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

“草民不敢。”

白桓垂眼,單膝跪下。

雖然嘴上說的不敢,可是說話的語氣還是很散漫。

白家的人哪怕想要官職,靠的也是堂堂正正自己的本事。

脊樑骨直的,一錘子打都打不彎。

可也就是這樣,吃了不少的虧。

甚至還被趁機擼了職。

好在白府上下的人,都對權力名譽沒多少的狂熱,不然從雲端跌下的感覺,可是糟糕透頂的。


“這可不是本王說的準的事情。”

裴佑晟說這話的時候,突然笑了笑。

看着我。

我心臟微微一緊,然後垂眼看着懷裏的十三,沒說話。

“長公主可都安排好了,既然如此的話,不如本王就做個順水推舟,左相的位置重新安排人,白公子覺得如何?”

他的嗓音低沉。

每個字都是沉沉濃濃的。

不急不慢的,帶着磁性,說道。

“不,如今應該叫左相爺了。”

白桓猛然的擡頭,又看向我。

果然如此。

我早就知道自己做過的事情,不會完全的遮掩住。

可是也沒想過,會時時刻刻在他的監督下。

幾乎一瞬間就被他知道了。

“這是皇叔的安排,關本宮什麼事情?”

我反問。

擡頭看着他,絲毫沒避開。

我雙手攏着十三披在肩膀的頭髮,一邊用隨意的語氣說道。

可語氣再隨意,對待裴佑晟的時候,我也是拿出來了十二分的警惕和緊張。

幾乎是每一步都是斟酌再斟酌。

“本宮撐死了也就只是個長公主,日後出嫁了,更是管不着朝廷上的事情,這一切還得憑藉攝政王。”

裴佑晟說。

“怎麼?不想坐上高位了?”

“如今皇位虛待……”

“不,本宮可沒這麼高的遠大抱負。”

我微笑的回答。

當初的確是有過這樣的念頭。

不過就是想要最後一搏,站在這位置上,裴佑晟死磕到底。

可到最後磕磕絆絆的,不得不承認。

這辦法根本就沒用處。

不過就是以卵擊石。

“皇帝的位置,自然是有合適的人選,若是皇叔願意的話,還需要皇叔繼續輔佐。”

我輕柔的捏了捏十三的小包子頭。

眼裏全是憐惜。

若不是迫不得己的話,也不會讓十三坐上這個位置。

可若是我真的要嫁出去的話,十三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內,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總是要另尋他路。

“所以,長安你這是換了一個戰術?”

裴佑晟說。

他的眼睛裏都是涼意。

哪怕嘴角的笑意再重,也分毫到達不了眼底。

嗓音低冷,似笑非笑的。

我深呼了口氣,仰頭笑的燦爛。

“哪敢啊,皇叔可是權高位重,百姓們心中的大英雄,我感慨都來不及,哪裏敢跟皇叔對着幹。”

可這樣的回答,顯然他不是很滿意。

喉嚨裏蔓出笑都算不上的聲音。

然後拂袖坐下。

白桓手裏的鸚鵡,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

鬆開了手。


直接撲棱着翅膀,衝着裴佑晟直直的飛過去。

在那尖嘴馬上就衝着裴佑晟的臉過去的時候,後頸被捏住。

翅膀茫然的在拍動。

不停地用銳利的嗓子喊道:“混蛋!混蛋!”

裴佑晟捏着它的後頸,跟它大眼對小眼的。

臉都有些黑了。

大概是他身上的氣勢太過於血煞。

動物的本能,用無數辦法都聒噪不安的鸚鵡,最後偃息,老老實實的在他的手裏裝死,一動不動的。 這緩衝的時刻,白桓已經消化完了剛纔的消息。

似挑非挑的眼睛,掃了我一眼。

然後一字一頓,無比正經的說:“草民擔不起這重任。”

“前狼後虎的,草民若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可只有一個腦袋能拿來贖罪。”

白桓雖然板正了不少,可是說話的語氣,依舊是帶着幾分的冷笑和調侃。

裴佑晟卻沒擡頭。

而是繼續捏着鸚鵡的翅膀。

從桌子上拿起來一塊桂花糕,塞到鸚鵡的嘴裏。

漫不經心的說。

“怕什麼,長安精心謀劃,才空出來這麼一個位置。”

“若是再推辭的話,就對不起她百般辛勞,給你鋪好的路了。”

裴佑晟隨意的話裏,也暗藏鋒銳。

無非就是不滿,我在他眼皮子下邊做出來的小動作。

無論他做什麼,我都是跟他對着幹的。


我聽的出來其中的意思。


輕笑了一下說:“這算是什麼鋪路,怎麼也比不得皇叔。”

“皇叔纔是真正的情深義重,爲了王妃,在外打仗的時候還不忘記帶回來神醫。”

況且,這神醫,可也不是省油的燈。

“哦?神醫?”

裴佑晟聽到這話的時候,挑眉看了我一眼。

後邊的兩個字,咀嚼的略重,似有深意。

難道說的不對?

可是我打探來的消息就是如此。

若不是能有根除蠱蟲的辦法的話,裴佑晟何必不辭辛苦的把人給帶回來。

總不能是貪圖美色。

若是換個人,我也就信了,可偏偏就是他。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你才把最關鍵的一味藥給全買走了?”他說。

我垂眼斂起情緒,“皇叔可真會冤枉人,我難能知道那一味藥纔是其中的配方。”

“不過就是有些難民,身家貧困,買不起,我才自作主張分發了些。”

可裴佑晟卻笑了。

“何種人需要這一味藥,長安你可知道這一味藥的用途是哪裏?”

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冷了幾個度。

我才意識到,自己隨意找的理由,是多麼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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