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望向窗外,看到一個穿着黑衣服的女人蹲在十字路口的街邊上,她背對着我們,正在燒紙錢,現在這個時間點,經過的路人已經很少了,周圍很空曠,她的背影就特別顯眼。

還記得小時候,我看到有人在十字路口燒紙錢,不懂,問外婆,爲什麼他們不去別的地方燒紙,要在路口燒,外婆跟我說,有些人不方便去墳前燒,就在十字路口給亡者燒紙,按照古時候的說法,十字路口是個交叉點,交通方便,陰間的鬼差可以接收到陽間的紙錢,再送去給死去的親人。

她還說,在十字路口燒紙的講究也有很多,要用木棍畫個圈,留個口,口的方向指向死者老家的方向,還要在紙錢上寫上亡者的名字和地址,燒紙的時候,往圈外扔一點,那是孝敬給鬼差大人的。

路邊上,那個黑衣女人面前的紙錢已經燒完了,她還蹲在那裏,一動不動,就跟雕塑一樣。

剛好,紅燈變綠了,李忠大叔啓動汽車,朝着前方駛去,我還扭頭望着那個黑衣女人,發現她還蹲在那裏。

第二天,上午我沒課,顧祁寒開車來找我,他以前開的那輛賓利昨晚被砸壞了,今天換了一輛蘭博基尼。

他讓我上車,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問他去哪兒,他說,“前幾天,我不是把秦代漆盒的篆書拓印交給一個朋友,託他找信得過的人辨認那上面寫的是什麼字嗎?今早我朋友打電話跟我說,他找的是一位古文字研究專家曹教授,曹教授已經搞清楚拓印上是什麼字了,讓我們今天去他家裏,他再當面跟我們詳細解說。”

秦代銅印,是追查殺害顧家一家的兇手的重要線索,他很重視這件事,我從他此刻的語氣和神色也能看出來,他的情緒有點激動。

(本章完) 我擔心把萌萌放在宿舍,沒人照顧,它會搗亂,所以把它也帶上了。

汽車一路疾馳,來到一棟豪華別墅面前,我把萌萌放在車裏,跟着顧祁寒走到別墅門口,一條渾身雪白的大狗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就像守門將一樣,我拽了拽顧祁寒的手,小聲說,“這就是曹教授家嗎?我們冒冒然闖進來,是不是不太好?你還是打個電話給他吧。”

他笑了笑說,“這不是曹教授家,是我朋友的家,他待會兒帶我們去曹教授那裏。”

我哦了一聲,看着那條威風凜凜,瞪着我們的狗,心虛了一下,“那條狗看起來好凶啊,它不會咬我們吧?”

“將軍可不是狗,他是狼,雪狼。”顧祁寒還沒說話,我聽到一道冷酷的聲音從別墅裏傳來,接着,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大門口走了出來。

男人和顧祁寒年紀差不多,非常英俊,利落的黑色短髮,英挺的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細長的眸子銳利如鷹,鼻樑高挺,面部輪廓分明,削薄輕抿的脣,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更加冷酷,身材修長高大,矗立在門口,猶如松柏挺立,冷傲孤清,卻又盛氣凌人。

顧祁寒脣角一勾,輕笑道,“他叫梵洛羽,外表看起來有點兇,不過,是個好人,別被他的樣子嚇到了。”

說實話,梵洛羽剛從房裏走出來的時候,我確實被他冷酷的樣子嚇了一跳,還以爲不小心闖進了某個黑社會老大的家呢。我靦腆地笑了笑,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林小南,是顧祁寒的女朋友。”

“我知道。”梵洛羽只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便將視線轉到顧祁寒身上,“你託我弄的東西,已經弄好了。”

說完,他隨手一拋,一個長長的木匣子向我們飛過來,顧祁寒伸手一接,將木匣子接到手中,微微一笑道,“速度還挺快的嘛,多謝了。”

梵洛羽冷淡地點了點頭,“出發吧。”

