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唐果訝異地眨了眨眼,“那就是先皇還在位時,你便守在此地了?”

“正是。”

唐果心中猶疑不定,之前也沒人見過司馬瑾來過冷宮,明蕭月進宮後都有人盯着,也從來沒出現在此地過。

鄢成玉的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時時刻刻有人盯着,還需要明蕭月定期調製以她血爲引的藥,所以鄢成玉藏在這裏的可能性其實不大。

但,一座沒用的冷宮,怎麼需要侍衛把守?

這說不通啊。

“先皇薨逝後,除了太妃,後宮中其他宮人不是皆被送到太廟去了嗎?”

侍衛擡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半分,不遠處傳來慌忙的腳步聲。

司馬瑾身邊的大太監李扁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着唐果與侍衛交談,嚇得一頭冷汗,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老……老奴參見皇后娘娘。”

李扁臨近時立刻跪下磕頭,唐果微微眯起眼睛,回頭看了眼鉛雲下灰暗的屋瓦和牆頭,暗暗嘆息運氣不太好。

今天肯定是試探不了了。

“李公公快起,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唐果笑眯眯地問。

李扁抹了把頭上的汗水,誠惶誠恐道:“老奴是來找娘娘的,皇上正在鳳鸞殿等您呢。”


“哦?”唐果扶了扶鬢髮間的流蘇簪花,擡步往回走,“那我們回去吧。”

李扁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不着痕跡地朝冷宮望了一眼,立刻收回視線緊跟唐果離去。

“娘娘……您怎麼跑到冷宮去了?”李扁小心翼翼地問。

唐果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無趣道:“在御花園裏隨便走走,沒想到走到那邊去了,冷宮裏還住着人嗎?本宮還以爲先帝的妃嬪皆被送到太廟去守陵了。”

李扁用袖子擦了把冷汗,斟酌道:“冷宮中確實還有人住……先皇駕崩前有下詔書,除太妃外,六宮中的妃嬪美人全都送到皇陵,不過……冷宮這位不在詔書之內。”

“冷宮中,到底住着什麼人?”唐果滿心好奇。

“娘娘,這事兒你還是別再問了。”李扁心驚肉跳的,看着她雙眼放光,就覺得腦袋快禿了,“此事涉及先皇祕辛,又爲皇上所禁言,皇后娘娘還是不知道的好。”

“老奴也是替娘娘着想,冷宮那邊還是不去爲妙。”

唐果乖巧地點了點頭,也不再打聽冷宮之事,實在好奇……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就是那個侍衛身手比她好太多,有點難搞。

*

總裁的貼身養女 ,觸感順滑舒服,一看便有些年頭了。他身後單膝跪着一個身穿大內侍衛服飾的男人,正仔細交代着之前的經過。

“她是無意間走到冷宮的?”司馬瑾打斷了他的話,手中的盤珠也不動了。

侍衛垂首答道:“根據微臣的調查,的確如此。在此之前,皇后娘娘和侍女只是在御花園賞花,偶然聽到宮女議論,才讓身邊的宮人去訓話,而皇后娘娘只是隨意挑了一條路逛。”

“冷宮那邊加強戒備,再調些人手去東宮守着。”司馬瑾沉吟了一會兒,忽然下了新的安排。

侍衛跪在地上微怔, 木葉之鼬神再現

“臣遵命。”

司馬瑾回頭看着準備離去的侍衛,忽然道:“安排人在宮外找套院子,要私密性好些的,儘快將冷宮內的人送出去。”

“是。”

暖閣很快又安靜下來,李扁引着唐果施施然進了門內。

甫一跨進暖閣的門檻,唐果看着司馬瑾正站在小几邊,一手託着香盒,親自在銀錯銅鏨蓮瓣寶珠紋的薰爐裏添了一匙奇楠沉香。

他十指修長整潔,頭髮全部束在鎏金嵌羊脂玉的發冠中,兩根明黃色的穗子繞着盤發落在瘦削的肩背上,着了一襲明黃色常服,腰間是白玉革帶,挽着素雅的淡青色宮絛。即使他眉眼未擡,已是奪走了暖閣所有的華光,脣齒豔麗,有若桃色。

不愧是男主,原著作者的親兒子,這先天條件真的很絕了。

只是稍有些走神,唐果很快就收回了發散的思維,提着裙襬走到他面前,福身請安:“臣妾見過皇上。”

“起身吧。”

司馬瑾將香盒蓋上,薰爐裏也冒出了淡淡的煙氣,他隨手將盒子遞給李扁,脣角掛着小小的弧度,伸手將她耳鬢的碎髮撥了撥:“去御花園了?”

“嗯。”

“你身體還虛弱着,別老往外面跑,現在天還沒暖和起來,當心染了風寒。”

唐果擡眸笑看着他,抿脣道:“你今天特意來看我?”

