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爸爸出差回來了,當他得知我差點被叫走了魂,咆哮着把媽媽拖進了臥室。爸爸是家裏的頂樑柱,一向說一不二的,媽媽在他面前一向是逆來順受。很快我聽見了媽媽的哭泣聲,於是悄悄從門縫裏窺探,要是爸爸動手的話,我一定會衝上去的。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隻手在拉我,很輕很輕的。我朝身後擺擺手,示意姐姐別鬧,可那隻手卻漸漸地加大了力度。我被拽得不耐煩了,生氣地轉過頭來:媽媽在捱罵,要是待會兒爸爸動手的話,我可要衝……”我後面的聲音一下嘎然而止。

天哪,面前站着的還是我姐姐嗎?模樣還是沒有變,可那詭異的眼神,塗滿胭脂的臉,看起來太滲人了。我不禁連忙拉住她的手,“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小杰,我好看嗎?姐姐,馬上就要出嫁了!!” 我一下呆住了,出嫁?這不會是中邪了吧?

這下我顧不得大人的事了,拖着姐姐回了我們的房間。

姐姐卻一個勁傻笑,我這纔看清楚了她臉上那種妝容竟是新娘妝,肯定是她偷媽媽的化妝品亂抹上去的。

我把姐姐按坐在牀上,準備找紙給她擦,剛一轉身就聽見她在嘀咕,“咦?怎麼嘴脣不紅呢,這樣可不喜慶,林洛哥哥不會喜歡的。”

一聽這話,我心裏一咯噔,林洛不是隔壁的小哥哥嗎,比我們大兩歲,經常和姐姐一起玩的。沒想到三個月前,他和同學去河裏游泳,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姐姐該不會被他纏住了吧?於是我拼命搖晃着姐姐,叫她醒醒,姐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小杰啊,姐姐馬上嫁人了,你要乖乖得,有空我回來看你。”

我捂住耳朵大吼道,“嫁人?嫁給鬼吧?姐姐你醒醒啊,林洛哥哥已經被淹死了。”

誰知姐姐突然站起身捂住我的嘴巴,捂得很緊很緊,我差點背過氣去。

“傻弟弟,你們都以爲他死了,其實才沒有呢,他已經偷偷回來了。”姐姐在我耳邊幽幽地說,眼神裏盪漾着異樣地神采。

我敢百分之百確定,姐姐是被鬼纏上了,怎麼辦呢?

我突然想到了枕頭下姨婆給我的符紙,連忙跑過去拿,貼在姐姐額頭上說不定能有一點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結果我離開這當口,姐姐像瘋了似的拼命咬嘴脣,頓時鮮血順着嘴脣往下滴。我一驚手中的符紙落在了地上,連忙撲過去拼命搖晃姐姐,“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啊?”姐姐鬆開了嘴脣,用食指蘸着血在嘴脣上緩慢塗抹着,不時盯着我呵呵傻笑。

她這是在塗口紅?用自己的血?完了,姐姐真的瘋了!不行,我一定要去告訴爸媽,快把姨婆找來,不能讓姐姐這樣下去了。

我剛想轉身跑,就聽到背後一聲嬌笑:“你來了?我都準備好了?”

與此同時,一陣狂風襲來,我連忙捂住眼睛。一霎那,風就停了,我睜開眼睛時,只見姐姐的臉上赫然有一隻手。姐姐微微仰着臉,做出一副很享受的神情,我的視線往下面移去,只見地上溼淋淋的。

是他?他來了,他從河裏爬出來了!我一把拉着姐姐往門外衝去,可是該死的門鎖卻怎麼也打不開,我不得不拼命捶打呼喊。

姐姐在我身後,居然沒一點聲音,我不禁回頭一看,這下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姐姐頭上蓋着一塊大紅喜帕,靜靜地站在牆角,那隻手正慢慢地揭開喜帕,姐姐的嘴脣已經露了出來。

