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趕忙說道:“地魔大人,絕對不會。”

地魔問:“爲何?”

八里追風自信地說道:“屬下這一隊探馬,有兩人乃草木成精,只要不劇烈運動,便能夠真正融入環境之中,其中一位,離那幫人不過五十米遠,他們的一舉一動,可都在我那屬下的眼中呢,絕對跑不了……”

地魔這般故意作態,也是爲了讓小木匠放心。

這一點,能夠從他眼角浮現出來的得意勁兒,就能夠瞧出一二。

小木匠瞧見地魔不說話了,想了想,問道:“有沒有確認這幫人的身份?”

八里追風剛纔一直拱手低頭,此刻聽到,方纔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風魔這纔給他介紹了一下小木匠的身份。

他還強調了一下,此事是掌教元帥的命令,任何人都得無條件執行。

八里追風方纔開口說道:“是一幫日本人,另外還有幾個滿洲國的傢伙,其中有一個,是他們滿清復國社的頭頭,別人都叫他三爺……”

小木匠問:“有瞧見那青州鼎麼?”

八里追風很果斷地搖頭,說道:“沒有,絕對沒有,那玩意很顯眼,一眼就能夠瞧出來的。這幫人裏,絕對沒有揹負巨鼎的樣子……”

他說完,想了想,又說了另外一個情況:“不過我感覺,以這幫人的實力,絕對能夠很快甩開我們的,但他們行進的速度卻一直剋制,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爲是在釣我們這些探馬,但後來發現他們是真的有情況,沒有辦法更快速地行進……”

聽到這話兒,小木匠的心中,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可能來。

他摸了摸腰間的魯班祕藏印。

類似於魯班祕藏印之類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敵人此番有備而來,說不定就準備了這種納須彌於芥子的法器。

如果那幫人將青州鼎裝入此中的話,從外表上瞧不出來,這個很正常。

而青州鼎不管是重量的緣故,而且裏面承載的能量氣息,也是無比可怕的,所以即便是裝進了那“納須彌於芥子”的法器之中,行走不快,也並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所以,眼前林中的這一隊人馬,極有可能是帶着青州鼎的。

只不過……

小木匠回過頭來,問地魔:“你們現在能夠調集多少力量?”

敵人到底有多少,小木匠不知曉,但卻能夠肯定,絕對集結了遠超圍剿風魔時的強大力量。

畢竟別的不說,一個滿三爺,一個犬養健,這兩人絕對是在隊伍之中的。

而他們的幫手又有多少,這個難以計數。

小木匠當時在七里社的時候,曾經對唐明元說過“此間無我敵手”的狠話,但這話兒,他並不敢在地魔面前說起。

不是因爲他不自信,而是敵人變了。

敵人從孫聯營這位千年大妖,變成了滿三爺和犬養健這幫人。

滿三爺何許人也?

這位可是滿清皇族的驕傲,大清帝國兩百七十年基業的最後榮光,他所領導的滿清復國社,可是江湖力量之中很重要的一塊版圖,而此人的天資、根骨超卓,這且不說,關鍵是有着滿清皇室遺留下來的無數天材地寶可以調動。

那麼穆亦漾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連小木匠藉以起家的龍脈之氣,可都是沾了人家的光……

此時此刻的滿三爺有多強,小木匠並不知曉,但能夠確定,這傢伙絕對是無比棘手之人。

至於犬養健,就更加讓人擔憂了。

要知曉,在日本本國之中,這位犬養健,一直被人稱之爲“小半神”。

他這個小半神,可與韓馥生那個“小韓帥”截然不同,絕對是名副其實的,事實上,犬養健一直都是涼宮御最爲得意的弟子之一,並且還是他在世俗之中的代表,負責行使半神閣下的一切職權。

有傳言講,這位犬養健大人,在未來的十幾年間,極有可能取代涼宮御的位置。

那時的而他,也會突破境界,成爲新一代的半神。

正因爲如此,涼宮御方纔對犬養健如此寶貝,一向性子疏懶的他,當初爲了幫犬養健出頭,甚至遠赴朝鮮去,幫他追殺朝鮮強者……

由此可以看出,日本大本營派他前來,也是篤定要將青州鼎收入囊中的意思……

這樣一個人,簡直可以看做是涼宮御的翻版。

小木匠也不敢說自己實力全開之後,便能戰勝這傢伙。

而這兩人都在的情況下,再加上其他高手無數,他又怎麼可能直接殺入其中呢?

