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夜庭嘆然觀止,由衷敬佩道。

秦羿心頭很平靜!

他現在身體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雖然肉身境界卡在中期,但絕對是這個境界的至強,而且隨着修煉的提升,但凡他達到哪個境界,就必然是那一境界的絕對王者。

此前在地獄中,他從鬼僕、小兵磨鍊到諸侯,學的東西太雜,導致雖然修爲雖然逆天,但根基卻不純。

而如今來到人間走了這一遭,大難不死,反倒是讓他重築了根基,也算是天意。

想到這,他擡起頭仰望蒼穹!

他與燕九天不過都是得了天界那位大能留下的法寶,便可一陰一陽獨霸凡間,想來長生大道漫漫無窮,未來真要執掌命運、天道輪迴,還是得上天界在那一境界有所長才行。

“夜庭,你不用妄自菲薄,真法有高低,你龍虎山天師教派,不乏飛昇之輩,修煉之法不在多,而在於精!”

秦羿朗聲笑道。

轟隆!

他法指一捏,石山上的真氣潰散。

吼!

被壓在石山底下的拓跋寒頓覺身上一輕,骨子裏的狼勁讓他決定再絕地反撲一擊,伴隨着巨吼與石屑亂飛,拓跋寒自亂石底下飛身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口吐鮮血,緩緩擡起頭,猩紅的血目凝視着秦羿:“我是狼族之主,我是不敗的,我是不敗的。”

怒吼之餘,他的瞳孔迅速放大,閃爍着血光,那抹光亮刺眼、蒼涼,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迴光返照之態。

“不好,這是狼族的禁咒……門主不可啊……”

兀先像是想起了什麼,惶恐大叫了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憤怒之下的拓跋寒決定用生命來捍衛最後的尊嚴。

不殺敵,便成仁!

這是狼的本性!

“天狼吞月!”

拓跋寒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與勇氣,全力提取全身的本元,仰天對月哀嚎。

他的周身開始滲出血水,每一根毫毛上都掛着明晃晃的血珠!

每哀嚎一聲,天際月色就黯然一分,待到最後,月光雖然明晃晃的掛在天空,但整個大地卻是一片黑暗。

那種黑就像是起了一層黑色的霧霾,讓人伸手難見五指!

“好陰邪、霸道的法門!”

張大靈暗驚。

“侯爺既然有意撤法讓拓跋寒出來,想必是有應對之招,咱們安心看好戲就是了。”

蕭青山道。

衆人同時看向秦羿,黑暗迷霧中,他就像是一盞明燈般璀璨,以他爲中心,方圓數丈,陰霾自散。

待見他依然平靜如水,衆人懸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拓跋寒嚎的七孔流血,旋即,禁咒之下,他的經脈一點點被撕裂,骨頭一點點的開裂,最終在氣力醞釀到了極致之時,拓跋寒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化作三枚鋒利的獠牙,破碎虛空,往秦羿紮了過去。

這三枚獠牙乃是以畢生之血所化,可破解一切正邪之法,傳聞狼族的先祖就曾以法,斬殺過北漠深處的大天魔!

獠牙每飛行一丈,其狀與鋒芒便增長一分,待到秦羿跟前時,已經如同三根長矛般,以破天之威奇襲而來。

“夜庭看好了,今日便傳你一法,正統天師道法!”

“我有一氣化三清,劍出之下再無魔!”

秦羿豎起中指,輕輕一揮,嗖嗖!瞬間分出三道人影,三道人影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兩手食指中指一合,指尖飛出一柄黃光烈烈,刻滿天師咒法的道門法劍! 法出無塵,劍出斬魔!

天師法劍迎向了邪氣逼人的獠牙長矛,砰!皓皓法威,驚雷作響,與長矛猛烈的碰撞,驚天巨響之下,兩者同時碎裂!

噗!

拓跋寒仰天吐出了最後一口鮮血,挺高的身子再也無法支撐,噗通一聲,跪在了河灘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眼淚夾雜着鮮血流了出來!

爲什麼?

爲什麼?

我乃北漠之王,我是狼族之主,天意之選,我用半年的時間征服了遼闊的大漠,天下羣雄無不俯首稱臣,爲何傾盡全力,不能破他一分一毫。

拓跋寒痛苦到了極點,內心不斷的狂吼着,那黯然的眼神望向蒼天,是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秦羿從容的旋身,兩道分身飛入了天靈,一切猶如行雲流水,仿若打敗了拓跋寒不廢吹灰之力一般。

事實上,秦羿剛剛這一法也是用了接近八成的修爲,拓跋寒武力與他現在相差不大,他要是有燕九天那般經驗,就該選擇以武技硬拼,而不是採用咒法一類的。

畢竟秦羿多了一道元神,拓跋寒那點咒術對他來說,是構不成威脅的。

如果是硬拼,在武力密不透風的攻擊下,秦羿很難成法,唯有以武對武,最多也就六四開,不可能如此完敗。

我能垂釣萬物 歸根到底還是拓跋寒武道智慧、經驗有限,對秦羿知之甚少。

“侯爺當真是運法如神!”

