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在一片漆黑中繼續說道:“伊東先生去了瀧良精和村尾芳生家,質問他們,野上活着回日本了,他現在究竟在哪兒?可是他們倆還是裝做一無所知,說什麼都不知道。這只是我們的想象,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了。他們雖然對伊東先生說了謊,可伊東先生還是查到了野上的真身——那是因爲這件事中還有一個關鍵人物。”

“……”

“野上和當時的海軍串通一氣。海軍對戰爭本就持有求和想法。因此外派中立國的武官中,伊東先生那樣的陸軍派和海軍派之間也是摩擦不斷。和海軍狼狽爲奸的野上在諜報機關的暗中幫助下,從瑞士的醫院溜到了英國,而幫助他脫逃的還有一個人……門田,那就是你!當時應該是你這個書記生把他送去瑞士的。”

“……”

“伊東先生知道野上還活着之後,就對門田書記生起了疑心。想必他肯定找你質問過事情的真相。你最終還是沒有忍受住伊東先生的逼問,道出了實情。聽到真相之後,伊東先生憤怒了。他肯定說,你現在就帶我去找野上!伊東先生定是下了決心,要親手刺殺那可惡的賣國賊……”

遠處又傳來響聲。車裏的兩名男子把臉湊到窗邊。過了一會兒,那人又若無其事地說了起來。

“門田,你的確幫助野上逃出了瑞士,所以你在戰爭結束之後,一回國就辭去了外務省的工作。畢竟你做了這種事,沒辦法繼續留在外務省了啊……那我就繼續說下去好了。你肯定也參與了野上回國這件事。恐怕知道野上在東京的住處的,只有你、瀧和村尾這三個人。怎麼樣?我們沒有猜錯吧?”

“就算是吧。”門田用沉重的聲音回答,他似乎已有了覺悟。

“所以,你認定怒不可遏的伊東先生對野上來說是一大威脅。不,不僅如此。若是他真的殺死了野上,當時的機密就會大白於天下。於是,你就起了殺意。”

遠處的馬路上,閃過一輛亮着車燈的轎車。

“你謊稱帶伊東先生去野上的住處,把他帶出了門。沒錯,那就是他命喪黃泉的那個夜晚。爲了防止別人起疑,你們應該不是同時離開旅館的,而是分頭離開,中途會合。之後你把他帶去了世田谷的案發現場。我們猜測你們選擇了出租車,但是在距離現場很遠的地方下車,然後再走過去的。因爲要是直接坐車過去,很容易被人發現蛛絲馬跡,另外,多走一會兒能拖延時間,讓天色更晚。伊東先生對你深信不疑,完全沒有防備。他放心地走在你旁邊。走到案發現場附近時,你趁其不備,從背後偷襲,用繩子勒死了他。你看,那兒就是案發現場。”

男子指了指窗外。遠處能看見稀疏的燈火,可幾乎都被農田和雜樹林的黑影擋住了。

“不過我們花了好長時間才查出你就是犯人。最大的突破口就是,伊東先生爲什麼要去世田谷的郊區? 花開說愛你 當時我們還不知道筒井屋的店主就是門田書記生,自然不知道是誰跟他一起去的,但我剛纔已經說了,伊東先生曾經告訴過我們,門田書記生就在東京,所以我們猜測也許是門田陪他去的,可我們完全不知道門田身在何處……我們也派人去你老家佐賀查了查,發現你辭去外務省的工作之後,在老家賦閒了一段時間,然後去了東京,之後就盛傳你病死了。這大概是村尾芳生散佈的謠言吧!和抹消國籍竄逃外國的野上顯一郎的做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我們考慮了各種條件,發現他只去找了村尾和瀧這兩個人。我們越想越覺得可疑,就懷疑起了你的旅館。不幸的是,我們手上沒有門田書記生的照片,所以直到最後關頭,我們才發現筒井屋的店主就是門田。”

“在京都的酒店開槍打傷村尾先生的就是你們?”

“沒錯。”

“哦?那你們爲什麼要打傷他?”

“這還用得着我說嗎?我們確信瀧和村尾一定知情,可是瀧逃到蓼科去了,之後行蹤不明。他怕我們怕得要死。而村尾就在我們面前露過一次面,之後便藏進了外務省這個大組織裏。我們必須要讓他招才行。而我們能使用的方法,就只有威嚇了,而且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我們的線人在他入住前一天掌握到了他會用化名登記的情報。要是我們真有心殺他,他的腦袋早就開花了。可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置他於死地,只要嚇唬嚇唬他就行了。”

“一切果然如我所料。”

“是吧?你什麼都明白。那你能不能順便告訴我野上在哪兒啊?”