我的腦子一下懵了,完了,喜帕一揭開,就證明兩人完婚了啊。

幸好這是我瞥見地上有之前散落的符紙,於是趕忙拿起來朝姐姐頭上按去,一聲慘叫頓時響起,那隻手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嚇得大哭,把姐姐抱在懷裏,也不知剛纔是哪裏來的勇氣。姐姐怔了怔,一把扯下頭上的喜帕,眼神很迷茫的樣子。

“哎喲~我的嘴脣好疼!”姐姐用手一摸,滿手的鮮血把她嚇壞了。看來剛纔的事情她全然沒有記憶,我不敢告訴她實情,只得撒謊說她不小心咬傷的。

很快我把姐姐哄上牀休息,我睡在下鋪發現她輾轉反側的睡得一點不踏實。其實我何嘗不是呢,隔壁傳來媽媽隱約的抽泣聲,於是我決定把此事瞞下來,自己想辦法解決。

半夜我被一陣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聽到上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我連忙假裝睡着了,伺機查看姐姐要做什麼?一陣嘀咕聲傳來,“好了,馬上來啦,催什麼催啊!不,我得和弟弟告個別。”姐姐利落地從上鋪跳下來,俯身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我猛地張開了眼睛,只見姐姐的臉和我近在咫尺,連她的呼吸我都清晰可聞。只是她的頭頂上有一隻手,好似還在用力拽她,因爲姐姐的頭不斷往一個方向偏。

我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姐姐啊?我今天跟你拼了,就在我跳起來拼命想抓那隻手的時候,姐姐一下把我緊緊抱住了。

“弟弟,你聽我說,姐姐沒有多少時間了。很多事都是命中註定的,姐姐欠的帳姐姐自己還,只要你好好的就夠了。”話音剛落,姐姐發狂向外面跑去,我也跟着追了出去。

誰知跑着,跑着,眼前卻出現了漫天霧氣,我只有眼睜睜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直至不見。

第二天清晨我被人發現躺在亂石堆裏,滿臉的死氣,直到媽媽把我緊緊抱在懷裏,我才恢復了一絲元氣。

我一下想起了姐姐的事,頓時哭了起來,“媽媽,姐姐跑出去了,我使勁追她沒追上啊。”媽媽一下嚎啕大哭起來,“孩子,你沒有姐姐了,她去了。”乍聽到這個消息,我卻非常平靜,靜靜聽媽媽講完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我已經昏迷了五天了,就在找到我那個清晨,下午就傳來了姐姐的噩耗。她的屍體在離這裏十公里的河裏發現,隨之一起浮上來的還有林洛的屍體,是的,姐姐就是以這種方式出嫁了。林洛的家人卻非常高興,因爲林洛掉下河裏後,屍身撈了好幾天都沒撈着,他的媽媽氣得整天以淚洗面。林洛的家人給了我們家一大筆錢,媽媽覺得莫名其妙的,只有我知道這是娶媳婦的彩禮錢。

這件事一時被傳得沸沸揚揚,這麼小的小孩怎麼可能大半夜的跑到那麼遠的地兒呢?自己淹死了不說,還帶出了一具怎麼都打撈不上的屍體。慢慢地,在他們的議論紛紛中,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樣,我自此後也越發沉默寡言了。

媽媽一夜之間老了一頭,這個家少了姐姐,哪還有家的氣氛啊!可唯獨爸爸沒有受這件事的影響,興高采烈地拿着那筆錢去投資做生意了,好像死的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轉眼到暑假了,我提出想去姨婆家住散散心,媽媽同意了。其實她哪知道我的目的啊,我是爲了見姐姐去的,是的,我要求姨婆爲姐姐招魂。因爲我夜夜都能看見姐姐在牀邊哭,嘴脣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姐姐到底想對我說什麼呢?