“原來我天師教的一氣化三清法,與斬魔雷劍訣,竟然可以同時使用,還能有如此威力!”

張夜庭激動的手舞足蹈,他此前確實心情是沮喪的,自從他當上掌教以來,雖然修爲精進如飛,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總是處在被吊打的地位,這讓他深深對本派那些千年典籍產生了極度的懷疑。

然而秦羿這隨手一擊,兩法合一迸發出來的強大威力,讓他意識到並非本派道法不堪,歸根到底還是自己沒能真正對道法理解透徹,運用太過於死板。

“夜庭,修煉之道,在於悟,我剛剛使出的法招,你完全也可以用出來。”

“我今日再傳你一朵法蓮,裏邊有幽冥兩道火種,一旦你日後勤修得法,便可作爲護體神通,運用自如,可保你龍虎山百年不衰。”

真千金她是全能大佬 秦羿傲然一笑,手心出現一朵紫色的火蓮,走到張夜庭身邊,印入了他的印堂。

張夜庭只覺眉心一痛,魂海中已多了一道法訣,豁然是秦羿昔日的本命九轉幽冥訣,心知秦侯這是有意傳功,強行助他提升修爲境界,當即感動的五體投地,泣然而拜。

看着秦羿如神明一般,點化張夜庭,拓跋寒眼中的妒意、恨意更勝了。

“我不服,爲什麼你身死可重生,天意爲何這般眷顧與你。”

永夜君王 “爲什麼不是我,不是我?”

拓跋寒痛苦的捶地,咧嘴痛哭了起來。

“你錯了,我秉承的不是天意,而是實力!”

“天命之下,你我皆是螻蟻,我不是比你幸運,而是至始至終實力比你強。”

“天下幾人可稱王?你真的沒那麼重要,就是一顆棋子,別把自己看的太高,僅此而已。”

秦羿冷漠的看着拓跋寒,毫不留情的擊破了他一直以來的自以爲是。

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自己。

軍少夜寵:小甜妻,乖! 有幾人能看清楚自身,得意之時,便覺天地爲我所有,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千世界又有幾人敢說秉承天意而生,唯有頭破血流,身死無路時才知,原來不過如這一草一石罷了。

“我沒那麼重要!”

“我沒那麼重要!”

拓跋寒口中喃喃的重複着,驟然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想到了這一生的悽苦,自幼無父無母無友,隨狼而生。雖得恩師指點,自認心比天高,有吞日月之志,待出山一戰天下驚,漠北聞風無不喪膽。

他曾盲目到認爲,漠北羣騎可以橫掃天下,雄霸寰宇,什麼燕九天、秦侯假以時日,都將是鐵蹄之下的亡魂。

在那些戰刀染透鮮血的日子裏,他已經忘了沉澱,忘了自己是誰。

直到殺入血月谷的前一刻,他依然固執的認爲他就是戰無不勝的殺神,是天下未來的雄主。

然而此刻,生命即將走到終點之際,他才知道自己是那麼的可笑與幼稚。

他沉醉在自己的王圖中不能自拔,到頭來不過如這滿地的碎石一般,無足輕重!

“我,真的沒那麼重要!”

“兀先,扶我一把!”

拓跋寒虛弱道。

“門主!”

“爲何你就不聽勸呢,哎呀……”

兀先無比惋惜的痛苦落淚,上前攙扶着。

拓跋寒雙手杵着戰刀,努力讓自己的身軀筆挺着,落寞的凝視着北方,魂歸故土!

秦羿手掌一揮,拓跋寒的人頭滾落在地,屍體也癱在了地上。

“狼門亡了,狼門亡了!”

兀先看着地上的屍體,絕望的長嘆了一聲,旋即拾起戰刀照着脖子上一抹,爲狼門的衰亡劃上了句號。

“大靈,帶上他們的屍體,回去給三苗弟兄一個交代吧。”

秦羿飛身朝着西邊疾馳而去。

拓跋寒的副手阿圖此刻正與護送着家屬大隊的護衛血戰,這些殺手明顯佔了優勢,又配合有素,一路尾隨血戰,把衆人逼到了山谷絕地處。

“聖女,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天師教的護法弟子張志遠護着衆人疾退。

“那就拼盡最後一滴血,務必保證秦先生與夫人的安全。”

風靈兒不假思索,解下了胸口的傳族之寶玉,打算了玉石俱焚。

“風小姐,我們老宋家、秦家沒有怕死之徒,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也絕無半點遺憾。”

秦文仁站出來握着妻子的手,看向衆人朗聲道。

他的臉上浮現出的堅毅之態,與昔日的秦侯神似,頓時給了衆人無窮的信心,原本鬥志消沉的護衛紛紛打起精神,不再畏懼漠北羣雄的飛箭與長刀。

“看到了嗎? 煉金真命 那些都是秦侯的親人,咱們只要拿下他們,回到漠北便是驚天之功。”

“嘿嘿,老秦家美人還不少,弟兄們想不想嚐嚐秦侯家的女人滋味啊。”

“給我衝,只要拿下他們,老子向門主請示,這些女人都將是你們的玩物。”

阿圖舉起戰刀,指着月下面色驚惶的衆人,仰天大笑道。

“哦哦!”

