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怎麼了?”他徐徐的說,似乎帶着調笑一般。

我抽出一件v領棉麻長T,比在他身上,笑着說:“這件怎麼樣?”

“陳迦南的風格。”他歪歪嘴說。

“哪裏是,陳迦南是什麼風格,我不知道,沒注意過,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孫遇玄看到我臉上的腐笑,無語的瞥了我一樣,說道:“想什麼呢。”

“嘻嘻。”我對他彎彎眼睛,然後轉頭繼續挑選衣服,最後還是給他太挑了一件偏正式的白襯衫,還有一條休閒小腿西褲,順便搭了一雙黑色船鞋。

朝他身上比了比,特別好看,我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誇他

“這套怎麼樣。”

“湊合。”

“比你身上那套好看多了。”我皺皺鼻子,不服氣的說道。

“我身上的是從設計師那裏定做的,樣式我沒挑,確實不太滿意,但是沒時間再改,所以當天就穿着這件去了訂婚宴。”

他雲淡風輕的說,但我卻沒法像他這般淡定了,我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

高興的是,他跟何若寧訂婚沒有訂成。

難過的是,那一天,他將永遠忘不了。

他會一直記得,在他死之前,還有一場未完成的訂婚宴吧…… 我爲了不被孫遇玄看出心裏的想法,跑在他的前面,匆匆結了帳,也不管花了多少錢,提着手提袋就往外走,更做賊心虛一樣。

孫遇玄不消兩步就走到了我身邊,他的個子本就高,腿長,邁的步子比較大,所以我在旁邊累的跟競走似的,他卻走的不緊不慢。

最後,他問道:“你煉競走,速度可以,就是姿勢難看,場合不對。”

他說完之後,我幡然醒悟般的停了下來,發現周圍的人都奇怪的看着我,跟看什麼外來物種似的,我見狀,尷尬的停了下來,然後恢復正常走路樣子。

“現在天黑了麼?”

“沒有。”

“該買的都買了,現在幹什麼去?”我話音剛落,便從過道看到了六樓的遊戲廳,於是對孫遇玄說道:“我們去抓娃娃吧。”

他用無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果斷的拒絕道:“不去。”

“走嘛。”

“幼稚。”

“我抓娃娃從來都沒有抓到過,有你在身邊,說不定運氣就變好啦。”我興趣一下子被勾起,連講話的聲音都變得有點嬌弱。

他睨着我,一副嚴肅的模樣:“想要可以買,一卡車夠不夠。”

“意義不一樣啊。” 傅先生,別來無恙 我豎起一根手指頭,好言好語的說:“一次,就陪我去一次。”

他盯着我,在接觸到我懇切的目光之後,終於軟了下來,卻依然用兇巴巴的語氣說:“好,就一次。”

“太好了,反正我們玩着玩着就天黑了,我感覺傘還是有點透光,能減少在裏面呆一次就減少一次。”

孫遇玄不會說話,我希望他這是被我感動到了,雖然機率比較渺茫。

我們來到遊戲廳,我這次一點也不心疼錢,買了滿滿一籃子的幣,趁今天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放鬆一下,今天過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輕鬆,只怕,會有更多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

我搖搖頭,努力拋開負面情緒,既然據決定開開心心的玩,就不要想那麼多不如意的事情了!

可誰知,孫遇玄前腳剛踏進遊戲廳就準備往回走,他一定是第一次來這種嘈雜的地方,感覺有失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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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要跑的瞬間,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孫遇玄似乎頓了一下,身體雖然是往後抗拒,但腳步還是跟着我走了進去,只是他那表情十分的不情願,就好像是我在逼他上刀山下火海一般。

遊戲廳雖然是無煙的,設施也新,但的確很吵,而且夾雜着汗味,不過這都不重要,這段時間一直跟鬼打交道,好久沒有來這樣熱鬧的地方了,周圍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炙熱的體溫,強勁的心跳,讓我一陣心安。

這種帶着生命的活力感,真的是太久違了。

我有好幾次,都差點與這個喧鬧的世界擦肩而過,或許只有經歷過那樣的時刻,纔會意識到活着有多美好。

我跟孫遇玄一起玩了很多項目,玩的開心大笑,所有的壓力都一掃而光,當然,只有我在玩,而孫遇玄負責用幼稚,無聊,加呵呵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麼不玩,不要這麼有偶像包袱好不好,我又不會笑你。”

