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腿肚子哆嗦了起來:「人…人皮…?」

「然後殺其主,還必須要受盡凌辱折磨而死,最後毀其血肉,碾骨成渣碎,攪和著顏料一起在處理過了的人皮上作畫,這一縷怨念極深的怨魂就會囚困在畫中,永世不得超生。」

「姑…娘,你…你怎麼懂這些。」

「啊…這個…」好像結巴會傳染一樣,夕瑤也一時沒編排好答案,心虛地結巴了起來。

她心虛地扭過頭,現編道:「我…幼時體弱多病,眼睛能看見很多那個東西,所以爹娘就為我請了個大師,我跟著大師修習了兩年,所以能懂些皮毛。」

「那…那…將軍還…有救嘛。」

見她這般害怕驚懼地模樣,說話都說不利索了,夕瑤也不忍心。

「罷了,你先出去遠遠的守著門,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就說我與將軍有要事商量。」

「是。」冬雪腳底抹油跑出了迄今為止最快的速度來,遠遠地監視著門。

這下屋內就留下兩個元魄不全的活死人,和愁眉苦臉恨不得抓心撓肝地夕瑤。

這畫並不難處理,用她的地獄烈火燒一下管你什麼千年怨靈,畫渣子都能不剩,依附囚困在畫中的東西自然會灰飛煙滅,難的是祁墨辰他們的魂魄此刻正在畫中,而這幅畫只對男人有勾魂攝魄的能力,對她並無效。 昆吾迥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信蒼曲,面上略帶一絲將信將疑的表情,心裏某處卻在一點一點收緊,越收越緊。

「天殺的邪鬼,懂不懂憐香惜玉呀?本上已身負重傷,你卻還如此狠心!」信蒼曲輕啟唇畔怒嗔道,但卻氣咽如絲,聲音比那蚊蠅振翅之聲還要細。

「一點也沒變。」昆吾迥諾勾了勾唇角,扯出一絲笑,「蒼上都已這般模樣了,還是省省力氣吧。」

「你、咳咳……」信蒼曲似要開口反擊,唇剛一動,不禁猛咳了兩聲,這一咳,身體顫動,卻又牽動了傷處,緊接着,「噗!」一口鮮血噴出,正噴向了昆吾迥諾。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回素來厭血的昆吾迥諾竟未躲閃,反而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處,定定的看着地上的人,任她的血染紅自己的白衣,似是想要確定她真的傷得很重,又或是……想讓那殷紅的鮮血刺激著自己的感官,提醒著自己,保持清醒、冷靜、理智……火妖何其詭詐,所以本王須得確定一下她是否真的受了重傷!

昆吾迥諾心裏十分肯定的解釋一句,但方才明明早已確定過的,他卻全然忽略了。

信蒼曲見此微微怔了一下,之後綻顏一笑,「迥王殿下想知道是何人將本上傷成這樣的嗎?」

那一笑,猶似地獄之底、業火之劫中盛開的紅蓮一般,唇際的血痕更添了幾分詭艷、幾分魔魅,妖美至極,卻帶着焚盡世間一切的陰殘。

昆吾迥諾看得神思一恍,竟沒有聽清她的話,以至想回答時,卻不知她問了什麼。

見昆吾迥諾沉默不語,信蒼曲也豪未在意,笑意未斂,淡淡的、十分虛弱的道:「是華空那老禿驢與紀衝風聯手重創了本上。」

「華空與紀衝風?」昆吾迥諾眸中晶光一閃,抬首向前方看一眼,那邊依然霧氣朦朧,不過卻已沒有半絲人影,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他又垂眸看着信蒼曲,疑心道:「這裏除了你我再無旁人,蒼上……可是在演戲?」

「此陣為他們所布,他們自然有法子出陣。」信蒼曲顫顫的道,她身上的傷不是假的。

昆吾迥諾未再言語,似是接受了這個理由。

「咳咳……」信蒼曲又輕咳了一陣,之後紅眉一皺又一展,緋瞳盯住面前的昆吾迥諾,依是那般笑着,「邪鬼,你不是一直都想殺了本上么?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你怎的還不出手?」

「嗯?」昆吾迥諾眉梢輕挑,眼波動了一下,似沒聽懂她的話。

「本上便給你一個親手殺了本上的機會。」信蒼曲說得更明白些。

「什麼?」昆吾迥諾冰眸中波瀾翻起,似還是沒懂。

「你和他們,本上寧願死在你的手上。」信蒼曲又費力的道。

「你……」這一次,昆吾迥諾質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呵……」信蒼曲忽然笑出一聲,斜着眼挑向昆吾迥諾,「本上說的還不夠清楚么?」

昆吾迥諾心頭一跳,心弦瞬間繃緊。現在的確是殺她的最佳時機,殺了她,還可嫁禍給紀衝風,如此一來,蒼穹澗的人定會同紀衝風的人拼個你死我活。而上次饒過她,早已將所有恩債都還清了,此刻這樣的機會,今生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殺了她!

