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個好玩,有的玩嘍。」三頭蛟果然歡天喜地,還衝著歐陽紅雪一噘嘴,用鼻子輕哼一聲示威。一擰身,又跳到樹上,躺在樹枝上悠哉樂哉。

莫曉生安排完三頭蛟,又把歐陽紅雪,齊柏峰等五人聚到一起,詳細對每人布置任務。

當天夜裡,莫曉生就帶領行動小組,潛伏到青龍幫客棧附近,等候目標的出現。

莫曉生的計劃是,再確認出現的是錢滿途本人時,對錢滿途採用中遠距離狙殺。

包括莫曉生最後一次從木幫拿回來的九九式狙擊步槍,行動小組共有三隻*。

莫曉生把三支*發給齊柏峰一支,何利清一支,他本人一支。分成三個狙擊小組。

齊柏峰和薛武組成一個狙擊小組,何利清和鐵英組成一個狙擊小組,莫曉生和歐陽紅雪組成一個狙擊小組。

他再三強調,狙殺序列第一位是一聲脆,然後才是錢滿途。其餘的人在狙擊第一第二目標后,只要條件允許,隨意射擊。

他這樣安排的原因很簡單,在八大金剛中,一聲脆是唯一一個用槍的。他的槍法如何?沒有人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不會比錢滿途差,否則錢滿途不會看上他。

錢滿途號稱瀋陽雙虎,槍法出神入化,江湖傳說他的槍法能「槍槍見血,彈彈索命」。

比錢滿途更厲害的槍手,莫曉生不得不防,因為這種絕頂槍手,是對這次行動潛在的最大威脅。所以他不想給一聲脆出槍的機會,要在一聲脆還沒有摸著槍的時候,直接解決他。

狙殺行動小組,從深夜到黎明,再從黎明等到上午的九點多。漫長的等待中,狙擊小組的每一位成員,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時刻注意隨時會發生的意外情況。

他們靜靜地隱藏在聚集點的掩護內,累了只敢輕輕地放鬆一下肌肉,不敢改變射擊姿勢。困了,咬上一口辣椒,讓辛辣的氣息沖淡睡意。

上午九點半左右,三輛黑色小轎車,一字駛到青龍客棧大門口。

莫曉生沉著的握緊九九式狙擊步槍:「尋找一號狙擊目標,報告方位。」

歐陽紅雪雙手端著望遠鏡,搜索著一號狙擊目標:「收到。」

「蒼天有眼,狗日的終於出現了。」齊柏峰小聲嘟囔著,張開緊握*的手,又重新握住,右眼貼在狙擊鏡上,注視著駛到青龍客棧的三輛黑色轎車,沉聲說:「薛武,報告目標距離。」

薛武趴在齊柏峰的左側,雙眼通過軍用望遠鏡,注視著一字駛來的三輛黑色轎車:「方向11點,距離260米,風速忽略不計,目標序列–」薛武赫然卡殼了。

三輛車幾乎同時停下,車門從裡面緩慢打開,一個強橫的殺氣,無形中瀰漫開來,此時雖然是烈日當頭,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陰冷,肅殺。

車門打開后,從車門裡首先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把把特大號的黑色的遮陽傘。八把黑色的遮陽傘,把三輛汽車完全遮住,同時擋住的還有遮陽傘下的人。

「遮陽傘將所有人遮住,找不到一號狙擊目標。」歐陽紅雪焦急的說。

「穩住,耐心點,他們一定會有破綻的。」莫曉生很平靜,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這狗日的太鬼了,完全找不到一號狙殺目標。」鐵英又氣又恨,恨不得衝下去,撕碎擋住視線的遮陽傘。

