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漆黑的影子就不同了,這個世界最亮的光源是太陽,盛夏的陽光照出來的影子是最暗的,但和蘇牧的影子相比,淡得就跟透明差不多了,而且光是影的宿敵,所有影子都會躲到光的背面,但小黑是能擋住光的,再加上很少有純黑色的物體存在,結果就是無論走到哪裡,小黑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妖狐走到小黑旁邊蹲下,仔細看了一會,問道:「這麼說小黑已經很強了?有沒有八級?」

蘇牧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小黑本來就不是普通的影魂,影魂的級別分界線對它來說是模糊的,越升越怪,和普通影魂的差距越大,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幾級了。」

「哦?」陳瑞雪也走過來敲了敲蘇牧的手臂:「你也壯實了不少呀。」

「嘿嘿。」蘇牧得意的鼓了鼓肌肉:「不止是壯,我也變強了很多啊。」

「多強?你以前是五階,兩年的時間……升到六階了嗎?」陳瑞雪睜大了眼睛。

階體五階之後,每階又分為十層,也就是說從五階升到六階要經歷十次升級,每一層的難度都不小,並且會伴隨著巨大的痛苦,這也是絕大多數影武升到五階之後就不再粹體、專心鍛魂的原因。

兩年時間從焠體五階升到六階,其難度已經近乎於天方夜譚了,不過蘇牧向來都不是常人,在「常人」前加個「正」字也並無不可,因此這個可能性還是有的。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太一留下了不少好東西和奇妙的升階方法,其中大部分方法是會讓人忘記時間、忘記疼痛、忘記身處何處,甚至忘記自己是誰的,那些方法太刺激,完全把升階的順序打亂了,所以我也不清楚現在有多少階。」蘇牧苦笑著說道。

當初在墓室里和奎爺過招,他的身體就曾經被打得很硬,那時他還只有焠體二階,就已經能硬扛下成怡的攻擊了,這次經過兩年的錘鍊,儘管無法防住利器的攻擊,但鈍器是很難再對他造成致命傷害了。

「牧哥!你回來了!」阿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正在午休,聽到動靜跑過來看,第一時間見到了失蹤兩年的蘇牧。

「喲,傻笑秋居然沒哭鼻子,真是讓人失望,就不能因為我重出江湖灑幾滴喜悅的淚水嗎?嗯,看起來京城的伙食不錯,發育得很好嘛,個子啊……什麼的都長大了,不錯不錯,。」蘇牧走過去抬起手,習慣性的要壓阿秋的頭,發現她已經太高,這個動作做起來已經十分不習慣。


阿秋紅著臉笑起來,笑得很甜,已經與傻字無緣,不少人聽到了她的聲音,都從屋子裡出來,熱情的與蘇牧打招呼。

聊了一陣之後,蘇牧揮手讓大家回去休息,和陳瑞雪、妖狐和阿番一同走回桌旁坐下來,說道:「我聽說了很多錦衣衛的事,沒有強大的情報系統,錦衣衛只是一群捕快而已,大家辛苦了,我也沒什麼能插手的事,反正已經成型,放手去做吧。」

妖狐是這裡年紀最大的人,嘆了口氣,說道:「這九衛營對你來說,只是件趣事吧?」

「哪裡哪裡,我當初可是愁白了頭髮、想破了腦袋,整個人都變笨了三分,要是讓我呆在這是一起干,肯定有很多事情要我去辦,要是干到現在,我就算沒傻也得瘋了,反正我知道,以你們的能力是肯定能做好的。」蘇牧笑著拍馬屁,他確實走得急了一些。

陸琪笑道:「有能力又如何?要不是有紅袖館撐著,我們恐怕……」

她沒有把話說完,免得聽起來像是在告狀,蘇牧才剛回來,就算要告也得換個時間地點去告。

「唔……」蘇牧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環顧了一圈,也重重嘆了口氣,說道:「重男輕女的問題嗎?是我疏忽了,當初應該仔細調配一下你們的職位,或者更改一下情報傳遞方式的,你們的權力都被架空了嗎?」

九州雖然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但重男輕女的觀念也是根深蒂固的,女性持家生娃就好,做事——特別是做大事的時候,性別歧視就像喝水、呼吸那樣自然。

陸琪見蘇牧一副自責的樣子,連忙說道:「秦大家當初留了個心眼,在把各地青-樓發展成情報點的時候,把紅袖館設成了總部,控制了要害,若是我們真被趕走,**-這個重要的情報收集地就沒辦法用了,所以那些人才不敢動我們。」