爲了方便,梵洛羽沒有開車,非常有老大氣勢地走向顧祁寒的車,顧祁寒攔住打算開後車門的梵洛羽,下巴微擡,似笑非笑,“你小子,給我坐前排,我又不是你的專職司機。”

我以爲梵洛羽會翻臉,沒想到他乖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顧祁寒打開後車門,讓我坐後面,我巴不得坐後面,如果坐副駕位,總感覺處在梵洛羽冷酷的視線範圍內,太彆扭。等我坐好之後,顧祁寒把手中那個木匣子遞給我,說是送給我的禮物,讓我打開看看。

我打開一看,木匣子裏

面放着一把匕首,將匕首從刀鞘裏面抽出來,只見寒光森森,銳利無比,泛着滲人銀光。

顧祁寒介紹說這把匕首長一尺三寸,刀刃是用古戰場埋藏一千多年的青銅劍鍛造而成,古戰場裏的青銅劍,殺人無數,帶着很重的殺戮之氣,又在死人坑埋了那麼久,加重了劍的煞氣,用它重新鍛造出來的刀刃,煞氣太重,一般的鬼,連靠都不敢靠近。這把匕首的刀柄是用千年桃木製成,極陽,陰陽相剋相合,就算我隨身攜帶,也不會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但是在對付鬼物的時候,非常厲害,因爲刀柄和刀刃,兩樣都是鬼的剋星。

顧祁寒最後說,“這把匕首長度剛好,方便攜帶,以後你就不用帶着桃木劍了。”

坐在副駕駛的梵洛羽突然冷冷地飄來一句,“鍛造刀刃的青銅劍,是他親自找來的,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死人坑。”

顧祁寒解釋說,他上次來找梵洛羽幫忙研究漆盒拓印,想起我還沒有一件趁手的武器,便去了一趟古戰場,找來青銅劍,所以才晚歸了一天。

我心頭一震,捧着這把刀,就像捧着千鈞重的寶物,我望着顧祁寒,心裏說不出的感動,他爲了幫我製造武器,竟然去古戰場那種危險的地方,而且,他不是說過,青銅劍上煞氣很重嗎?那他在取劍的時候,有沒有被傷到?

他許是猜到我在想什麼,擡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微笑着說,“把刀收起來,以後隨身攜帶。”

我重重地點頭,終究忍不住撲上去,抱了抱他,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他輕笑一聲,吻了吻我的臉,才放開我。

梵洛羽冷淡地飄來一句,“你們倆,夠了啊,再不走,我就下車了。”

我鬧個大紅臉,挺不好意思的,顧祁寒根本不理他,悠閒瀟灑地走到駕駛座那邊,開門,上車。

顧祁寒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說,給刀取個名字,有名字的刀,漸漸會有靈氣,一心護主。

我想了想,“這把刀是專門對付鬼魂的,就叫斬魂刀吧。”

顧祁寒笑,“名字不錯,有氣勢。”

曹教授是科技大學文學院的教授,也是專門研究古文字的專家,他住在二環南路一個比較舊的小區,驅車半個小時就到了。

曹教授家住在五樓,那層樓就兩戶人家,我們敲他家的門,敲了半天都沒有人應答,對面鄰居打開門好奇地打量我們,我連忙問這位胖胖的主婦,曹教授是不是出門了,她警惕地問我們是誰,找曹教授幹什麼,我說我

們是他的學生,是來拜訪他的,她這才告訴我們,曹教授今天還沒出門,就在家裏面,說完就關了門。

顧祁寒的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他跟我說,他先進曹家看看情況。

他身形一閃,從大門穿了過去,我和梵洛羽在門口等他,不到十秒鐘,房門從裏面打開了,顧祁寒的臉色難看極了,沉聲道,“曹教授死了。”

走進曹教授家,看到他慘死的情形,我痛惜地捂住了嘴巴。

頭髮花白的曹教授背靠着客廳窗戶,癱坐在地上,他麪皮呈現青紫色,表情猙獰,眼睛瞪得很大,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他頭部以下的部位,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那種蟲大概小拇指大小,圓滾滾地在他身上蠕動,我還以爲是蛆蟲,顧祁寒面色陰沉地說,“那是食屍蟲,上萬只食屍蟲,可以在六個小時內吃光一具屍體,連渣都不剩。”

