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已經接到消息,他們在回來的路上了,你要堅持住!」舒文君急忙回答道。

蘇晚額頭上的汗珠跟著滴下來,「媽,他什麼時候回來,我想見他……」

「你別說話了,朝夕很快就回來了,你一定會見到他的,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終於趕到了醫院,卻沒有想到,在醫院門口竟然遇到了沈蘭芳和藍夢。

藍夢以前已經掉過兩個孩子,原本對身體就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而懷上這一胎孩子后,她的心思過重。

整天想著怎麼討好沈蘭芳,怎麼利用宋家的勢力重回上流社會,最重要的是怎麼救季寒出來。

所以這一胎從懷上開始,就不太穩,如今離足月還差三個月,卻意外早產了。

還這麼巧合的撞到和蘇晚同一天生孩子,在同一家醫院生孩子。

沈蘭芳揪住一個護士,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道:「你說什麼,醫院不收?這可是軍區醫院,憑什麼不收病人了?」

護士解釋道:「我們剛剛接到上級的命令,馬上有重大傷員送到,我們不再接收普通的病人。」

「什麼普通的病人,這可是要生孩子了!耽誤了事情,你付得起責任嗎!」

「對不起,如果您情況嚴重的話,我們醫院可以用救護車把病人送去附近的醫院。」

一個小時前,醫院領導接到命令,醫院附近的幾條街道全都禁止通行,準備救治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重大傷員。

現在醫院的特殊通道、擔架、血袋、急症醫生護士們全都準備好了。

沈蘭芳卻偏偏在這時候帶著藍夢來了,因為她是坐著軍車來的,所以沒有被醫院的門衛攔下。

沈蘭芳在就診大樓門口毫無形象的潑婦罵街,這時候秦父秦母穿著白大褂,匆匆走出來。

「在搞什麼,傷員馬上就要到了,還不趕快清場?」秦父嚴肅地說道。

「院長,這個產婦家屬不肯走。」有人為難地看著秦父。

「秦院長,你來了就正好,我的準兒媳婦就要生產了,這些人卻偏偏不肯救治,見死不救,簡直不配做醫生!」沈蘭芳尖酸刻薄地說道。

秦父沉聲道:「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既然產婦已經送來了,那就先送進去。」

秦母倒是微微皺眉,心想這不是藍夢嗎?

上回宋家不是已經和她劃清界限了,怎麼又變成沈蘭芳的準兒媳婦了?

護工上來幫忙,把藍夢往醫院裡送。

就在這時候,又開進來了一輛車。

秦母臉色一變,一個箭步飛快地沖了上去。

舒文君從車上下來,看到秦母立刻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平時冷清的聲音此刻都微微發顫,「小晚……要生了!」

秦母一看,羊水已經破了,馬上回頭喊道:「來人,快送進去!」

沈蘭芳這時候還沒有走呢,看到舒文君送蘇晚來了,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她把輪椅擋在道路中間,陰陽怪氣地說道:「秦院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先是說什麼不接收病人了,為什麼她們一來,馬上就接收了?軍區醫院什麼時候成了你們顧家的私人醫院了?」

舒文君蹙起眉頭,她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像沈蘭芳那樣撒潑罵人。

秦母卻不吃這套,冷笑道:「軍區醫院首要職責就是救治軍人,我們不接收病人,是因為接到上級通知,馬上有重大軍人傷員送到,你要是有什麼懷疑,不如直接去問問軍部?」

沈蘭芳的手指掐著輪椅,五官扭曲地指著蘇晚道:「那她呢?她也算是軍人?」

秦母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沈蘭芳,說道:「她是軍人家屬,同時也是戰鬥英雄的妻子。我們無條件優先救治她,是因為她的丈夫值得人尊重!」

沈蘭芳的臉上劃過惡毒的神色,看著眾人把蘇晚給送進了產房。

藍夢早就疼得死去活來了,沈蘭芳卻還在那邊撕逼,完全不理會她。

她暗暗咬牙,抓住一個醫生的衣服,道:「醫生,我要生了!」

「快,把這個產婦也送去產房!」



醫院附近的幾條街道已經由警察戒嚴,所有的治療機械、擔架、血袋已經準備就緒。

秦院長親自帶著一幫醫生護士,翹首以盼,嚴正以待。

終於,從天空中傳來飛機轟鳴的聲音。

眾人都緊張地看著天空中下降的飛機,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還以為會是直升飛機送傷員來,沒想到竟然是戰鬥機送來的!

