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色已經不理會她了。

陳美淑的病情她已經了解了。

只看了一眼就了解了。

就是因為當初肚皮上被劃了一刀后沒有及時處理而造成的病症。

破傷風了。

破傷風梭桿菌已經遍布她的身體組織,現在已經是呼吸困難,只剩下一口氣了。

破傷風梭桿菌只要是繁殖起來,抗生素對它就束手無策了。

這種病手術也沒用,也沒有效果。

現在看來,醫生請陳美淑回家,也是正常的。

她留在醫院,也只是等死。

還造成金錢上的浪費。

以喻家現在的能力,的確是有些難為了。

喻沫和喻顏哭的厲害。

畢竟是她們的親媽。

喻色對陳美淑現在的感情是複雜的。

她一方面怨她,一方面又覺得當年是自己的母親傷害到了陳美淑,但是最終她選擇了救治陳美淑。

她和陳美淑之間的所有,都是一種因果關係吧。

陳美玉只是生了她,並沒有養育她。

陳美淑雖然對她不好,但是到底還是養大了她。

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連路邊的一個陌生人她都能救,自然也要救陳美淑了。

破傷風梭桿菌,西藥里沒有對症的葯,中藥里卻有。

喻色只看了一眼,就走到了床頭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紙筆,飛快的寫下了一個方子,轉身遞給家裡唯一清醒思維清透的喻衍,「哥,你去抓藥,越快越好,抓回來后小火煎藥,第一付葯煎好的第一鍋就拿過來讓她喝了,第二鍋兩個小時后讓她服了。

後面的葯就慢慢煎,每付葯煎兩次融到一起,再分成兩份,第一天四小時喝一次,第二天六小時喝一次,第三天八小時喝一次,以此類推,每天延長兩個小時的喝葯時間,一周后可以停葯,記得這一周內絕對不能間斷。」

「好,我馬上就去。」聽到喻色喊了一聲『哥』,喻衍的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他這個妹妹終於又回歸到了這個家,真好。

喻衍往門前走去,喻色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彎身靠近了昏迷不醒的陳美淑,伸手就落向了陳美淑的脖子。

喻沫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也沖了過去,「喻色,你別假惺惺的支走哥哥,就要對我媽下手,你住手。」

那邊,已經走出去的喻衍聽到喻沫這一聲喊,立刻就轉了回來,「怎麼了?」

喻色沒有理會喻沫,背對著喻衍道:「她呼吸困難,我是要為她清理呼吸道,再不清理,不用半個小時,她就沒有呼吸了。」

如果陳美淑能撿回一條命,那應該是算在墨靖堯的功勞上吧。

如果不是墨靖堯這人及時的帶她回來,她也不會救治陳美淑,那陳美淑是真的絕對活不過半個小時的。

她看起來已經沒有意識了,很快就要瞳孔擴散了。

「小沫,你別攔著小色,我相信她,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就把媽救活,自己沒本事,就別攔著人,別拿你那小肚雞腸的心思去對小色,否則,你滾出這個房間。」

喻衍這話說的是很重了,說的喻沫的臉色青一片白一片,她不知道喻色是不是真的要救陳美淑,但是,喻色若不救,陳美淑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這是醫生親口宣布的。

想到這裡,她便退後了一步,一切就權為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樣,總還有一線希望。

否則,陳美淑就只有等死的份。

而她和喻顏,全都幫不上什麼。

是的,只要喻色出手,就真的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 季柚倏地瞪眼。

紅·耀·石說完,迅速閉上嘴。

季柚盯著它,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殺死我們呢?即便你們不願意,也必須要殺死我們?」

紅·耀·石並不想將這個秘密說出來,但它也不知道那一刻怎麼了,似乎魔怔了似的,一下子就脫口而出了。

沒錯。

天石位面的所有智慧生物,無論是紅、黃、藍、青……全部都有義務殺死來自龍傲天所在位面的生物。

義務!

這義務,當然不是它們自己給自己設置的。這義務的定製方,來自——

紅·耀·石抬頭,稍稍看了一眼頭頂。

接著。

它垂低頭,道:「詳情你不必問我,問我我也不會回答,而且,我說知道的也並不多,如果你真的有實力,如果你能活著走出我們天石位面,那麼,你可以自己去尋找答案。」

既然對方已經將話說到這種程度,季柚當然沒有再繼續追問。

她皺著眉頭。

氣氛沉默,四周安靜,只有那扇高大的門,時不時傳來森冷之感。

片刻后,季柚道:「好,我不問你。」

紅·耀·石能跟自己說這麼多,顯然已經超過了它的許可權範圍。整個紅一族,看似等級並不森嚴,然而,似乎也有著森嚴的等級。

紅·耀·石並不是部族站在金字塔頂尖的那一批,顯然知道的也不會太多。

季柚抬起頭,看著高大的門,輕聲道:「出去這扇門后,你我是否又成了敵人?」

她的聲音很低,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惆悵與傷感。

紅·耀·石沉默片刻,道:「會。」

它與龍傲天被困在這裡很長一段時間,它一直都將龍傲天當做敵人,即便是龍傲天屢次救了它的命,即便是現在,它也沒有想過放鬆警惕。

然而,紅·耀·石自己也沒有料到,原來,在這一刻,它真的有想要將龍傲天當做真正朋友的感覺。

原來,自己真的不想殺死對方的嗎?