漠北衆騎口中發出一陣陣尖嘯聲,吆喝着策動快馬,如野狼般狂衝了過去。

嗖嗖!

人未至,一輪箭雨飛了過來,護衛們如雨點一般倒了下去。

眼看着在月色下閃爍着寒光的屠刀落了下來,衆人心頭暗叫絕望。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就在衆人絕望之際,一道銀色的身影自月下輕盈的飄了過來,待到近處,騰身而起,踩在狼門弟子頭上,所到之處,腳下的騎兵連人帶馬同時爆裂,化作了血雨。

“籲!”

狼門的陣型被打亂,阿圖勒馬大叫道:“那是誰,是何人?”

虞素芳望着月下那銀髮飄飄,滿身月華光澤的青年,心中一暖,落淚驚呼道:“是,是羿哥,他回來了。”

秦羿空中一個急旋,瀟灑的落在了衆人跟前,走到了秦文仁與宋茹君面前,單膝跪拜,平靜道:“爸,媽。我回來了!”

重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法、武道都是身外之物,凡間滄海桑田一念間,沒有什麼是不能割捨的,唯有情義難求!

能再看到這些人,纔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文仁用力捏了捏兒子的肩膀,眼淚低垂道。

“小羿!”

“你嚇死我了,你要再不回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宋茹君撲在兒子的懷裏,這位冷傲的女強人,再也難以抑制母愛,嚎啕大哭了起來。

秦羿的生死未知最揪心的固然是他們,只是他們上要照顧老,下要穩定衆人之心,必須要把這份擔憂與悲傷壓抑在心頭,表現的很平靜。

然而此刻,見到兒子歸來,所有人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無不是落淚。

“外祖呢?”

秦羿在人羣中掃了一眼,唯獨沒有看到老爺子,心中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衆人盡皆默然!

宋金貴老爺子畢竟上了歲數,石京鉅變,家沒了,府裏的人殺的殺,逃的逃,落了個家破人亡。這一路東躲西藏的,老爺子身子骨本就吃不消,又心念着外孫的生死,半年熬下來,老病復發身子骨也就垮了。

原本秦羿回來了,大夥兒都高興,誰料到一連幾十天沒個動靜,這一喜一憂之下,老人家更是承受不了,就在逃亡前夕上路不久,面對北漠衆騎的追殺之下,老爺子憂心吐血,坐地仙去。

可憐老爺子到最後也沒能看到外孫歸來,徒留一身悲痛與遺憾,下了黃泉。

“你外祖他,在幾個小時前,已經……”

宋茹君默然流淚,衆人讓開了一條道,陶思思與幾個年輕人站在擔架旁,掀開上面的白布,老爺子憔悴的面龐現了出來。

秦羿默然無聲,堅牙欲碎,拳頭捏的指節發青,猛然轉過頭,瞳孔綻放着銀色的寒光,看向了阿圖等人。

籲!

衆殺手胯下的戰馬無不爲這股滔天的殺氣所攝,紛紛揚啼失控,驚的狼騎們面色大變。

“好強的殺氣!”

“你,你到底是誰!”

阿圖一邊竭力控制住慌亂的戰馬,長刀指向秦羿,喝問道。

“要你命的人!”

“黑三、十七,給我撕碎了這羣畜生。”

秦羿猛地拽下胸口的玉佩,從牙縫中蹦出森冷的寒音。

吼!

許久未曾現身,一直憋在玉佩裏的黑三與精魁十七自黑霧中穿出,黑三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四丈多高,而精魁十七則滿身覆蓋了一層白色的鱗片,這讓原本無比醜陋、兇悍的它,彷彿來自龍宮的蝦兵蟹將一般,顯得更加的猙獰可怕。

“遵命,侯爺!”黑三俯首聽命,那對血紅的銅鈴大眼,泛着無比欣喜的淚花。

精魁十七則要冷靜的多,它與秦羿只是血契附屬關係,並無黑三這種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很恭敬的跪在地上,敬畏拜道:“十七謹遵無上大智大仁幽冥秦武王尊法旨!”

“侯爺,你是秦侯!”

“不可能,拓跋門主不是……”

阿圖驚然大叫,他做夢也沒想到秦侯居然還活着,按理來說拓跋寒親自追殺,是不可能給他生還之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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