姨婆聽完我的要求後,沉吟了很久,決定告訴我一個祕密,一個她本來打算隱藏到棺材裏的祕密。我們出世的生辰八字很陰,陰到幾百年難得一遇,而且當時媽媽懷孕時,預測的是一個男孩,但是沒想到卻生了一對雙胞胎。所有的人都爲此事感到喜悅時,唯獨姨婆憂心忡忡,因爲她知道有一個孩子是多出來的,老天是遲早要收回去的。

但這番話絲毫沒有打消我想見姐姐的念頭,我有好多話想問她呢,我不准她走得這樣不明不白。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次我撞鬼昏迷後,姨婆用姐姐爲我招魂,是不是就這樣爲姐姐帶來了厄運?姨婆卻矢口否認了,並且同意現在召喚姐姐出來。

姨婆很快進入了狀態,我也配合地坐在地上閉起了眼睛,不一會兒一陣陰風颳來,姐姐的身形漸漸顯現了。

我激動地想撲過去,姨婆一把把我抓住,說只能問問題,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姐姐跪在地上,不停啜泣,憂傷的哭聲讓我聽得好心碎。我想了想,提出了第一個問題,林洛爲什麼要找上你?

誰知姐姐愣了一會兒,才幽幽飄出一句:那是我欠他的,他是爲我而死的!” 這,這,我和姨婆對望了一眼,林洛不是意外溺水死的嗎?關姐姐什麼事啊?但我們忍着沒打斷,繼續聽姐姐訴說事情原委:

有一次我們一起玩時,我隨口奚落了林洛是旱鴨子,居然不會游泳。沒想到放暑假時,他得意地跑來告訴我要去河邊學游泳了,沒想到這一別竟成了永別。

他死沒幾天,我夜夜聽到他在窗外啼哭,說他冷,叫我去陪他。我嚇得要死,但又不敢告訴任何人,每晚蒙在被子裏大氣都不敢出。

前不久,爸爸把我單獨叫到房間,說要送我一個護身符可以保平安。我高興地接過了這個小錦囊,按照爸爸說的在裏面放下了我的頭髮和指甲,並塞了一個寫着我生辰八字的小紙條進去。接下來我每天把小錦囊掛在頸子上,洗澡,睡覺都沒取下來過,因爲我深信這個小玩意是能保護我的。果然我再也沒做過噩夢了,沒聽到過奇怪的聲音,一直到我們生日那天。許願時我腦海裏開始充斥一個聲音,來啊,來啊,找我玩,接下來的幾天腦子裏沒一刻清淨過。

沒多久弟弟出事了,半夜他像中了邪似地往外跑,其實我也跟着去了。我在後山腰見到了林洛,他全身水淋淋的,一個勁喊冷,叫我抱抱他。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終於投進了他的懷抱,等我醒來時,發現弟弟睡在旁邊一動不動。我拼命叫他推他,可他始終不睜開眼睛,我不得不偷偷溜回家,後來帶着媽媽上山找到了弟弟。

那一次弟弟昏迷了好幾天,只有我知道這是被髒東西纏上了,於是慫恿媽媽請姨婆來救弟弟。自從林洛抱過我之後,我忽然發現他能自由進出我的房間了,他說我是他的新娘,這門親事是爸爸同意了的,叫我必須都聽他的。漸漸地我迷失在他的溫柔中,天天想着怎麼打扮討林洛歡心,知道自己註定是他的鬼新娘。林洛老是說自己在水下冷,可身體卻上不了岸,要我和他成親後他的身體才能浮出來。

在林洛滿百天那晚,他終於把我接走了,我隨着他跳入了那條河裏。等我再次有意識時,他卻不見了,可我的魂靈卻被禁錮在了河裏。我的呼喚,哭泣誰都不能聽見,只有弟弟能感應到我的痛苦。我冷,真的冷啊,救救我啊!

