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揚風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將不會再庇護所有人族的安危。

可是沒有人會理會他的苦心,如果一個種族把所有一切寄託到某個人身上而不思進取的話,那這個種族基本上也就廢了。

他的這一決定只不過是希望能重新激起所有宗門上下的鬥志,希望他們能重拾熱血的戰意,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提高人族在大千世界中的地位。

只可惜,好像真的沒人能懂。

在場的所有人忽然變得茫然,甚至還帶着一絲氣憤,雖然沒有人用語言表達出來,但陸揚風明顯感覺到了空氣中變得有些暴躁的氣息。

他們卻從來沒意識到重點,雲山宗是陸揚風的,他當然要去保護。

可陸揚風和他們這些宗門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曾過於的施捨在大部分人眼中或許已變成了一種應該。

這不知是陸揚風的悲哀,還是這些人的慾求不滿……

他曾以爲擋住外敵就會強盛人族,現在人族雖然強盛了,但心卻在這安逸的日子中腐爛了。

“陸師祖,我剛想起來,我這仙乳靈液還需要給一位長老續骨所用,暫時就不能把它送給您了。”

蒼州之外的破劍宗宗主鄭坎還沒把寶物送到陸揚風的手上,他非常直接的站起來將手中的小瓶子重新收了起來。

國師帥爆直播打臉[古穿今] ,他只是淡淡一笑道:“長老續骨當然重要,我暫時也沒有用它的必要。”

“那……那個陸師祖,我也是剛想到,還得用半仙脈絡圖完善宗門的陣法以防魔族的入侵,您看……”

柳月罡看似粗獷,但這個藉口卻體現了他心細高明之處。

陸揚風毫不生氣的笑道:“沒關係,抵擋魔族纔是重中之重。”

說着,把半仙脈絡圖遞迴到了柳月罡手中。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八大宗門,七大宗主,竟無一例外將所有贈予陸揚風的寶物重新要了回去,就連萬劍門受過陸揚風好處的徐劍居然都把劍靈收了回去。

只有神風宗嶽不悔還處在猶豫之中,陸揚風淡淡一笑道:“嶽宗主,你呢,你剛剛給我的那幾張白虎皮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用處?” 嶽不悔依舊處於糾結之中,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選擇意味着什麼,他當然也知道這些宗門拼盡全力在這個時候把重寶送到陸揚風的手上是爲了什麼。

每個宗門都已經知道魔族即將抵達人族領地的事情,這個時候如果陸揚風能出手的話,起碼他們可以保自己和宗門平安。

關鍵在於陸揚風這個時候提出了不打算出手抵擋魔族的意圖,那還有必要把東西給他嗎?

可是自己真要這麼做了,豈不是一下把陸揚風得罪個透?

雖然陸揚風不會因爲這點事情而對他們出手,但終究有些說不過去,可是如果不把虎皮要回來,自己豈不是要把這七大宗門得罪個透?

現在處於魔族入侵的非常時期,陸揚風不出手的話,他們唯有指望宗門聯合纔有可能擋住這次災難。

想到這裏,嶽不悔終究嘆了口氣,道,“送出去的東西就沒必要收回來了,不過您……既然不打算插手人族和魔族之間的戰爭,那我們幾大宗門需要討論一下防禦手段,所以還麻煩您……”

嶽不悔說的終究客氣,但換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神風宗已經不歡迎你了,趕緊速速滾蛋吧。

陸揚風自始至終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他一直都在淡笑着,只是那雙眼神中卻有一絲無法形容的悲哀。

人,終究是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窟窿,無論你怎麼做……

“那我就預祝各位旗開得勝了,這白虎皮,還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陸揚風起身將白虎皮放到椅子上,他看到門外的丁紫瑤正氣憤的看着每一個人,他笑着迎了過去。

但就在這一瞬間,只見那鄭坎陡然一聲大喝,“等等……”

陸揚風微微一皺眉,他扭頭看向這個北王州破劍宗的宗主問道,“有何事要指教?”

鄭坎卻並沒有理會陸揚風,而是把目光死死的看向丁紫瑤,他似乎在這個女孩的身上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三息時間過後,鄭坎陡然一聲大驚,他一步朝後退去說道:“魔女,你是魔女!”

“什麼魔女?!”所有人都是茫然的看着他,包括陸揚風也充滿疑惑。

“這個女人,她是魔族的人,她是魔族的魔女,我曾去過一次魔族,親眼見過這個女人和魔族強者在一起。”鄭坎大叫道。

“什麼?!”

所有宗主長老幾乎同時起身大驚失色的看着丁紫瑤,這個看似嘻嘻哈哈的女人是魔族的人,可是這個魔族的人卻天天和陸揚風在一起,現在陸揚風又突然不打算替人族出手對抗魔族,也就是說……

每個人只覺渾身汗毛倒豎毛骨悚然,陸揚風……難不成和魔族勾搭在了一起?!”

徐劍深吸了口氣,目光凝重道,“陸師祖,我們需要你的一個解釋。”

陸揚風說道:“我要給你們什麼解釋?”


徐劍說道:“你爲什麼和一個魔族的女人在一起?”

陸揚風說道:“我不知道她是魔族之人。”

徐劍大聲道:“陸師祖,憑你的手段,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她是魔族的人,你……你究竟想對我們人族做什麼?”

陸揚風不禁一陣莞爾。

我對人族做什麼?

我又能對人族做什麼?

我如果要對人族做什麼,還需要和魔族聯手嗎?

