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我腦子裏突然想起一件事,剛纔在說起狗煞來歷的時候,凌翊特地避開了鬼域。順着太白大人的話說,這件事情和幽都有關。

從那個時候,凌翊對太白大人應該就有了戒心。凌翊在幽都裏的地位不低,見多識廣,他一心太白大人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難道太白大人這隻鳥,還真和鬼域有關?

外頭的柯基已經是反應過來自己是上套了,小小的身體受驚之後,立刻往圈外跑。奈何小短腿剛剛接觸到香灰畫的圈子,就立刻被彈了回去。

這黑色的影子大概是吃了教訓,一下子就縮在圈子裏,不敢嘗試再去靠近有香灰的地方。可這東西也是狡猾的很,血紅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鬼主意。

我突然就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些蠢的人可能真的都沒狗聰明。尤其是像我這樣的,腦子不太靈光,在生活中也不太機智的人。

這個圓圈設計的比較死板,只能進不能出。

它正面是出不去了,居然是屁股對着圓圈的邊緣,小後腿拼命的在香灰中往後刨。將那層輕輕的灰揚起,弄到外面。

要是持續這麼幹,不出五分鐘,這圈就能讓它刨出一個口子。

我見情況不妙,將手裏緊握的繩子一扯,上面準備好的高僧一直不離身的袈裟就落在了這隻黑色的狗煞身上。

狗煞剛被袈裟罩住的時候,反應還是很靈活的。小小的身子在袈裟下面躥來躥去,就跟個靈猴似的,弄得袈裟上一會兒這一塊凸起,一會兒哪兒一塊凸起。

奈何卻被香灰畫的圓圈控制了,這是上天不行,入地無門,急的這個小東西是團團轉。好在袈裟帶有佛法正氣,正能削弱這種陰晦之物身上的力量,暫時讓它掙脫不出。

我推開暗室的門,出去看的時候袈裟下面已經沒有動靜了。

等我走到了圓圈的附近,袈裟下面的東西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了,陡然間就在袈裟下面冒出一個凸起的東西。

那個樣子,就好像袈裟下有無數的小老鼠在亂竄。

我有些汗顏,不敢輕易去觸碰,在我的腦子裏,還是對狗煞有很深的陰影。昨天晚上,血流成河的場面,實在是讓人難以忘懷。

好在凌翊在我身後,摟着我的身子蹲在了圓圈的旁邊,他的手巧妙的從後面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放在袈裟上,“小丫頭,有我在那隻畜生不敢傷你。”

“恩。”我應了一聲,閉上眼睛默默的開始唸誦佛經。

白色的佛光在之間纏繞着,如同水銀一般神奇的流瀉出去,將整個破舊的袈裟都包裹住。裏面的東西暫時是看不見的,只能看到有一絲又一絲的黑霧,從袈裟的飄起。

最後黑霧被窗外的微風輕輕的一吹,便四散開去,看樣子那隻狗煞似乎是被佛光超度了。我全程下來都是捏了一把汗,觸摸着袈裟的手還是冰冷冷的。

狗煞真的是一種極陰極寒的存在,明明已經是魂魄類的存在了。卻還能吞吃活禽,或者是活人的內臟,也不知道是靠的什麼消化的這些肉食。

這已經是超出了,我對煞的理解。

“施主……施主真的是陰派傳人嗎?”門口傳來了個老邁的聲音,原來是那個被我們借去袈裟高僧。

那高僧據說是一身袈裟穿了有一二十年沒有洗,拿在手上卻不覺得臭,反而是有股佛門清靜之地纔有的檀香味。

禮佛之人愛用檀香,說是禮佛的人,時常吃素,焚香禱告。

即便是不洗澡,身上不會散發臭味,反倒是會發出陣陣的檀香味。

眼下這高僧穿着一身連君宸那裏借來的一身阿瑪尼長袖款的t恤,還真有種特殊的時尚感。

衣服穿在他精瘦的身軀上,整個人依舊顯得很精神,活力絲毫不比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差。