姐姐已經跪在地上縮成一團了,看到她難過哭泣的樣子,我的心猶如刀割一般。不行,我是不會讓親姐姐遭這種罪的,當下我毫不猶豫地朝姨婆吼:“姨婆,我就算死都要救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啊。”整個過程姨婆都鐵青着臉,不發一言,好像陷入了沉思。半晌,她幽幽地開口了,“小杰,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先把姐姐送回去再說。”姨婆說完,開始嘰裏呱啦唸叨着,姐姐的哭泣聲越來越低,身形慢慢消失了。

我拼命想拉住姐姐,不讓她走,姨婆一下把我推到了牆角。

“小杰,你知不知道人鬼殊途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啊,隨她去吧。接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爸爸!原來是爸爸害死了姐姐,他把姐姐配了冥婚是不是?怪不得林家人事後給那麼多錢呢,我要去找他算賬。”我說着就要往外衝,姨婆一把抓住我。

“小杰,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的,你爸爸背後有高人左右,不然他是不可能知道怎麼配冥婚的。眼下你要冷靜下來想想,爸爸爲什麼會害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有點懵,是啊,虎毒都不食子啊,爸爸怎麼那麼狠毒呢?這時我不由想起他平時對待媽媽的種種,那麼賢惠溫柔的媽媽,他都隨時惡語相向的。

姨婆嘆了口氣,“你媽媽當年被相愛多年的同學拋棄,沒過多久就嫁給了你爸,很快生下了你們。後來你爸爸老懷疑你們不是他親生的,所以隨時把怨氣發泄在你媽媽身上。可憐你媽媽爲了這個家的和睦,一直忍氣吞聲,想方設法想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還動了去做親子鑑定的念頭。”

“林家有錢,又是這個獨兒,肯定不甘心撈不起來屍首。後來找到高人指點,要找一個至陰的女孩配冥婚,方能讓那屍身浮出水面。很快林家偵探出小靈是最佳人選,又打聽到你爸媽素來不和的內幕,於是就利誘你爸爸上演了這一場冥婚。”我點點頭,事情確實是姨婆分析的,我們都被爸爸賣了。我謝絕了姨婆的挽留,再三保證我不報仇,不衝動後她放我回了家。

不報仇?那是不可能的,這可是血海深仇啊!不過我假裝不動聲色,暗中跟蹤爸爸的行蹤。他居然和一個年輕女人打得火熱,原來懷疑我們不是親生的,純粹是找的藉口,他有外心了。後來我驚訝地發現那女人懂得養蠱術,就是她看上了姐姐,所以設計奪了姐姐的魂魄,她想養靈童!看來下一個就是我了,爸爸已經完全被她迷惑得喪失了心智。

我是絕不會讓她得逞的,於是我跪着求姨婆,橫豎都是死,我一定要拼一把。姨婆當時沒有答應,勸我考慮清楚,等我回家後看見了倒在血泊裏的媽媽時,我徹底崩潰了。

姐姐有記日記的習慣,她把每一天的事都記在小本子上,媽媽整理她的遺物時,無意發現了冥婚的祕密。媽媽急瘋了眼,找到爸爸要拼命,此時爸爸正和那個女人打得火熱。

一番廝打之下,媽媽被打得遍體鱗傷,回來就喝下了毒藥。媽媽臨死前在地上蘸着血寫下了:報仇兩個字,那字紅的觸目驚心啊!

姨婆很快把我接走了,我已經被仇恨燃燒了,發誓要弄死那對狗男女。姨婆收集了媽媽的血,叫我每天用來泡眼睛,這樣媽媽的仇恨力量也和我合二爲一了。我一直在伺機等機會,終於到了一個至陰的好日子,我穿着紅衣服上吊了。我把最後那口氣留到午夜咽,那樣煞氣就能達到極限。我終於成功幹掉了那個臭女人,可是爸爸卻逃脫了。姨婆含淚送了我最後一程,並把我煉成了靈童,藏匿於這根手鍊中。

漸漸地我的眼睛開始迷濛起來,我居然辨不清方向了,我非常惶恐,爸爸還沒死,姐姐還沒救起來呢。我不能就這樣倒下了,我是男子漢,我得保護我的女人,雖然她們都不在人間了。我拼命去找姨婆,可她居然搬家了,我聞不到她的氣息了。我又氣又急,卻絲毫沒有辦法。

