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護衛也不是不想使用強弓硬弩,而是這些大殺器必須等候命令才能發射,不是隨隨便便自己就能用的。

看著場中的情況他們也感到納悶,這些高手都在玩什麼啊?怎麼一個個都跟木頭人似的,誰也不動,難道高手過招都是這樣的嗎?

無招勝有招,所以誰也不出招,誰先出招誰就敗?這還打個屁啊,直接對上了不動就完了,誰不會啊?

然而,他們想錯了,高手過招也不是無招一定勝過有招,不然青皮地痞最厲害了。絕頂高手的無招那是無數的招數都化成一招,然後再把這一招的痕迹抹除掉,變成了看似無招。

這就像書聖王羲之的蘭亭序一樣,已經到了沒有法度卻包含所有法度的境界,這就是無招的境界。

道都是相通的,不管是武學還是書學抑或是醫學。


然而這些人不出招也是沒用,他們不出招的確可以不露破綻,可是旁邊還有一個九娘啊,完全可以用斷情絲把他們的腦袋一個個割下來,根本不用費力。

別人上來沒用,甚至是幫倒忙,九娘可是跟他們一樣的高手,甚至勝過他們一籌。

這還不說,他們也察覺到況且身邊的小君也絕對是個高手,雖然沒出手,但是那種氣勢卻已經籠罩了全場。

這還玩什麼啊,根本沒得玩了嘛。

這些灰衣人絕望了,看不到一丁點逃脫的希望,卻又不甘心束手就擒,畢竟他們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豪客,都是有名聲在外的人。

此時即使沒有耐心他們也得等下去,等待某個意外情況發生,他們就有了逃出生天的一線希望。

況且並不急著進去,他也不認為會有什麼風險。

他把總督巡撫還有李志鵬、五個指揮使請到裡面,只是想先關他們一會兒,暫時褫奪了他們的權力,以便全面掌控整個宣府、大同。

錦衣衛都指揮使的權利本來就是無上的,他現在又是全權欽差大臣,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他若不行使權力好好整頓一下他看不慣的邊軍,真就是個傻帽了。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是一句玩笑話,也是道理所在。

全權欽差大臣的權力只是暫時的階段性的,不可能是永遠的,不然的話等於多出了一個皇帝,那誰能受得了。

外面的邊軍在千戶百戶率領下想要出城回軍營,到了城門處才發現全城已經戒嚴,城門全部關閉了。

守城的士兵說這是欽差大臣的命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城,當然也不能進城,什麼時候解嚴同樣得等候欽差大臣的命令。


邊軍所有人都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欽差大臣不會是想要關起門來打狗吧?

況且還真沒這意思,他關閉城門的意思是防止大營的邊軍突破戚繼光的封鎖,進入城裡鬧事。戚繼光雖然厲害,畢竟只帶著三千人,邊軍可是有十幾萬人。

「千戶大人,咱們怎麼辦啊?」一個校尉急得快要哭了,他們真後悔趟這混水了。

「怎麼辦?當然只好等候命令了。」這個千戶兩手一攤,意思是我也沒辦法啊。 ?幾個千戶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研究了一番,認為欽差大臣不會是有意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不然的話剛才就不會放他們離開,在驛館外面他們已經被包圍了,那時候才是全殲他們的最佳時機,現在人已經分散了,想要全部消滅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別多想了,欽差大臣是天使,不可能對付咱們,咱們也是朝廷的兵啊。」一個千戶勉強笑道。

「可是為啥關閉城門,全城戒嚴啊?」

「關閉城門不是怕咱們出去,而是怕外面的人進來。」一個千戶認識到了本質。

「哦,也是,可能是怕軍營里的兄弟們都蜂擁進來鬧事吧。」

「你說咱們這次是不是干錯了?」一個千戶反思道。

幾個千戶還有百戶也都自我反思著,他們向來都是這麼乾的,只要有什麼政策不隨心,或者對待遇薪餉不滿,就會鼓噪鬧事,這是他們表達自己合理訴求的唯一辦法,別的辦法那些官老爺們根本聽不到,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咱們最近都老實些吧,這個欽差大臣雖然年輕,卻不好惹。心狠手辣,而且根本什麼都不顧忌。」一個千戶道。