他腳上已經換了雙黑色的夾腳拖鞋,掌中還是那串檀木念珠。

我想他大概是看到了唸佛經,將那隻袈裟下的狗煞超度,所以懷疑我陰陽先生流派中的身份。

所謂佛道兩家,各不相關。

沒人能既當道士,又當和尚的。

我突然有些後悔,這房裏明明有高僧坐鎮,我卻自己費心巴拉的去給狗煞做超度。現在反而變得惹眼,引起了高僧的注意。

我低頭將袈裟撿起,撣了撣上面的灰,“大師,我是陰派中的人。雖爲虔誠禮佛,卻得蒙眷顧,有了些許唸誦佛經的能力,讓大師見笑了。”

“不不不……怎麼會見笑!”那高僧愣了愣,才收回自己的袈裟披上,然後才喃喃的說道,“這可不是些許力量,我們師兄弟聯合起來,都不會產生這樣強大的佛法。”

但他也不執着,兀自自言自語一番,便感謝我和凌翊想出了這個法子。說是,他們原先定好的法子,是直接超度狗煞。

這個法子雖然連君宸同意了,可是太傷人身體了。

眼下狗煞出來了,他們也不會擔心,直接超度會傷人性命了。

我心頭一揪,不怎覺的說道:“連君宸同意……讓你們直接給簡思超度,那是他的夫人啊,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

“貧僧等也正是擔憂這些,所以遲遲沒有動手。”高僧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行了佛門中的禮儀,便自己轉身離去了。

書房暗室中的太白大人,依舊是躺在地毯上,樣子好不可憐。

我見狀,趕緊進去,捧起太白大人冰冷而又抽搐的身子。感受到它發自內心的恐懼,也有些覺着它可憐,忍不住問道:“太白大人,你沒事吧?”

“羋凌翊,你真想要老夫的命嗎?蘇馬桶,你怎麼嫁給了這樣一個鬼渣,我勸你趕緊和他離婚。”太白大人尖叫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凌翊臉上的表情絲毫也不覺得慚愧,反倒是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掃了一眼太白大人,“你這不是沒死嗎?太白大人,救了連夫人,那連君宸以後肯定是對你感恩戴德。你還怕虧待了你不成?”

他倒是對鬼域的事情一直保持着不懂聲色的態度,絲毫不主動透露此事。反倒是不留痕跡的給太白大人拍個馬屁,也不知道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太白大人巧舌如簧,可偏是說不過凌翊,只能哼唧了一聲,說道:“嗯?希望連君宸那個小子不要忘恩負義。蘇馬桶都知道準備好的孝敬我,連家財大氣粗,現在都沒見有什麼表示。”

我當然記得上次從太白大人嘴裏問出問題的答案,還是我自己掏錢自費買了兩包黃鶴樓。不然,就太白大人這張鳥嘴,也未必肯吐出東西。

我就問太白大人:“您想要來點什麼?”

“至少得給我整二箱五糧液。”太白大人豪氣干雲的說。

我去,太白大人的只是一隻鳥兒,能喝個二兩五糧液就不錯了。居然要二箱五糧液,它也不怕活活喝死。看來太白大人,絕對是一隻徹徹底底的酒鬼鳥。

不過這錢不是我出的,就算太白大人想腐敗一把,我也沒意見,“這個連君宸肯定能滿足你。”

七公子③面癱老公,早上好 “這些還不夠,還得給我整兩條黃鶴樓。”太白大人一提到菸酒,眼睛都是亮的,乾脆就忘了剛纔還被我和凌翊綁着送進狗煞嘴裏。

這忘性可真夠快的。

敢情當初找我要兩包軟中華,還不是宰我,這會子要兩條黃鶴樓纔是太白大人真正的價碼。不過比起連君宸抽的外國煙,黃鶴樓的價格也不算特別高。

收拾了狗煞,我還是有點不放心簡思,特地躲在她房間門口隔着門縫看了一眼。她躺在牀上睡着了,臉色特別的憔悴。但是遮住了陽火去看她小腹的位置,黑氣已經散去了。

連君宸站在牀邊,背對着我,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我稍微看了一眼,求了個心安,正想鳥悄的哪裏來回哪裏去。凌翊和太白大人還在書房等我,沒想到連君宸就跟背上長了眼睛似的,回頭看着我,“蘇芒,你等等。”