我定睛一看,那些蟲子果然在啃食曹教授的屍體,就像蟬吃桑葉一樣,發出沙沙的聲音,只是幾秒鐘,有的部位的血肉就被吃掉了,露出了帶血的白骨。

曹教授的妻子也死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上也帶着驚恐的表情,身上同樣爬滿了食屍蟲。

沙沙沙,沙沙沙,房間裏只有蟲子啃噬屍體的聲音。

我看着那些蟲子不斷地蠕動,啃噬,胃裏一陣翻騰,很想吐。

兇手不但殺了曹教授夫婦,還想用食屍蟲將他們全部吃光光,太歹毒了!我心裏挺不好受的,問顧祁寒有沒有辦法把食屍蟲趕走,保住曹教授夫妻的遺體。

他說,只能用火燒,才能把食屍蟲全部燒死,可這樣一來,他們的遺體還是會被毀壞。

“用這個試試看。”梵洛羽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瓶殺蟲劑,對準屍體上的蟲子一陣猛噴。

隨着殺蟲劑滋滋地噴灑,食屍蟲吞噬屍體的速度變慢了,顧祁寒說,“殺蟲劑只是讓它們的行動變緩,並不能徹底殺死它們。我們還不如報警,讓警察趕來處理。”

梵洛羽看了看手錶,“現在報警,警察大概十分鐘之後才能趕來,我們有十分鐘的時間尋找線索。”

殺死曹教授夫婦,又狠毒地用食屍蟲毀滅他們屍骨的,會是誰?

房間裏很整齊,沒有打鬥的痕跡,顧祁寒檢查二人的屍體後,說他們都是被人勒死的。

曹教授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後,緊挨着牆壁,姿勢有點奇怪,顧祁寒將他的屍體移動了一下,一隻簽字筆從他的背後滾了出來。

(本章完) 顧祁寒將曹教授的屍體又挪了挪,我們便看到他之前後背倚靠的那塊牆壁,露出一行用簽字筆寫下的字,字跡看起來很潦草,估計是在被人掐住脖子的情況下,把手背在身後,匆匆寫下來的,所以字是反着的,倒過來看,他寫的是“K204.2”,作爲一個跟圖書打了三年多交道的學生狗,我脫口叫道,“他寫的是一個圖書編號!K類圖書,代表的是歷史、地理。”

我們趕緊跑去曹教授的書房,書架上書籍擺放非常整齊,但是並沒有編號“K204.2”的圖書,梵洛羽在曹教授的書桌上找了半天,說顧祁寒拿來的那幾張漆盒篆書拓印不見了。

我心裏隱隱有了猜想,曹教授夫婦的死,跟那些漆盒的篆書拓印有關。殺他們的人,是犯下顧家兇案的那夥人麼?

就在這時,書房外面突然傳來咣噹一聲,顧祁寒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我和梵洛羽緊跟其後,客廳的窗戶玻璃被打碎了,碎片灑落一地,衛生間的房門半開着,從裏面傳來嘎吱嘎吱咀嚼的聲音,還有類似於猛獸的低吼聲。

顧祁寒先將我護在身後,接着一腳踢開了衛生間的門,濃重的血腥味夾着着酸腐的氣息撲鼻而來,薰得人想吐。

我看到一具屍體倚靠在牆角處,一隻非常醜陋的怪物壓在屍體上面,它長着獠牙,血盆大口,手掌和腳掌很大,指甲有十多釐米長,看起來非常鋒利,它一邊用利爪撕扯着屍體的血肉,一邊狼吞虎嚥,時不時從喉嚨裏發出貪婪的低吼聲。

“食屍鬼!”