「是啊,他是真敢殺人啊。」一個百戶心有餘悸道。

僅僅片刻間,就有四百多人將近五百人殞命,這在他們多年的戰場經驗里都是少有的,因為邊軍逃跑第一,還沒等敵人靠近,他們就已經兔子式的撒腿跑了,追都追不上。

他們當然也不是見到敵人就跑,只要邊關沒有被攻破,他們還是會盡全力防守長城要塞,但是邊關一旦被攻破,他們的心理防線也就崩潰了。

這種情況其實很普遍,後世的戰爭也多是如此。

據守戰壕或者堡壘的人在戰壕里和堡壘里都會打的非常英勇,可是一旦戰壕和堡壘告破,他們也就作鳥獸散或者直接投降了。

邊軍也是一樣,據守長城時他們打的也是極盡頑強勇敢,但是只要長城被突破一個口子,韃靼人衝進來,他們就會四散逃走,無力阻擊衝進來的韃靼騎兵,更不可能想辦法把口子堵上。

韃靼在趙全的幫助下,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在攻打長城時,就是盯緊一個地方全力攻打,只要攻破一點,就可以攻破整個邊關,而不是像先前那樣發動整體攻擊。

所以單單說邊軍懦弱,逃跑第一也是錯誤的,不過要說他們擾民第一,那的確是事實。

在邊關時有總督巡撫鎮壓著,他們還能老實些,一旦到了外面,他們跟韃靼騎兵的做法差不多,搶掠姦淫無惡不作,就是不敢隨便殺人罷了。

殺良冒功,搶掠婦女兒童,然後到別的地方販賣,這也是他們常乾的事,可謂劣跡昭彰。

況且在錦衣衛時,手裡就有不少關於邊軍的資料,他了解的已經夠多的了。練兵時,他又經常跟京軍的教頭和將領接觸,從他們那裡知道的邊軍的情況就更多了,他掌握的邊軍的情況,比總督王崇古還多還詳細,這就是情報網的威力。

並不是只有宣府大同的邊軍如此,而是九大邊關的邊軍幾乎都是一個德性,也就是鎮守遼陽、瀋陽、山海關、薊鎮這一帶的薊遼邊軍情況要好許多,但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問題。

關寧鐵騎富有特殊的使命,訓練時就是為了和異族鐵騎野外爭鋒,並非單純為了防禦守城或者防守邊關,那可是耗費了國庫的大量銀子才訓練出來的軍隊,若想把邊軍訓練成關寧鐵騎那樣的雄師,國庫根本無法支撐。

邊軍防禦第一,朝廷並不想跟異族在塞外大戰,即使攻城略地最終也無法佔領,最後還是得撤回關內,據守長城。因此過分強軍非但沒有實際意義,勞民傷財卻是顯而易見。

總體而言,明朝根本不想走窮兵黷武的路子,若不然宣宗時期也不會放棄安南,畢竟永樂時期已經把安南改成郡縣制了。

況且也不看那些人在那擺pose了,自己回到了驛館內,兩個護衛抬著已經昏厥過去閻舵主,也進了驛館。

即便外行如況且,此時也感覺出四面都是楚歌,此刻的情形如同上次他在小酒館里一樣,外面已經布滿了各路高手,甚至比那天圍困驛館時的人還多,不過這些人身形藏匿的很好,一般人發現不了。

況且也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出來那種肅殺的氣氛,彷彿寒秋已經到了,天空中似乎要有雪花降落了。

小君說的這裡已經不安全,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況且也是納悶,他已經把藏寶圖全都扔出去了,這些傢伙怎麼還跟鬣狗似的盯著他不放啊?他們到底想幹嘛?

小君在他身邊墊后,走時問了慕容嫣然一句要不要他留在這裡,慕容嫣然只有一句話:「保護好大人。」

小君就明白了,勤王派在外面肯定也有不少高手,不然的話就憑慕容嫣然師徒兩個絕對不濟事,外面的高手太多了。

慕容嫣然此時接收到很多信息,一大類是友軍的,大多是勤王派內部的高手或者同盟者,沒有太多信息,只是告知她自己在這裡,必要時會出手。

慕容嫣然心中篤定,這些傢伙平日里很難調得動,關鍵時刻還知道趕過來,承擔自己的責任,這就已經不錯了。

另一類信息明顯是敵軍的,或者商量或者威脅他放了這五個灰衣人還有閻舵主。如果不放人如何如何,哇啦哇啦的。

慕容嫣然對這類信息直接無視,她雖是女流,卻比男人的性格還要剛烈,寧折不彎,沒有折中這一說。

紀昌看著這些人發愣,外面的情況他根本不知道,不過卻以為那五個灰衣人佔據了上風,不然的話為何慕容嫣然師徒不趕緊拿下他們,難道要在這兒搞什麼人像展覽嗎?