前不久我終於和姨婆聯繫上了,這才知道小軍哥哥出事了,沒多久她也歸西了。 誘妃入帳:王的第五王妃 姨婆忙着去找小軍哥哥的屍首,於是給了我這張邀請函,說這個地方能幫我得償所願。

我急匆匆趕去時,卻意外聞到了爸爸的氣息,原來他得高人指點,把自己隱藏了起來。可是終究敵不過美色的誘惑,一時色起那層保護膜失效了,後來我成功引爆了小車。在車輪下我就塗滿了靈硅,這種物質有禁錮靈魂的能力,這下足以讓爸爸永世不得超生了。

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感謝你們耐心聽完。我的心願就是救出姐姐的魂魄,讓她往生,並且找到媽媽,姨婆全部方式都試過了,還是找不出媽媽的所在方位。

這時藍小青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竭斯底裏吐出一句話“老闆,我強烈要求這單生意不做!” 我的腦袋已經嗡嗡作響了,關小杰的故事太複雜曲折了,其中有好些地方他說得含含糊糊的。不過,有件事我可以確定,關小杰口中的姨婆就是林阿婆。

蘇海嘆了一口氣,“只要是開啓了陰陽門,再難的交易都必須接,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你不要再說了,免得讓人看笑話。”

藍小青惱怒地把蘇海拖到一邊,兩人竊竊私語起來。

我也趁機走到關小杰面前,打算好好問他一些問題,誰知關小杰依然還是那句話:“姐姐,我要你那根手鍊。”

“不,這是林阿婆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我纔不會給你呢,它可以保護我的。”

“呵呵,保護你?那就試試看,這個東西極陰,碰到靈魂就會蠢蠢欲動,你一個普通人哪受得了這種折騰啊?這個手鍊有十二顆鬼眼石,每一顆都代表着一個魂靈,當手鏈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無論多遠都會找上門去。”

我愣了愣,怪不得當時面前明明沒有魂靈,手鍊卻還是蠢蠢欲動。照這樣看來,我戴着豈不是要招惹很多禍事嗎?首先我並不懂法術,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而蘇海脫離了陰陽客棧,力量也是微乎其微的。這樣想着,我連忙把手鍊取了下來,突然橫空伸出一隻手把手鍊搶了去。

關小杰微微一愣,惱怒地對蘇海吼道:“你少多管閒事,這個是我的東西,是我和媽媽的魄靈製成的。”

我一驚,“你的媽媽也在這上面,其餘十顆呢?它們的主人又是誰?”

“我哪知道這麼多,反正全部都是揹負了血海深仇的怨靈組成的,不然誰會甘心用自身的血供養它。 總裁的33日孕妻 不過有一點我敢肯定,這上面的十二個魂靈,你將來都會一一遇到的,是禍是福就看你的造化了。”

“哼,曉曉的人生現在有了我,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還是來合計合計怎麼完成你的心願吧?”蘇海輕輕把手鍊給我戴上,我心裏頓時涌起了一股溫暖的感覺,是啊,我現在有可以依賴的人了,這種感覺真好。

關小杰的臉色一下變了,“曉曉?你叫葉曉曉?我終於明白姨婆爲什麼要把這根手鍊送你了,那是她欠你的。”

我剛要開口,藍小青突然衝了進來,“老大,我們出發吧,現在正是至陰的最好時辰。”

蘇海點點頭,朝着我和關小杰說:“走,出發,去你姐姐跳河的地方引魂!”

關小杰一下來了精神,我能感受到他的歡欣,可憐這個一直被包裹在仇恨裏的孩子啊。

我們走出房間,藍小青已經等在大門口了,咦?難道她也要去嗎?

