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忙亂之中,端木幽凝看似完全嚇傻,其實眸中冷芒閃動!瞧見那抹藍光,她就知道飛刀上淬滿了劇毒,見血封喉!也就是說,倘若東陵孤雲不能及時出現,東陵臨風就要讓她死在這飛刀之下!

東陵臨風,既然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那麼我是時候讓你付出一些代價了!

緊盯着那柄飛刀所去的方向,東陵臨風興奮而又緊張地等待着,等待東陵孤雲的到來,或者是端木幽凝橫屍當場! 然而東陵臨風期待的兩種結果都不曾出現。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人影突然憑空躍起,連連越過幾張桌子,瞬間撲到了近前!緊跟着,他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了刀柄上,將那柄飛刀直接踢飛了出去,奪的一聲釘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刀柄還在不停地顫動!

不等衆人回神,來人已經落在端木幽凝面前關切地問道:“七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端木幽凝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原來是……二皇子,多謝……多謝救命之恩……”

來人一身銀灰色衣衫,身材高大挺拔,倒也很有幾分玉樹臨風。大約二十來歲的他面目和善,雖然比東凌孤雲不知遜色了多少,也算得上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了——他正是東貴妃莊妃之子,東陵晨陽,也是當今天子御封的靜王!

直到此時,人羣中才爆發出了一陣喧譁:

“是二皇子!好身手!”

“幸虧他及時出現,否則七小姐豈不是……”

“那刺客究竟是誰,爲何要刺殺七小姐?”

“不知道……”

危機解除,衆人總算緩過一口氣來,東陵洛曦已經砰的一拍桌子,陰沉着臉說道:“天子腳下居然會出這種事,真是豈有此理!風兒,這戲班子是誰請來的?還不快將那刺客拿下?!”

其實不必他吩咐,東陵臨風事先安排好的人早已上前,假裝抓住了刺客。篤定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東陵臨風不慌不忙地走上幾步,裝模作樣地厲聲喝道:“將刺客帶過來!”

幾名侍衛立刻將那刺客推推搡搡地帶了過來,並在他腿彎處一踢,讓他跪在了當地。東陵臨風咳嗽一聲問道:“你是何人?受了誰的指使前來執行任務?你們的目標又是誰?是端木幽凝,還是另有其人?”

那刺客雖然被迫跪了下去,卻直着脖子故意一聲冷哼:“你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說着他突然狠命一咬牙,跟着渾身一陣痙攣,脣角立刻流出了黑血!東陵臨風假裝變色:“不好!他要服毒自盡!”

說着,他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把捏住了那刺客的下巴。可惜爲時已晚,那刺客已經毒發身亡,軟軟地癱在了地上,嘴角的黑血兀自不停地流着。

東陵臨風暗中得意地一笑,站起身時臉上已經滿是遺憾之色:“父皇,刺客服毒自盡了!不過請父皇放心,兒臣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東陵洛曦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端木幽凝已經藉着袖子的掩護手指輕彈,一股無色無味的粉末驟然自她的指甲內彈出,瞬間落到了那刺客的臉上!只見那刺客原本僵直的身軀猛的一陣痙攣,居然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刺客服毒自盡的一幕對重生而來的端木幽凝而言實在太過熟悉,不過可惜,她已不是前世那個什麼也不懂、任人欺瞞的傻子!身爲用毒高手,她方纔一眼便看出那刺客服用的只不過是一種令人假死的藥物,等將他帶下去之後,只需服下解藥便立刻恢復正常!

既然得了重生之便,若是一切都與前世一模一樣,豈不是太浪費了?總要扭轉乾坤、改變一些什麼纔可以!

所以……東陵臨風,不需要浪費你的解藥了,我幫你讓這個刺客快些清醒過來!我倒要看看今日你將如何自圓其說!不給你些教訓,如何對得起前世的我?!

是以看到此刻睜開眼睛,端木幽凝便假裝萬分好奇地說道:“咦!快看!刺客還活着,他睜開眼睛了!”

“什麼?!不可能!”

東陵臨風猝不及防,繼而大吃一驚,臉色更是刷的慘白!因爲就在這個時候,他已看到那本該“死去”的刺客正從地上爬起身茫然四顧,顯然也不明白此時究竟今夕何夕!

