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肚子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有心思倒在地上再也不起來了。

紫毛見黃毛捱打了,也同樣的舉起了匕首,向着江君捅來, 或許是他也怕弄出人命吧,所以下手的地方一般都在肚子左右。

江君反手就是一拳,砂鍋大的拳頭重重的打在了紫毛的面門上。

一系列動作完畢後,江君拍了拍手,見那兩個小劫匪都倒在地上起不來了之後,這才拍了拍手中的灰,然後收起了電棍。準備回頭問問那姑娘的情況。


“現在高興,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呢?”一個冷冷的女聲傳到了江君的耳朵邊。

江君心裏一緊,剛到轉身動手,就感覺後背被一個冰涼的東西給頂住了。冷汗瞬間從腦門流到了脖頸。

“哎。我怎麼沒想到呢?”江君嘆了口氣,試圖轉移了一下這女人的注意力,好讓自己有機會。

可是這女人倒不是像那兩個少年那麼傻,而是首先就抽出了江君腰間的電棍,然**在自己的手中,用電棍的尖部頂住了江君的腰。

“該死的,你TM的怎麼早不動手,非得等我們捱揍了一頓在動手是不?”小黃毛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廢話,剛纔踹老孃那一腳,和打老孃的一巴掌,你以爲是白打的是嗎?”

江君看着罵罵咧咧的兩個人,心裏忽然沒有了恐懼,反而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自己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居然早陰溝裏翻船了,而且還是被這幾個小崽子用計中計給收拾了。 小黃毛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張嘴就罵道:李燕, 你個臭**,.老子那不是爲了演習嘛,你以爲老子願意打女人啊。要是搶不到錢,回去老大不得收拾咱們啊。”


“你信不信老孃現在就拿電棍捅死你們兩個。”名叫李燕的女人被小黃毛給激怒了,揚了揚手中的電棍。

江君心裏一樂,就這還當劫匪呢啊,就這麼兩下子,直接就給自己留機會了。當下心一橫,身子猛的一轉身,就要去奪李燕手中的電棍。

但是,當江君身子剛轉到一半的時候,身子就猛的頓住了。一把匕首已經橫在自己的腰後。如果自己要是收不住的話,恐怕這一刀就會捅到肚子上吧,想想江君後背就冒起了冷汗。

“真當老孃是傻子嗎?是你傻還是老孃傻。”李燕手中的匕首向着江君的腰部慢慢靠近,一張拍滿粉底的臉,向着江君慢慢的湊近。

“我傻!行不,姐們你別激動。”江君依稀能感覺到腰部傳來的陣陣涼意,不禁說起了軟話來。

“滋——拉——”隨着電棍迸出的電光,江君的身子緊接着就是一陣的狂顫。然後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小黃毛的身子搖擺不定,對着李燕豎了一個大拇指。

瀋陽市內的北部,是一座平民區,不,應該說是平房區,這裏沒有高高的樓房,只有一排排整齊的小平房,甚至也可以說這是瀋陽市內最貧窮的地方之一。

已經是夜裏兩點鐘了,小小的平房裏面,站着四男一女,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緊張的盯着面前的男人,這個男人長相粗獷,體型健碩,留着一頭卡尺髮型。正在不停的從院子裏走來走去,臉上掛滿了焦急的神色。

“啪!”這個粗獷的男人照着小黃毛就是一巴掌拍了過去。

“老子是缺錢,也需要錢,但也不用你們直接給我搶了個人過來啊,甚至 居然把車都給我開回來了,你們是真TM的不嫌事大啊。”粗獷的男人一臉的怒火,劈頭蓋臉的罵着小黃毛。

小黃毛似乎很懼怕他的這個老大, 和之前一起參與搶劫的兩個兄弟,並肩站成了一排,低着頭,滿臉的慚愧的說道:“這小子很有力氣,哥幾個差點沒收拾的了他,就連老三都被他一電棍給電暈了。

“是那麼回事嗎?哎,我知道,你們幾個都是爲了幫我籌錢,我女兒也是你們看着長大的,但是搶劫和綁架,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啊。”

“好了,王哥,你就別生氣了,既然事情都已經到這地步了,那就應該想想辦法啊,至少應該研究研究眼前這個人怎麼處理吧。”朝着地上被捆的結實,腦袋上還套着一個袋子的男人努了努嘴。

這個被稱作王哥的人,習慣性的摸了摸已經剃的就要禿了的腦袋,呲牙咧嘴的揉着。越揉越用力,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王哥,真的沒什麼事情,我已經把他腦袋給套上了,趁着他被電暈了。咱們直接就把他扔出去。那樣就沒必要怕了。”小黃毛張口提了一個建議。

王哥皺着眉思考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動容。

小黃毛身邊的兩個人也添了一把火,連忙說道:“對啊,對啊,他知道是誰把他們抓到這裏的,反正人不死就行唄。”

