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十五歲,弟弟二十五歲,是父親老年得來的兒子,萬千寵愛於一身,寶貝得不行。

這次從海濱市跑幾百公里到港海跟天華集團談生意,父親要求她帶上弟弟,並且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弟弟。

弟弟居然被打了,這還了得。

生意,她是完全沒心思管了。

“那我們先處理問題。”關緣跟上她的步伐,邊打電話瞭解情況。

本來包家這位大少爺也在天華集團一起談判的,談着談着嫌悶,要出去逛逛,他已經派了兩名醒目的手下當導遊。

沒想到還是出了事,這不只是丟人,還失職。

搞不好毀了一大盤生意。

他心裏是既驚慌,又氣惱,電話剛接通就是破口大罵。

兩名手下不敢吭聲,等老闆罵完了他們才解釋。

而爲了減輕自己的罪過,他們添加了不少水分,無非是對方主責,蠻不講理直接上手。

“你們沒有明確告訴對方,咱們是天華集團的人嗎?”


“說了,對方說不認識什麼天華集團。”

關緣暗想,果然是外地來的。

心裏有底了,他要做一場好戲讓包麗瓊看。

否則,這個生意恐怕真就黃了。

“趕緊通知廠裏,把所有保安叫出來。”

“所有,所有?幾百名,全叫嗎?”

“對。”

掛了電話,關緣給自己老闆家打過去,通知了一聲,隨後又找人聯繫飯店老闆,讓對方滾過來見他。

做好了一切,電梯纔剛到停車場,他急忙跑在前面,把包麗瓊迎上自己的車。

把車輛啓動,他說道:“包小姐,我已經安排好一切,我天華集團,實力是沒問題的,不管對方是誰,我保證讓你弟打回去,打到你弟爽,完了對方還得道歉賠償。”

包麗瓊說道:“快開車。”

“咱們的合作?”

“這口氣,我弟能下去,合作自然沒問題。”

“太好了,放心吧,絕對讓你們滿意。” 這種源自內心的渺小,像無法觸及的一股力量衝擊着我每一處心臟,我甚至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沒有本事,沒有能力去幫助夏沫做一些什麼。

我想,每一個男人都會明白這種疼苦,那種沒有本事給心愛的女人安全感,空有一顆守護的心,卻隔着全世界,觸摸不及。

我一隻手捏着邊上的座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沒有說話,我無力反駁。

“顧南,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的嗎?”沈向陽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慢慢的閉上眼睛,無數的話語、無數的祝願、無數的思緒在我腦海裏面閃爍着。遠處的紅綠燈不停的交錯變換着顏色,我睜開眼睛又閉上眼睛,我嘆了口氣又大口的呼吸了一口空氣。我笑了笑,擺了擺頭:“沒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沒有什麼要說了。”

“顧南,要是你沒什麼說的了,那你聽我說說吧。”

我沒有說話,等着沈向陽開口。

“顧南,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不喜歡我,甚至恨我,恨我在最好的時間,最恰當的時候遇見了夏沫,也只有我能給夏沫最好的未來。其實我也不知道夏沫到底對我是什麼感覺,但是我就是覺得我沈向陽非她不娶了。我不是什麼偉大的人,我之前接近她,都是我們家族和他們家的聯姻,或許說是某種商業上的根深蒂固,我們都是犧牲者,我們都沒有選擇。可是後來,我才漸漸的發現,夏沫真是一個特別的女人,你越探索的多,你就陷得越深。你不知道,我被她迷得有多神魂顛倒。”

我側過身子,看着車窗上一滴滴水滴順流落下,我伸出手,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雨滴的溫度。也許,是我的心太過冰冷了吧。

“顧南, 英雄聯盟之世界冠軍 ,來衡量感情。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是真的確確實實存在過,那些美好的時光,是你和她兩人專屬的記憶,我在怎麼都無法摻雜其中了。可是,顧南,有些東西不要總是拿着說一遍又一遍,這世界很現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別這麼矯情了。有些東西, 夜場往事 ,我沈向陽不比你差,以後你會發現的,我沈向陽,爲了這個女人,我可以放縱的連自己都不要了。真的!!”

因爲空調原因,車內溫度讓我有些受不了,我將車窗按了下來,瞬間外面的雨滴猛烈的擊打在我臉上,我那麼沉醉、、、

沈向陽的這些話信息量有些大,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我就像吞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卡在了喉嚨無法吐出來。

沈向陽再次發動了車子,穿梭在這迷幻的鐵樓叢林裏。

就這樣,我們兩人各自懷着彼此的心思,遊離在現實與夢幻的邊緣。

後來沈向陽將我送回了家,我站在小區門前,雨已經停了,偶爾的還能聽見邊上屋檐上滴落下的雨滴聲,敲醒着空寂的黑夜、、、

沈向陽沒有說任何話,轉身開着車就離去了,只剩下遠去的馬達聲,還有我獨自一人的心跳聲。

我站在門前掏出了一支菸,習慣性的點上,小區門前的燈卻亮的厲害,與我此刻的心情一點都不相符,呵、、、

保安處的小哥靠在椅上打着盹,頭頂有些年份的老式空調發出即將死去的聲音、、、

我轉過身子,朝着巷子另一頭走了去。

沈向陽是我短信給他約出來的,其實剛一開始,我只是看見沈向陽和夏沫那麼和睦,我心裏特別的不舒服,想要偉大一會罷了。可是後來,沈向陽的那些話,卻實實在在的說中了我的心。

我這樣到底算什麼,一方面不停追求着莫北,另外一顆不安的心臟卻又想着夏沫。我算什麼男人?我對得起誰了?