李扁垂下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

“是,來看朕的皇后。”司馬瑾拉着她坐在軟榻上,將她袖子往上撥了撥,纖細的手腕上依舊纏着很厚的白紗布,隱隱能窺見些許殷紅,入手的指尖一片沁涼,沒有絲毫暖意。

“皇上能來,臣妾很開心。”

唐果雙目澄澈清亮,兩人似乎從未出現過矛盾。

司馬瑾看着這雙乾淨的眼睛,微微失神,舌尖抵着腮幫子,很快讓自己回神。

“最近不要太勞累,操持春宴固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後宮中還有那麼多人,吩咐她們去做就行。” 覺醒大明星

唐果指尖無趣地撓着他的掌心,另一隻手托腮笑:“都有舊制可尋,沒什麼麻煩的。六局六司六典的人又不是笨蛋,她們把方案拿出來,我只是做個決定有什麼難的?” “你要是覺得可以,那就按照你的來吧。”司馬瑾也沒強制她做什麼,不做什麼,將她的衣袖又拉好,暖着她的掌心,“再過一月,清湖寺的花期應該就到了,朕到時候帶你出宮去逛逛。”

“好啊。”

能出宮浪一圈也是非常不錯的,最近調查鄢成玉的下落一直不順利,實在有些心塞。

其實這段時間她收集了不少信息,司馬瑾大部分時間都在乾元殿處理政務,其他的時間就是在各宮娘娘那裏偶爾逗留,偶爾來她的鳳鸞殿放風,也沒有其他經常去的地方。

按理來說,他這麼珍視鄢成玉,肯定會把人安置在經常能看見的地方。

她最先懷疑的也是乾元殿。

不過乾元殿她去過,格局很通透,幾乎一眼就能看穿,實在找不出藏人的地方。

棗棗也用過地圖探測,乾元殿沒有密室,所以鄢成玉的確不在那裏。

司馬瑾沒再鳳鸞殿久留,與她虛與委蛇了兩炷香工夫,就帶着李扁離開了。

唐果也沒再出去晃悠,一下午待在鳳鸞殿翻着書打發時間。

明蕭月來過一次,給她診了脈,確定她最近狂吃補血藥物又效果後,便安心地離開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唐果早早洗漱過後,便熄燈躺在牀上。

臨睡前,她走到薰爐邊,低頭看着爐內的薰香,將指尖的藥粉緩緩抖落。


萍紅平時都宿在外間的小榻上,有個風吹草動都會立刻起來,所以她晚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首先得解決了萍紅。

丟進薰爐中的粉末是兌換的,劑量很小,只夠三次用,每次一指甲蓋的粉末,摻進薰香中就能讓人昏睡一整夜。因爲劑量太小,所以燃燒後,時候也查不出來,非常適合這種祕密作案。

“萍紅,把薰爐拿到外間擺着吧,屋內的味道有些濃了。”

唐果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將頭髮挽在臂彎間,穿着一身白色的褻衣,正坐在桌子邊喝水。

“是。”萍紅拿着湯婆子進來,將東西放在她手中,又將之前放在被子裏暖被窩的湯婆子取出,走到長桌邊將薰爐端起,緩聲安排道:“娘娘,溫度剛剛好,你可以睡了。”

“好,你去外間歇着吧。”

萍紅出去後,唐果隔着一重重幔帳望着她的身影,沒有將寢殿的門打開,薰爐直接被放在了外間的桌子上,亮堂的燭火次第熄滅,留了兩盞燈還亮着。唐果放下杯子,躺進了暖融融的被子裏,萍紅聽見聲音,走進來將燭臺熄滅,然後又躡手躡腳地離開。

差不多兩刻鐘後,外間纔沒了響動。

唐果躺在牀上扭頭看着明紙窗外冷冷的月色,沒急着行動。

這個時辰還早,其他宮的宮人不一定休息了,冷宮那邊肯定也是有侍衛看守,以她的身手硬闖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挑在子夜,那時人的精神和身體最疲憊,自然也更方便她探路。

銅壺滴漏的聲音很輕,聽着萍紅綿長的呼吸聲,唐果輕手輕腳地將衣服換上,然後推開後窗,如一隻貓般輕巧地翻過窗戶,悄無聲息地沿着牆下的陰影,動作輕且迅速地往冷宮方向而去。

到了冷宮附近,她沒有貿然行動。

“棗棗,冷宮有多少侍衛?”


棗棗上線後立刻開始搜索:“有四名侍衛,比白天的時候多了兩個。”

“這個地方有什麼bug嗎?”唐果神情猥瑣地問。

棗棗:我不是很懂。。。

不懂是不可能的,棗棗沉默良久,忍不住問:“是我想的那個bug嗎?”

“嗯,比如狗洞之類的……一般小說中,不都有這樣的設定嗎?”

棗棗不忍直視:“沒有。”

“果果,你是個正經的管理員,不是bug神在世。”

唐果靠在牆角翻白眼:“沒有bug要學會創造bug。”

“真沒有狗洞啊?”唐果顯然不死心。

棗棗斬釘截鐵地回答:“是的,真的沒有狗洞!你相信我,看我真誠的眼睛。”

“你的電子眼有什麼好看!”

唐果忍不住吐槽,根據棗棗給的侍衛方位地圖,悄悄地避開他們蹲守的據點,挑了一個荒涼又冷寂的角落,準備暗戳戳翻牆。

牆角附近有一座假山,唐果準備爬牆時,隱約聽到細微的聲音,立刻冒着身子閃進了假山下的小石洞裏,將身體縮成一團裝死。

“棗棗,是誰?”

“司馬瑾。”

唐果呆滯了半晌,有些遲疑:“我白天來引起他的注意了?”

“不知道。”

棗棗是個木得感情的系統,但很會審時度勢。

“不過,司馬瑾直接進了冷宮。”

唐果心生猶豫,那個人精在這兒,她翻進去那就是自投羅網。

她摸着下巴舉棋不定:“你說……我現在要不要回去?”

“我們還是回去吧。”

棗棗有些怕怕的:“我總覺得這個位面的男主太……”

“太狗了!”唐果替它補完吐槽。

說實話,像司馬瑾這樣複雜的男主,她不是沒見過。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