我一下就如同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半步也沒有挪動,他一直都是喊我弟媳的。

這會子叫我蘇芒,我感覺渾身都不對勁。

連君宸從簡思的牀邊走出來,輕輕掩上門,“你也來看她嗎?她沒有什麼大礙了,剛纔喝了點水睡下了。思思體內的狗煞,是你和小耀一起小辦法誘捕出來的嗎?” 安慕西從睡夢中醒來,屋子裡很是昏暗,窗外淅淅瀝瀝,似乎在下雨。

隔著涼被,都能感覺到一丟丟寒意。

「降溫了啊~」

安慕西嘀咕一聲,掀開身上的涼被走到窗前,拉開了窗帘,天空果然陰鬱。

江岸上霧氣朦朧,陰沉沉,霧蒙蒙,有些船隻的輪廓在兩面上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忍不住將窗子拉開一條縫隙,卻不想被窗外早已窺伺已久的冷風逮了個正著。

它們呼嘯著席捲而來,猝不及防的安慕西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我說怎麼這麼冷,感情是自己沒穿衣服……」

低頭看了眼一絲不掛的自己,趕緊關上窗子,逃回被子里。

突然間,她感覺自己的腿好像碰到了一個硬邦邦,冰涼涼的東西,嚇了她一跳。

一瞬間,黃瓜柔嫩的肌膚,被那冰涼刺激的汗毛炸起。

明明就自己一個人在家,誰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往自己被窩裡放東西呢?

難不成,是大白天鬧鬼?

安慕西驚詫過後,再次一把扯開被子,定睛一看,發現床上不知何時被人放了個圓形的鐵盒子。

盒子像臉盆那麼大,通體大紅色,上面有飛天的圖案,周邊有祥雲,美輪美奐。

「唉?不是兇器啊~難道是禮物?可誰送禮會送人家被窩裡啊……」

安慕西決定打開看看……

修長白皙的手指扣住盒子的邊緣,慢慢用力掀開一條縫隙,她必須小心翼翼,因為此時她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而且,她腦海里浮現出了電影里警察叔叔拆彈的情節,是哦,萬一有人嫉妒自己的美貌,想炸了自己可咋辦?

沒成想,正在這時,一股金光從縫隙處湧出,刺的安慕西睜不開眼睛,在這昏暗的房間里,那金光似比太陽還要強烈。

安慕西第一次花容失色……一個瞬移閃出了卧室。

等了好半天,卧室的金光才散去,安慕西仔細傾聽發現沒什麼動靜,於是躡手躡腳走回卧室門口,忍不住探出小腦袋往裡頭瞄。

盒子依舊安靜的躺在床上,連位置都沒變過。

「唉???這是鬧哪樣?」

人類就是這樣,但凡事情不按照她們的劇本來,她們就會失望。

即便劇本里是危險,也不例外……

這次安慕西放下了防備,乾脆大步上前,一把將盒子的蓋子取下。

往盒子里看了一眼,就只是一眼,便目瞪口呆……

大盒子里,有九個圓形小盒子,圓形排列著,周圍是八個小的,中間是一個稍大的。

上頭還放著……一封信。

安慕西拿起信封,從中取出一張紙,攤開一看……六個鐵畫銀鉤龍鳳鳳舞的金色的大字!