何利清一動不動,像是老僧入定。雙手操槍,眼睛緊貼狙擊鏡,均勻的呼吸著。

遮陽傘動了,向青龍幫客棧的大門移動。傘下的人完全被遮陽傘覆蓋,傘下有幾個人?他們是誰?無法判斷。

「哥,怎麼辦?他們一旦進入客棧內,我們的計劃就付諸東流。」歐陽紅雪緊張的輕微發抖。

「別急,會有機會的。」莫曉生很自信,他始終保持原有的射擊姿勢,保持著最佳射擊狀態。

「有啦,有啦。」歐陽紅雪興奮地低呼著:「他們開始上台階,小腿部露了出來。方向十一點,距離230米,微風,目標黑色長褲,射擊。」

歐陽紅雪瞅准機會,果斷下達射擊命令。

莫曉生的槍沒有響,他仍然靜靜地趴在那裡,雙手握緊九九式狙擊步槍,均勻地呼吸著。他知道,時機還不成熟,盲目射擊極有可能打草驚蛇,不但不能一舉消滅錢滿途和八大金剛,還有可能會給青龍幫和木幫帶來滅頂之災。

「哥,你為什麼不開槍?時機稍縱即逝。」歐陽紅雪催促著:「聽我命令,十一點鐘方向,距離230米,微風,目標土灰色長褲,射擊。」

莫曉生還是沒有動,只是低聲說:「情況有些不對勁。二叔沒有雙手抱頭,三頭蛟也沒有從藏身處出來,揭露錢滿途的替身。」

歐陽紅雪一愣,這才想起,莫曉生和賈立波、三頭蛟分別約定。如果來人是錢滿途本人,賈立波就會雙手抱頭。

如果來人是錢滿途的替身,三頭蛟就會跳出來,揭露錢滿途的替身。

現在賈立波沒有雙手抱頭,說明來人中沒有錢滿途。可是三頭蛟為什麼沒有出現?他的任務是揭穿錢滿途的替身的,難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獵殺(二)

在狙殺小組的困惑中,向青龍幫客棧的遮陽傘隊,戛然從中分成兩隊。已經上了台階的一隊繼續向前,走進青龍幫客棧,另一隊留在原處。

「奶奶的,搞什麼飛機?」齊柏峰右眼緊貼*的狙擊鏡,迷三道四。

「找不到一號狙擊目標,怎麼辦?」鐵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如火焚。

何利清沒有說話,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射擊姿勢,緊握*,調整呼吸,讓自己一直處在最佳射擊狀態。

「哥,這是怎麼回事?」歐陽紅雪放下望遠鏡,焦急地看向莫曉生。

莫曉生調整槍口,以便於他通過狙擊鏡觀察目標。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激動地說:「我知道啦。紅雪,注意車,錢滿途在車上,他還沒有下車。馬上搜索他在哪一輛車上?」

「哥你真聰明。」歐陽紅雪恍然大悟,端起望遠鏡的同時,還不忘來一句讚美的話。

「第一輛車上的後座有人,很可能是錢滿途。」歐陽紅雪找到了目標。

莫曉生將槍口再次調整,對準第一輛車。車門玻璃雖然擋有窗帘,但在莫曉生的狙擊鏡中,仍然能夠分辨出,第一輛車的後排座上,有個模糊的身影。

「好狡猾的老狐狸。」莫曉生低聲罵道。

「他再狡猾也沒用,我哥是最優秀的獵人,還是找到了他。」歐陽紅雪異常激動,她由衷的佩服莫曉生的觀察分析能力。

「哥,打不打?車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錢滿途,只是他在狙殺序列中,排在第二位。」歐陽紅雪仔細的觀察著第一輛車的情況,徵求著莫曉生的意見。

「啪–」歐陽紅雪話未落音,莫曉生的槍響了,嚇了歐陽紅雪一跳。

子彈射出槍膛,高速旋轉,「噗–」在車窗玻璃上穿透一個彈孔,射進坐在汽車後排座位上人的頭中。

一股鮮血噴濺而出,濺到車窗的玻璃上,鮮紅一片。汽車後排座上的人,腦袋一歪,橫躺在後排座位上,再也沒有起來。

汽車司機見狀,側身趴在副駕駛座位上,動都不動一下。

莫曉生敢開槍狙殺車裡的人,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分析,下車的八隻遮陽傘分為兩隊。一隊留在汽車附近,看似汽車不是他們要守護的對象。