紅·耀·石緊緊握了握掌心。

「會。」

它重複了一遍,似在對龍傲天說,也似乎在對自己說。

季柚聞言,抿了抿嘴,認真道:「耀閣下,請現在就開門吧。」

紅·耀·石抬起頭,看了她一下,接著,就張開手,輕輕推了一下門,它手裡的密匙,也在接觸門的一瞬間,傳遞到門鎖系統。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極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空間中響了起來,然後,接著便聽到咯吱一聲,門打開了。

門外。

森紅一片。

門內。

黑幽幽的,一片幽暗。

兩人站在門內,紅·耀·石抬腳,便邁出去,季柚當即跟上,她的動作一點也沒有猶豫,眨眼的功夫,便聽到一聲哐當。

門重新合閉上。

外面一切正常,似乎並沒有發現任何的變動,這讓紅·耀·石與季柚的心,都安定了些。

然後,紅·耀·石板著一張臉,道:「龍傲天閣下,我需要立即找到首領,報告信息處理中心發生的事情,失陪了。」

季柚伸手:「請。」

紅·耀·石抬腳,忽然又停下來,它轉向季柚,道:「你手上的結構圖中,有一條離開部落的路徑。」

它只能說這麼多了。

明明,它與龍傲天是敵人,是無法調節矛盾的敵人。

可……

算了。

龍傲天如何,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紅·耀·石挺直背脊,向前走了幾步之後,忽然之間,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季柚起初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知道對方掌握了一條離開的捷徑,應該是從捷徑離開了。

「原來,結構圖中,真的有離開的通道嗎?」季柚重新將結構圖取出來,準備仔細觀摩一下。

無論如何,她這一次深入虎穴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至少對於紅一族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既然紅一族需要依靠魂池,來製作魂器,那麼,藍、黃、青……這些部族,顯然也有那麼一個魂池。

也就是說——

這些小矮人的風俗習慣,可能都是一致的。

季柚準備離開,她抬腳,正要邁步,忽然瞥見那道已經關閉的門,門裡面的那些精神絲……

季柚其實很捨不得,畢竟她作為一個只有六條精神絲的渣渣,第一次體會到指揮成千上萬億的精神絲的感覺,不要太爽。

這會兒,出了門之後,就沒有辦法指揮這些精神絲了,確實有點遺憾。

不過——

現在必須要找到同伴們,然後迅速離開這裡才是正經事。這個地方太危險了,所有的種族跟自己虛與委蛇,目的都是為了殺死自己一行。

簡直可怕。

絕對不能久留了。

還有——

她跟紅·耀·石被關在信息處理中心時,外面發生了一陣陣動彈,到底是什麼原因,現在還不知道呢。

季柚以為一出門,就會遇到驚心動魄的戰鬥場面,結果,竟然什麼都沒有,一切顯得如此風平浪靜。

那就有點可怕了。

未知,從來都會讓人心生恐懼。

季柚這麼想著,忽然之間,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心尖一跳,意識到不好,馬上跳離原地。

然而,已經晚了,周圍的山石與泥土,瘋狂的傾瀉而下,瞬間就將季柚整個人掩埋。

危機之際,季柚伸手,打開了一個防護罩。

她整個人,迅速被防護罩兜著,季柚狠狠嗆了幾口氣,才喘過氣來,接著,她想也不想,迅速打開了機甲。

機甲結實的體魄,給了季柚一定的支撐,爬到駕駛艙后,季柚眯起眼,打開掃描系統。

就發現,不僅僅是她所在的位置正在迅速崩塌,機甲探測範圍內的所有地方,都在崩塌。

「怎麼回事?」

季柚心頭大驚。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來紅·耀·石只比自己提前了幾秒走,顯然也沒有完全躲避崩塌的範圍。

這個大妹子雖然長得不討喜,說話也不動聽,做的事情更是叫人糟心,但……暫時還死不得啊。

畢竟這傢伙是土著!對地形顯然比自己熟悉,也對各種機關精通……

季柚只在腦袋裡思考了一秒,便迅速向著對方離開的方向行駛,大量崩塌的山石與泥土阻礙著機甲的前行,季柚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不過,她憑著對紅·耀·石精神波動的了解,迅速就定位到它的位置。

此時,紅·耀·石已經被山石與泥土掩埋,它周身包裹在一個格子狀的防護罩裡面,然而,防護罩的等級很低,並不能堅持多久,紅·耀·石試圖聯繫首領,聯繫其他的族人,卻無一人給予回應。

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整個部族都崩潰了?

焦急與緊張、恐懼充斥著心尖,紅·耀·石微微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