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達華想了想,又對一個穿着中山裝的男子吩咐道。

孔順平連忙起身,恭敬道:“是,盧先生,只待安頓好,我便開閘放水,淹了塔山村一帶。”

他就是個管大壩的小科員,能夠坐到武安政界圈中,已是受寵若驚,這會兒盧達華就是賞他坨翔,他也得感激涕零說是香的。

“還有你,毛老闆,古老闆把這徵地的事交給你,整整兩個月了,你一個區區的村子都拿不下來,這與你在武安的名頭不太合啊。”

“你要是幹不了,乾脆就讓出來,給有本事的人去幹,成嗎?”

盧達華端着紫砂壺茶杯,走到了一個大背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戴着拇指粗金項鍊的壯漢身後,湊在他耳邊,陰森森道。

“盧先生,你是不知道,塔山村那般刁民,人人手上都有兩下子,脾氣死倔,軟硬不吃啊。”毛大龍滿臉委屈大叫道。

“那是你的事,現在,你現在就去古塔村,給他們下最後的通牒,再要拿不下來,你以後別在武安縣城出現了。”盧達華頤指氣使的下令。

“是,是,盧先生,我現在就去,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幫刁民。”毛大龍道。

“記住了,合同要當場簽好,省的扯皮。記住了,現場所有的手機等通訊工具,得沒收了,如今的媒體太發達,鬧大了沒好處。”盧達華思路清晰,又補了一句。

毛大龍應了一聲,一抹腦門子的冷汗,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李密,你也去,老百姓很好騙的,不到迫不得已,毛大龍那套得放在後面。”

盧達華吩咐道。

李密等幾人也連忙領命去了,辦公室最後只剩下一個穿着迷彩服的中年軍官。

“老王,你們武裝部也要做好準備嘛,萬一什麼秦幫惡匪真要鬧事,還得靠你這槍桿子啊。”盧達華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道。

“盧先生放心,古老闆的事,我責無旁貸,王某隨時聽差。”

“我不管他是什麼秦侯,還是宋侯,只要敢來武安撒野,定沒他的好果子吃。”

王百韜冷冷道。

“好了,趕緊去忙吧,把古老闆的差事辦好了,才能對得起我們武安縣人民嘛。”

盧達華笑道。

待辦公室的人都散去了,裏邊走出來一個三十來歲,渾身珠光寶氣,老氣橫秋的青年,手往兜裏一插,咬着雪茄,仰着個頭,那叫一個囂張。

“哎呀。”

“走了好幾個縣,以前那些沾過老爺子光的傢伙,要麼躲着我,要麼跟我打馬虎眼,這地就是不批。”

“哎,人走茶涼啊,老爺子這一退,江東成姓尹的了,說話不好使嘍。”

“還是盧叔你夠意思,沒多虧當年老爺子提拔你啊。”

青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着二郎腿,笑着嘆了口氣。

“別,別,古少還是叫我小盧吧。”

“想當年,我不過就是老爺子的一個司機罷了,要不是老爺子提拔,我這會兒指不定早回家種田了,豈能有今日的風光。”

“做人得知恩圖報嘛。”

盧達華恭敬笑道。

美男,愛無效 “嗯,你還是有良心的,不枉費老爺子對你的栽培啊。”

“不過那個塔山村,你可得抓緊了,我這邊的錢都到位了,一旦建成了,未來必定是江東第一大娛樂城,也是你的功勞啊。”

古宏春對他的回答顯然很滿意,笑着點了點頭道。

“古少,有一點我不懂,武安經濟不發達,位置也偏,塔山村又更是不起眼,你幹嘛非得看上那塊地啊?”

盧達華問道。

“我不妨透露一句吧,武安附近的青龍山馬上就要評委一級景區了,江東旅遊局要大力開發,一旦開發起來,還會缺人氣嗎?”

“至於塔山村嘛,確實不起眼,但鄔先生說了,那地方是個風水寶地,青龍擡頭的至加之選,必定能旺人旺財。”

“所以,趁着青龍山評級的消息還沒傳開,我必須要儘快拿到地,要不然,回頭起碼得花十倍的價錢。”

“而且尹卓然那幫人還未必會同意,這叫先下手爲強,懂嗎?”

古宏春喝了一口茶,眯着眼說道。

“明白了,古少不愧是生意人啊,這算盤打的比我這個當家的還精,佩服,佩服。”

“來,喝茶,興許今晚毛大龍他們就能把合同帶回來了。”

盧達華敬佩至極,連忙舉杯道。

PS:晚點還有更新。 腹黑總裁的雙面嬌妻 到了下午五時許,雨越下越大,塔山村積水嚴重,很多人家裏的水已經沒到腳脖子處!