所以他需要有邪靈教的幫助。

對於小木匠的問題,地魔不敢怠慢,立刻作答:“我們大部分的力量,都還在城裏頭,想要調集過來,需要時間;另外即便是調動這些人過來,也未必能夠在林子裏那些人面前佔到便宜,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不可冒險爲之……”

此人相當謹慎,即便是在沈老總的命令下,爲了保全實力,還是選擇保守的態度。

小木匠盯着他,突然問道:“你們的左使王新疆在哪裏?”

地魔回答道:“在洞庭湖。”

小木匠又問:“右使呢?”

若是屈孟虎這位聞名天下的陣王在身邊,就算對面是涼宮御本人,小木匠也會有強大的信心。

但地魔卻又一次讓小木匠失望了:“也去了洞庭湖。”

小木匠揚眉問道:“洞庭湖一點兒真龍痕跡,需要你們派兩名大護法麼?”

地魔低頭說道:“這是左使要求的,說那地方詭異,需要右使這位陣王坐鎮其中……”

小木匠又問:“天魔呢?”

地魔說道:“坐鎮總壇,負責督造……”

小木匠聽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行吧,我們先跟着,等待兩日吧……”

敵勢太強,貿然前往,必定粉身碎骨,無任何益處。

當下只有等待了,不管是戒色大師的援兵,還是邪靈教的緩手,都是如此。

小木匠需要穩妥,紮紮實實地將青州鼎攔下來。

絕情首席霸愛黑道小姐 只不過…… 林中之人歇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又開始動了。

他們走得依舊很快,不多時就撤離了駐足之地。

八里追風帶着人跟了過去,這幫人是邪靈教負責追蹤這一塊最強的斥候探馬,怎麼跟蹤、把控距離以及不留痕跡,都是專家,用不着擔心太多,而地魔則與小木匠來到了那幫人暫時落腳的地方。

那是一處背陰的山坡,人去樓空之後,只剩下大片凌亂的腳步,和狼藉的現場。

地魔是個鼻子很靈的傢伙,在這兒沒有待一會兒,就感覺到了不對,隨後找到一個看上去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他站着抖了抖腿,隨後將手輕輕放在了上面。

那兒雜草生長,泥土翻開,有東西從土地裏冒了出來,卻是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一看就知道剛死不久,餘溫尚存,而瞧這打扮,一男一女,僧衣布履,全部光頭,應該是出家之人。

小木匠打量這兩人的面孔,發現並不認識,不是之前戒色大師攢局時出現的那幾位佛門中人。

不過他俯身下去,捏了捏這兩人的骨骼與肌肉,能夠知曉都是修行者。

這兩人,男的是胸口中劍,一劍斃命,而女的則是喉嚨被捏破,窒息而亡。

女人的脖子上有一大片的淤青,上面還有陰氣纏繞。

瞧見這些,地魔顯得很是平淡,顯然是看慣了世事。

小木匠也是一臉平淡。

不過這平淡與平淡,卻是不同的,地魔的平淡更多的是冷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小木匠的平淡,則是一種怒火爆發之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平靜。

他知曉,這一男一女,兩個出家人,有很大可能是與靈秀小尼一般,被戒色大師喚來幫忙的。

符王李夢生曾經高唱過一首詩,叫做“盛世佛門香火旺,道士修行深山藏;亂世菩薩不開眼,老君背劍救滄桑”,嘲諷的是佛門從來只求盛世香火,喜歡明哲保身,完全沒有口中“普渡衆生”的覺悟和擔當。