“不可能。”門田書記生淡然答道,“你們也知道野上先生和我關係不一般。你們猜得很對,野上先生稱病從瑞士進入了同盟國的諜報機構,但那是爲了儘早把日本國民從不幸的戰爭中解救出來……日本的敗局再明顯不過了。硬是堅持戰爭,將國民的生活進一步推向困苦的深淵的,正是伊東忠介中校那樣的陸軍強硬派!”

“那就是說,你真是野上叛逃的共犯?”

“就算是吧。我和野上先生持有相同的意見。我們暗中和在外武官裏的海軍派取得了聯繫。政府內部的高官中,也有你們口中的‘叛徒’,而海軍派就幫助我們用暗號和他們通了氣。當然,光憑野上先生一個人是沒辦法逃到同盟國去的。”

突然,晃眼的亮光從窗外射了進來。

一輛車在後方停了下來,隨即關閉了車燈。

車門打開,傳來腳步聲。不可思議的是,門田源一郎兩旁的人竟對此毫無戒備。

“辛苦了。”車外的男子說道。他提起手電筒,炫目的光亮照在門田臉上。

“談完了嗎?”新來的男子問道。

“差不多了。”門田旁邊那個一直在說話的男子回答道。負責制住門田雙手的那名男子下了車,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新來的人。

車搖晃了一下,是車外的男子坐了進來。光線太過昏暗,門田看不見他的臉。他那粗壯的手臂抓住了門田的雙手。

“老闆,讓您受苦了。”男子說道。

“果然是你……”

門田在黑暗中盯着對方的臉。

“其實老闆您已經注意到了吧。我也不能老以打雜的榮吉示人,還是把真名告訴您吧。我是國威復權會的總務,武井承久。順便把幹部的名字都告訴您吧。我們會長叫岡野晉一,副會長是杉島豐造。給我好好記住。不過,您的腦袋還能轉多久,已經很難說了。”

“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我早知道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膽子還不小……喂! 霸情冷少,勿靠近 問出野上在哪兒沒有?”他對同伴說。

“他還沒招。”

“是麼……門田啊,你可是殺人犯啊。你在這裏殺死了我們的同志伊東忠介先生。我們又不能把你乖乖交給警方……”

“你們要殺我吧?”

“法律規定殺人償命,反正你也難逃一死,我們就親手了結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也不準備把野上的行蹤告訴我們了吧?”

“那是自然。”

“我們也不打算騙你,即使你告訴了我們,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當然我們也不準備拷問你。我們都是紳士,想等你主動回答我們。”

門田源一郎沉默了。他沒有說話,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呼氣聲,那“嘶,嘶”的聲音就像是煤氣管道漏氣一樣。

“我沒什麼好回答的。”

門田源一郎的聲音開始發喘。

“你真的不願意招?”武井承久問道。

“不。”半晌的沉默之後,門田如此回答道。短短七八秒的沉默,卻令門田以及綁架者感到漫長無比。

“我再問你一遍。野上顯一郎在哪兒?!那人肯定是用假名來日本的。他沒有日本國籍,說不定是用外國人的身份入境的。 情上加霜 他用的是什麼名字?他究竟住在哪兒?”

“我不知道!”門田源一郎撂下最後的回答。

“夠義氣!”武井讚賞道,“決心可嘉。可是我們絕不會原諒你。你是殺死伊東先生的兇手。”

“我也是無可奈何。”門田痛苦地說道。

“是麼……來到案發現場,你也能理解我們的決心了吧?……我們要在這兒殺了你。要在伊東先生的英靈長眠的地方,要了你的命!”

門田源一郎的呼吸,在一片漆黑的車中發出了詭異的響聲,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人類的呼吸聲。

突然,那響聲變得異常暴烈,就像是三四個孩子在打鬧叫喊一樣——那聲音終於停息了。

(本章完) 第4129章

接著墨九狸腳步一動,直接往旁邊一閃,墨九狸就消失在兩人面前了,墨九狸消失后,老者看到墨九狸消失出的陣法波動,瞳孔狠狠一縮,急忙衝到墨九狸離開的地方,卻已經晚了!