狄風雲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裏來回的踱步,他可是受了侯爺派遣來的,而且又在鄉親們面前放下了話,但一眨眼幾個小時過去了。

按理來說,從昨晚張大靈打的第一個電話,到今天接二連三的催促,這會兒應該有人來了。

上游的水勢越來越急,指不定哪會兒崩了,到時候整個塔山村,必將毀於一旦。

看着在腳邊游來游去的雜魚,狄風雲摸出手機想要再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停電了,更糟糕的是,塔山村斷電大半個月了,根本沒法充電。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他將短暫的與外界失去聯繫,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李奔,你手機還有電嗎?”狄風雲問道。

李奔聳了聳肩,苦笑道:“甭提了,前面給老鄉家裏往山上拖豬的時候,手機掉水裏,壞了。”

“FUCK,看來有些人是覺的天高皇帝遠,武安沒秦幫堂口,連侯爺都不放在眼裏了,等我回到雲海,定要好好清算下這幫王八蛋。”

“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到了辦事的時候,一個個裝啞巴,裝瘸子!”

狄風雲一錘桌子,氣急敗壞大叫道。

轟隆!

天空滾雷又起,瓢潑般的大雨打在瓦片頂上,房間裏也開始下起了小雨。

正說着,賀志成匆忙衝進了屋裏,大叫了幾聲,由於雷聲太大,狄風雲也沒聽清楚,大聲問道:“志成,是不是縣裏的救援隊來了?”

“不是,祠堂頂破了,村裏老人被淋了!”

“今晚再不來人,有兩個老爺子,怕是扛不過去了啊。”

賀志成扯着嗓子大叫道。

“艹!”

狄風雲與李奔一聽,連忙跟着衝向祠堂。

待到了祠堂,裏面的水已經沒到了膝蓋,鄉親們正鬧哄哄的忙着轉移老人。

待轉移完畢,天色越暗。

“小狄先生,你不是說了你們頭的話好使嘛,這人咋還不來呢?”

朱醫生拉着臉問道。

“快,快了……”狄風雲很沒底氣的說道。

以前他以爲秦幫是萬能的,侯爺的話便是聖旨,無人敢不遵,但現在他意識到自己太天真了,世道人心險惡,不見得每個人都像秦侯一般,時刻以公義爲本。

至少在武安,有很多人不是,他們或許巴不得大水淹了這可憐的村子。

“可恨啦!”

狄風雲緊握拳頭,暗自咬牙道。

一陣寒風吹了進來,他身子都涼透了,一個趔趄,竟是險些栽在了地上。

“狄少,你,你沒事吧。”

李奔連忙扶住他。

朱醫生走了過來,一摸他的額頭,皺眉道:“他發燒了,山裏寒氣重,你們城裏人受不起,志成,快扶他回去,這裏還有最後兩片退燒藥,給他服下。”

狄風雲此時渾身發寒,發軟,被李奔二人摻回了屋子,賀志成又冒雨去別家討來了熱水,滿是溼漉漉的端到牀前:“狄少,我們家的柴全溼了,竈臺沒法生活,這杯熱水是我給你討來的,將就喝吧,不夠我再去給你討。”

如今家家戶戶被水泡了,農村的竈又都是貼地竈,燒的乾柴,幹稻草,這雨一淋,生活做飯什麼的都是個大問題。

村裏僅有幾家還能生上火的,也主要是給老人提供熱水。

現在的塔山村用山窮水盡,陷入絕境來形容,是毫不爲過的。

喝着熱騰騰的開水,狄風雲眼淚直流,他被鄉下人樸實感動的同時,更覺的自己就是個廢物,來這半點忙幫不上,反而成了拖後腿的。

他原本有些修爲,但向來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等山寒,還不如李奔能適應,這一病,更是厲害。

“想我貴爲雲海四大家族之一的少主,擁有百億家財,如今連自己都救不了,有何用?”狄風雲越想越是鬱悶。

“狄少,要不我們現在回雲海,再做定論吧。”

“再不濟可以去縣城給臨縣的孫平安、廖疤子、趙德柱他們求援一下,我估摸着武安縣這幫缺德玩意是不會來了。”

李奔建議道。

“也只能這麼辦了,扶我起來,馬上去縣城。”狄風雲掙扎着起了牀。

正要走,門外傳來鄉親們的大呼聲。

賀志成衝了出去,片刻大喜走了進來道:“狄少,縣裏來人了,縣裏來人了。”

“太好了,走,一起去看看。”

狄風雲打起精神,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門,鄉親們都穿着蓑衣,打着雨傘,站在打穀坪上,窮目力藉着昏暗天光,眺望遠處的河堤。

只見十幾輛汽車在河堤上停了下來,足足有上百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迅速往塔山村方向來了。

“哈哈,還真來人了,盼星星盼月亮,縣裏的大人們終於想起咱們塔山村來嘍。”賀老爺子高興地合不攏嘴。

“是啊,再不來,咱們可真就撐不住了。”

朱醫生也是面有喜色。

愁苦了多日的鄉親們,這會兒一個個都來了精神頭,歡喜不已,冒雨迎接着救援隊的到來。

從塔山村到河堤並不算遠,但由於道路泥濘,那幫人足足走了半小時,纔到村口。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下來,那些人打着明晃晃的手電,進了村。

“喲,鄉親們這麼熱情啊。”

“瞧瞧這一個個淋的跟落湯雞似的,這是何苦呢?”

“老賀,看啥呢,不認識我了?”

打頭的一人掀開雨衣帽子,手電在賀愛國臉上晃了晃,露出一口大黃豁牙,嘿嘿笑道。

“曹金寶!”