怎……怎麼可能?!那假死藥物是他祕密蒐集而來,只需服下一點便與真正的死人一模一樣,若是不服下解藥,是絕對不可能醒轉的!可是他……他居然爬起來了?!這……

見他醒轉,不明內情的東陵洛曦自是不會放過這揪出幕後主謀的機會,立刻厲聲喝道:“風兒!你還愣着做什麼?快封了這刺客的穴道,防止他再次服毒自盡!”

東陵臨風回過神來,剛要上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滅口,東陵晨陽已經搶上一步,刷刷幾下封了那刺客的幾處大穴,微微一笑說道:“這等小事,怎能勞煩太子哥哥親自動手?我來好了!”

東陵臨風暗中急得幾乎吐血,卻儘量保持着鎮定:“有勞二弟了。父皇,既然……既然刺客沒有死,不如將他交給兒臣,兒臣定會好好審問於他,讓他說出幕後主謀……”

“對!太子殿下,你快問問他爲何要殺我!”端木幽凝立刻開口,假裝氣憤地嚷嚷着,“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更跟他無冤無仇,他一定是受人指使的!快說!是誰讓你來的?!”

端木幽凝這樣說,擺明了是要東陵臨風當場審問。刺客意外醒轉,東陵臨風本已手足無措,此時更是鼻尖冒汗,唯恐這刺客一個回答不慎將他牽連在內!

似乎瞧出了一些端倪,東陵晨陽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瞭然而得意的冷笑,故意跟着說道:“對!太子哥哥,爲免夜長夢多,還是快些讓他招供比較好!說!你爲何要刺殺七小姐?究竟受了誰的指使?!”

東陵臨風這幕後主謀都慌了手腳,何況是個聽命於人的奴才?那刺客也不知自己究竟爲何立刻便醒了,哪裏還說得出一個字來?只管瞪大了眼睛咬緊牙關,能挨一刻是一刻。

“不說?”東陵晨陽故意冷冷一笑,慢慢活動着手腕,“好,那就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王的拳頭硬!你若再不說,本王便將你身上的骨頭一寸寸地敲斷!說!七小姐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刺殺她?”

眼見那刺客嚇得滿臉冷汗,東陵臨風生怕他恐懼之下說了實話,立刻上前阻攔道:“二弟!不可如此,否則容易屈打成招,還是讓本宮將他帶回去慢慢審問……”

“太子哥哥,你這話說得好奇怪。”自東陵臨風有些慌亂的眼神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東陵晨陽更加得意,卻皺起了眉頭故作不解,“這刺客意圖行刺七小姐是不爭的事實,所有人都親眼所見,哪裏來的屈打成招?太子哥哥究竟在怕什麼?”

東陵晨陽的話成功地引起了很多在場衆人的疑心,令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東陵臨風,同時竊竊私語起來:太子此舉,分明有維護刺客之意,莫非其中另有內情?

還有,這戲班子本身就是東陵臨風請回來的,身爲太子,他本應該對戲班中的每一個人都細加盤問與檢查,應該絕不會給刺客機會如此輕易地溜進來的。可是如今,這刺客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公然行刺,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瞧瞧東陵臨風由白轉紅的臉,再瞧瞧東陵洛曦滿臉的陰沉,端木幽凝知道今日這把火燒到此處便差不多了,否則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暗中一聲冷笑,她接着開口說道:“靜王殿下,臣女認爲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倘若施以酷刑,的確容易屈打成招,萬一這刺客熬刑不過,卻又不願招出幕後主謀而胡亂攀咬,豈不冤枉了好人?因此臣女也認爲應當帶回去慢慢審問,皇上,您認爲呢?”

依照如今的情勢,東陵洛曦若是強行要求東陵臨風將刺客帶回去審問,便擺明了有包庇之嫌,不過端木幽凝此言一出,他正好借坡下驢,立刻點頭說道:“言之有理。這刺客既是衝你而來,朕必定要揪出幕後主謀,還你一個公道!風兒,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將這個刺客帶下去細細審問?!”

東陵臨風如獲大赦,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來人,帶下去!”

東陵洛曦同樣鬆了口氣,十分感激地看了端木幽凝一眼之後接着說道:“衆位愛卿,不要被這宵小之輩擾了興致,來,咱們繼續看戲!”

