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說:“被人殺死的。”

姑娘說:“爲什麼要殺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小七此時的心情十分鬱悶,這姑娘的智商有問題吧。

想了想便說:“我只是來給你送鞋子,拿了鞋子就去陰世吧,陽間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姑娘聽到小七的話愣了一下,對小七說道:“爲什麼沒有我的容身之地,陽間這麼大,難道連我這個遊魂都容不下嗎?”

小七說:“你已經死了,不屬於這裏了。記住你的名字,你叫齊嫣,投胎去吧。”

姑娘聽到齊嫣這兩個字突然性情大變,抓着小七的手說道:“你說什麼?我叫齊嫣。我叫齊嫣。”說完捂着自己頭不停的嘀咕這:“齊嫣,齊嫣,我叫齊嫣,我叫齊嫣,齊嫣。”嘀咕了好一會。

突然目露兇光的看着小七,惡狠狠的說道:“謝謝你,陰陽先生。告訴我的名字,幫我找回記憶。爲了答謝你,我會讓你最後一個死。車上那三個貌似就是我死前最後見到的人,先殺她們吧。”

小七早已料到會有如此,把手伸到腰後,緊緊的握着銅錢劍。

表面不動聲色的對姑娘說:“齊嫣,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她們都是無辜的人,何必要徒增殺孽。”

此時的齊嫣已經喪失了人性,聲嘶力竭的對小七說:“無辜,我就死有餘辜嗎,我就該死嗎?”

小七說:“對於你的不幸,我感到同情,請你不要殺我的朋友,你會後悔的。”

齊嫣在慢慢的變化着,眼睛越來越紅,臉上的血絲越來越多,越來越粗。

指着小七說道:“擋我者死。”話音剛落,頓時就起了大風,大風帶起的沙塵迷住了小七的眼睛。

待小七看清東西,齊嫣已經飄到車旁。小七急忙掏出一張靈符,默唸:“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說罷,靈符化作一條烏龍擋在車前。

齊嫣的身上頓時出現團黑色的氣,頭髮都飄了起來。烏龍遇到黑氣就散了,齊嫣轉過頭看着小七說道:“不要垂死掙扎,我會讓你死。”

小七淡定的說:“死又如何。”說完掏出三張靈符,默唸咒語,頓時化作三條烏龍直衝齊嫣。

下一秒,小七真的是心都涼透了。烏龍飛到齊嫣身邊的時候就像剛纔那樣,三條頓時一起消散。

齊嫣放棄了車上的我們,直直的朝小七飄去。小七自知不敵齊嫣,抽出銅錢劍打算拼死一搏。

就在眨眼的功夫,齊嫣已經飄到小七面前。小七顫抖的從懷裏掏出爺爺給自己畫的靈符。

這不是普通的符,而是一張可以使自己迅速變強的靈符,叫做枉生符。 極武仙道 爺爺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用枉生符,因爲枉生符燃燒的是生命。陰陽先生的使命是不管死都要保護無辜的人。

小七心頭一狠,心裏想着:罷了,大不了一死,小七爺不是認慫的人。

大喝一聲:“急急如律。”就在令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小七隻覺得肚子一涼,頓時一股疼痛感從肚子上穿來,疼得小七硬是把最後一個字嚥了回去。

小七捂着肚子,揮起銅錢劍,在自己倒下的最後一刻打了齊嫣一下。之後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爲他已經疼暈了。

小七說,救我們的並不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着我說的,我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我也在想,救我們的會不會是一直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出現的人,他爲什麼要救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這些事情只要一想我就會頭疼的要命。

小七醒過來以後我們輪流在醫院照顧小七,今天是我當值。

晚上給小七帶了一份盒飯。小七說,醫院的飯真的是太難吃了,嘴裏都淡出個鳥了,一定要我給他帶一份紅燒肉。

看着小七狼吞虎嚥的吃着紅燒肉,我無奈的搖搖頭。拿起來課本複習起來,月底還有好幾門課題的測試,掛科可就不好了。

不知什麼時候,我看着課本睡着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當我醒來時,已經半夜了。我看看錶已經十二點多了,旁邊的小七已經呼嚕打的震天響,時不時的還擦擦口水,說兩句夢話。