蘇牧點了點頭:「果然姜還是……不對,果然還是過來人有經驗啊,知道那些臭男人是怎麼想的,我就想不了那麼細。」

妖狐笑道:「你倒是向來都有自知之明。」

「我可不一樣。」蘇牧驕傲的拍了拍胸膛:「我是信奉男女平等的,所以跟你們說話的時候才會那麼隨意,這可是尊重女同胞的表現,就是有時候看起來太……輕浮了點。」

屋裡的人都點了點頭,這也是蘇牧身旁常有女姓陪伴的最大原因,在他身旁不需要裝表真裝成熟裝賢淑,總能讓她們覺得輕鬆。

「除了這個幾千年也不一定能解決的問題外,還有什麼?沒出大事吧?」蘇牧又問。

陸琪搖了搖頭:「探子失蹤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找不到頭緒,也沒辦法去管,可能是探聽情報的時候被人發現了,另外還有幾次情報被人劫走的事,不過你想出來的那種草紙與醋的機關盒很不錯,情報又是由密碼寫成的,被劫也不會有太大損失,就是會耽擱不少時間。」

「那可不是我想出來的,都是書里看來的。」蘇牧有些窘迫的小聲說道,又向陳瑞雪問道:「你那邊呢?錦衣衛已經發威,眼紅的人不少吧?」

陳瑞雪點頭道:「太多,已經數不過來了,知情的高官不斷的想把自己人送進來,想要進入分析組、密碼組這些關鍵部門,陸琪拒絕得很辛苦,也得罪了不少有權有勢的人,不過那些人都被盯上了,不怕他們亂來。」

「幹得好!」蘇牧高聲讚歎,對陸琪說道:「實在不行,放點人進來也沒關係,不過必須把審核標準提高,而且你們也要做出極度排外的樣子,無非是想進來學東西而已,就教他們吧,留幾手,太可惡的就教他們錯的,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這些人,九衛營還是個孩子,要是和大人物鬧得太僵,對以後的成長會很不利。」

陸琪應了一聲,陳瑞雪則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蘇牧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笑道:「大人物里還包括了太子,他是塞人最積極的,沒錯吧?」

陳瑞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蘇牧站起身來,笑道:「看我跟他關係不錯,不好意思說?其實沒關係的,咱們是在幫他,如果他真不領情,我們集體跑路就是了,看是他急還是咱們急,我真正關心的也只是你們和青丘族、紅袖館的安全而已,絕不能搬起九衛營這塊石頭砸自己的腳,做好思想準備吧,以後會更辛苦的。」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去。

「你又要去哪?」妖狐將他叫住。

「去看看李慶,如果他因為九衛營的小小成功就開始打壞主意的話,我就狠狠揍他一頓。」蘇牧理直氣壯的說道。

陸琪笑道:「太子不在京城,為了鼓舞士氣,他到北疆督戰去了。」 「太子不在京城,為了鼓舞士氣,他到北疆督戰去了。」


聽到了陸琪的話,蘇牧停下步子,回頭看著她問道:「鼓舞士氣?督戰?聽起來不像是李慶會做的事呀,這兩年除了九衛營外,還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嗎?以他從前的名聲,去了就算不起到反作用,也對士氣無益吧?」

陸琪掩嘴輕笑:「我們都有這樣的想法,但能明目張胆說出來的,也只有你了。」

蘇牧又走回去重新坐下,問道:「你們有沒有分析過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妖狐點了點頭:「分析的結果有兩個可能,一是找機會帶兵作戰,博得軍人的好感與支持;二是找機會與四聖族密談,得到四聖族的支持。」

「嗯,和我的猜測一樣,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不過他應該也不會放棄打仗出風頭的事,算一算也差不多十九二十歲,換成普通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他不僅沒有成親,還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大概也有些急了。」蘇牧說著看了墜兒一眼。

墜兒的臉微微一紅,眉間現出了一絲憂慮。

「別擔心。」蘇牧拍了拍她的肩:「我現在就去一趟北疆,等我的好消息吧,保證將那小子平安拎回來,順便看看我有什麼能做的事,荒人鬧得凶,不過應該攻不進來,只是怕蠻人和番人趁著白虎族和朱雀族被調去北疆的時候趁機生事,還是早點讓戰事結束吧。」