但這僅僅只是其中一種表象而已,別人不知曉,至少小木匠認識的戒色大師,一直都在奔走努力着。

有人稱他是異類,是民國濟公,但不可否認,許多像靈秀小尼、平橋和尚一樣的佛門中人,包括此刻被埋於土中的這兩位,都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甚至捨生忘死,置生死於度外去。

因爲這個時候的他們,不但是佛門中人,也是中國人。

小木匠檢驗過後,將手放在了那位女尼沒有閉上的雙眼之上,緩緩抹下來。

他在心底裏暗暗發着誓。

血債一定要用血來償還。

不打折扣,也不作商量。

在地魔的幫助下,重新掩埋這兩人,又作了標識之後,小木匠打量別處,在一處石頭旁邊,瞧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這是一雙腳印,深入土中將近兩寸左右,彷彿是揹負了某種重物。

而腳印看上去,似乎是穿着木屐。

木屐……

這代表着,某位日本人身上揹負着重物。

按道理說,以目前滿洲那幫傢伙與日本人的關係,有重物的話,絕對是那幫當狗的傢伙負責攜帶,不可能讓日本大老爺來受這個罪,除非是……

小木匠有七成的把握確定了眼前這一隊人馬,身上攜帶了青州鼎。

敲定此事之後,小木匠找到了地魔,問他能不能幫忙傳訊回泉城。

地魔錶示沒問題,隨後從腰中摸出了一張符籙來,輕輕一搓,那玩意就化作了一隻黑色烏鴉,隨後他寫了一張紙條,讓那烏鴉給帶走了去。

兩人做完這些,繼續跟隨着。

一夜過去,太陽初升之時,前面的那一隊人馬再次停歇下來。

而邪靈教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沈老總生擒了董惜武,並且帶着大部隊,將昨日參與放火屠莊之人給全部擊殺殆盡,沒有一人得以僥倖逃生。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只不過也有兩個壞消息,一個是風魔身受重傷,恐怕沒辦法參與接下來的偵查工作,更不用提加入戰鬥,另外一個便是沈老總需要閉關,消化董惜武身上的龍脈之氣,也沒有辦法參與後續的追捕工作。

當然,在此之前,他將此間的大權,交到了地魔手中來。

也就是說,地魔擁有了調兵遣將的權力。

沈老總交代地魔一定全力配合小木匠的行動,而地魔接到指令之後,也第一時間向小木匠表達了決心,但小木匠卻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傢伙與自己拍着胸脯說話時,眼珠子是往下打量的。

也就是說,這傢伙說的,並不是真心話。

對於這一點,小木匠早有預料,但心中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他遇到的困難越多,就越能夠明白當初屈孟虎心中的苦楚與感受,也深知在這世間做事,單打獨鬥,做一隻孤狼有多麼的辛苦和無力。

事實上,如果有邪靈教的全力幫忙,他完全有信心直接出擊,將這幫人攔在這山水之間。

但如果沒有沈老總坐鎮的話,邪靈教的這幫魔星,以及其餘高手,卻未必會肯出死力氣,或者說別出幺蛾子,小木匠就已經知足了。

大明海商1557 畢竟這幫泥沙俱下的烏合之衆,自己這麼一個局外人,還真的使喚不動他們。

既然如此,那麼就只有等待戒色大師,以及他請來的援兵了。

這般想着,他們繼續跟隨。

然而到了次日傍晚的時候,小木匠就感覺到有一些不太對勁兒了。

首先是敵人停留的時間,開始漸漸地短了,最開始的時候還會歇上大半個小時,到了後面的時候,就開始慢慢縮短,最後一次,差不多十分鐘左右又啓程了,而且彼此的間隔越來越長……