我伸了伸懶腰,趴在桌子上睡了好幾個小時,腰有點酸,想站起來活動了一會。

人都有一個習慣,在睡醒之後都會想去廁所,我也不例外。站起來以後就覺得想要去廁所,於是輕手輕腳的推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半夜的醫院透露着一股陰森的感覺,走廊裏面一個人也沒有,感覺背後一陣一陣的發涼。

我不安的在路上走着,眼睛不斷的四處看着,生怕有一個什麼東西躥出來嚇我一跳。

在我經過一間屋子的時候,不自覺的突然停住了。因爲離我不到半米的門裏面,有一個人正透過門上的玻璃看我。

我機械的轉過頭看了一眼,嚇得我頓時體入篩糠,渾身的汗毛都倒立起來。

正在看我的人,她只有半張臉,披散着長髮。 江上晏 另一半臉好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擠掉了,另一個眼珠被一條血管掛着,耷拉在半張嘴的旁邊。

此時的我已經傻愣在了原地,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會出現短時間的斷片,或者昏厥,更嚴重的有可能會精神失常。

我多麼希望我已經昏厥,但是沒有,快要跳出身體的心臟一直在提醒我,告訴我,我的神志特別清醒。

這時,門突然開了,那個只有半張臉的人向我招了招手。我不自覺的擡頭看了看門的上方的牌子,上面有一個黑色的牌子,牌子上用紅字寫着“往生室”。

我是學醫的,當然知道“往生室”是什麼,“往生室”是存放屍體用的,也就是衆所周知的太平間。醫院的死亡地帶,人死後會停留的地方。

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要往裏面走去,我走路的時候離門很近,她一伸手就把我拽了進去。

當我進入門的一瞬間,一股涼氣席捲了我的全身。走廊裏面是夏天,而這往生室卻是冬天,比冬天還要寒冷,陰冷陰冷的,直刺骨髓。

門哐的一聲關死了,我聽到聲音往後看,此時我的視線裏只有門上面的玻璃那麼大的光亮。我發了瘋的跑過去想要把門打開。

可是不管我怎麼去擰門把手,門卻像釘死了一般。

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我手機都掉到了地上。

把我拉進門的那個人就站在我身後,不應該是個鬼。如此近距離的看着那張恐怖的臉,我的神經彷彿觸電一般,忍不住渾身顫慄着。 那張臉是我看過最恐怖的臉,比我在恐怖電影裏看到的還要可怕。

那半張臉是如此的白皙,白到讓人望而生畏。

我清晰的看到在臉的中線,裸露着血管、大腦、被血管吊着的眼睛,還有連着血管的肉。

血順着臉頰往下流,衣服都染成了紅色。

有些已經發白的血管似乎還在微微跳動着,每跳動一下都會有一股血水從血管中流出。

粉紅色的大腦在慢慢的蠕動着,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被血管懸掛的眼球正在左右轉動着。

那張只剩一半的臉對我微微笑了一下,彷彿一隻狼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她突然伸出雙手緊緊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指甲深深的插到我的肉裏面,我清楚的感覺到有一個尖銳的物體刺穿了我的氣管。漸漸的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只能感覺我呼吸的時候會有一些粘稠的血液從我的嘴裏流出來。

我的身體越來越冷,感覺特別困,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個夢,很長,夢裏我又穿着一身華貴的古裝,見到我的人都叫我公主。

在一所軍營之中,我竟然換上了一身銀白色的盔甲,坐在帳篷的最上方。下面站着兩排文臣武將,最前面的竟然是那個我夢到的男子,諸葛十三。

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稀裏糊塗的就上了戰場。對面是烏秧烏殃的軍隊,我知道那些人,是金兵。