羣臣轟然應是,但心思卻一直停留在方纔的事上:這刺客究竟是何來路?與太子有無關係?看來,皇室之中的祕密還真不少呢……

未能給東陵臨風製造更大的麻煩,東陵晨陽十分惱怒,暗中盯着端木幽凝咬牙不止:都怪這個可惡的女人!否則……

感覺到了他惱恨的目光,端木幽凝卻故作不知,眸子裏閃爍着滿是諷刺的冷意:東陵晨陽,你以爲你救了我,我便會感激你了嗎?若是在前世,我的確會,但今時今日,你那些心思休想瞞得過我!

你救我,還不是因爲同樣打探到了當年那遊方道士的話?否則你又怎會對一個醜八怪如此和顏悅色?

不過很抱歉,你們所有人這些齷齪的目的,這一世都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完戲,用過佳餚,羣臣便各自散去,一面議論紛紛。…………東陵洛曦顧不得理會他們,立刻帶着端木幽凝匆匆退到後堂,東陵臨風已經在此等候:“父皇。”

“哼!”東陵洛曦重重地冷哼一聲,張口就要說些什麼,卻又顧慮到端木幽凝就在一旁,不得不給他留幾分面子,“風兒,你也太大意了!居然讓刺客混入宮中,而且明目張膽地行刺!你這太子是怎麼當的?!”

“是,兒臣知錯。”東陵臨風雖然低着頭,臉上卻半分愧色都沒有,“兒臣保證,下次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東陵洛曦餘怒未消,不過轉頭看向端木幽凝時神情終於緩和了些:“方纔羣臣分明已經起了疑心,若不是端木幽凝替你說了那幾句話,場面還不知會亂到什麼程度!端木幽凝,朕給你記一大功,這便派人挑選黃道吉日,爲你和風兒完婚!”

什麼?!

東陵臨風大急,然而不等他張口,東陵洛曦已經一個冰冷的眼神過去阻止了他。他只得恨恨地咬了咬牙,暗中盤算。

將一切看得分明,端木幽凝不動聲色:“是,多謝皇上!只是臣女也知容貌醜陋,着實不如太子殿下的意,太子殿下若實在不願,這門親事便……”

“這門親事是朕親口指定,絕無更改!”東陵洛曦不容置疑地說着,“端木幽凝,你只管放心回去等着做你的太子妃,其他的一切有朕替你做主!你方纔受驚不小,這便回府歇息去吧,朕會替你安排一切!”

端木幽凝施禮退下,東陵臨風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父皇,兒臣不要娶這個醜八怪……”

“混賬東西!你還敢說?!”東陵洛曦終於怒聲呵斥,恨不得一個巴掌扇到他的臉上,“你以爲朕不知道這個刺客根本就是你安排的?你分明是想告訴朕,她連自己的命都守不住,更不可能守住玉麟國的江山,是不是?!”

這是目的之一,另一個目的是爲了試探東陵孤雲,可惜他沒有來。

被他的怒氣震懾,東陵臨風不由倒退了兩步:“父……父皇息怒,兒臣的確是這個意思。而且您也看到了,若不是二弟相救,端木幽凝根本連自保都成問題,她哪來守江山的本事?父皇,此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那個所謂遊方道士不過是個騙人錢財的江湖術士,您不要再相信他的話了!”

東陵洛曦似乎略略有些觸動,然而片刻之後,他還是咬牙說道:“朕說過,這種事本來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有,你別以爲朕不知道爲了擺脫這個未婚妻,你在背後玩了多少貓膩!端木幽凝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地度過,便說明她自有其過人之處!總之這件事沒得商量,朕會盡快讓你們完婚!”

“父皇……”

東陵臨風還要分辯,東陵洛曦已經拂袖而去,扔下了一句話:“刺客的事你想辦法處理,莫要給羣臣留下話柄!”

“可惡!可惡!”東陵臨風氣得滿臉通紅,連連跺腳,“端木幽凝,算你狠!幾句話就將父皇收買了!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娶你的!你給我等着!”

還有,那刺客究竟是爲何突然醒過來的?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那種假死藥的厲害他親眼見過,未曾服下解藥之前,是絕對不可能自然醒過來的,而且還是立刻醒過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東陵臨風覺得自己快瘋了……

走出宮門的端木幽凝拍了拍手,很滿意自己方纔做的一切。東陵臨風絕對想不到那個刺客機會突然醒過來,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儘管最後她用幾句話幫東陵洛曦轉了下場,但此時羣臣心中已經對東陵臨風起了懷疑,她的目的就算達到了,沒有白忙活。

東陵臨風,好玩嗎?這才只是開始,更好玩的馬上就來了!