「該死的,看看你做的好事!」老者瞪著女子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那麼厲害啊!」女子被老者一吼,頓時明白過來,小聲的說道。

她沒想到墨九狸看著好像很好欺負的樣子,卻是那麼厲害的陣法師,他們兩人已經到這裡半天了,始終無法找到離開的地方,可是墨九狸卻瞬間離開了!

老者鬱悶的繼續在墨九狸離開的位置轉悠,女子也不敢出聲,只能在一邊幫忙繼續找!

兩人都是陣法師,不過女子是老者的徒弟,最後直接嫁給了老者為妻!

墨九狸離開老者夫妻,終於安靜了,她在陣法內如入無人之境般的慢慢逛了起來,絲毫不像是來破陣的,也好在外面的人,看不到陣法內的情況,否則絕對會傻眼的!

整個陣法墨九狸如果快走的話,用不了一刻鐘就走出去了,縱然墨九狸放慢了速度,慢慢的走著,在半個時辰的時間剛剛過去,墨九狸就直接走了出來!

當墨九狸從陣法內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連明老也是!

「閣下,入口在那邊,不是這裡!」明老看到站在出口位置的墨九狸一愣的提醒道。

「難道要破陣兩次才算入選?」墨九狸聞言皺眉的看著明老問道。

明老聞言也是一愣,仔細一看墨九狸,發現墨九狸正是剛才因為發獃,最後一個進入陣法的人,但是他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呢?

明老傻眼的直接石化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而雲端的西延三人,紛紛站了起來!

就連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南落,此刻臉上都是震驚不已,顯然他也沒想到會出現墨九狸這樣的人!

「哈哈哈……好,真的是太好了!」西延回神開心的大笑道。

「恭喜你,被我們神殿的西延護法看中,收尾關門弟子,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的陣法師需要入陣檢查一下!」明老收到西延的命令,回神看著墨九狸道。

「隨便!」墨九狸淡淡的說道。

然後直接走到一邊拿出把椅子坐了下來,周圍的眾人直到看到墨九狸坐下后,才從明老的話中回神,此刻那怕大家都覺得墨九狸實在是太囂張了,也都沒有說什麼!

因為人家有囂張的資本啊!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看著墨九狸,全部都把墨九狸記在了心裡,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未來墨九狸一定會是非常厲害的陣法師啊!

神殿的陣法考核,眾人多少都聽聞過,據說神殿的陣法大師,最快也需要一個時辰,才能走出來的,但是墨九狸卻用了半個時辰,最後一個進去,第一個出來,簡直就是奇迹啊!

墨九狸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在諸神城揚名了! 轎車駛入橫濱市內。今天天氣很好,路上人來人往。不過相比東京,這裏的人還是少了許多,環境也更安靜。

“我已經好久沒去過紐格蘭德酒店了。”久美子在添田身旁說道。今天要和添田出來吃飯,久美子用心打扮了一番。

事出突然。昨天晚上添田上久美子家的時候,突然提出了去橫濱的邀請。他說,只有今天有空,請久美子務必今天去橫濱。久美子要上班,本來還有些猶豫。可是行事謹慎的添田昨天竟特別強硬。

“因爲我個人的原因,最好明天去,我不想拖到以後再去。”

一旁的孝子笑着說道:“難得添田先生有心,你就陪他去吧。”

“可是……我還沒請假啊。”

“那明天早上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反正你還有假沒用完呢。”

“嗯……”

“突然提出這件事,實在抱歉,還請你明天一定請個假。”添田熱情地懇請道,“我想和你去紐格蘭德酒店吃個飯,然後四處逛一逛。”

“添田君,原來你也會說這話呀。”孝子笑了,“久美子,你就陪人家去吧。”

孝子已經把添田當自家人了。在那之前,添田很少和久美子單獨外出——在這一點上,添田非常靦腆。可就是這樣的他,在這件事上竟十分堅持。

久美子同意了。

“讓媽媽跟我們一起去吧?”久美子對添田說道。

“哎呀,我就不去了。明天正好有其他事兒要做,你們倆去吧。”

孝子微笑着拒絕了。

換做平日裏的添田,肯定會照着久美子的意思邀請孝子。可這一回,添田卻沉默了。

其實,添田真希望帶孝子一起去橫濱啊。

然而,有兩個原因阻止了添田。

一是,如果帶上孝子,對方可能會拒絕出現在自己面前。

二是,去橫濱的結果,對孝子來說實在太過殘酷。

兩人上了車之後,從昨晚開始的迷茫依舊動搖着添田的決心。只有久美子帶着愉悅的神色望着流光溢彩的大海。

“很久以前我和媽媽還有節子姐姐一起去過一次紐格蘭德酒店。大概是五年前吧……”久美子高興地說道,“然後就一直沒去過。不知道那兒是不是變了呀?”