這一點看着很不合常理,畢竟按道理來講,隨着路程的增長,人們應該會變得越來越疲乏,會歇更久的時間。

其次就是每一處歇腳點,小木匠都能夠瞧見那木屐腳印,不過一回都比一回要淺。

另外敵人的防備也越來越嚴了,邪靈教的追蹤人員有好幾次差點兒被發現,不得不將追蹤距離給拉遠了,避免被逮住,直接給弄死去。

畢竟他們之前的好幾隊探馬小組已經覆滅了,而此刻這一批,則是最爲精銳的一批。

他們若是也陷落了,後面就麻煩了。

不過距離一拉遠,就很難把握到那幫人的具體行蹤,有可能就會跟丟,所以地魔不得不親自出馬,跟着八里追風一起到前哨站去,而留下了小木匠與另外一個邪靈教的聯絡人員一起,在後面跟隨着。

本來小木匠想要隨同着一起前往,但地魔卻找了各種理由推辭了。

小木匠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成爲累贅,但地魔既然如此推辭,自然也有他的想法在,小木匠懶得去與他爭執,於是就點了頭。

好在並不是一切都不順心,入夜時分,有幾個人過來與小木匠匯合了。

許映愚、靈秀小尼、達摩月和另外一個叫做趙公明的男人。

拜託邪靈教過去報信的人,總算是有了點兒回饋。

與這幾人見面之後,達摩月與小木匠介紹了一下身邊這個與財神爺同名的年輕人,說也是東海蓬萊島出身的,年輕一輩之中,算是根骨、悟性最強的人,過來中原歷練的,結果被她給生拉硬拽了過來。

那趙公明與人和善,對小木匠也是客客氣氣的,有點兒斯文讀書人的意思。

但小木匠能夠感覺得出來,此人的實力很強,至少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不愧是修行聖地出來的名門子弟。

而達摩月講完這些之後,一臉古怪的笑容,對着小木匠說道:“對了,我們這回算是幫你搏命了,你回頭可得報答俺們……”

小木匠對這位能夠讓戒色大師都爲之頭疼的東海大妖有些發怵,問:“怎麼個報答呢?”

達摩月頗爲神祕地說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爲難你的,現在的年輕人嘛,講究的不就是一個自由麼?我不是老古董,很趕時髦的……”

嘖嘖,聽到這一位的話語,小木匠頓時有點兒想要退卻的想法。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想一想而已。

畢竟現在人手不多,多一個人,就是一份力量。

與達摩月打過招呼之後,小木匠與許映愚聊了起來。

許映愚跟小木匠簡單地說了城裏面的情形,說經過昨天水牢之變後,帥府那邊果然老實許多,不敢再大肆抓人,而衆人的情緒也還算穩定,不過羣龍無首,並沒有什麼作爲,他這邊接到信息之後,那幫人還在爭吵呢,他這邊實在是等不下了,於是就趕過來了。

朕的母后好誘人 至於靈秀小尼,她拼死都要跟來,說是要跟佛門掙面子。

他實在是推脫不下,只有帶上了。

聊完這些,許映愚又告訴小木匠,說他跟戒色大師的線人聯絡過,說戒色大師這兩天就趕回來,到時候應該會又有一批強力的高手趕到。

只要拖過這兩天,到時候就用不着擔心太多了。

然而聽完這些,小木匠卻搖了搖頭,說道:“等不了了,我準備今天晚上就動手。”

許映愚聞聲大駭,問道:“爲什麼這麼急?” 許映愚對小木匠一直挺敬佩的,並且視之爲崇拜對象,因爲他是那種自己想要努力成爲的人。

然而此刻聽到小木匠的話語,他頓時就有些失望,感覺對方有些太過於狂妄了,並且不顧實際情況,急於求成,簡直就是魯莽。

這般想着,不由得觀感變差了一些。

然而小木匠卻認真地與許映愚說起了自己一路上觀察的結果,隨後分析道:“我在懷疑那個犬養健一邊運鼎,一邊吸收裏面的氣息,照這樣的程度進展下去,都不用他們靠海,拖船運回國,那東西早就被他給消化殆盡了……”

什麼?

聽到小木匠的判斷,許映愚頓時就是大驚失色,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青州鼎如果單純只是那幾千斤的青銅,實在是用不着花費那麼多的功夫和精力,以及賠上這麼多條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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