便在此時,前方一道雪白的人影如流星一般疾射而來,眨眼奔到了端木幽凝面前。端木幽凝忙屈膝行禮:“湛王。”

“你?”東陵孤雲略略有些詫異,“怎麼……”

“太子的壽宴已經結束。”端木幽凝微微一笑,“湛王怎麼現在纔來?”

東陵孤雲爲何現在纔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是明知故問。

可惜此時的東陵孤雲不明內情,眉頭微微一皺說道:“遇到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不過我懷疑是有人故意製造事端,阻撓我入宮,這才趕來查看究竟。端木幽凝,壽宴之上可有事情發生?”

好聰明的湛王,居然一語中的。端木幽凝暗中讚賞,面上卻裝得十分驚奇:“湛王猜得好準,壽宴上的確有事發生,不過是衝我而來……”

將事情講述一遍,東陵孤雲一聽便微微冷笑:刺客?東陵臨風安排的刺客吧? 斗羅大陸之弒神斗羅 不過是爲了證明端木幽凝並不是天賦異稟而已!

不過看到端木幽凝毫髮無傷,他並未打算多說:“刺客既已被擒,你也不曾受傷,就快些回去吧。走,我送你一程。”

二人慢慢往回走着,端木幽凝沉默片刻之後突然說道:“對了湛王,上次在韻王府,多虧你施以援手我才逃過一劫,萬分感謝!你已幾次三番救我性命,我心中着實不安,不知該如何報答……”

東陵孤雲眸中似乎有一抹異樣一閃而過:“報答?你能如何報答我?”

端木幽凝抿脣:“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我什麼都能捨。縱然我沒有,千難萬難我也會替你尋來……”

“是嗎?”東陵孤雲慢慢地回答,“那你不妨說說,你能給我什麼?或者說,你給得了我什麼?”

端木幽凝沉吟片刻,試探着開口:“你的腿……”

東陵孤雲立刻變色,甩袖便走:“我說過與你無關,失陪!”

端木幽凝忍不住苦笑:“喂,不必如此諱疾忌醫吧?就衝我救活了薛玉冰母子,你也該知道我的醫術還算不賴,讓我瞧一瞧又怎的了?”

該不會他的腿燒得太厲害,他知道絕不可能恢復?那我豈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提醒他這最大的痛苦?可瞧他走路之時明明一切正常……

一路回到湛王府,東陵孤雲依然有些心緒難平。他也知道端木幽凝醫術了得,然而他卻不願讓她爲自己醫治腿上的舊傷。一來那傷勢的確十分嚴重,恢復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他不願再一次失望。二來……

“一貫厭惡與女子接觸的湛王殿下,終於惹下一樁風流孽債了,可喜可賀呀!”

原本想直接回內室歇息,誰知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牀上傳來一個年輕男子戲謔的聲音。端木幽凝若是聽到這聲音,一定會覺得萬分耳熟,因爲他就是那天晚上出現在她面前的白衣男子。

這男子比東陵孤雲大了幾歲,同樣的俊美無雙,令人移不開視線。如果說東陵孤雲的美有十分,他便夠得上八分,無疑也是百年不遇的人中龍鳳!

此時的他就坐在牀沿上,一把摺扇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說不出的瀟灑倜儻,優雅迷人。再配上脣角那絲邪魅至極的笑容,對懷春少女另有一番必殺的魅力!

無怪乎這男子如此出色,因爲他就是玉麟國三大世家之一、同時也是規模最大的百年世家,京城沈家的大公子沈少白!沈家世代經營糧食生意,是京城乃至玉麟國最大的糧商,家底之雄厚無人能及,爲三大世家之首。

沈少白不僅是沈家下任的家主,而且本人更是聰明絕頂,琴、書、畫、詩、酒、茶樣樣精通,人送外號“六絕公子”。其實他最令人捉摸不透的還是一身獨步天下的功夫,可謂佔盡了天下的好處。

只是如此一個出色的男子,居然甘心聽從東陵孤雲的吩咐,爲他去盯梢打探一個醜女,着實令人奇怪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祕密的關係。

擡頭看他一眼,東陵孤雲雖依然面無表情,眸中卻有一絲淡淡的暖意:“我願意!你來做什麼?”

沈少白哈哈一笑:“想你了,來看看你不行嗎?”