如此下定決心,他向前移了兩步,看着已如強弩之末的信蒼曲,「好,你想死,本王便成全你!」後半句話尚在口中,但見他冰眸一利,揮開衣袍俯下身來,與此同時白玉扇也已架在了信蒼曲的脖頸上,這一番動作一氣呵成,只在剎那之間。

信蒼曲垂眸看一眼那柄猶如利刃般鋒快的白玉扇,卻只是不以為意的一笑,「動手吧。」

昆吾迥諾手腕一動,白玉扇便又近了一分,緊緊貼着她的肌膚,只要再稍稍一動必可見血,可是……他自己也不知為何,握扇的手竟忽然撤去了所有力道,再難近前分毫。

冰冷的扇鋒刺痛肌膚,信蒼曲卻依然毫不在意,神色淡然,笑顏妖惑,緋瞳中火光幽靜,「怎麼還不動手?」

是呀,怎麼還不動手?不是一直都想殺了她嗎?連睡夢中都在想!難得有此機會實現願望,還在猶豫什麼?除掉她,便再無人可以威脅到本王了,除掉她,便不會再有人知道本王的弱點了,除掉她,整個辛洲便儘是囊中之物了,即便沒有她,娶了鳳凰公主,與鳳羽國結盟,本王同樣可以得到一切,除掉她,狸淵也多了一分安全,除掉她……除掉她……怎麼還不動手??

那一刻,他亦如信蒼曲那般瘋狂又極端的自問著,只是為了堅定殺她的心!

驀然間,冰眸一亮,白玉扇又近了半分,扇鋒劃破肌膚,慢慢滲出一條血絲,之後他的手卻又頓住了。

「又怎麼了?」信蒼曲依然一眨不眨的直視着昆吾迥諾,問出一聲后忽又輕輕笑了起來,「呵呵……本上明白了,原來你真的捨不得!」

「誰說本王捨不得?」昆吾迥諾的目光驟然一寒,「本王只是覺得,若這樣殺了你,會不會太便宜你了。」

那一刻,誰在欺人自欺……(而那一剎,他們不知,彼此給出的理由竟都是一樣的。)「呵呵哈哈哈哈……」信蒼曲聽后不由頓時妖肆的大笑了起來,「真的是這樣嗎?究竟是不想讓本上死得這麼痛快,還是不想讓本上死?呵呵哈……」

昆吾迥諾面色驟變,眸光瞬間冷到了極點,之後玉扇再近,「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捨得殺了你?」

鮮血淋漓,順着扇沿、扇骨滴滴滾落,白玉扇很快已被染成了紅扇。

「既然並非不舍,為何遲遲不動手?還是……」話到此處,信蒼曲聲音一緩,緊接着,猛地向前一分,脖頸迎刃而去,頃刻間,血痕割得更深了,鮮血成股淌下,她卻看也未看一眼,「你本就愛上本上了?」。 顧微微見封燁霆又在拈酸,不禁翹起了嘴角。

她對葉一恆說:「你不用理他,早幾年我喜歡收集戒指,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呢,金的,銀的,鑽石的,瑪瑙的,珍珠的,好幾盒子,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

「那不行,你的戒指我包了,」封燁霆一聽這話,立刻皺起了眉頭,語氣霸道,「以後你就只能戴我送的。」

顧微微好笑:「那收藏也不行嗎?」

「不行,你想收藏我可以去替你搜羅,但絕對不能接受別人送給你的。」

「女性朋友或者是長輩送的也不行嗎?」

封燁霆皺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倒是可以適當放寬範圍。算了,我覺得我還是發一則通告,不許別人送戒指給你。」