“又是你們這幫傢伙。”

賀愛國一見這人,跟見了鬼似的,頓時色變,忿然大叫道。

鄉親們臉上的笑意僵滯了下來,一個個滿臉怒色,似乎對這人極爲畏懼。

“他是誰?不是縣裏的人嗎?”狄風雲皺眉問道。

“他是我們鎮上的惡霸曹金寶,給縣裏的老闆當狗腿子呢,是我們村的仇人。”賀志成來不及詳細解釋,只是低聲說了幾句。

“別介啊,鄉親們,我今兒可是來給你們帶來了貴人。”

“這位是分管水利的李密副縣長,這位是咱們上游水電站的孔站長,大家都應該認識吧。”

曹金寶笑着指着旁邊的兩位揹着手的傢伙,介紹道。 曹金寶是古坪鎮出了名的惡霸,糾集一幫子閒漢在鄉下開賭場,買賣八合彩,平素爲非作歹,禍害鄉鄰,大家見了他跟見了閻王爺似的,那都得躲得遠遠地。

前些天,毛大龍派曹金寶來塔山村買地,遭到了鄉親們的一致反對,塔山村民風彪悍,曹金寶被打傷了幾個人,也沒撈到好處。所以,想出了困死塔山村民的損招,在河堤的主幹道上設下了關卡,不允許村裏人購買物資。

如此一來,縣裏不救援,老百姓自救也沒門,天災越嚴重,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塔山村人可以說是恨透了這該死的傢伙,此刻一見到他,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恨不得生吞了他。

“曹金寶,馬上滾出我們塔山村,我們村不歡迎你。”

“沒錯,趕緊滾,死遠一點。”

“鄉親們,操東西,打死這幫狗兒孫子的。”

村裏的漢子情緒激昂,揮舞着拳頭,就要喊打。

“大家別激動,聽我來說一說,說一說嘛。”李密高舉着手,一臉笑意,親和呼喊道。

“李副縣長,你不帶物資,不帶救災的消防官兵,領着一幫子地痞來我們村,是幾個意思啊?”賀愛國一擡手,鄉親們立即安靜了下來,他也顧不上頂撞這位頂頭上司,直言不諱的問道。

“愛國,你當年做這鎮長,那可是我點的將,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你讓鄉親們稍安勿躁,咱們進裏邊談成嗎?”

李密點了點賀愛國的胸口,笑問道。

“成,那就去祠堂裏邊談。”賀愛國鐵青着臉,當先領着鄉親們進了祠堂。

李密衝一旁的曹金寶使了個眼神,後者很自覺的守在了祠堂外面。

到了祠堂,待坐定了下來。

鄉親們團團把李密、孔順平、毛大龍三人圍了起來,討要說法。

“那個愛國呀,你看大家趕了一路,口渴的緊,能不能倒杯茶喝,我好歹也是咱們武安的父母官嘛。”李密氣定神閒的坐了下來,慢吞吞道。

他對付鄉親們的絕招就是一個字,拖!

慢慢談,讓這水慢慢漲,耗掉鄉親們的底氣,這談判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要喝茶好說,今兒這事處理好了,少不了你的一碗茶。”朱醫生冷哼了一聲,擺了個空碗,拍在了李密跟前。

其實大家都不傻,真要是愛民如子的好官,會帶着一幫子地痞來這耀武揚威嗎?看他的樣子,也沒半點想賑災的意思,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成,那我就先說話,再喝茶。”

“鄉親們呀,塔山村難啊,處在這坳坳裏,進退兩難,又是積水地。這些年一發水,就要遭殃,我和咱們盧書紀一想到大夥兒在這受災受難,便是感同身受,日夜難安啊。”

“大家就說這次大雨吧,那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雨,縣裏各處都發水災,盧書紀現在正率縣委的同志在各地一線抗洪搶險,同時他也是心懸掛着大夥的。”

“本來,今天我是要帶物資、抽調消防官兵與武警同志來幫大家的,但是緊缺的物資,畢竟是遠水止不了近渴!縣裏能救大家一天,救一月,救不了一年,救不了祖祖孫孫,世世代代呀。”

“你就拿這次來說吧,上游水庫大壩的存水量,已經遠超警戒線,隨時都有垮掉的可能,按照這架勢,今天晚上再不泄洪,大壩很可能就繃不住勁了。”

李密捲起被水泡着的褲管,咂了咂嘴,一一解釋道。

“你胡說,往年也有水發的更大的時候,縣裏一賑災,扛上十天半個月的就過去了,怎麼就今年不賑災,不管我們的死活了。”

“我看你們縣裏這幫人,就是別有用心,想要我們的地。”

賀志成瞧着李密那副嘴臉,心裏就來氣,登時揮拳大叫了起來。

“什麼叫想要你們的地,你們是武安百姓,我是父母官,一脈相連,我還能要大家的地幹嘛?”

“我剛剛也說了,你們塔山村這地界不好,縣裏就算要搞開發,有的是地兒,也犯不着爲難大夥不是?”

“孔科長,你給大家說說眼下這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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