“應該不會變太多吧,那棟樓還跟原來一樣。”

“吃飯的時候一直有人奏樂呢,一個高個子的人拉大提琴,那音色可美了,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地方的樂團每天晚上都會換,今天的恐怕不是同一組人。”

“好期待呀……”

轎車駛到山下公園旁。大馬路邊是公園的人造松樹林,反方向則是一排排整齊的酒店大樓。

晚秋陽光下,建築物的陰影柔和但又清晰地投射在地面上。

添田讓司機把車停在紐格蘭德酒店門口。陽光灑在白色的樓梯上。今天的久美子穿了一身枯葉色的連衣裙,脖子上還戴上了平時很少戴的珍珠項鍊。陽光照在肩頭,顯得鮮豔奪目。

兩人走進酒店。屋外的光線被隔絕開來,巨大的水晶吊燈映入眼簾。這家酒店的前臺在二樓。

添田猶豫了片刻說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稍等一會兒?”

客人們紛紛從電梯裏走出來。

“我有些事要問問前臺。”

久美子點點頭,站在原地。兩對年輕的外國夫婦從她身前走過。

添田朝前臺走去。

中年工作人員雙手放在身前,鞠了一躬。

“請問有沒有一位姓凡內德的法國先生住在這裏?”

工作人員打量了添田一眼,問道:“請問您是……?”

添田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即使報上自己的姓名,想必也無法見到對方。很不幸的是,他直到走進酒店之後才察覺到這一點。他當然也不能報出報社的名字,這樣只會讓對方產生更大的戒心。

正當添田不知所措的時候,工作人員說出了一句令他大吃一驚的話來:“請問……莫非您是添田先生?”

添田險些喊出聲來。

面對啞然的添田,工作人員說道:“有人給您留了張字條。”

他從桌上拿出一個小信封。

添田翻過信封一看,發現上面並沒有寫名字。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對摺過的便箋紙。

致添田彰一:

如果你是來找凡內德先生的,那就先來找我吧,我有事相告。我住在416號房。不過還請你獨自一個人來。



瀧良精!他出現了!添田盯着那力道十足的鋼筆字心想。

瀧果然預料到添田會來到這裏。當然,這並不是說瀧能未卜先知,肯定是村尾芳生聯繫了他。添田突然想起在伊豆的船原溫泉見到的躺在安樂椅上的村尾。

橫濱。紐格蘭德酒店。

身在伊豆旅館的村尾,把添田可能前往橫濱一事告訴了瀧。

“凡內德先生……”添田把便箋紙塞進口袋,向工作人員問道,“現在住在這兒嗎?”

“是的,不過凡內德夫婦一小時前出門去了。”

“去哪兒了?”

“這……他們沒跟我們說,我們也不清楚……”

添田彰一回到了久美子所在的地方。

“我的一個朋友也來了這兒,剛纔去前臺一問,發現他給我留了張字條,讓我去見他一面,真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瀧良精囑咐添田單獨赴約。至於其中的緣由,只能等瀧良精主動告訴自己了。添田總不能把久美子帶去瀧的房間,況且瀧也知道久美子會一起來,所以才作出了要求添田“獨自一個人來”的指示。

久美子乖乖地點點頭說:“那你們慢慢聊,我去樓下的櫥窗那兒逛逛好了。”

這家酒店的樓下有主要面向外國人的紀念品商店,擺放着各種各樣漂亮的商品,走走看看也令人心曠神怡。

“不好意思,我去去就來。”

添田送久美子到了樓梯口。她邁着輕快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了樓,裙裾飄飄。

添田上了電梯,來到了四樓的416號房。他心跳不已。添田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屋裏傳來輕聲的應答。添田轉動了門把手。

沒想到瀧良精迎面站在門口。想必他是聽到敲門聲,正準備出來開門吧。不料一見面就形成了對決的態勢。

“打擾了。”

添田鞠了一躬。瀧背朝窗戶,在逆光之中,添田發現瀧露出了他從沒見過的表情——瀧分明在微笑。

“你來啦。”連他的聲音都是那麼柔和,“我等你很久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