“是來看我,還是來看我的笑話?”東陵孤雲在桌旁落座,倒了一杯涼茶啜飲一口,“京城中有關我的傳言,你不是早就聽到了?”

不過幾日功夫,京城各處突然出現了一股流言,說湛王殿下與準太子妃端木幽凝之間有些不清不楚,但究竟如何不清楚,卻又無人知曉,各人只好憑藉想象力胡亂猜測,一時沸沸揚揚,好不熱鬧。

“啊呀!被你猜中了!”沈少白誇張地大叫,下牀坐到了他的對面,眸中寫滿關切,“孤雲,你可知傳言來自何處?”

“東陵臨風。”東陵孤雲冷笑,“他懷疑我對端木幽凝有其他心思,卻又抓不到證據,便故意用這樣的方式試探我的反應。”

沈少白愣了一下,繼而冷笑:“好白癡的做法,不過他猜得倒是奇準。孤雲,你打算何時開始對端木幽凝下手?” 東陵孤雲沉默了很久,卻給出了令人意外的回答:“我下不去手,畢竟她是無辜的,我不想將她推向風口浪尖,而且……”

沈少白的眼眸微微閃爍:“而且什麼?”

東陵孤雲再度沉默,沈少白便突然笑了笑:“而且你對她,已不像一開始時那麼無動於衷?”

東陵孤雲皺眉,不自覺地擡起手輕撫眉心:“我表現得那麼明顯?”

“不是,我只是太瞭解你。”沈少白自得地一笑,“我很好奇,你對她的不一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想起那日端木幽凝救薛玉冰時那守護神一般悲天憫人的樣子,東陵孤雲不自覺地開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聽到他的轉述,沈少白顯得相當意外:“你說得不錯,自崖底歸來之後,端木幽凝的確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難怪你會下不去手。但她註定是那樣的身份了,就算你不下手,她依然會被別人推向風口浪尖,與其如此,何妨利用她做些正義之事?”

東陵孤雲搖頭:“別人可以拿她當做工具,我不能……”

“真的動心了?你從來沒有看過任何女子一眼的。”沈少白訝然,“從前的端木幽凝貌可傾城,你卻無動於衷,如今的她醜陋如鬼魅,你居然……”

“你故意的?”東陵孤雲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在取捨一個人之時,衡量的標準是容貌?”

沈少白忍不住大笑:“好了好了!開玩笑的,真生氣啊?不過你畢竟身份特殊,我不會逼你一定要對端木幽凝下手,但是取捨之間你一定要拿捏好,選擇好,否則……”

“我知道。”東陵孤雲輕輕吐出一口氣,“因爲我並不是隨時都有機會去選擇,一旦錯過我就會知道,無論面臨的選擇有多難,也比沒得選擇強百倍……”

沈少白靜靜地看着他,片刻之後突然微微一嘆:“你完了,孤雲。她說的每個字你都記得清清楚楚,看來你的確是遇到命中的劫了!那……城中的傳言怎麼辦?”

“你問我?”東陵孤雲收攝心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若沒有令傳言徹底消失的法子,何必巴巴地跑到我面前來邀功?”

“呀!又被你看穿了?好丟臉!”沈少白哈哈大笑,“那你打算如何犒勞我呢?”

東陵孤雲冷笑:“陪你下盤棋?”

“罷了喲!”沈少白的大笑變成了苦笑,“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六絕公子哪壺都開,就這壺開不了,你偏往我傷口上撒鹽!”

的確,沈少白驚才絕豔,聰明絕頂,琴書畫詩酒茶什麼都會,什麼都懂,就是不會下棋!

東陵孤雲點頭,緩緩活動着手腕:“那就拳?掌?劍?刀?你隨便挑……”

“告辭!”沈少白抹頭就走,“再也不上你的當了!說是切磋武藝,點到即止,可每次都把我打成豬頭……”

東陵孤雲看着他的背影淡然說道:“誰讓你故意讓我了?不打白不打……不過方纔的事絕對不簡單……”

方纔他原本早早就出了門,想要入宮爲東陵臨風賀壽。然而剛剛走出府門沒多遠,他卻突然遭到了一個黑衣蒙面人的襲擊。那黑衣人身手卓絕,竟纏得他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不過很明顯,那黑衣人並不是東陵孤雲的對手,更沒有痛下殺手的意思,只是想拖住他,不讓他太早入宮。因此一旦被東陵孤雲逼得狠了,他便立刻逃走,片刻之後再來糾纏。

幾次三番之下,東陵孤雲終於動怒,想要下狠手之時,那黑衣人卻突然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過。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對方的目的,立刻急匆匆地趕了過去。誰知就在宮門口遇到了端木幽凝,才知道已經出了事。

自然,此時他絕對想不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端木幽凝的手筆!