王哥嘆了一口氣,畢竟這幾個小兄弟也是因爲自己女兒才搶劫的。然後對着小黃毛說道:“李凱,這件事情你們就不要去管了,一會我出面去和這位兄弟解釋一下,咱們在這一代也搶了三四次了,這人要是報警的話,警察一定會查出來的。”

“可是,如果這小子要是非要報警呢?”王燕問道。

“那我就把他弄死,反正不能毀了你們幾個,到時候我去公安局自首去。”王哥沉吟了一下。心裏也很是緊張。

幾個人一聽,立馬就不幹了,想要勸王哥,但卻被王哥揮手拒絕了。

“好了,如果你們還認我是你們大哥的話,你們就去外面呆着,這裏我來解決!”王哥板着臉說道。

四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開始爲自己的行爲暗暗後悔起來,如果王哥真的殺人了,那將他推到監獄的人,就是他們三個。

“醒醒吧,別裝暈了。”王哥用腳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然後蹲下來就開始給他鬆開手上的繩子。

“你怎麼知道我沒暈的,”倒在地上的江君由於腦袋上帶着袋子,所以說話有些嗡裏嗡氣的。

王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剛纔手動了一下,他們沒看到,我可看到了。”王哥把江君腦袋上的袋子慢慢摘了下來,隨手就扔到了一邊。

“我說的條件你考慮的怎麼樣?我不想多事,你的東西我們也不要了,大路朝天,各走一。。”最後一個邊字還沒說出來,王哥就愣住了。

由於眼睛被頭套一直蓋着,江君的視線有些恍惚,好一會,這才藉着微弱的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但是當他看清面前的人之後,立即就不知道說些什麼了,面前的人他很熟悉,強壯的體格,粗獷的面貌。

“江君?”

“大力哥!”

兩個人幾乎同時叫道。

大力哥一見自己沒認錯人,一把就摟住了江君,扯着嗓門子就大叫道:“嗎的,沒想到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巧,真TM的巧。”大力哥嘖嘖的感嘆着。


江君也是滿臉的驚奇,任他頭腦在怎麼精明,也無論如何想不到,面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年他在沙場上工作時,對他照顧有佳的大力哥。

兩個人寒暄一會過後,江君終於忍不住了,擡頭問向大力哥:“你怎麼會走到這條路的。不管你女兒了嗎?”

大力哥面色一沉,眼睛剎那間就紅了:“小艾她得了白血病!”

“咚!”江君的一顆心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即就沉到了谷底,小艾是大力哥的女兒,名字叫李艾是個很活潑,很討人喜歡的一個小姑娘,曾經大力哥也把她帶到過沙場。江君也見過這個小丫頭。 江君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的神色:“怎麼會?怎麼會得白血病?好好的怎麼會的白血病!”

大力哥的眼睛裏也遍滿了哀傷,搖了搖頭說道:“呵呵,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上輩子作孽太多了吧,這輩子報應在我女兒身上。可是我寧願得病的是我啊。。。。”大力哥用力的砸着地面眼中滿滿的都是恨意。。。

“然後你就帶着人出去搶劫了?”江君微微側過腦袋,大力哥自責的情緒依舊深深的影響到了他,他怕自己在說下去自己也會落淚,連忙轉移了哥話題。

“不!”

大力哥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四個小孩也是我在沙場的時候認識的,是在你走之後,他們都見過小艾,很喜歡小艾,所以纔會拼着性命出去搶劫的。

江君想到那幾個殺馬特造型的幾個少年,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在這個社會上,甚至有一些人都比不上這幾個孩子,他們可以爲了情義,不顧一切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種感情,是在江君所處的環境中,絕對體會不到的。

“這幾個小子,很不錯,恩,也包括那個小姑娘。”江君點了點稱讚道。

大力哥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看着院子的大門口說道:“的確很不錯,沒想到我王力這輩子也交了你們幾個好兄弟。”

“哈哈哈哈,”江君笑着,拍了拍大力哥的肩膀,他很清楚大力哥肩上所揹負的責任。

“李凱,你們幾個趕緊過來吧。沒事了”大力哥對着外面喊道。

大力哥話音剛落,幾個人影就從外面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

“我草,李凱,你個王八犢子,別擠老孃!”

“你以爲你自己長得多漂亮嗎?老子纔不稀罕擠你。”

“滾!”