孫遇玄懶得理我,有很多人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我看到這一幕之後,心裏不禁黯然,因爲那些人無時不刻在提醒着我,孫遇玄是個鬼魂,是一縷看不見摸不着的空氣。

他是鬼,與我陰陽相隔。

我不想再看到別人這麼對他,於是來到了相對人少的抓娃娃區,我看上了一個獨角獸,只是這獨角獸太難抓了,旁邊有個人連抓了五次都沒能讓獨角獸動一下。

我這個人,典型的玩得起輸不起,因爲看着那抓手抓住娃娃後在故意鬆掉的那種感覺,太不甘心,太失望了!

於是乎,在連續三次都沒有把獨角獸抓出來的情況下,我生氣的狠狠拍了一下紅色按鈕。

氣死我了!

孫遇玄在旁邊輕哼一聲,像是在說我怎麼這麼沒品。

對,我就是沒品,破娃娃機!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帶着黑框眼睛,穿着藍黑格子衫的男生給我打了個招呼,我轉過頭,對他禮貌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害羞的舉舉手裏的獨角獸,足足有四五個,他說:“我抓的太多了,送你幾個吧。”

“哇塞,你好厲害,你怎麼做到的?”

“其實這個需要技巧,我可以教你。”他害羞的摸了一下耳朵,然後準備把手裏的娃娃交給我,我剛準備接,然後就聽到機器啓動的聲音,裏面最漂亮的獨角獸竟然被抓住了,然後掉了下來。

一時間,興奮的難以言喻!

“我們自己會抓。”孫遇玄冷冷出聲,把那男的給嚇了一跳,四處張望,硬是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我尷尬的笑笑,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可以走了。”孫遇玄再度出聲,這下子,那男生真的嚇到了,說了一聲對不起,有人在等我,就跑了。

我也沒管那麼多,撿起娃娃笑得春光燦爛,誇讚道:“孫遇玄你怎麼這麼厲害,早知道我剛剛就不抓了,害得我白白浪費這麼多幣。”

孫遇玄並沒有因爲我的誇讚而高興,反而一直冷冰冰的看着我,我不明所以的問:“怎麼了?”

“你怎麼對誰都笑。”

“因爲我愛笑呀,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我故意打趣道。

沒想到我說完之後,孫遇玄竟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隨後便懶得搭理我似的,繞過我身邊,一副要走的樣子。

“喂。”我喂了一聲,然後十幾個人側目看我,我尷尬的不說話,直到追到了空曠一點的位置才叫了出來:“孫遇玄。”

他聞言,停了下來。

“先別急着走嘛,遊戲幣不能退,你幫我多抓幾個娃娃好不好,還有那個大大熊,我也好喜歡,你幫我一下。”

他高冷的瞧了我一眼,仍是不說話,我突然明白過來什麼似的,然後舉起三個手指立在太陽穴一邊,說道:“我發誓,我再也不隨便笑了。”

“哦?”他這麼說了一聲,便不說話了,明顯的等我表態。

“那我現在對你笑三秒,然後把對陌生人的笑容在你這裏笑完。”

我本以爲他要說我無聊,卻不料,他竟說了一聲開始。

於是我立即擡起了臉,眯着眼睛,咧着嘴,露出一排牙齒,一副招財貓的模樣對他笑着,我在心裏默唸了三秒,然後睜開了眼睛。

然而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面前卻空無一人,我慌張的朝後看去,發現孫遇玄就站在去娃娃機那條道上。

他側了一下臉,然後說:“還不快過來。”

“遵命!”我聞言,立馬高興的朝他蹦達過去,書包裏的小十三砸的我背疼,話說我想叫他一起玩來着,但是怎麼叫他都不理我,所以我也就沒叫他了,估計他正睡的香吶。

之後,我們當然是滿載而歸,還玩遊戲贏了一個巨型北極熊,比我還要高,玩偶裝不下,只有問老闆要了一個超級大的長袋子,類似於麪粉袋的那種,結果老闆看到我抓的娃娃,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由於東西太多了,孫遇玄又不能幫我拿,所以我只能一個人笨拙的拿着走,顧得了左手顧不了右手。