顧祁寒低呵一聲,飛起一腳,向着食屍鬼重重踹了過去。

食屍鬼猝不及防,被他踹飛,撞到牆上,發出憤怒的吼叫聲。它猛地掉轉頭,在空中一躍,朝着顧祁寒撲了過來。我這纔看清它的正臉,真是夠醜的,銅鈴大的眼睛,鼻樑很矮,就好像沒有鼻樑只有鼻孔一般,長獠牙上面,沾染着血跡,在它咆哮時,鮮血混着涎水滴落下來,它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顧祁寒的頭咬來,同時,鋒利的爪子向他的胸膛抓去。

我驚叫一聲,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卻見顧祁寒不慌不忙,右手一揮,竟然赤手空拳地抓住了食屍鬼的喉嚨,食屍鬼被他扼住要害,憤怒又痛苦地嘶吼着,四肢奮力掙扎,鋒利的爪子在牆壁上,門板上,劃下一條條很深的凹槽。

食屍鬼的咆哮聲,猶如猛獸怒號,震得人心神俱驚,忽然,它利爪猛地一揮,朝着顧祁寒的面部劃去,我驚

叫“小心”,顧祁寒擡起左臂,一把抓住食屍鬼的爪子,咔咔幾聲,竟然將它的爪子捏斷了,接着右臂用力一甩,將食屍鬼擲向客廳對面的牆壁,食屍鬼就像鉛球一樣直直地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到牆上,它飛快地翻身爬了起來,四肢並用,連滾帶爬地衝向碎掉的窗戶玻璃,迅捷地跳了出去。

我擔心地打量顧祁寒,見他沒有受傷,有點惋惜地說,“可惜了,被它逃跑了。”

顧祁寒胸有成竹地微笑,“不讓它逃跑,我們怎麼知道它是誰派來的?”

我一愣,“你是故意放它跑掉的?”

他點了點頭,“我剛纔在它身上注入了我的陰氣,也就是留下了我的氣息,只要它沒跑出江城,我就能尋到它。”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佩服他的深謀遠慮。他又說,“食屍鬼智商低下,原本生活在墳場墓地,靠着食死人血肉爲生,很少跑到人類居住的地方遊蕩,這隻食屍鬼卻跑到了曹家,我懷疑它不是普通的食屍鬼,有可能是被人圈養的。”

我說,“會不會是殺死曹教授他們的人養的?”

顧祁寒還沒說話,梵洛羽便道,“肯定不是。曹教授他們已經死了至少一個小時了,你看那些食屍蟲,都快把他們的皮啃光了,而食屍鬼卻是在我們來了曹家之後纔出現的,兇手不會搞得這麼麻煩,弄兩撥東西來毀滅屍體。”

他說得很有道理,我暗暗點頭,望向衛生間裏那具屍體,那是一名年輕男性,臉部已經被食屍鬼啃得血肉模糊,胸膛、腹部都被啃得爛糟糟的,流出一堆腸子,一顆眼珠子滾到了衛生間門口,正對着我們,直勾勾地盯着,就好像在控訴他慘死的悲屈。

我忍不住哆嗦,用手緊緊捂着嘴巴,這名年輕的男性,一定是曹教授夫婦的兒子,我剛纔在書架上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了。

“要不是我找曹教授幫忙,他們一家三口也不會慘死。”顧祁寒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沉,我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悲痛和仇恨。

我心疼地抓住他的胳膊,安慰他,“我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的,人死不能復生,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保住曹教授一家三口的遺體,抓住兇手,以慰他們一家三口在天之靈。”

很快,警車來了,我們用隱身符隱藏了行跡,看着他們進入房間,當他們看到的曹教授一家的死狀時,都很震驚,討論曹教授夫婦身上的蟲子是什麼東西,該怎麼把它們弄掉,站在我身

側的顧祁寒眉頭一蹙,忽然身形一閃,走到了隊長身邊,把身體往隊長的身體裏面融去,我知道他是想上隊長的身。

果然,一秒過後,隊長眼神就變了,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議論紛紛的下屬,沉聲說道,“啃咬他們屍體的蟲子,叫食屍蟲,會在六個小時之內將他們的屍體啃食殆盡,只能用火才能將它們燒死。”

一位女警吃驚地說道,“難道我們現在就把他們送去火化?”