難怪要把附近的街道都戒嚴了,要把醫院門口全都清空。

不這樣的話,戰鬥機根本沒法降落呀!

戰鬥機轟鳴著,高度越來越低,最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天空中落下,將醫院前面清空的道路作為緊急跑道。

飛機安全降落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同時對這個藝高人膽大的飛行員欽佩不已。

聽說最頂尖的戰鬥機飛行員,在停靠的時候,可以精確丁定位到兩個輪胎壓到跑道上的雞蛋。

沒想到,他們還親眼見證了這樣一個牛逼轟轟的飛行員,等下還真要好好看看他的風采。

等到機艙門打開,眾人傻了眼。

這是……顧軍長??

剛才那位牛逼的飛行員就是顧軍長本人?

牛人呀!

「老秦,快來啊,你兒子救回來了!!」顧連勝聲如洪鐘,驚醒了還在震驚中的眾人。

秦父眼眶一熱,腳下已經不受控制的跑過去,「小朗!朝夕??」

第一個從飛機上跳下來的,不是秦朗,卻是顧朝夕。

他臉色蒼白得像是紙一樣,跌跌撞撞下了飛機,就往醫院裡面跑。

「快,擔架!!」秦院長急忙按住他,「朝夕,你受了重傷,需要馬上動手術!」

「小晚是不是要生了?我想先去看看她!」顧朝夕臉色蒼白,但是一雙眼睛卻明亮得嚇人。

顧朝夕在半路上忽然醒來。

他昏昏沉沉的時候,彷彿看到蘇晚一直在哭,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在喊肚子痛。

他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揪住,讓他不顧一切,衝破黑暗醒來。

此時此刻,他只想陪在蘇晚的身邊。

當有人幫忙扶著他,把他送到產房外時,正好聽到舒文君在和秦母說話。

「小晚的宮口開得還不夠,現在只能先等著。」

「會有危險嗎?」

「這很難說,她懷的是雙胞胎……」

顧朝夕全身狠狠一震! 在產房裡。

秦母進來,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蘇晚。

她急忙上去拉住蘇晚的手,說道:「小晚,朝夕回來了,他和小朗都平安回來了。你別擔心,只管安心生孩子。」

蘇晚聽了,想笑,卻又有點失望。

笑是因為顧朝夕終於回來了,失望是因為他沒有第一時間來看她。

可失望歸失望,她也沒有特別貪心。

確實不能要求太多,本來男人也不應該進產房的,一般不都是在外面等嗎?

他能夠在她生產的時候回來,她已經很滿足了。

與其抱怨,不如努力把肚子里的兩個孩子生出來。

秦母是全市最著名的婦產科醫生,旁邊還有兩位最優秀的婦產科醫生。

這麼多人坐鎮,她是不會有事的。

蘇晚深呼吸幾次,努力把心思都集中在肚子里的孩子上。

她懷了九個月,這是她和顧朝夕愛情的結晶,是他們生命的延續,她一定要好好生下來。

只是,蘇晚越來越疼,她疼得出了一身汗,身上單薄的衣服都快濕透了。

痛到極致,她忽然想哭。

她知道顧朝夕剛回來,肯定很辛苦,說不定還受了傷。

可自從結婚後,他就一直不在她身邊。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她還以為他會先來看看她,哪怕就是進來說一聲,也好過不出現啊!

蘇晚閉著眼睛,因為實在太疼了,她覺得很委屈,豆大的眼淚往下落。

秦母也是女人,知道蘇晚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可她是醫生,只能幫她生產,卻不能安撫她那顆脆弱敏感的心。

她也只能不停地給蘇晚擦眼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蘇晚:「別哭,往下使勁兒,一會兒生完了,你就能看到朝夕了……」

蘇晚的情況比較特殊,宮口開得太慢了,秦母跑出去打算和舒文君商量。

沒想到,卻正好被顧朝夕聽見了。

顧朝夕猛地一把推開了扶住他的人,衝上去喊道:「讓我進去看看她!」

「朝夕!!」

舒文君和秦母同時激動地喊道。

「媽,舅媽,我要進去看小晚。」顧朝夕臉色冷沉地說道。

在產房外面,能聽到蘇晚從裡面傳來斷斷續續凄慘的叫聲。

她在痛,她現在很痛苦!