從未見過如此陣仗,這軍隊幾乎覆蓋了整一片的草原,一邊是金兵,一邊是我們的軍隊。

我舉起銀槍大喊:“衝啊。”雙腿一夾戰馬就往前衝,後面的軍隊如同沖垮河堤的洪水一般往前衝去。

這一仗打的很慘烈,似乎是我們贏了,因爲最後站着的寥寥幾人都是我們的人。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利箭朝我飛來,我幾乎可以聽到箭刺破風的聲音。

我下意識的想要拿起搶去擋下這支箭,可是太晚,箭已經離我的頭不到兩米,說到就到,這一箭足以刺穿我的腦袋。

忘川花未央 說時遲,那時快,諸葛十三突然躥到我身前,抱着我。噗呲一聲箭刺穿諸葛十三的身體,箭頭從胸前刺了出來,噹的一聲把我的盔甲撞出一個小坑。

正在我要呼救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我。

“小北,醒醒。”

這個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只是我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小北,小北。”

到底是誰?我不是死了嗎?

一股強烈的疼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經,突然讓我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雯雯和曉敏。

此時的我已經在病房裏,我急忙摸摸自己的脖子,完好無損。

我問她們:“發生了什麼?我爲什麼會在病房?”雯雯說:“你半夜夢遊了吧,醫生說你躺在往生室門口又是抓又是踢的,以爲你發瘋了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把昨晚的經歷給她們說了一遍。

“還記得那天吃飯的時候,我說的屋子裏面有鬼嗎?”隔壁病牀上的小七懶洋洋的說。

我驚訝的說:“難道?”

小七說:“沒錯,就是她。你跟別人不一樣,你的命格百年難得一見,特別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我說:“她是跟着我們過來的。”

小七說:“不是的,她的屍體應該就在往生室裏面。”

世間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難道我們和這女鬼真的有緣。

小七嘆了一聲說道:“只怕,今天你們遇到的和齊嫣也有關係。”

我們都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的說:“和齊嫣有關係。”

雯雯說:“你怎麼知道?”

小七說:“她的名字叫齊然。”

我問小七:“你怎麼知道她們的名字?”

小七說:“有些東西,想知道很簡單。別忘了,我是陰陽先生。”

曉敏說:“關鍵是怎麼知道?”

小七說:“有些事你們只有知道結果就好了,至於過程對你們不重要,況且知道了也沒有好處。”

曉敏撇撇嘴:“當我沒說。”

我問小七:“接下來該怎麼辦?”

小七說:“等。”

雯雯說:“等什麼啊,光等有什麼用,直接把你爺爺叫來消滅她好了。”

小七說:“人有生命,鬼也有生命,枉殺性命會損陰德的。不管是好鬼壞鬼,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殺的,這是規矩。”

我想了想對小七說:“她今晚會來嗎?”

小七說:“應該會,她受傷了,但是不是很嚴重,應該還會來找你。”

我有些不明白了,便問小七:“受傷了,爲什麼受傷。”

小七說:“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我們就在這裏坐等吧,曉敏雯雯你們都回去,不要在這裏等了,我自身都難保,沒法保你們周全。”

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在醫院修養一天,雯雯和曉敏去上課去了。

可能是因爲受到驚嚇的緣故,我的身體還很虛弱。

一天一直在睡覺,吃完飯倒頭就睡,睡的很踏實。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我揉揉眼睛問小七:“幾點了?”

小七說:“十一點,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爲你睡死了呢。”

我做起來伸了個懶腰,感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不像早上那麼虛弱。

呆着也無聊,就和小七聊起了天,讓小七給我講講他遇到的稀奇事。

小七給我講了一個他小時候跟着爺爺幫人做法師遇到的起屍事件。

話要說到小七十歲那年,村裏死了一個老人,那家人便找小七的爺爺了主持法事。

農村都有停屍的習俗,人死了以後要在客廳的門裏面,正對着門擺一張牀。

說起這停屍,許多地方是很有講究的。要在人死之前的那一會給他穿上壽衣,是那種很寬大的衣服,有些是清朝的官服,就是電影裏面演的那種。有些是元外服,不管是有錢沒錢,家裏老人死了都要置辦一身像樣的壽衣。表示子孫對老人的孝敬。