聽着幾個人罵罵咧咧的從外面走進來,江君和大力哥臉上原本苦澀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年輕真好,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享受每一天,他們可以不考慮後果的做每一件事。

“咦?王哥,你怎麼還不走?是不是還想等我們幾個收拾你一頓!”離開一看見江君還在院子裏,還以爲江君是賴在這裏不走呢。

大力哥臉色一板,原本的一張國字臉變得更加的生硬起來:“都是自己人,什麼走不走的。”

“什麼?”四個聲音同時驚訝的響了起來,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整個氣氛變得異常的壓抑了起來,甚至連身邊蚊子飛過的聲音都可以清晰的聽到。

待大力哥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江君的身份都說清楚了之後,李凱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相當誇張的神色。

反應最大的是王燕,只見王燕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臉,彷彿自己還在做夢一般,捏完自己臉之後,還照着身邊李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下一秒,李凱的哀嚎聲便響遍了整個平民區。

“你個臭娘們,閒着沒事掐老子幹什麼?”李凱氣急敗壞的罵道。

王燕揚了揚腦袋,吐了一下小舌頭說道:“我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呢,沒想到不是在做夢,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恩,真是多虧了我的計策啊。”說話間,還得意的揚了一下自己的秀髮。

“哼!老子是男人,不跟你老孃們計較”李凱拍了拍胸脯,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把從我弟弟身上弄走的東西都拿回來吧,不過小江啊,你現在混的還真不錯啊,都開上車了。”最後一句話,大力哥是向着江君說道。

聽到這句話,其他幾個人也都露出了既羨慕,又好奇的神色,最誇張的還是王燕,特意往江君的身邊蹭了蹭,伸手抱住了江君的胳膊,一副要“傍大款”的樣子。逗得在場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隨着王燕搞笑的樣子,整個院子裏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此時也是凌晨2點了,但是大家卻絲毫沒有什麼睏意,在得到江君的車是他女朋友的消息時候,王燕臉上興奮的表情立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李凱暗暗的咂舌。

江君並沒有隱瞞什麼,對於這幾個少年,說實話,他的印象並不是太壞,反而還是有些佩服的,能再這個年紀,就能做出如此果斷的事情,就連江君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的話,恐怕也是做不到的。人的年紀越大,就會越膽小,這句話說的一點也不錯。

待大家的話題再次聊到小艾的時候,紛紛都陷入了哀傷之中。畢竟小艾的病,是這羣人中的心結。

“你們以後就不要再幹這事情了,一次兩次還好,如果在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你們都搭進去的。”江君忽然想起了他們現在的職業。

“你說的對,但是我們幾個除了這個,實在是想不出什麼來錢的路子了。如果要不是逼的沒辦法了,我們也不會這個樣子的。”那個最開始被江君一電棍電暈的少年說道。

從之前的聊天中,江君也認識了這個少年,這小子叫黃濤,是他們這羣人之中歲數最小的一個,還沒滿18歲呢。真不知道爲什麼這幾個孩子會去沙場那種地方上班。

“我在我們公司,還算有點小權利,明天你們幾個都跟我過去,正好我所在的公司還缺不少人呢。”江君將一直壓在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幾個人陷入了沉默,將目光轉向了大力哥。

大力哥哼哧哼哧的罵道:“還不謝謝你們江哥,難道你們幾個小子還能打劫一輩子不成?”

“謝謝江哥。。。”

“謝江哥”

幾聲略顯青澀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

江君點了點頭,然後對大力哥問道:“小艾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大力哥眼角閃過一絲傷感:“合適的骨髓已經找到了,還好不是像電影裏一樣,萬中無一的骨髓,只不過手術費要多了一些。”

“醫生說小艾的情況還能堅持多久?”

“至少還有一年吧,但是這骨髓需要的人很多,我暗地裏給大夫一萬塊錢,人家才答應幫我留到半年之後的。”

“唔。。。”江君摸着下巴,再次陷入了沉思。 “你們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啊。我那裏現在缺人,不如你們去我那裏吧。”江君嘆了一口氣,眼前的幾個小夥子都是重情重義的人,他真不想看到這幾個孩子會有步進監獄的一天。

“江哥,不是我們幾個不願意去,實在是除了這辦法,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再短時間籌到錢啊”李凱猶豫着,其實他也是不想幹這種事情,畢竟打劫這種事情,如果沒有被逼到一定地步的話,一般是沒人願意幹的。

“還差多少錢?”江君扭頭問大力哥。

“至少20萬,我把家裏的房子已經賣了,勉強手裏還有點,再加上這些天搶的五萬塊錢,還差十五萬吧,”大力哥嘆息不已。眼睛再次紅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更應該去跟我幹,雖然每個月的薪水不多,但是咱們可以一起努力,一定會把小艾的病治好的,一年的時間,咱們幾個有胳膊有腿的老爺們,難道還會賺不到嗎?”

“可是。。”大力哥欲言又止,手中掏出菸捲叼再嘴裏面,是那種手卷的旱菸。

“沒什麼可是的了,有弟弟在呢,你怕什麼,我是不會看着小艾死的。”江君一把奪過了大力哥嘴裏的菸捲。從自己的煙盒裏抽出一顆煙,再次送到了大力哥的嘴中。

“抽我的吧,別太委屈了自己。”

其實在江君的心裏,大力哥的形象一直就是個鐵血錚錚的硬漢,就算流血了也不會流淚,這就是一個標準的東北大漢。可是老天或許有些玩弄他,給了他一副好身體,卻奪走的他女兒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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