“讓你貪心,給自己找麻煩。”孫遇玄在旁邊潑我的冷水,因爲他曾多次要走,卻都被我死纏爛打下來。

“女人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會變的跟螞蟻一樣,能舉起比自己體重超過好幾倍的重量,這些我拿起來還是挺輕鬆的呀。”

他用眼角睨了我一眼,各種不屑。

“我要把這些擺到房子裏。”

“丟掉。”

“不要。”

“那我就把你丟掉。”他眼角微挑,似笑非笑。 “我又不是你的。” 大佬從直播開始 我不服氣的說道。

孫遇玄聞言後,不說話了,那模樣就想是一個慢慢收網的獵人,漫不經心極了。

玩的一身大汗之後,我坐在車上不知不覺的有些犯困,心想着有孫遇玄和小十三在身邊,就毫無防備的抱着北極熊睡了。

這種毫無防備的感覺真好,不用緊緊的繃着神經,也不用膽戰心驚的,可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要是生活能一直這麼安逸下去就好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在頭部猛然做了自由落體之後才醒過來的,就好像是突然失去了受力一樣,付錢的時候,司機師傅對我說:“小姑娘,你睡覺還挺厲害。”

“怎麼了?”我迷迷糊糊的說,然後把車子後座上的娃娃拖了下來。

“我剛剛看你頭歪到一邊睡覺,連晃都不晃,跟躺在別人肩膀上一樣,還挺有意思的。”

我對着出租車司機尷尬的笑了笑,敷衍道:“我睡覺比較熟。”

難道說,我剛剛一直靠在孫遇玄的肩膀上嗎,可是按照他的性格,不應該毫不留情的把我推開,怎麼可能會允許我把他當作一路的人肉靠墊。

我抱着娃娃,看着姑姑家的小區,卻猶豫了,我這麼進去會不會有點太引人注目了。

孫遇玄聽完我的話後,說道:“現在是晚上,沒有關係,進房子的時候先不要開燈。”

我點了點頭,姑姑疑心這麼重,說不定也在看對面房子的情況,以後一定出入都要小心。

上了樓之後,我終於得到了解放,把抓的娃娃全都扔到了沙發上,然後坐在上面稍作休息,便起身拉上了窗簾,打開了燈。

孫遇玄盯着我的書包說:“他怎麼處置。”

我知道他指的是小十三,於是我說:“和我們呆在一起啊,有小十三在,就更有保障了。”

“不行。”孫遇玄一口回絕道。

“爲什麼不行?他又不佔地方,放哪他都能睡。”

孫遇玄聞言後,彆扭的說:“我不喜歡那麼多人呆一起。”

“那你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就不來這,直接跟小十三回宿舍了。”

“跟他回宿舍?”孫遇玄重複了一句說:“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

我剛準備說小十三隻是一個小孩子,便突然想到了他根本不止十三歲,也對,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男孩,而是一個男人了,我確實應該跟他保持距離。

只是這樣突然而來的轉變,讓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難免有些失落,難道我和小十三之間的關係,不能像現在這樣繼續下去了嗎?

孫遇玄低頭看着我,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表情比我還要不高興,我掰着手指頭看他,說道:“怎麼了?”

“不高興?”他的聲音輕不可聞。

“我覺得我跟小十三現在這樣挺好的呀,爲什麼要加進去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感覺怪怪的。”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孫遇玄的嘴角竟然有一抹稍縱即逝的笑容。

我苦惱了一會說:“既然你不喜歡人多的話,我還是和小十三一起回宿舍了,等過兩天我再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房子。”

“你敢走。”我剛要踏出門,孫遇玄便出聲道。

我收回了腳,轉身疑惑的看着他,他說:“你跟我又不是第一次呆在一起了,呆一次跟幾次有什麼區別。”

“啊?你在說什麼。”

孫遇玄聞言,高冷的瞥了我一眼,然後說了一句:“他走,你留下。”

我聞言,心想爲什麼孫遇玄都說的那麼直白了,小十三還不吭不響的,按理說,他應該早就炸毛了,於是我叫了一聲小十三,但是半天壇子都沒有反應,這傢伙不會是在生悶氣吧。

於是我拉開了書包,發現罈子還在裏面,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感覺它有點死氣沉沉的,而且重量也變輕了。我晃了晃罈子,又叫了幾聲小十三的名字,依然沒有人迴應,我看向孫遇玄,向他求助。

他抿了一下脣,然後清冷的說:“他應該不在這個罈子裏了。”

“不在這個罈子裏?他什麼時候走的,他不是說他不能離開這個罈子嗎?他一個人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你也看見了,這個你所謂的小十三能力很強,並且他施展出來的能力,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我疑惑的說:“你是說小十三一直都有所保留?”