藍小青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破天荒給我解釋一番,“因爲這次的任務艱鉅,客戶是魂魄,而且是被做成過靈童的,這種的身份太特殊了。而要求被救之人是一直被禁錮在河裏的,這種環境下的魂靈極其陰,再一個是因爲配冥婚而死的,更是兇上加兇。你呢,除了添麻煩,也幫不了什麼忙。所以這次我必須親自出門協助老闆。”

我一聽嚇得吐吐舌頭,果然用特級物品交換的,交易難度也特別大。不過這正好可以見識見識藍小青的功力,因爲這麼久以來,除了看到她在客棧跑腿外,真沒見過她來點乾貨。

我們四人走出了客棧,沿着路邊走了一會兒,只見來來往往的全是沒有意識的魂魄。在我面前飄啊飄啊,我連忙跟上蘇海身側,心裏實在還是有點怕。唉,想我葉曉曉真是悲催,上班面對死人,下班面對魂魄,這人生狗血得就像是開了掛一樣。

這時蘇海站住了腳步,掏出了形似漏斗那玩意,在那裏輕輕搖晃。

“這是幹嘛啊?難道在測方位,觀天象?”話一出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真是太八卦了。

藍小青毫不客氣地瞪我一眼,關小杰接過了話頭,“這是在測方位和風向,選擇最有利的時機跳出魂界。”蘇海瞟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讚許。

喔,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使用這小玩意的地點都不同,原來是被風向決定的。

“曉曉,這個叫魂漏,相當於是進出魂界的鑰匙,下次空了教你怎麼操作。”

“哎呀,哪那麼多廢話,還不快測出最佳風向。正事要緊還是打情罵俏重要啊?”藍小青在一旁酸溜溜地說。

呸!怨婦,難怪不得被男人拋棄呢!我心裏不停咒罵着,這樣一來就出氣了。

“好了,把眼睛閉上吧,我數一!二!三!”我剛把眼睛閉上,就感覺身體輕輕飄了起來。

等我再度睜開眼睛時,一陣狂風吹來,我不由打了一個哆嗦。原來我們已經置身於河邊,關小杰正跪在地上朝河水使勁吼着:“姐姐,我來了,我來了啊!我帶了高人來救你,你快出來啊!”

藍小青則在一旁拿着羅盤搗鼓着,這貨蠢得,我也是醉了。鬼魂的方向還能被你那破玩意偵查到啊。果不其然,蘇海擺擺手,“小青,別瞎忙活了,沒用的!羅盤只能在客棧裏,而且是最後的收尾步驟才用得上。

“關小杰,別在那兒傷心了,乾點有用的吧。”話音剛落,關小杰就連忙跑了過來。

“你把姐姐的生辰八字寫在這張符紙上,我要請她出來,滴上你的血。”

“你,你忙糊塗了吧?我哪有血啊!”關小杰陰陽怪氣地說。

我連忙伸出手,遞到蘇海面前,“要不要用我的啊?”

蘇海惱怒地瞪了我一眼,“去,別瞎胡鬧!”

關小杰撇撇嘴,“不用血,就憑生辰八字都能召喚出來,你別忘了我和我姐可是孿生兄妹。姨婆召喚時就沒用血啊,你怎麼那麼差勁啊?”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屁孩說話太沒大沒小了,隨即我腦海裏一閃,想到了最重要的一點。

“你姨婆召喚你姐時,你還沒死好不好?你的陽氣那麼足,當然能不用滴血召喚啊!”說完我得意地瞟了一眼蘇海,我居然能想到這麼充足的理由,蘇海果然給我投來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下關小杰不作聲了,藍小青卻在一旁盯着某處發呆。

突然,她跳了起來,“我知道怎麼找關小杰的血了?這跟手鍊裏就有啊,找出屬於關小杰的那顆,浸到水裏去,曾經乾涸的血液就會流動啊。”藍小青越說越興奮,她肯定以爲自己特別聰明,可我只想翻白眼。有沒有一點常識啊,那麼久的血早就乾涸了,怎麼可能用啊?沒想到,蘇海那個傻瓜竟然點頭稱是,說馬上試一試。

關小杰很快取下了載有自己魂靈那一顆鬼眼石,慢慢浸入水中,同時大聲呼喚姐姐的名字,蘇海則把寫有關小靈名字的紙片撕得粉碎,拋向河裏。

我遠遠望着,覺得那情景看着咋格外滲人呢!藍小青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這種人居然也會害怕!