「聽起來像是你打算一個人結束這場戰爭,有這麼厲害?」妖狐吐槽道。

蘇牧揉了揉鼻子:「呃,一個人當然不行,不過去看一看那邊的形勢,總能想出些辦法來的,我也想看看戰爭是個什麼樣子,到底有多可怕,順便探探那幾個老友。」

「我也去。」陳瑞雪起身看著蘇牧。

「哦,走吧。」蘇牧點了點頭,對正想站起來的阿秋說道:「你可不行,分析組可離不開你,責任太重大。」

妖狐在一旁補充說道:「青丘族也離不開你。」

「哦?已經是正式的小狐狸妹子了?恭喜恭喜。」蘇牧很正式的向她彎腰行禮。

阿秋還不習慣這麼正式的問候,連忙說道:「還……還沒舉行儀式,所以不算正式。」

妖狐點頭道:「該學的都學完了,但正式的交接要祭祖,必須回村,等找個時間,將大家都召回村裡才行。」

「嗯,現在就當是實習吧,反正只要你們倆在一起,儀式什麼的也只是個形勢罷了,阿秋肯定也不急著做大巫,重擔就你們一起挑好了,分擔的起來就沒那麼重了。」蘇牧說著往外走去,喃喃自語:「我還真是個大忙人啊,兩年沒回來,回來后凳子都沒坐熱又要走了,真是個勞碌命啊……」

妖狐、阿秋、陸琪和墜兒都在後面笑了起來,陳瑞雪也笑著跟出門。

二人離開後過了沒多久,齊素菡跑進屋來,氣喘吁吁問道:「他真的回來了?人呢?」

墜兒笑著替她倒了杯茶,說道:「又走啦,說是要去終止北疆的戰爭,現在應該還沒走遠,應該能追上,至少可以見一面。」

齊素菡臉色微微發紅,嘟喃道:「誰……誰要見他一面了,我只是想看看他這兩年修鍊成什麼樣了。」

妖狐想了想說道:「他啊,倒是壯實了不少,不過越來越像個大叔了,誒?似乎已經長了鬍渣子。」

阿秋歪著頭想了一會說道:「好像……是有。」

…………

「我啊,都不敢確定自己有幾歲了。」蘇牧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向陳瑞雪抱怨道:「太一的那些修鍊方法,一個比一個奇怪,估計都是失傳的東西,修鍊的時候感覺時間過很得,明明只離開了兩年,對我來說卻像是修鍊了二十年一樣。」

當初他在墓室里泡黑水的時候也有相同的感覺,完全沒有時間概念,感覺過了很久,出來才知道只是一個月。

「二十年?」陳瑞雪吃了一驚,偏頭看了一眼蘇牧臉上的鬍渣:「那你現在到底有多強了?有沒有太一厲害?」

蘇牧搖了搖頭:「越練越覺得太一厲害,要知道我是沿著他鋪出來的路往前走的,他是正宗粹體十階巔峰,又有正宗的九級天影,我和小黑都不是對手,不過應該能戰,打不贏,但也不至於被碾壓。」

「太一花了三十多年才到達頂峰,你才花了兩年就能與他一戰,等你修鍊三十多年……」陳瑞雪沒敢往下想。

「我是佔了很大便宜才有這種速度的。」蘇牧並沒有勝過太一的想法:「小黑能自己修鍊,不需要我花心思在鍛影上面,我又能使用太一留下的草藥、靈石和精血,只是把修鍊的時間壓短、變強的時間提前而已,太一是靠雙腳登山,我是坐纜車上去的,纜車能去的高度是很有限的,而且坐多了雙腿就會變得無力,無法再爬山。」

陳瑞雪皺了皺眉:「你是說……」

「嗯。」蘇牧點頭道:「依賴那些靈物的時間太久,以後靠我自己修鍊的話,就再難有進步了。」

「那怎麼辦?」陳瑞雪獃獃的看著蘇牧。

蘇牧笑道:「完全沒關係,小黑不是典型的影魂,我也不是個典型的影武,都不知道今後該怎麼修鍊了,況且現在也不知道我們是什麼級別,很可能已經到了極限,就算修鍊也只能保持現狀而已,變強的路有很多種,力量、速度這類是一種,戰鬥經驗又是一種,你見識過彭輝的戰鬥,應該能夠理解我的話,他的粹體實力不如洪長老,影魂就差得更遠了,可真要打,洪長老根本不是對手。」

陳瑞雪微笑著點了點頭:「所以你才想去戰場上磨礪?」

蘇牧嘆了口氣:「這是次要原因,主要還是想看看李慶現在的狀態,如果他自我膨脹得太厲害,已經不值得咱們耗費精力,那我就得開始思考抽身的計劃了,總得把你們穩妥的帶出來。」

