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玖沒有錯過張流這條特意漏出的小魚,上前兩步一槍抵在張流腦門上,嚇得對方臉色慘白卻一動也不敢動。

「船上除了死了的這些,還有別人嗎?」祁玖問。

「沒……沒了……」

「你敢騙我?這麼大的船只有七個人?」祁玖皺起眉頭,抵在張流腦門上的槍口貼得更緊了。

張流嚇得屁股尿流,竹筒倒豆子立馬就把這艘船上發生的暴動說了,害怕祁玖不相信,他急忙賭咒發誓,只差沒下海去撈那些人的屍體了。

「哦,怪不得先前那個反應,原來沒打算送我回去啊。」祁玖恍然大悟說道。

張流痛哭流涕:「你不知道都把他們殺了?」

祁玖非常愉快得笑了起來,聽見這個妖女的笑聲,張流膽子都要嚇破了,又怕她的喜怒無常,又怕她笑得一個手抖就把他崩了。

「船都是我的了,我還需要靠誰送?」祁玖說:「你以為我還要勘察一下情況,再忍辱負重一番再出手?你想的美,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們的劇本走?好了,就這樣吧,你可以領便當了。」

祁玖的手一動張流就叫了起來:「你要殺我?!」

「……你以為指著你的槍口裡會蹦出花嗎?」


「求你了,不要殺我!看在……看在我剛剛出口幫你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雜魚,你以為你是為什麼活到最後?」祁玖一個一個反問打擊著張流的智商,再加上她那十分顯露的看白痴的表情,張流都快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說愚蠢的話了。

「不過嘛——」祁玖拖長了音調,收回手槍,慢騰騰地說:「我需要一個人幫我開船,幹得好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雜魚嘛,少一條多一條對世界對我都是沒有影響的。」

張流淚流滿面地應了,然後接到了第一個命令——把船長室清理乾淨。

妖女輕輕鬆鬆地走了,剩下張流看著船長室里的六個屍體和一地狼藉,眼淚成詩。 祁玖來到甲板上,沖著對岸茂密的雨林揮了揮手,早已不耐多時的阿一立刻像炮彈一樣迅猛地衝出樹林向漁船奔來。

祁玖放下攀登的繩梯,看著阿一赤身裸體地涉水前來,默默決定一會就給他找身衣服出來。

「祁玖,祁玖——」

阿一爬上漁船就喋喋不休地念到。

「過來,跟我檢查一遍有沒有漏網之魚。」祁玖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向船艙走去。

握著手槍把船艙內部全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第三人存在,祁玖從一個空閑的船員室里找到一身便裝和一件下雨時捕魚用的黑色的斗篷,當即就指導阿一換上。

「祁玖,祁玖!」


阿一扯著寬大的T恤袖口使勁向下套,腦袋卡在袖口裡,光露出一個腦頂門在外面,因為遮住了視線的緣故,阿一更加慌張,吱啦一聲,T恤在他手裡成了兩塊。

阿一茫然地看向祁玖,在看見後者是什麼臉色后,立刻把布條往脖子上一裹,然後討好地看著她。

呵呵,呵呵……不要衝動,祁玖,你是一個明辨是非的人,這不應該怪他。

花開,彼岸荼蘼 ,向其他船員室走去。

好不容易再找到一件沒有破洞的大號T恤時,祁玖吸取經驗不讓他自己來了,她惡狠狠地一邊給阿一穿一邊說:「記住,這裡才是領口,再拿袖口去塞腦袋我下次抽你!」


「祁玖,祁玖……」阿一的狼耳朵沒精神地趴了下來。

「我的名字不是萬金油,能不能給我閉嘴?!」祁玖忍不住順手就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祁玖覺得自己比平常還要暴躁一定是因為耐心全用在給他內褲外褲屁股上開洞的時候去了。

最後戴上寬大的斗篷,嗯,帽子一豎,只要不摘帽子就沒人能看出有什麼地方和人類不一樣。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毛絨絨的大尾巴怎麼辦?

聽說某些新人類的大鳥長度可繞腰圍一圈,於是祁玖也把它藏在褲子里繞腰圍一圈,這麼做的結果就是與其強說圍了個鳥,不如說是圍了個大佬,還是戴金項鏈左青龍右白虎那種。

那麼豎著藏到褲管里呢?