被顧祁寒附身的隊長說道,“可以暫時把他們送到停屍房冷凍起來,雖然低溫殺不死食屍蟲,但是能讓它們冬眠,到時候再把它們從屍體上清理乾淨。”

“好的,隊長。”

警隊人員開始忙碌,顧祁寒趁機從隊長身上出來了,隊長身強體壯,陽氣重,被附身之後只是眩暈了一下,等清醒過來,看到自己的屬下忙來忙去的,還挺納悶的,問他們幹什麼,剛纔那個女警回答說,不是你讓我們把屍體送到停屍房冷凍嗎?隊長一臉訝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像在思考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他自己沒有印象。

離開曹家之後,顧祁寒和梵洛羽的神色都很凝重,估計心裏都不怎麼好受,畢竟曹教授一家三口的死跟他們有間接的關係。

顧祁寒分析說,先前那隻食屍鬼和殺害曹家的人不是一夥的,我們暫且把它放一放,反正它身上注入了他的陰氣,咱們隨時都能找到它。現在最重要的是,追查曹教授留給我們的線索,那個圖書編號“K204.2”。

曹教授既然在科技大學任教,那麼,他留下的這個圖書編號,就有可能是他們學校圖書館裏面的,我們驅車來到科技大學,找到圖書館,可是我們都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沒有借閱證,不能明着進入圖書館,顧祁寒說他一個人進去找書,讓我和梵洛羽在圖書館一樓的休息區等他。

只過了幾分鐘,顧祁寒就回來了,手裏拿着一本《史記》,他說,按照K204.2的編號,找到了這本書。

咱們對《史記》都不陌生,它是司馬遷撰寫的一部紀傳體史書,記載了上至上古傳說的黃帝時代,下至漢武帝元狩元年間共三千多年的歷史。

曹教授想要告訴我們的信息,就藏在這本共五十二萬多字的書籍當中。

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爲秦代漆盒,以及秦代銅印,說明重點是在秦朝上面,我們就把關注點放在了《史記》裏面有關秦朝的文章上面。

(本章完) 但是,《史記》裏面記錄秦朝的文章也蠻多的,比如《史記·秦本紀》、《史記·秦始皇本紀》等等,要想從裏面找到曹教授傳遞給我們的信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得花點時間研究。

車廂裏,沒人說話,梵洛羽順手把車載收音機打開了,裏面剛好播報一條新聞,“十一點二十分,通化路口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在乘坐公交的時候,意外從窗戶墜落,被其後而來的大巴車碾壓致死……”

我聽得心驚,皺眉說,“怎麼又是通化路口?”

梵洛羽冷淡地說,“這個月內,通化路口已經發生了五起人命案,我估計是有什麼髒東西在作祟。”

他說得沒錯,昨晚我和顧祁寒已經發現至少有兩起案子,是髒東西所爲。

顧祁寒沉聲道,“不管通化路口藏着什麼東西,我們都得把它揪出來,不能再放任它害人了。”

我們一行人來到通化路口,這裏剛剛發生過命案,屍體已經被帶走了,但是路面上還殘留着血跡,街邊聚集了不少人,還在議論紛紛。

我們過去詢問,車禍是怎麼發生的,街邊一家商鋪的老闆娘說道,“我剛纔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姑娘啊,坐在公交裏面,自己爬上窗戶,跳了下來,剛好後面來了一輛一大巴車,來不及停,就把她給撞上了,還從身上碾了過去,別提多慘了,我估計她是想不開,要自殺吧。不然哪個正常人會自己跳窗戶啊。”

經過我們的調查,得知身亡的女子名叫劉雲秀,是一家小公司的財務,去年剛結婚,夫妻關係和諧,跟朋友、同事也沒有糾紛,可以說是生活得比較幸福,爲什麼要自殺?

夜裏,顧祁寒帶着我來到公交公司,找到劉雲秀坐的那輛718公交車,在車廂裏查探了一番,並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他把隱身符貼到我身上,帶我進入公交公司監控中心,我看到辦公室裏面還有兩個人值班,我說還有人在,怎麼查監控?他並不回答我,右手牽着我,左手一推,辦公室的房門打開了,一個值班的工作人員轉過頭來,狐疑地說,“怎麼回事,門怎麼打開了?”