因爲重生,她知道東陵臨風設這個局是爲了試探東陵孤雲與她之間究竟有沒有貓膩。在火場和御花園兩次相救之後,東陵臨風已經起了疑心,倘若這次又是東陵孤雲救了她,豈非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然而在前生的這一日,偏偏就是東陵孤雲再次救了她!當然,救她的不止一人,還有方纔出手的東陵晨陽。當時的情形是,看到飛刀向她飛去,東陵孤雲毫不猶豫地一把摟住她將她帶到了一旁,而東陵晨陽則如方纔一樣一腳將飛刀踢了出去!

而且不用太銳利的眼神,即便東陵臨風都能看出,東陵孤雲的動作明顯快了一步,也就是說,即便沒有東陵晨陽插手,他也完全可以救下端木幽凝!

依照東陵臨風對東陵孤雲的懷疑,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

於是,窺得先機的端木幽凝便提前安排晏尋歡,讓他假扮黑衣人去偷襲東陵孤雲,拖延他入宮的時間,直到刺客之事結束。如此一來,救她的人就變成了居心叵測的東陵晨陽,暫時可以打消東陵臨風的懷疑了。顯然,她這一招奏效了。而這,就是重生的好處,可以處處料敵機先。

方纔在羣臣面前,端木幽凝故意替東陵臨風說好話,就是爲了收買東陵洛曦,讓他堅定要自己做太子妃的決心。而他越堅定,東陵臨風就越反感,事情才越好玩!

夜,月華如水。

吃過晚飯,端木幽凝正坐在桌旁看書,便聽到房門被敲響,立刻揚聲問道:“誰?”

“七小姐,屬下高正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跟着響起,“太子殿下說有事與七小姐商議,請七小姐去雅客齋見面。”

絕世神王在都市 高正良是東陵臨風最忠心耿耿的爪牙,整日爲東陵臨風搜尋美女,不知幫這個好色的太子坑害了多少良家婦女,着實該死之極!

而前生那個害她被沉塘而死的陰謀,正是從高正良這聲通傳開始的。當時東陵臨風明明在貴客齋,打算與端木幽雅鬼混。高正良卻在東陵臨風的授意下請她去了雅客齋,並事先在房中下了**,又安排了幾個家丁,想要毀掉她的清白,讓她再也做不得太子妃!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奉南宮燕的命令而“恰巧”路過的郭思康將她救下……

但這件事原本不是在此時發生的,中間明明還隔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至少那個時候南宮羽已經懷了她的弟弟,即將臨盆了!而且除了那一次之外,她並不記得前生高正良還曾這樣來找過她,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轉念一想,她也就釋然了:重生之後,有很多事情都與前生不一樣了,許多不曾發生的發生了,許多曾經發生的消失了,許多早該發生的延遲了,那麼一些本該還沒有發生的提前豈非再正常不過?

也罷,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們好好玩這一遭!而且你們記住,原先的結局只能是前生的戲碼,這一世我要將一切重新改寫,我要扭轉乾坤!

低低地冷笑了一聲,端木幽凝假裝毫不知情:“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高正良應聲離開,端木幽凝已經淡然開口:“尋歡,來,我有些事要你去做……”趴在他耳邊低語良久,她接着問道:“清楚了?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知道。”晏尋歡微笑點頭,眸子裏卻有着隱隱的擔憂,“姑娘,我只是有些替你擔心……”

端木幽凝看着他:“你覺得我這樣做太狠?”

“不是。”晏尋歡搖頭,“比起他們對你做的一切,你這樣做已經足夠仁慈。我是擔心鎮國公會懷疑你,惹來麻煩。”

端木幽凝冷笑:“不會,他絕對想不到我早已不是原先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白癡!何況就算懷疑,他也不敢對我怎麼樣,因爲鎮國公府的未來,有一半是維繫在我一個人身上的!”

晏尋歡目光閃爍:“你是說……皇上要你做太子妃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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