可是他們停留在汽車三米左右的地方,這個距離並沒有脫離他們對汽車的保護範圍。一旦汽車遇到襲擊,他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回護藏在汽車,保護汽車裡面的人的安全。

而另一隻遮陽傘隊走進青龍幫客棧,目的很簡單,就是檢查客棧里有沒有隱藏的危險。如果有,他們會迅速撤出,保護藏在汽車裡的人撤離。

客棧里沒有危險的話,他們才會請藏在汽車裡的人下車,保護汽車裡的人走進客棧,處理事務。

他們費盡心機要保護的人,不用說也能猜到,當然是錢滿途了。

是的,單憑這些莫曉生還不能完全確定,藏在汽車裡的人就是錢滿途。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讓莫曉生確定,藏在汽車裡的人鐵定就是錢滿途。


那就是賈立波和三頭蛟的表現。賈立波沒有按照約定的暗號,雙手抱住後腦,這就說明,遮陽傘隊伍下,沒有錢滿途。

而三頭蛟沒有出現,又說明錢滿途確實是親自來了,並沒有用替身。可是錢滿途在哪呢?為什麼賈立波沒有看到?

這兩個人的反差舉動,讓莫曉生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錢滿途還留在汽車上,並沒有下車。

原因很簡單,賈立波在青龍幫客棧裡面,看不到汽車裡的情況,所以他不能傳出見到錢滿途的信號。

三頭蛟是藏在客棧的外面,確確實實的看到了車裡的錢滿途,既然是真的錢滿途出現,按照他和莫曉生的約定,就沒有必要現身。

當莫曉生想明白,賈立波和三頭蛟所處的位置不同,傳出的信息不同時,才猛然想到錢滿途還在車上,並沒有下車。

既然認定藏在車裡的是錢滿途,錢滿途又處在完全鬆懈的狀態下,所以,莫曉生臨時決定,打亂狙殺順序,決定先結果錢滿途,然後在消滅八大金剛。


「哥,你幹掉了錢滿途,太棒了。」歐陽紅雪看到車窗上濺出的鮮血,激動地呼喊著。

「彙報目標序列,報告射擊方位。」莫曉生冷靜的保持原有的射擊姿勢,沉穩冷靜。

莫曉生的槍聲打破了寧靜,兩支遮陽傘的隊伍,迅速合攏,一支*從遮陽傘的縫隙中露了出來,尋找射擊聲源。

「奶奶的,終於逮找你了。」薛武興奮地聲音有點發抖:「方向11點鐘,距離255米–」

「啪–」齊柏峰沒有等薛武說完,已經完成射擊動作。

莫曉生的槍聲響后,無疑下達了行動命令。兩支遮陽傘隊合攏,齊柏峰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重新合攏的遮陽傘隊上。當從遮陽傘隊中伸出一隻*,齊柏峰當即鎖定目標。他根本就不需要觀察手薛武指引射擊方向,下達射擊指令。

「啪–」齊柏峰剛射擊完成,何利清的槍也響了,目標也是*後面的人。

兩顆子彈同時射向*後面的一聲脆,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面門,另一顆子彈射進了他的咽喉。


一聲脆到死也沒有想明白,他這樣一個絕頂保鏢,以快槍著稱,卻不明不白的死在別人的槍下,對手是誰都不知。

若是講真實實力,莫曉生的槍法未必能戰勝一聲脆。一聲脆是惡匪劉黑七的二炮手(打黑槍的,現在稱為狙擊手),他出槍之快,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他今天有此下場,一是他過於輕敵,想不到在這裡會出現優秀的狙擊手,過早暴露目標。