所以他還是把鳥銃、手銃、強弓硬弩一一預備好,只要慕容嫣然需要,就是一輪橫掃。

也別說,他這些大殺器對外面那些高手也有一定的震懾力,那些高手就算能躲過這些大殺器的轟擊,也必定要竭盡渾身解數,然後就有有那麼一瞬間的虛弱期,對於他們這類高手而言,一瞬間就是生死永別,陰陽相隔,所以外面那些高手雖然沖慕容嫣然叫得很兇,卻鮮少有人願意以身試險。

兩面又僵持起來,這也是因為在城內,到處都是平民人家,可供迴旋騰挪的餘地太小,這些高手的本領受到了一定的拘束,無法盡情發揮出來,所以才如此畏手畏腳。

另外外面的這些人互相之間又都有一定的牽製作用,有不少人相互盯著,誰也不敢亂動,只能這麼看著尋找出手的時機。

況且的確是把藏寶圖扔出去了,可是這些人覺得況且就是一個活的藏寶圖,要是能活捉到況且,那就不用費盡心機地把外面分散的藏寶圖聚合在一起了。

零碎的藏寶圖,分散在好幾個人的手上,若想湊齊后聚合成一張完整的藏寶圖,自然要費不少功夫,關鍵是這些人根本不願意這樣做,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手中有藏寶圖的一角。

這張圖既然出自況且手上,況且一定知道整張圖標誌出的藏寶圖的地點,還有去往那裡的路線,所以抓到況且是一條捷徑。

況且上次藉助錦衣衛的威名嚇走了一批人,可還是有不怕死的,那些人就是孤狼,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姐妹,也沒有親戚朋友師門的牽連,根本不怕報復。

江湖中這種人雖然不多,卻也最難對付。

還有一些人父母兄弟師門親戚朋友都有,不過藝高膽大,覺得自己就算出手,也能做到不露痕迹,對方絕對認不出自己,所以這種人也在暗中埋藏著。

另外就是白蓮教、塞外幾大教派的人,錦衣衛根本管不到他們頭上,或者本來就是錦衣衛的死對頭,反正死活就那樣了。

勤王派的人也分遠近親疏,像全真教的人只能算是勤王派的同盟,他們作為援軍,能夠發揮一定的作用,但他們對藏寶圖有沒有興趣,沒人知道,至少他們還沒有顯露出來這方面的慾望。

況且來到他的待客大廳里,也就是曾經的三堂會審的庭審現場,王崇古和方逢時還有李志鵬、五個指揮使都在這裡等候著。

曹德麟等人坐在上面,一副又要開始三堂會審的架勢,犯人當然就是下面坐著的這些當地軍政要人。

當然只是像,並非真要審訊他們,可是這些人感覺到的氣氛就是這樣,所以人人心裡都七上八下的,宛如十五個水桶吊在胸口。

「參見欽差大人。」

況且一走進來,也不用人喊了,這些人都站起來行禮參見。

「大家請坐吧,外面情況還是不穩定,城裡已經全部戒嚴了,總督大人見諒。」況且道。

「這是應該的,應該的。」總督王崇古心裡也是一驚。

事先不通知他,就命令全城戒嚴,這有些傷他的面子,況且當然沒有這個意思,而是當時時間太急了,沒時間跟王崇古商量,甚至通知他一聲的時間都沒有,萬一軍營里那些人衝出來,然後一窩蜂衝進大同城裡,那就大勢不妙了。 ?王崇古現在也沒底氣提抗議了,不要說況且本來就有這權力,更要命的是他現在已經是戴罪之身。