漸漸地,水面上開始有了些微波動,慢慢地越來越大,一陣嗚咽聲隨之傳來。

關小杰頓時大哭起來,“姐姐啊姐姐,我來救你了。”

一個女孩的身形赫然顯現在水面,她緊緊抓住關小杰的手,使勁搖頭,像是叫他快走。

我們頓時上前圍住了女孩,蘇海想了想,掏出一個東西朝女孩身上砸去。

女孩一下跳了起來,關小杰連忙憤怒地瞪着蘇海。

蘇海點點頭,“剛纔我試過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被下了定口針。”

藍小青略顯驚訝地說,“那玩意太厲害了,不能說話,完全表達不出心中的所思所想。看來這就是她被長期禁錮在此的主要原因吧,其實只要她能表達出心裏想法的話,救她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蘇海點點頭,緩緩地說:“是啊,人在世時可能很多事不明白,可一旦死了啥都知道。就是爲了怕它們這些魂靈泄露祕密,所以呢,定口針這玩意應運而生。”

關小杰愣了愣,“定口針?我好像聽姨婆提到過,有一次我去她那裏玩時,看見過她破除這個玩意。”

藍小青一臉緊張地問,“什麼辦法?難不難?”

“不難,只要曉曉阿姨願意幫忙。”

啊?我正在消化他們話的意思,乍聽到我的名字,頓時吃了一驚。

“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赴湯蹈火。”

關小杰一下笑了,“好,有你這句話就好,你放心,其實只是一個小忙而已。讓我姐姐上你的身,和我們對話。”

我大吃了一驚,可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這裏只有我一個活人,不上我的身,上誰的身啊?

蘇海破例同意了,估計他也沒招了吧,我慢慢閉上眼睛,一個勁叫自己不要怕,反正不是頭一次了。

突然一陣陰風吹來,我的頭越來越往下沉,迷濛中一個幽幽的聲音鑽入耳裏:“謝謝成全喔。”

我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你還是快辦正事吧,你老在我身體裏挺滲人的。”

“哈哈,這就是我的正事啊,我不打算走了。”

我聞言一下睜開了眼睛。 我聞言一下睜開了眼睛,四周竟是一片霧蒙,一個人,不,一個鬼都看不見!

蘇海,藍小青,關小杰這些死鬼呢?跑哪兒去了?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不管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這時我低下頭一看,我的身體居然是透明的,我已不再是人了。

啊?關小靈上了我的身,我的魂魄被擠出來了,我猛地想起了。

這時,我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連忙追了過去一看。

只見關小靈正佔着我的肉身和關小杰緊緊擁抱着,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

不對,他們的姿勢有古怪,蘇海要小心啊!我着急地呼喊,可是喉嚨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蘇海非常不悅地揚揚眉,“好了,不要婆婆媽媽的了,快點抓緊時間。”

“你催什麼催,我和姐姐久別重逢,親熱一下不行嗎?”

“她佔着曉曉的身,時間長了曉曉會大傷元氣的,快點過來,聽見沒有?”

關小杰姐弟充耳不聞,仍然緊緊地抱着,姿勢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蘇海大怒,衝過去抓住關小杰,想把其分開。

突然,關小靈身上閃過一道光芒,蘇海一下被震開了。

藍小青大吃一驚,連忙跑到蘇海身邊,“老大,你怎麼了?”

蘇海一把推開她,“你快去找曉曉的魂體,帶她走,這裏交給我。他們兄妹二人要合身,這纔是他們的目的。”

蘇海掙扎地站起來,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了,他一定很難受。 野火燒 剛纔那個不知是什麼,這麼大的魔力!

藍小青不願意走,還是想往蘇海身邊奔去。

蘇海朝她大吼起來,“是不是都想死在這裏啊?還不快走!走啊!”

眼看變故驟生,我已經嚇呆了,想飛快衝到蘇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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