二是他有此一劫,也是因為他殺人才多,壞事做盡。這樣的下場,正是惡貫滿盈,罪有應得。

一聲脆中彈身亡,八大金剛剩餘的七人卻慌而不亂,扔下一聲脆的屍體,迅速撤到三輛汽車旁邊。以汽車為掩體,躲避狙擊手的射擊。打開車門,取出武器。

第一輛汽車的司機也在八大金剛打開車門的時候,小心謹慎的爬了下來。賈立波的眼突然亮了,雙手抱住後腦,站在青龍幫客棧的門口。賈立波的這個動作,是在通知莫曉生,錢滿途出現了。


「哥,你看,二叔雙手抱頭,錢滿途出現啦。」歐陽紅雪驚訝的輕聲呼喊著。

莫曉生沒有說話,他也看到了賈立波的動作,也知道自己判斷失誤,第一槍狙殺的不是錢滿途,可能是錢滿途的替身。而汽車的司機,才真正的錢滿途。

可事到如今也買不到後悔葯,他無法讓時光倒轉,重新射擊一次。現在能做的,這能耐心等待尋找時機。

莫曉生這次猜對了,被他狙殺的確實是錢滿途的替身,坐在司機位置上的才是真正的錢滿途。

錢滿途老奸巨猾,從匪多年,經歷生死無數,數次死裡逃生,化險為夷,他哪會毫無防備的來見他的恩仇賈立波。

自從昨天他聽到線人報告,賈立波到了青龍幫客棧,他就猜到賈立波是來尋仇的。

這是一段恩怨糾葛的仇恨,快二十年了。錢滿途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月圓花好之夜,他有幸邀請到了美若天仙的青樓花魁。

就在他們把酒言歡,互訴情腸之時,瀋陽知府的公子闖了進來,硬拉著花魁要與他對飲取樂。

錢滿途上來理論,知府公子蠻橫的將他推開,大聲謾罵。

惱羞成怒的錢滿途借著酒勁,掄起板凳,一下子就把知府公子的頭開了瓢,把知府公子送到了地獄。錢滿途擔心花魁報官告密,一不做二不休,順帶著把花魁也殺死了。

錢滿途自知闖了大禍,找到了一同長大的師兄賈立波。賈立波只是對錢滿途說:「你只管安心回去睡覺,剩下的有我。」

一夜過去,輾轉難眠的錢滿途聽到了一個令他又驚又喜的消息。賈立波殺人啦,不僅殺了青樓花魁,還殺了瀋陽知府的公子。


還囂張的在青樓花魁房間的牆壁上,留下血書,寫道:「殺人者,賈立波也。」

知府大怒,發下海捕公文,捉拿殺人暴徒賈立波。

青龍幫老幫主錢坤震驚之餘,也發下英雄帖,請求江湖上的朋友,緝捕逆徒賈立波,清理門戶。並宣布,將逆徒賈立波逐出師門,今後賈立波的生死與青龍幫無關。

錢坤放出的話,是在向江湖上傳遞兩個信息。第一個信息是;青龍幫的徒眾,和青龍幫在江湖上的朋友,這些人如果殺了賈立波,那就是青龍幫在清理門戶,與其他人無關。

另一個信息是:賈立波已經被逐出師門,他今後在為非作歹,與青龍幫毫無關係,他的生死也與青龍幫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事情到這一步,心情不好受的應該是把賈立波當兒子一樣看到的錢坤,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是賈立波,最大的受益者莫非錢滿途。

數天後,情況發生了逆轉。賈立波人間蒸發,杳無音信。錢滿途成了十惡不赦的逃犯,被官府追捕。錢坤吐血數升,一病不起。 第二百四十四章獵殺(三)

數天後,情況發生了逆轉。官府放棄了對賈立波的追捕,矛頭指向了錢滿途,一時間錢滿途成了十惡不赦,人神俱憤的逃犯。錢坤得知詳情后,吐血數升,一病不起。

這場災難的起因,源於農曆三月初八的一個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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