手裏一定要攥一個自己做的窩頭,叫打狗餅。相傳黃泉路上會有一個惡狗村,裏面都是吃人的惡狗,有這個打狗餅可以喂狗,免受惡狗啃食之苦。

弄完了這些,有些人還要給老人上一上裝,就是化妝,好讓老人到了陰間能有一個好氣色。

弄完這些,就讓老人躺在門口的牀上頭朝外,有些地方要躺三天,讓自己本家的後人來跪拜。

出殯的前一天要讓老人進棺材,在棺材地下襬七個銅錢,擺成北斗七星的樣子。

現在的規矩都是火化,雖然燒成了灰但是還是免不了這些過程。

首先要用上墳燒的黃紙填充壽衣,填充出人的模樣,只留胸口的那部分。

然後找一個本家的後人,八字要合,嘴裏喊着某某什麼叔或者什麼爺爺請進陰宅。

然後猛的把骨灰倒進沒有填充黃紙的地方。急忙閃開,在骨灰還沒有飄起來之前,在一旁預備好的人趕快把棺材蓋蓋上。

蓋棺材的那一刻,子孫後人裏面都跪在地上,一定要哭起來,哭聲要大。

有些講多了,小七遇到的事情是在剛穿完壽衣以後,人剛斷氣那一會發生的事。

話說那天晚上小七的爺爺正在指揮本家後生爲老人傳壽衣。

老人是十一點多死的,那天是個毛月亮,小七的爺爺整晚上都皺着眉頭。

壽衣剛套上外套,還沒穿鞋子的時候,意外就發生了。

一隻貓從房樑上跳了下來,剛好落在老人胸口。

這個禁忌連村子裏的小孩都知道,屍體見不得貓狗,會起屍。

至於起屍並非是電影裏演的那樣起來撲人,科學解釋了這個問題。

起屍是因爲動物身上帶有生物電,接觸到屍體,可能是類似充電的原理一樣,屍體會動,或者坐起來。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邪門,連科學也無法解釋。

貓被老人的子孫趕跑了以後,老人竟然活了過來。

沒錯,是活了過來,老人坐起來就要吃東西,爺爺幹了一輩子陰陽先生也沒遇過這種事。

但是爺爺心裏很清楚,必有古怪,爺爺悄悄的找長子商議老人的事。

誰知那家長子卻說是神仙顯靈,老人得了神仙的幫助才活過來,以後得當神仙供養。

那時候的人就這樣,迷信,愚昧。有點自己不懂的事就歸咎於鬼神。

最後也沒商議出個所以然來,後來爺爺很關注這件事情。

那家人養的雞經常會莫名其妙的消失,最後連狗都沒了,女人以爲是被賊偷了,還去大街上鬧了一場。

自從復活後老人就再也沒有出過屋子,誰也沒有見過老人。

直到後來有一天那家剛出生的嬰兒突然不見了,那家人在村子裏四處尋找都沒有找到。

那家人的長子尋思去讓老人一起幫忙出去找,誰知道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老人正蹲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個嬰兒。

那家長子仔細一看直接嚇的昏了過去,原來老人懷裏抱着的正是丟失的孩子,而老人正在生吃那個孩子,推開門的時候已經吃了一半了。

當爺爺趕到的時候老人已經逃跑了,只留下吃了一半的死嬰兒在地上,當時年幼的小七都嚇哭了。

嬰兒的一隻胳膊已經被吃沒了,肚子被掏空了。心肝肺都已經被吃了,腸子掛在被掏開的地方。 眼睛還睜着,本來紅潤的小臉變得煞白。因爲被吃的時候臉上被濺到了血。顯得格外猙獰,格外的恐怖。

小七邊哭邊往後退,不知道踩了什麼,突然重心心不穩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後背剛好撞在牀邊上,手也伸到了牀底。小七覺得摸到了一個東西滑滑膩膩的還有點涼,下意識的摸出來看了一下,這一下把小七嚇的魂都掉了。

因爲他從牀底摸出來的竟然一個吃了一半的狗頭,兩隻血紅的眼睛睜的跟葡萄一樣,已經腐爛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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