沈向陽說的對,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去爲夏沫做什麼。只有他才能給夏沫幸福。可是,我不安心,我不甘心啊。

我不知道沈向陽的話裏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又爲夏沫做了什麼了?

不過有一點我是挺認可沈向陽的,現在的我該好好的思考一下,到底什麼纔是我想要的,我該去尋找什麼。

我自以爲一直平復的心,卻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踉踉蹌蹌向前,地上的積水已經打溼了褲腳,兩隻腳冰冷的都快沒有了知覺,小巷子裏面沒有人,只有我不停的、沒有方向的向前。在這個冷風沉醉的夜晚,我丟了我自己,我是真的快要迷失自我了。

我看見虛幻縹緲的泡沫,我看見頭頂五顏六色的琉璃,我看見時空裏漸漸不見的自己!

沒有紅色夕陽襯托着我,只剩下內心深處,聲嘶力竭的聲音,空蕩的呼應着無處發泄的氣息。

還是改不了一直存在的毛病,想不通事情就會去喝酒。古人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卻不知醉了,什麼就不知道了,苟且度過這段時間罷了。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中午時分,還是雪峯給我的電話,纔將我吵醒了。

起牀氣,有些重,我迷迷糊糊的接着了電話。

“顧老大,麻煩您看看時間好麼,太陽都TM該下班了,您還在悠哉悠哉的睡覺了。”雪峯罕見的這種口吻和我說話。我連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太陽是星際公務員,朝九晚五的,能和我們這種人比嗎?”

“行了行了,你就別貧了,趕緊起牀來公司吧。劉總從大清早的就一直找你了。”

“他找我幹嘛?”我有些疑惑的問道。起身將窗簾拉開,昨夜的一場雨將武漢洗滌的乾乾淨淨。彷彿一如洗去了昨夜的種種,那些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都不存在了。

假裝不愛你[娛樂圈] 你來了就知道了,您老就快着吧,大家都等着您了,也不知道你是在幹嘛,鈴聲設的安眠曲來着了?”

我呵呵的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了,我馬上來。”我隨即掛斷了雪峯的電話,起身洗漱去了。 關緣開車到了飯店停車場,飯店老闆海馬也剛好到了現場。

從車裏下來,看到關緣,海馬立刻繃緊了神經,緊張得一比。

關緣,關家臺前的老大,惹不起的人物。

雖然他的飯店也很高檔,但是,不過是一年幾百萬的生意而已!


關家的天華集團,可是以百億計的。


除了四大富豪的公司,除了強勝鞋廠,就數天華集團最牛掰了。


蚊子比大象。

關家的貴賓,竟然在自家飯店捱打了,他也是太倒黴了。

要是處理不好,保不齊,自己這盤生意就得關門大吉。

像條狗一般,海馬飛快衝向了關緣,點頭哈腰說道:“關總,實在太對不住了,是我的錯,我沒把人照顧好,我誠懇的道歉。”


這不是海馬的責任,畢竟包家大少爺來這地方吃飯,也沒提前說一聲。

不過,爲了在包麗瓊跟前顯擺關家的能耐,他板着臉就罵道:“道歉有個屁用,我告訴你,今兒要是不能讓包少爺把氣消了,你的飯店就別開了。”

海馬渾身一震。

“關總,我立刻帶你進去解決去。”

“要你帶嗎?你先進去,讓其他客人通通滾蛋,就現在,立刻,馬上。”

“關總,這……”

關緣一巴掌狠狠甩在海馬的臉上。

怒目圓睜,猶如一頭正在爭奪領地的兇獅。

“用我說第二遍嗎?”

“不,不用。”

海馬一張臉直接被打腫了,卻還要陪笑。

“我馬上去安排。”

“滾去。”

欺人太甚了。

可是,關家拳頭硬。

海馬不想自己的生意毀掉,不得不把屈辱收進心底,匆忙走進飯店,按關緣說的去做。

會不會得罪客人?肯定會。

還不到八點鐘,時間不算晚,還有很多客人沒吃完飯呢。

進去一看,果然如此。

經理都傻眼了:“老闆,你確定,要把所有客人都趕走嗎?”

“確定,不然我們要關門大吉了。”

“這好像……”

“我都知道,但是,捱打的是關家的貴賓,快去把,就說煤氣泄露。”

關家?經理嚇得臉色發綠,飛奔着去了。

門外,關緣對包麗瓊說道:“包小姐,我們等會再進去,一會就好。”

包麗瓊淡淡的口吻:“其他客人都出來之後,關上前後門,不把對方打的跪地求饒,不能放出去,有問題沒有?”

“沒問題,小兒科,我們關家真的什麼事都能擺平。”關緣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就最好了。”包麗瓊給自己弟弟打電話,讓自己弟弟多等一會。

“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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