可是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就算她是魔族的人,但她也沒有對人族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覺得沒必要爲她的身份而感到緊張。”

陸揚風的話顯然沒辦法說服衆人,他們看着陸揚風的眼神甚至愈發的緊張恐懼起來。

只有馬少鯤,他在這羣人身後冷冷一笑,這突發之事讓陸揚風陷入了一場被動的絕境之中,這豈不正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如果陸師祖您真的和魔族沒有沾染,請您出手殺了這個魔女。”

鄭坎那充滿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看着丁紫瑤,好像這個女人就是他的殺父仇人,要不是陸揚風站在那裏,現在的丁紫瑤估計已經身首異處。

丁紫瑤的精神忽然變得緊張,陸揚風會怎麼選擇,他會不會爲了保住在人族內的名聲而對自己出手?

丁紫瑤有些期待,卻又有些惶恐,他如果真的出手,自己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吧。

可是能死在自己心中那個偉岸的身影手中,也許……也是幸福的吧。

不過事實證明她所有的擔心是多餘的。

“各位,我剛剛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首先你沒有證據證明她就是魔族之人,就算她真的是,她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就沒理由對她出手。”

這並不是陸揚風給她開脫,這幾天和丁紫瑤的相處已經讓她對這個女人有了深入的瞭解,她絕不是那種吃人肉喝人血的人。

不過這些宗門之主絕不會信他的片面之詞,因爲丁紫瑤終究擺脫不了自己是魔族之人的事實。

“陸揚風,殺了她!”

一道尖銳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傳來,白若雪不知何時來到正憤然的盯着陸揚風,那雙眼睛就足以讓丁紫瑤感到毛骨悚然。

看到這個女人,陸揚風微微一聲苦笑,“對不起,我做不到。”

白若雪更加憤怒,“爲什麼,因爲你喜歡上了她是嗎,你一個人族喜歡上了這個魔族的女人,是不是?”

白若雪的聲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種音波衝擊,修爲低下之人甚至需要捂住耳朵才能避免聽力受到損害。

不等陸揚風說話,白若雪又一次怒喝道:“死在魔族手上的人類有多少?你忘了我爹孃是怎麼慘死的了?你忘了你的任務是什麼了?你居然在這裏保護一個魔族的女人?如果你想滅了人族,你現在就對我們動手啊。”

歇斯底里的怒吼,憤怒至極的咆哮,白若雪已近乎癲狂。

陸揚風能說什麼,他什麼也不能說,他只是搖了搖頭,“你們真正要對抗的是那些實力強橫的魔族,而不是這個連元嬰期都沒到的女人。”

陸揚風說着轉身朝門外走去,丁紫瑤默默跟在她身邊。

爲他擔心的同時,內心也在暗喜,陸揚風居然沒有對他出手,他居然站在了這麼多人族強者的對立面來保護自己。

丁紫瑤的心中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甜蜜在蔓延,蔓延到了她靈魂的最深處。

“你不能走。”白若雪一步站在了他面前,絲毫不在意陸揚風有多強的實力。

“我要走,你攔不住我。”陸揚風說。

“所以呢,你是要和整個蒼州爲敵,是嗎?”白若雪死死的盯着他。

“我沒這麼說,所有一切只是你們自己的臆想猜測而已。”

陸揚風抓住丁紫瑤的胳膊,他朝前一步邁出,如幻影一般穿過白若雪走到了大門之外,而趙帥也在這個時候瘋狂跑了過來。

“老……老師……”趙帥顫聲道。

“住口。”嶽不悔瞪着趙帥一聲怒吼。

趙帥根本不理嶽不悔的嘶吼,他忽然朝陸揚風跪了下去,“老師,您去哪裏,帶我一起走吧。”

陸揚風有些意外的看着這個精壯了許多的大個子說道:“你可想清楚了?”

睡夠了嗎 :“我想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其他人不識好歹不要緊,但我趙帥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

陸揚風輕輕一笑,他說道:“那就一起吧,正好陪我去辦點事情。”

身後嶽不悔的怒吼聲再度傳來,“趙帥,你這孽徒,別忘了你入我神風宗的時候,體內種了我神風宗的血魂契約。”

“血魂契約?你們神魂宗居然還有這種東西?”陸揚風驟然扭頭看向嶽不悔。

“這是我神風宗的事,你沒資格管。”嶽不悔的神色帶着幾分驚慌,不過更多的是憤怒,就算惹怒了陸揚風又如何,他可不相信陸揚風能出手殺了所有人族。

嶽不悔的確是不想放趙帥這個天賦最強的弟子離開,他留在神風宗內是妥妥的渡劫期強者,甚至很快就有渡過九重天劫飛昇仙界的可能。

“沒資格管嗎?我是他老師,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陸揚風淡淡道。

“你……”


“把血魂契約交給我。”陸揚風看着嶽不悔說道。

“不可能……”嶽不悔也是鐵了心。

陸揚風不願幫人族抵抗魔族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和魔族混在一起,神風宗說什麼也得和他撇清關係纔是,他就是這麼個現實的人。

“你們應該明白,在我這裏,沒有不可能的事。”

陸揚風淡然自若,他接着說道:“你這幾個晚上頻頻和你宗門的幾個女弟子幽會,這件事想必你的妻子兒女還有大家都還不知道吧。”

嶽不悔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比紙還要白,“你……你……你別胡說八道……”

陸揚風淡淡道:“是不是胡說八道,大家看一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嗎,留影符這種東西也並不是什麼稀有的寶貝。”


陸揚風的手上出現了一枚黑色的玉符,氣海催動頓有光影掠出。

嶽不悔駭然變色,“不……別……別放出來……”

陸揚風笑了笑道:“看來嶽宗主已經想好了。”

嶽不悔一片慘然:“我……我把血魂契約給你,你……把留影符給我。”

陸揚風說道:“這是個公平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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