作為丈夫,在她懷孕的時候,不能陪伴在她的身邊照顧她,讓顧朝夕很是羞愧。

現在他終於趕在她生產的時候回來了,他必須要陪在她的身邊,守著她安全把孩子生下來。

「朝夕,你受了傷,你先去處理傷口,我會在這裡看著小晚,她不會有事的。」舒文君勸阻道。

顧朝夕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他右邊的肩膀受了子彈的貫穿傷,衣服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他卻還渾然不覺。

「是啊朝夕,你先去把子彈取出來,你一直在流血啊!」秦母也勸道。

她是醫生,一眼就看出顧朝夕的傷很重,還一直在強撐著。

這時候,從產房裡又傳出蘇晚痛苦的喊聲。

顧朝夕想到蘇晚現在承受著的痛苦,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他自己身上的傷,額頭已經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心痛難忍,堅持地說道:「我沒事,讓我先進去看看小晚,我先看了她,再出來做手術。」

舒文君和秦母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知道顧朝夕的脾氣。

平日里看似風光霽月,溫文爾雅,其實骨子裡是個極其執著堅定的人。

他決定了的事情,就像是軍令一樣,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好,你先去換無菌服。」秦母道。

推開手術室的兩道門,顧朝夕直奔手術台。

蘇晚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上穿著無菌服,頭上戴著手術帽,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明亮眼睛的男人。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她只看到那雙眼睛,便斷定是他來了。

他終究還是來了。

蘇晚看不清楚他,顧朝夕卻看到她滿臉都是淚水,那張小臉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她沒說話,輕輕一眨眼睛,又掉下一串淚珠。

那如珍珠白玉般的眼淚全都落在了顧朝夕的心上,比任何埋怨都讓他內疚。

「別哭。」顧朝夕抬手,用食指的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蘇晚原本不想哭了,顧朝夕平安回來了,她就安心了。

可當她看到顧朝夕隱隱發紅的眼睛,還有他溫暖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臉。

她心裡的委屈,頓時就如同洪水決堤般涌了出來,哭得像個找到了依靠的孩子。

她第一次這樣嬌氣,顧朝夕手足無措的安慰。

雖然還在斷斷續續的哭,只是她的嘴角卻一點一點翹起來了。

顧朝夕回來了,她就心安了。

蘇晚等到肚子的這一波陣痛過去,伸手拉住他,「我沒事,你剛回來,還是先去外面休息下。」

顧朝夕身上的無菌服,遮住了他被血水染紅的衣服。

他臉上帶著口罩,擋住了他失血過多蒼白的臉。

蘇晚並不知道顧朝夕受了槍傷,子彈還沒有取出來就第一時間來看她。

但是她知道他奔波了這麼久,肯定很累很累,說不定還受了傷。

她知道顧朝夕捨不得走開,於是她輕聲勸道:「要是你在這裡,我會覺得自己太過依賴你,也會變得嬌氣脆弱許多,反而沒力氣生了。」

這一句話說動了顧朝夕。

他能感覺到她依賴他,剛剛她一見到他,就哭得那麼委屈和傷心。

他喜歡她這樣心無旁騖的依賴他。

可是,在這生孩子的關鍵時刻,確實不能讓她太過依賴自己。

顧朝夕猶豫片刻,俯下身,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都聽你的,我幫你擦擦汗。等到你開始生了,我就出去,在外面等你。」

蘇晚忍著又一陣的疼痛襲來,輕點了下頭。

顧朝夕親自打了熱水來,仔細幫蘇晚擦拭汗水,宛如對待最珍視的珍寶般。

蘇晚的宮口開得很慢,期間還迎來了好幾波的陣痛。

她實在忍不住了,抓過顧朝夕的手掌就開始咬。

顧朝夕的手掌都被她給咬破流血了,可他卻全然沒有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還一臉溫柔地看著她。 蘇晚咬住顧朝夕的一隻手掌,他的另一隻手摸著她的頭髮,寵溺地柔聲道:「使勁咬,我不怕疼。」

等到這一波的陣痛過去,蘇晚看到他流血的手掌就開始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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