……活脫脫一個大齡畸形殘疾兒,還是特別可疑的那種。

祁玖折騰了半天也沒想到辦法完美的藏匿起這條尾巴,沉思半晌,她站起身去把船員室的門給關了,啪嚓一聲,上鎖。

大齡畸形殘疾兒還不知大難來臨,琥珀色的眼瞳純真好奇地看著祁玖一步步逼近。

張流正在忙著把船長室里的屍身往甲板上抬,好方便接下來的海上拋屍,正當他心酸淚流接受良心譴責質問自己為何這工作越做越熟練時,猛地聽見船艙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狼嚎,嚇得他腿一軟穆順華的屍體就摔甲板上去了。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這船上有狼?!!神啊,他終於承受不了這壓力瘋了嗎?

祁玖來到船長室,看見張流正一副被玩壞了的神色跪在地上擦地板。

「別擦了,幾滴血有什麼大不了的。」祁玖不耐煩地說。

「……」這不是你讓我清潔的嗎?!張流獃滯地看著祁玖。

「我要去防城港,需要多久?」祁玖問。

「不停留的話三天左右吧……」張流說的沒底,他是第一次出海,估算得沒多少信心,不過事到如今,他也不敢跟祁玖說他是第一次出海了,只能糊弄著走。

「嗯,物資上有問題嗎?能撐三天?」

「船上剩的水源食物都不多了,但是足夠支持我們兩人直到防城港。」張流今天才清理過一遍物資,這次他倒是可以肯定的答覆。

「是三人,夠嗎?」

張流想起剛剛聽見的那聲狼嚎,弱弱地問:「……你還帶了寵物?」

祁玖瞥他一眼:「是人。」

「……夠,夠的。」張流說。

「那就交給你了,儘快啟程。」

離開船長室,祁玖在船艙里找了間最乾淨的船員室準備休息一下,她倒不怕張流丟下她逃跑,要是他不想當荒島野人的話還只能乖乖呆在船上。

這兩天的體力消耗對她來說太大,祁玖早就疲憊不堪,鎖上門后她倒在床上,沒一會陷入了沉睡。

兩個小時后,祁玖被敲門聲叫醒,外面張流小媳婦似的怯怯叫祁玖吃晚飯。


揉了揉眼睛,祁玖起身開了門。

「我把飯菜準備在廚房了,你看……」

「知道了,你自己先吃吧,我去叫人——你看見我的同伴了嗎?」祁玖說。

「沒有。」張流茫然地說。

祁玖轉身去了那個船員室,打開門果不其然發現阿一還躲在被子里,衣服都被他暴力地撕壞了扔在地上,連那條內褲都不能倖免。

看著費心給他找來的衣服又被撕壞,祁玖不由怒火中燒,上前一把掀開阿一躲藏的被子:「你耍什麼脾氣!?」

阿一頭也不抬,就那麼焉答答的蜷在床上,一根沒了毛的細尾巴被他藏在身下,配合上他表達出「委屈難過好傷心你們都是壞人嚶嚶嚶不要來管我」的趴耳朵,雖然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但就是塑造出一種慘遭蹂躪生無所望的悲慘感覺,祁玖活活被他給氣笑了,在床邊坐下:「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長不出來了,至於么?」