「滾…………可以開飯了。」

顧微微說著,起身朝餐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她身後,封燁霆無聲地指了指葉一恆。

葉一恆攤起雙手,小聲地對封燁霆說:「我真是比竇娥還冤,我買之前給你發照片了的,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當時也沒說什麼。」

封燁霆咬牙道:「我沒看見,你那破拍照技術,整個首飾盒子都在反光你沒發現嗎?」

「店鋪里燈光太強了也怪我?誰讓你動作慢,你倒是把你準備的戒指拿出來啊。」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在這裡嘰嘰歪歪。」

顧微微:「…………」

她好笑地回頭:「你們不會以為我是聾子吧,嘀嘀咕咕說什麼呢?趕緊過來吃飯。」

…………不過這事也給封燁霆提了個醒。

他欠顧微微一個婚禮。

上次他也答應了斯賓塞公爵夫婦,會給微微一個盛大的婚禮。

但是因為很多外力因素,這件事情始終都沒有提上議程。

而現在,好像也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等顧微微病好了再說,還是現在就準備。

可正在他舉棋不定的時候,顧微微忽然在飯桌上拋出了一個話題。

她對葉一恆說:「葉醫生,回頭你幫我在你們醫院不孕不育科掛個號吧,我看就這兩天好了,儘快。」

她這話一出,封燁霆和葉一恆都停下了筷子。

封燁霆皺起了眉頭:「不是說好了不要把我爸說的話放在心上嗎?」

「是,我是沒有把你爸爸的話放在心上,但總不能不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放在心上吧,真要有病的話還是得早點治,要是拖到晚期也會增加治療難度不是嗎?」

封燁霆明白這個道理,可他擔心檢查的結果不好會令她心情沮喪。

他想了想說:「可是你現在整個身體的狀態都和平時不一樣,要不然還是等解決了輻射產生的病變再來查這個吧。」

「幹什麼?」顧微微笑了下,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怕我受不了打擊?沒有的事。我做事的原則是有問題就去解決,絕不會自欺欺人。」

「好。」封燁霆應了聲,又看向葉一恆,「給我也安排一下,我和微微一起過去。」

「嗯。」葉一恆點了下頭,「本來這頓飯吃得挺開心的,可是現在忽然變味了,我討厭你們兩個。必須再賠償我十頓飯。」

封燁霆暼了葉一恆一眼:「你可真會佔便宜。」

葉一恆:「這叫獅子大開口。」

…………

兩人第二天就去醫院做了檢查。

封燁霆早就和葉一恆打了招呼,說結果出來之後必須得先給他看,然後再由他告訴顧微微。

葉一恆聽完立刻就嘆了口氣:「你們倆真是絕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也是這麼和我說的,說她自己的結果出來之後必須先給她看,然後再告訴你。你們倆真是的盡會給我出難題。」

「你聽我的就好,」封燁霆直接說,「你先告訴我,然後再按照她說的做,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好吧。」葉一恆明白封燁霆的意思,說實話如果結果不是很好的話,他也不忍心叫顧微微知道。

因為她現在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

和封燁霆聊完,葉一恆就去和幾個專家打了招呼,打算所有人一起瞞著顧微微。

當然如果結果是好的,那就沒有瞞著的必要了。

所以後來結果一出來,報告就直接被送到了葉一恆的手裡了。

看著手中白紙黑字的診斷報告,葉一恆狠狠皺起了眉頭。

他叫來了封燁霆,嚴肅地告知了封燁霆結果。

「不是很理想,卵巢部分也發生了病變,這對生育是有影響的,我們得想想怎麼和她說。」

「就說正常。一定可以治癒的,」封燁霆緊緊捏著報告說,「我相信只要慕容靈犀能提煉出那種新元素,一切問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你現在就去告訴微微,說她的生育能力一切正常,切記千萬不要露出任何馬腳來。」

「好,」葉一恆也寄希望於慕容靈犀,他點了點頭,「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但客觀來講,我還是希望你能提前做好準備。」

「先不管這些,你去吧。」

葉一恆點頭,轉身朝顧微微所在的檢查室過去了。

因為提前通過氣,所以大家表現的很自然,配合的也很完美,就這樣順利地把顧微微給糊弄了過去。

顧微微還挺高興,臉上帶笑地跟著封燁霆一起回了家。

一晃幾天過去了。

這期間,封燁霆每天都會聯繫慕容靈犀詢問進展。

之前一切都還順利,可是這天,慕容靈犀那邊忽然出了個意外,並且她自己還無法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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