話音剛落,他就像喝醉了酒一樣,軟趴趴地倒在了椅背上。

“喂,你怎麼了?”另一個工作人員想站起來,腦袋一偏,也睡了過去。

顧祁寒坐在監控前面,調監控,動作熟練,我站在他身側,看着他認真的側臉,越看越覺得他有魅力,不然怎麼說認真的

男人最帥呢。

調好監控,他指給我看,“劉雲秀就坐在這裏。”

劉雲秀是財務,事發時她剛去銀行辦完事,坐上公交,正要回公司,這個時間點,車上人很少,她所坐的位置旁邊,都是空的,沒有任何遮擋,所以從監控裏面,很清楚就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

十一點十九分,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車窗前,雙手扒着窗戶,把身體探出了窗外,接着,她似乎被人從身後推了一把,猛地從窗戶撲了出去,恰巧,一輛大巴車從旁邊疾馳而過,頓時鮮血迸濺,灑了整個窗戶,車廂內響起衆人驚恐的尖叫聲。

我看得後背發涼,顧祁寒沉着臉,說道,“這絕對不是自殺,她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控制了。”

視頻裏,劉雲秀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扭曲,甚至還有掙扎的動作,只是從她的座位到窗口,距離很近,她再怎麼掙扎,也只是一兩步的距離,特別是被無形的手推着,將身體探出窗戶的時候,她的雙手在窗戶上死死地抓着,頭部也在晃動,似乎在掙扎,在求救,可奇怪的是,視頻裏面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周圍人就算覺得她動作詭異,也沒想到她會跳窗,更沒有人伸出援手。

我的視線,還停留在劉雲秀被無形的手推出窗戶的瞬間,顧祁寒突然指着屏幕說,“看這裏,車頂上有一個黑影。”

我猛地擡眸,望向他指的地方,車廂頂部,凝聚着一團淡淡的黑霧,從黑霧的形狀來看,有點像一隻展翅而飛的大鳥,更奇特的是,隱約還能看到手和腳的形狀,那團黑影,停留的時間非常短,瞬間就從車頂穿透了出去一般。

我驚訝地說,“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還長着翅膀?”

顧祁寒眉頭深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關掉視頻,神情凝重地說,“我懷疑最先發生的兩起命案,井蓋踏翻的死者,以及被風箏線割喉的死者,都不是意外事故。我們繼續查一下那兩樁案子。”

顧祁寒故伎重演,帶着我來到道路監控指揮中心,暫時把值班人員弄睡着了,調出了這兩起事故的監控錄像。

踏翻井蓋的死者,名叫陳朝陽,二十八歲,晚上下班經過通化路口,一腳踩在了井蓋上,視頻裏,當他右腳踩上井蓋的時候,我看到一團黑霧,凝聚在他腳底,接着,井蓋就翻了過去,他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直愣愣地墜落了下去。

接着,是被風箏線割喉的那位死者,叫孟凡,三

十五歲,騎着電動車經過通化路口,天空中飄來一隻風箏,他沒有看到纖細的風箏線,徑直撞了過去,鮮血從頸部噴出,電動車咣噹倒地,他被風箏線拖行了幾十米,在路面上劇烈地抽搐,最後失去了生命。

我在畫面上四處尋找,沒有看到黑影、黑霧之類的東西,我說孟凡的死,會不會就是意外事故?

顧祁寒將畫面放大,讓我看路旁的大樹,樹幹上,籠罩着一層非常淡薄的黑色霧氣,要是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他說,風箏線的末端,就在那團黑霧當中。

我仔細看了很久很久,果然看到黑霧當中,有一根極細的線,再順着那條線往上,看到了在天空裏飛舞的風箏。

看完這兩個視頻,顧祁寒順便又將第三樁案子的監控調了出來,死者叫魏寧,他和鄭偉的死法一樣,都是在經過人行道的時候,原本停靠在斑馬線前的汽車突然啓動,將他撞飛,我看到撞他的那輛車,車尾後面,同樣籠罩着一團黑色霧氣。

通化路口,本月內,已經發生五起事故,死亡五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意外身亡,但其實不然,他們都是被一個看不清楚長相的怪物殺死的。我們現在不明白的是,怪物爲什麼要殺這些人?