「宿主!中!秋!快!樂!」

信紙的背景圖案,赫然是一雙淺墨色的拖鞋……

「……特喵~明明很生氣,可我竟然無恥的感動了……」

安慕西拿起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果然是月餅……

「宿主,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啊……雖然說是中秋節,可你這福利送的也太直接了吧……」

「特喵,你不說中秋節嘛,中秋節送福利,我願意!!!!」

…… 「什麼?!西哥,你說……要賣和平鴿?我沒聽錯吧?!」

董瀟瀟聽了安慕西的話,驚訝的張大嘴巴,能塞下一隻鵝蛋~

「嚯嚯…你沒聽錯,不過,你幹嘛那麼大反應?」

這丫頭……這麼不淡定,哪裡有半點兒高手的覺悟啊……

「和平鴿哎!普通人吃了就可以變成靈者……你還嫌這世界不夠亂嘛……

還有啊,你怎麼保證過來吃飯的客人全都是好人呢?萬一有壞人吃了,變得強大之後做壞事怎麼辦?」

董瀟瀟白裡透紅的小臉兒上一臉的擔憂,看的安慕西都覺得自己是罪大惡極的罪人了。

「哎喲,你這丫頭為了世界和平這是操碎了心~不過,三觀很正!值得重點表揚!

你放心吧,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我開業以後,就只賣和平鴿,其他都不賣!而且…每天限量,賣多少嘛……這個得看爺的心情!

重點是!只賣給靈者!不賣給普通人!嗨~反正你就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絕不會讓你擔憂的情況出現~」

「好吧~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找房子,然後,設計裝修,開業?接下來你有的忙咯~」

嘎?!!!

「我有得忙了?那你呢?」

「我……在家給你加油啊!」

董瀟瀟波瀾不驚,一臉認真的說。

「……友盡!」

什麼情況?以前那個安靜的美少女哪裡去了?

怎麼怎麼就突然變得腹黑起來了呢?可是身邊貌似也沒這樣的人啊……

不過,如今已經進入了冬季,天氣越發寒冷,滿大街看店鋪的話,涼風一吹,想想都酸爽~

這樣的好事,自己怎麼可以獨佔呢?

嚯嚯嚯~董瀟瀟,你西哥吹冷風不拉上你的話,我跟你姓~

對面的董瀟瀟都不知道,表情淡然的安慕西自己將她未來幾天的行程給安排了~

「宿主,不用找了~」

人字拖突如其來的發聲,讓安慕西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找什麼?」

「罪魁禍首不用找了,董瀟瀟腹黑,很明顯是受你感染啊~你就是腹黑的源頭~」

「……有么?明明是我跟董瀟瀟學的好吧?」

「我信你個鬼~」

「邊兒去~隔那麼遠還那麼多話~」

目光穿過卧室的門,看到雪白的被單上躺著的兩隻黑色人字拖,一正一反~

起身走過去,一把抓起碰到了床底下~

「……宿主你不是人!你變態!你虐拖!你腹黑!你喪心病狂!你令人髮指!」

「知道啊,我就是美的喪心病狂,美的令人髮指!怎樣!」

「……」

還能說什麼?她明明說的是事實啊~是時候做個安靜帥氣,有靈魂高度的拖鞋了~

其實……找尋店鋪這樣的事情,是可以簡單也可以複雜的……

只要不差錢,找個房產中介分分鐘就可以搞定。

事實上,安慕西也是這麼做的。

美女還是得有覺悟,思前想後她發現,不管是她還是董瀟瀟,都不大適合拋頭露面,遭受風吹雨打。

想通了這一點,也恰恰解開了之前困擾安慕西二十年的謎團——為什麼在街上見到的美女辣么少~

以至於但凡一個美到一定級數的女孩子出街,就會遭遇大量的異性和同性圍觀和回頭的程度……

「額……呵呵呵,二位女士,你們是要租房還是要買房?亦或是看商鋪什麼的?

我們是全國最大的房產連鎖中介機構,有著最多,最全的房源,最優質貼心的服務,保證讓二位滿意。」

儘管房產中介的店長是個三十齣頭的職業女性,看起來很乾練強勢那種,也頗有姿色,但是看到安慕西二人,她依舊忍不住愣神了幾秒。

心裡再想「歐買天哪!這兩隻……也太會長了吧?怎麼就這麼美……老娘要是能生的這般姿色,還用得著這麼辛苦上班嘛?這輩子都不可能上班的好嘛?………

不過話說……為何有種心動的感覺……糟糕~

要不要少收她們一些中介費呢?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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