阿一不說話,翻了個身背對祁玖。

嗯,從床中央翻身翻到了祁玖手邊,這翻得倒是別樹一幟。

祁玖抬手放在阿一的腦袋上左揉右揉,然後抓住一縷捲毛,拉直。

「你又把衣服給撕了,我又要去給你找衣服,我還沒生氣你倒生氣了?」

阿一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祁玖拍了他一把:「說話!」

她把阿一藏著的禿尾巴拉出來:「其實這樣更有個性,很……」

肉色的,豬尾巴似的加長版——

好吧,祁玖發現自己實在說不出這玩意好看的誇獎來。

祁玖的反應似乎激怒了阿一,他忽然暴起把祁玖按在身下,齜牙咧嘴地對著發出野獸的低沉叫聲。 祁玖沉下臉來:「下去。」

阿一不說話,還是示威般地對她低吼。

她的手被牢牢按在自己的腦袋兩邊,這時想要去拿手槍也晚了,祁玖臉色陰沉,後悔自己一時心軟竟著了他的道。

阿一齜著牙,靠近祁玖的咽喉,祁玖渾身一僵,剛準備用頭狠狠向對方撞去,脖子上卻冷不丁被舔了一下。

就像安撫祁玖似的,阿一在祁玖的脖子上舔了兩下還不夠,舔一舔的還舔到祁玖臉頰上去了,那條加長版的豬尾巴也不安分地豎了起來,在祁玖眼前微微晃動。

祁玖臉冒黑線地感受著對方的舌頭在嘴角一舔而過,忽然屈起膝去摩擦阿一身下的大鳥,衣料的粗糙摩擦在嬌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怪異的快感,阿一身體一僵,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注視著祁玖。

「不下去?」祁玖笑了笑,貼著那處用力碾過,登時阿一就發出了粗重的悶哼。

祁玖感受到的更加直觀,對方的大鳥已經膨大了一圈,非常有存在感的硬在那裡。

阿一一動不動地盯著祁玖,表情困惑難受,下意識地壓在祁玖身上摩擦起來。

祁玖扯了扯嘴角,突然屈膝撞在阿一的腹部,一把推開他。

她那一下對阿一來說就像撓痒痒似的,阿一被推坐到一邊,身下大鳥雄風昂然,茫然地看著祁玖站了起來。

祁玖嫌棄地看著他髒兮兮的頭髮和身體,忽然抓著阿一的頭髮把他扯了過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再有下次,我會一槍崩了你。明白了嗎?」

阿一不說話,長長的眼睫垂了下來。

她看著阿一的眼睛,左手拿出槍來抵在阿一的頭上,強迫他和自己直視:「你明白了嗎?」

知道這東西威力巨大,阿一僵著身體,半晌點了點頭。

祁玖滿意的放開他:「我知道簡單的對話你都聽得懂,別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我是個珍惜時間的人,在這兒給我好好獃著,不許出去。聽懂了沒?」

這回阿一快速地點了頭,只是祁玖轉身開門,阿一也跟著從床上跳了下來。

「別跟著。」祁玖回頭看著他退回床腳,才走出去把門關上。

去到廚房,張流立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雖然祁玖讓他先吃,但他沒那個膽子真的第一個動筷,去叫了祁玖后,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等祁玖和祁玖的那個「同伴」,等到菜都涼了人還不見蹤影,他不敢再去催,正在這裡兩頭為難的時候,祁玖終於出現了。

「找個大碗,給我盛上飯菜。」祁玖說著,看了眼髒兮兮的大長桌,皺起了眉。

「我給你擦擦吧?」張流察言觀色,出聲道。

「算了,我站著吃。」

祁玖拿起桌上的飯碗,挑了挑面上泛黃的米粒,然後去看張流碗里的,泛黃的範圍比祁玖還多。

張流一邊照她說的往大碗里盛飯,一邊偷偷觀察祁玖的神情,此時看她表情不好立刻解釋道:「對不起,船上只有這樣的米了……因為去年的導彈戰爭,現在好幾個糧食基地都種不出東西了,像我們這種生活在底層的,只買得起這種陳年老米。你放心,煮之前我都仔細看過的,壞的我都挑出來了。」

戰爭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有段這樣的時期,美國和中國使著勁互相扔導彈,大家都有亞米達斯攔截系統,核彈頭不能扔,常規導彈卻可以,常規導彈對常規攔截彈頭,實際上就是一場比拼財力的戰鬥,一顆彈頭就是二十幾萬,誰能堅持燒下去誰就是贏家,十個導彈里有兩個能命中目標就是運氣不錯了,最後中國和美國誰也燒不贏誰,但誰燒起來都心疼,兩方在展開為期半年的導彈戰爭后不約而同的停止了這種燒錢的行為。

導彈戰爭時期,祁玖已經在國家防禦科技大學里了,刑天島幸運沒有中彈,這場財力比拼對她來說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她的能力足夠她無論何地都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所以直到今天,她才是真正目睹了底層人民的生活。

不過和防城港機場外圍著的那群餓狼似的的戰爭流民比起來,張流他們有發霉的米飯吃還算幸福了。

祁玖也只是吃了一驚,並不是嫌棄米飯的意思,她沒說什麼,夾了塊炸魚下飯吃了起來。

張流看見祁玖動筷了,也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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