“他根本就不需要這個罈子,他只是在找一個可以隱藏的東西,向你,或者像別人隱藏自己的一切。”

我聞言,不禁有些駭然,突然明白爲什麼孫遇玄要我留在這,而讓小十三走了,因爲他有話想要告訴我,這些話礙於小十三在場,一直沒有說出來。

“他爲什麼要向我隱藏自己,他法力之所以會這麼高強,是不是因爲他死了好久累積的靈力。”

孫遇玄搖了搖頭,表示靈力跟死亡時間不成正比,他對我說道:“鬼是討厭被束縛的,你覺的他爲什麼會平白無故的呆在你身邊,幫助你?”

這個問題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可是我上次問了小十三,他卻一直遮遮掩掩的沒有明說,孫遇玄這麼一提,我的好奇心立馬被重新勾了起來。

“難道你知道原因?我問過他,但是他沒有說。”

孫遇玄點點頭,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原因只有一個,他以前就認識你。”

聽孫遇玄這麼確定的說道,我心裏不由得緊張的直打鼓,和小十三認識是個什麼概念,他可死了幾百年啊,我怎麼可能和他認識呢。

我將我的疑惑說給了孫遇玄,問他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孫遇玄看着我說:“難不成對你一見鍾情,你覺得有這個可能性麼。”

看着他眼裏淡淡的譏諷,我怒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死撐道:“爲什麼沒這個可能性,說不定就是因爲這個。”

孫遇玄用眼角瞥了我一眼,對我的話不做理會,隨即,他向我靠近,拿起了我的手,看着我手背上的傷疤說道:“這個穴口,我和迦南都不知道,對芳百煞又沒有好處,你覺得會是誰?”

我愣了一下,想到他所指的那個人是小十三,便說:“怎麼可能?”

“能對你身體結構這麼瞭解的人,你覺得,他會是對你簡單的一見鍾情?”

聽完孫遇玄的分析,我不禁愕然,我從未深入想過這些事情,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複雜。

“可是,如果他認識我的話,我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孫遇玄聳了聳肩之後,說:“具體什麼原因,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但對你是好是壞,誰也不清楚,所以,不要跟他太過親近。”

“我,還好吧,我只是還沒有從之前的狀態轉換過來,小十三對我好,我也應該對他好,這不對嗎?”

“如果這好是別有用心呢。”他的拇指摸索這我已結痂的傷口:“單從他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打開你的穴口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他接近你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的抓住玩偶的海綿,我已經決定不去懷疑小十三了,可是孫遇玄這麼一番話卻深深的將我動搖到了。

說到底,我最信任的人還是孫遇玄啊!

“那陳迦南呢?你現在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不。”孫遇玄坐在我的旁邊,狹長而幽深的眼睛凝着我:“之所以和他貌合神離,是因爲有些地方用的上他,說起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聽到他這麼說,不感動是假的,因爲我知道孫遇玄不屑於撒謊,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他說信任我,就一定是信任我。

然而,我從未想過,有天自己能得到他的信任,那感覺,無異於中了五百萬的頭彩,讓我激動的心都快要從胸腔裏蹦了出來。

但我還是壓抑住了內心的這種興奮,大概是所謂的自尊心在作祟吧,我不想表現出自己對他的一言一行太過在乎。

我問道:“你說,你和陳迦南貌合神離?”

“我是個很記仇的人。”孫遇玄拿起一隻兔子玩偶,在手中隨意把玩:“傷害已經造成了,再怎麼道歉都沒有用。”

我聞言,寬慰道:“其實,我看你們兩個這兩天相處的也挺好的,至少你遭遇困境的時候,可以有一個人拼盡全力解救你,跟你一起打架,一起逃命……”

“救我。”孫遇玄輕哼一聲說:“我活着的時候,就交了他這麼一個兄弟,我什麼都相信他,他知道我的一切,到頭來,他卻給我好好的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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