陳瑞雪低頭深思了好一會,輕聲說道:「太子的變化很大,不過目前看來,還沒有抽身的必要。」

…………

…………

雪一直在下,把大半個坤州都蓋成了白色,很多地方的積雪已經沒膝,踩上去咯吱直響。

越往北就越冷,嚴寒對蘇牧來說倒不是問題,但陳瑞雪就不同了,這兩年很忙,她雖然修鍊不怠,但離粹體四階還有一定的差距,於是特訓又開始了。

沒有騎馬,陳瑞雪再度狂奔,雪地里跑步是很困難的,永遠也不知道下一腳會踩中什麼,雪被踩實以後很滑,又不平整,修鍊效果比在平地要好得多。

為了趕路,在陳瑞雪升粹體四階的時候,蘇牧是背著她走的,風雪之中,陳瑞雪數次痛到昏迷,又被凍醒,反反覆復的像是在接受酷刑。

不過她很開心,常常趴在蘇牧背上紅著臉偷樂,只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些,遺憾的是她才剛恢復過來,二人就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文通城位於北疆的最後一道防線,意思是只要闖過了這裡,荒人大軍就不會再遇到太強烈的抵抗,也意味著從這裡開始一直到最前線,都屬於九州的軍事重地。

在荒人軍隊逼近之前,文通城只是後勤基地之一,有大量的傷員集中在這裡,那些不能再上戰場的士兵,接受治療后就能往南邊回家了,而仍有戰鬥力的人則在傷好之後繼續往北,再次投入戰鬥。

城門沒有關閉,仍能隨意出入,城裡的老百姓們也和往常一樣,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要不是路上有無數拉運傷兵的馬車,還真難看出來文通城已經是邊防線上極為重要的一個點。

物價已經很貴,為了讓陳瑞雪補足體力、養好身體,二人吃了頓好的,竟花去了身上的一成銀錢,也就是說再像這樣吃九頓,他們就要餓肚子了。

必須儘快找到蹭飯的地方。

在城裡隨便轉了一下,二人來到了文通城的衙門,邊防線上有無數座城池,要去找李慶就得先打聽清楚,來衙門打聽准沒錯。

然而他們沒有走進衙門,剛來到門口,就有一隊士兵從衙門裡走出來,為首的是個胖子軍官,吃得滿臉油光,邊走邊用舌頭剔牙。

蘇牧一見這人就忙迎了上去,笑著問道;「這位兵爺,請問太子現在在哪座城裡?」

「不知道。」胖子軍官看了蘇牧一眼,目光轉向陳瑞雪,眼睛眯了起來。

「哦。」蘇牧想了想,又問:「那宋忠在哪座城?」

「大膽!」胖子軍官暴喝一聲:「宋將軍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的?如此大不敬,莫非是荒人潛進來的姦細?把他們抓起來!」

蘇牧還沒來得及說話,跟在胖子軍官後面的那隊士兵就圍了過來,伸手就要來抓他們。

陳瑞雪看向了蘇牧,軍人在這裡的地位必然極高,這人又能在衙門裡吃飯,恐怕是有些身份的,要是打起來,恐怕會引出不小的麻煩。

她看到蘇牧嘴角往上翹了翹,知道麻煩來了,不過還沒來得及動手,突然就陷入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

「真·瞬獄殺。」黑暗裡響起了蘇牧的聲音:「一瞬千擊!」 「真·瞬獄殺……一瞬千擊!」

黑暗中響起了蘇牧的暴喝聲,把陳瑞雪嚇了一跳,忙向聲響處看去,卻沒什麼也看不見,陡然出現的黑暗完全遮住了光,沒有一絲透進來,導致什麼也看不見。

緊接著是「噼里啪啦」的撞擊聲,那是拳頭、手掌、膝蓋與腳背與身體接觸的聲音,一瞬千擊確實有些誇張了,但撞擊聲確實密集得連成了一片,完全數不清有幾下,幾秒后,籠罩在四面八方的黑暗又像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消失了。

陳瑞雪眯了一下眼睛,等能看清之後,驚訝的發現胖軍官和他的手下全部躺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所有人都是鼻青臉腫,有的身上還有著灰撲撲的腳印。

蘇牧背對這邊,側轉腦袋不知道看向了哪裡,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樣子,然而造型擺得很到位,可接下來就有些尷尬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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