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烈酒敬故人,

命西去,魂飛昇。

杯杯黃酒,再無人問,

若有來世,還敢伴君爭!

天下有奇香

一曲唱罷,這個不分日夜的界中界,黯淡了幾分。

土炮背上必缺的屍體,春放扶着廢了一隻腳的上木,後面跟着修爲盡廢,體內都支離破碎又中了蠱毒的大古,一行人默默的朝着剛剛打開的出口走去。

機緣爭奪,本來應該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的結局,沒想到現在根本找不到一個贏家。

結界的出口附近,一位年輕人早早地守候在了那裏。

大古看着那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只是挑了挑眼皮,淡淡的說道:“還要打麼?”

年輕人有些詫異大古的話,但看到衆人的情況後,心裏有了幾分瞭然。

怕大古幾人誤會,年輕人急忙擺擺手說:“我在這裏只是等你們一起出去,順便看一看師父口中所說的人究竟有多優秀。”

大古心中煩悶,根本就沒有心情聽這年輕人絮叨,所以只是點點頭,算打過招呼了。

出了結界,和那位老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老人微微一笑,低聲道:“破而後立,看得見的叫機遇,看不見的才叫大機緣!”

大古微微一愣,停了步伐,朝着老人拱了拱手。

此時,結界的火焰已經熄滅了。老人和幾位首領告別後,拉起年輕人的手,在所有首領的驚愕中,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又憑空出現在萬里之外。

年輕人看着老人,一臉不解的問道:“師父,我看過了,他們所有人都帶着傷。如果剛纔我出手,那兩柄斧子搶得來的。”

老人呵呵一笑,高深莫測的說道:“你的機緣你拿了,不是你的機緣你也帶不走。貪得無厭,沒有好處的。”

年輕人似懂非懂,只說了一聲是。


老人看向西南方向,口中念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接下來,就是土之機緣和金之機緣了。”

結界旁,有些部落看到只有冥炎部落的人從裏面走出來,已經知道界中界裏的大機緣一定就在這幾個年輕人身上,所以還想要再爭奪一番。

可從冥炎部落和幾個同盟部落中走出幾位強者後,他們又偃旗息鼓。

經過一番簡單的爭執,見沒有好處可拿,所有的部落就散了。

鬥魚之頂級主播 ,便各自回家了。

冥炎部落外,多了一座土墳。

墳前立了一個木牌,木牌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字跡。

大古的書房中,他的手顫抖地拿着筆,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大字。


——未亡人。 五年後……

東荒境,東方家族,罪脈的某個山頭裏有一片林子,這片林子的深處藏有一個結界,當年陳二爲了逃命,誤入這裏。

學堂前,一張用竹條編織的長凳上,三人並排而坐。

中年,青年和一個看起來依舊兩三歲的孩童。

文聖和小小陳的模樣跟五年前比起來,沒有絲毫的變化。而且,由於他們都不再是“人”的原因,以後也不可能再有變化了。

唯一有變化的,只有陳二。

他身穿青色儒衫,手拿摺扇,一頭烏黑秀髮用草繩紮起,儒雅中更透露出幾分靈動。

這五年,他長高了好多,少了幾分以前的魁梧勁,反而多了幾分修長。

五年的時間,竟是讓一個稚嫩的孩童蛻變成了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郎。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此時陳二與文聖正在高談闊論,指點蒼穹。

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任誰見了此時的陳二,都會忍不住稱讚一句:好俊俏的後生。

只不過若是離得近了,聽到了這一大一小兩人的談話,恐怕就不會再覺得這一幕有多麼美好了。

“五年你就記住了這些東西?”文聖輕輕地轉着手指上的金戒指,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問道。

陳二梗着脖子說:“記住這些東西怎麼了?能記得住也是我天資聰穎!”

文聖嘆息一句道:“你不覺得那些書上的句子,若不記下,是份遺憾麼?”

陳二正色,理直氣壯的說:“若是對我無用,記得再多又能怎樣?”

