一個回頭來,打量了他的背影一眼,旁人低聲說道:“怎麼?”

那人搖頭,說沒,太緊張了。

小木匠回到車馬店,將馬匹寄存,隨後又折身出來。

這回沒有牽馬,他便顯得輕快許多,直接上了房頂牆頭,在上方快速跑到,很快就跟上了那兩撥人去。 如此走了一會兒,從集鎮東頭,一直走到了西頭五里地的一個村莊,小木匠眼睜睜地看着那兩個說東洋話的漢子進了一處屋子裏,而沒多久,卻有二十多人彙集而來,有好幾個氣息悠長的傢伙,顯然是準備收網了。

小木匠不敢靠近,在村子東頭的山坡上打量着,瞧見那二十多人在幾個爲首者的帶領下,慢慢靠近房子。

緊接着,驟然突入其中。

戰鬥一瞬間打響,房子裏傳來了激烈的拼殺聲,不斷有人從窗子和門口跌落出來,緊接着小木匠瞧見有久未謀面的甘文明甘大少爺從一扇窗戶裏跳了出來,隨後朝着這邊亡命奔逃。

此時的甘文明沒有再穿黑西裝,而是一套靛藍色髒兮兮的袍子,他跑得很快,不多時,就已經衝到了這邊的山坡來。

有四五人跟着他追來,那些傢伙揮舞着手中的兵刃,口中呼喝着,很是兇悍的樣子。

起初的時候,小木匠覺得甘文明應該能逃出來,然而等那傢伙跑出村子的時候,他才發現,甘文明似乎受了傷,跑動的時候,姿勢很是古怪,讓他的速度有些減緩。

眼看着甘文明朝着自己這邊跑來,小木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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