回去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馬路上車輛漸少,汽車經過通化路口的時候,我想起這裏發生過那麼多命案,心裏就瘮得慌,忽然,顧祁寒將汽車靠邊停了下來,我問他怎麼了,他目光銳利地盯着街邊,“我忽然聞到了腐屍的氣息。”

我吃了一驚,趕緊望向窗外,馬路這邊,很多商鋪都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大排檔還開着,街邊坐着幾位吃喝的客人,馬路那邊,是人行道和綠化帶,沒有商鋪,路邊上,一個穿黑衣的女人蹲在十字路口接匯處,在燒紙錢,看她的背影,好像跟我昨晚看到的那個燒紙錢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小南,你在車裏等我,我去看看就來。”他打開車門,走向燒紙錢的那個女人。

幾秒種後,車廂裏氣溫急劇下降,一陣陰冷的風,從車窗颳了進來,冷得讓人打顫,原本窩在後座睡覺的萌萌突然嗷嗷地叫起來,叫聲裏透着焦急,警惕。

我心裏咯噔一聲,剛想從包裏掏出斬魂刀,就看到一團團黑霧從窗外涌了進來,絲絲縷縷,將我緊緊包裹住,寒冷的氣息從腳底直往腦門竄,我被黑霧困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雙腿不停地顫抖,張開嘴想要呼救,卻被一縷黑霧纏住了脖子,想喊都喊不出來。

(本章完) 咔嚓幾聲,汽車四周的窗戶玻璃都升了上去,就算我可以喊出聲,顧祁寒都聽不到了。

後座,萌萌嗷嗷地大叫,向着我撲來,黑霧又分散出幾縷,蛇一般,迅速朝着萌萌竄去,瞬間將它也捆綁了起來,嗷嗷的叫聲變成了可憐的嗚咽聲,再之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我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掙扎,可黑霧就像繩子一樣,越收越緊,將我勒得喘不過氣來,骨頭都快斷了,我感覺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我透過窗戶玻璃,死死地盯着顧祁寒的背影,在心裏吶喊,快點回來,快點回來!

可他聽不到我心底的吶喊,他依舊站在街邊,看着那個燒紙的女人。

我拼命動了動手指,想把包裏面的斬魂刀拿出來,可這些詭異的黑霧,似乎察覺了我的意圖,竟然將我的手指也綁了起來,接着,我感覺一條冰冰涼涼,溼滑似舌頭的東西,在我耳邊舔舐,我猛地一哆嗦,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你……你是誰?”我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驚恐地扭了扭腦袋,想看清楚藏在我身後的東西。

身後,一張黑糊糊的,看不清長相的臉靠在我的肩膀上,幾寸長的舌頭,緩緩地舔着我的耳朵,脖子,陰冷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你的靈魂,真香,真想一口吞了你。”

黑霧猶如無數觸角,將我緊緊裹住,我連呼吸都很困難,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是誰?”

“區區凡人,還沒資格知道我的身份。”趴在我肩膀上的那張臉,忽然湊到我耳邊,陰森森地道,“別再多管閒事,否則,我一口吞了你,對了,還有你那個相好!”

話音剛落,砰地一聲巨響,車窗玻璃被打碎了,碎片全部朝着黑霧射去,顧祁寒飛快伸手抓向它,我聽到它嚎叫了一聲,便迅速鬆開我,化成一縷縷黑煙,從四面八方逃了出去。

我渾身癱軟,無力地倚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息,顧祁寒快速打開車門,將我從車裏抱了出來,萌萌也從車內跳了出來,懨懨地,很沒精神。

“小南,你怎麼樣了?”顧祁寒深邃幽暗的眼裏滿是關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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