江爺夫人要離婚 ,可回頭想了想,發現他的話也不無道理。

當年自己就是因爲牽掛太多,所以始終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等到自己想清楚了這一點後,一切好像都有些晚了。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就連自己的種族也只能龜縮一隅。


文聖長嘆一聲:“原來,這麼多年,我還不如個孩子啊!”

然後他下定了一個決心,手中不再轉動戒指。

他朝着陳二問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與全世界爲敵,你會怎麼辦?”

陳二翻着白眼說:“爲什麼我要與全世界爲敵?”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文聖頭上掛了幾絲黑線。

“哪有那麼多如果?”陳二不甘示弱地回懟道:“這麼多年了,你問了多少如果了?”


文聖犟不過陳二,只好耐心地說道:“可能,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追求的東西會被全世界反對!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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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見文聖問的認真,也開始靜靜地思考,然後他又問道:“那我是對的,還是錯的?”

文聖一臉嚴肅地說:“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沒有人能給你答案。”

“敵人認爲你是錯的,自己人認爲你是錯的,甚至你身邊的朋友都認爲你是錯的!偏偏你覺得自己做的就是最應該的。”

陳二如春風般一笑,輕鬆的說道:“只要我認爲是對的,那就夠了!”

文聖盯了塵兒好久,最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兄的路走不通了,他消失了。我的路也走不通了,所以很快我也消失了。希望你的路是對的吧,也希望你能一直堅持下去,就算不會被所有人理解,也不要放棄。”

聽到文聖說這話,陳二心中有了些小小的悲傷,但他還是笑着說道:“沒事的,就算一個人也沒事的。”

聲音很輕,但也很酸。

但很快陳二又一臉笑容道:“世界這麼大,總會找得到道友的!”

文聖輕輕地攬過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陳二,給他了一個輕輕的擁抱。

然後,文聖微微一笑,心裏卻滿是淚水。

他扭頭看向西方,心中想着:當年,那位老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師兄又何嘗不是這樣?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所有人何嘗不是這樣?可是最後呢?對生命越是充滿信心的人,打擊越大!這人心吶!

然後,文聖的身影消失了。

陳二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小小二。

小小二趕忙將手中的雞腿塞進嘴中,含糊不清的說道:“不是我,是他自己離開的!”

五年中,陳二的神智時常回歸清明,在平時交談中,他也大概預測到了要發生什麼。

小小二,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是來接走文聖的。

“喂,小小二,做我弟弟吧。”

陳二突然沒來由的對小小二說道。

小小二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你本來就是我哥哥啊。”

聽到小小二的話,陳二心頭那點陰雲頓時消散了。

年輕的愁,來的急,去的快。

……

一夢十萬載,魂遊天外天!

只在瞬間就出現在南疆境的文聖突然放聲大笑道:“沒想到,我最終會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給點醒!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一路走走停停,他看了很多山山水水。最終,進入了冥炎部落。

……

“什麼?有個讀書人要見我?不見不見,煩着呢!”混沌聽完下面人的彙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帳外站的人猶豫了一下,又說:“可是那個人說他能治大古的病!”

“什麼?”混沌激動地站起身,也不顧什麼身份,急忙跑出了帳篷。

帳篷外,文聖已經站在傳令小兵的身後了。

小兵沒有察覺,當他隨着混沌的腳步轉過頭髮現文聖的時候,猛然一驚。

“首領,我,我不知道他跟進來,我……”

混沌揮了揮手,讓小兵退下了,然後上下打量着文聖,眉頭緊皺。

“就是你說能治好我家大古?”混沌嘴上問着,眼睛還是在打量。

文聖搖頭說:“我治不好他,能治好他的,只有他自己。”

混沌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總覺得眼前這人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於是他開口直接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爲什麼感覺很熟悉?”

文聖呵呵一笑道:“十幾萬年過去了,認不出也正常,只不過當年的小傢伙居然已經成爲一方首領了,真是讓人噓唏啊!”

聽到這話,混沌直接就愣住了。片刻,已是滿臉淚水。

“你,你沒有死!你居然沒有死!”

文聖伸出手,剛想摸摸混沌的頭,但發現曾經那個流着鼻涕的小孩現在都比自己還要高,又把手收了回來。

“生在這方世界,死活已經不重要了。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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