錦衣衛向來是奉旨出京辦事,所以出京到了地方上,身份就是欽差,這一點無需解釋。況且現在又掛的是全權欽差大臣的銜兒,權力就更重了,差不多等於皇上親臨。

這一趟出使,況且到每一處都可以行使全權,掌管地方上的一切軍政大權,這就像王崇古、方逢時剝奪了地方上布政使、按察使的權力一樣。本來布政使才是正式的封疆大吏,按察使才是一省最大的紀律執法官員。

況且本來不想行使權利,畢竟他是過路,並沒有在這裡辦差的任務,也就不想越俎代庖。可是進城后他感覺形勢有些緊張,為防後患,不得不行使全權欽差大臣的權利,把城門關閉,對全城實行戒嚴。

王崇古現在可是有麻煩了,他總督轄區內的邊軍鼓噪,包圍了欽差公署,還想衝進來裹挾外交使團的大員當作人質。發生這樣的事情,即便他不知情都算有罪,事實上他不但知情,而且說當事人,這樣一來,他不管是管轄無方或者刻意縱容都是大罪。

他在外面大叫著要向皇上請罪,要辭去總督的職務,就是自己明白自己攤上了多大的事兒。

方逢時當時也在現場,卻沒有制止,當然他是沒有辦法制止,但也視為同罪,過後一樣要向朝廷請罪,朝廷怎樣處置他就是另一說了。

不過況且回來后,好像沒有追究這件事,還說了一句這件事不是王崇古的責任,這等於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免去了王崇古的罪過,當然方逢時也跟著借光了,有罪改無罪。

此時況且看著李志鵬笑道:「李總兵,不愧經過戰場上的多年曆練,這膽兒夠肥的,欽差公署你也敢帶人衝擊,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衝擊皇宮,到皇上的龍椅上坐坐過過癮頭?」

李志鵬一聽這話,登時渾身發軟,冷汗如漿,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欽差大臣明鑒,末將一時糊塗,沒有卻過部下的情面,帶著他們來討要個說法,並沒有想到他們會膽大包天,衝擊欽差公署啊。欽差大人說的衝擊皇宮,那是死罪,末將就是粉身碎骨也是不敢的。好在那些賊子都已經死了,他們死有餘辜,該當戮屍。」說完,怦怦叩了幾個響頭。

況且把話說到這份上,就等於直言他要謀反了。衝擊欽差公署當然是謀反大罪,這跟直接攻擊皇宮性質是一樣的。

況且代表皇上的身份而來,他駐節的地方就相當於皇上的分身之所。


況且冷笑道:「你倒是推的一乾二淨,照你的說法死去的都是有罪的,活著的人都沒罪?你的這五個指揮使大人都沒罪,那死去的那些弟兄不都成了替罪羊么?你這樣說不怕寒了部下的心嗎?」

李志鵬不敢說話,只管砰砰叩頭。

至於讓死去的部下當替罪羊,他毫無負疚感,只要他能脫罪,就是他手下兩萬多部下都是罪人有何妨?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欽差大臣已經盯上他了,他想脫罪沒那麼容易,現在只有不斷地叩頭乞哀了。


五個指揮使也都立馬跪了下來,他們也明白攤上大事了,即便那兩個及時劃清界限的指揮使也明白,只要他們當時在場,就是有罪,無非是罪大罪小的問題。

這就好比你帶著軍隊跟著叛軍到皇宮的午門前,叛軍衝擊皇宮,你沒動手,在旁邊看著,這也一樣有罪,除非你當時反攻叛軍,這樣才能將功贖罪。

那三個手下衝擊欽差公署的指揮使不用說什麼了,現在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指揮使的帽子註定是保不住了,至於過後是死罪還是入獄就難說了,最好的結果是免官后貶為士卒發往邊關效力。

這也是他們自己想多了,或者說按法律來說應該如此,但況且無意深究他們,他的目標就是李志鵬。在這節骨眼上,若想殺一儆百,李志鵬是最好的祭品。

況且看看曹德麟,問道:「曹大人,您說這案子是交給您和刑部來辦,還是我們錦衣衛來辦?」

曹德麟想都不想說道:「他們衝擊的是欽差公署,理應由錦衣衛來承辦,這案子已超出我們都察院的職權範圍了。」

崔中勇也道:「這案子我們刑部也不管,還是錦衣衛承辦最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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