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奶媽的擔憂,只是仰頭對着她笑。

和原先那樣,眼睛笑眯起,帶着點撒嬌的語氣,奶媽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我身邊的人都擔心我會跟裴佑晟牽扯不清,可我跟他之間牽扯的不是感情的問題,而是比感情更加苛刻,更加的殘酷。

……

蠻夷的人都到全了,宴會也準備開始了。

但是卻沒了裴佑晟的動靜。

我唯獨得到的消息就是,攝政王府突然帶進去一些御醫,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御醫出來的時候都是擦着汗,然後緊緊的閉嘴不肯說。

那些御醫都是偷着被請來,然後同樣沒什麼動靜的被送走。

如果不是我專門派了人盯着的話,也不會知道這樣的消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我的人卻遲遲的查不出來那些御醫去的目的到底是幹什麼的。

誰病了?

纔會讓這麼多的御醫,甚至還有民間的神醫被請過去,並且神神祕祕的。

越是這樣,我越是想要鬧清楚了事情的緣由。 宴會上那些蠻夷,坐姿狂放,哪怕是象徵性的恭敬,看着都是格外的敷衍。

我原以爲裴佑晟不會來,卻意外的看到了他。

他就坐在底下,神態自然平靜。

哪怕沒刻意的去做什麼,身上的氣勢依舊是卓然不同。

一眼看過去,先是看到了他。

我帶着面紗坐在簾子後邊,透過簾子觀察着這一切。

大概是因爲君主年幼的原因,這些人更是不把皇權當做是一回事。

嘻嘻哈哈的滿都是嘲諷。

我本來還不放心,按照陳啓擇的年紀,只怕很難忍得住這些辱罵。

當初父皇還在的時候,有不長眼的去羞辱他的時候,他還氣鼓鼓的,怒氣衝衝的把人給撞倒了,半點都不吃虧。

我都想好了,若是有突發狀況的話應該怎麼辦,卻沒想到這一次他那麼沉得住氣。

只是小臉緊繃着,格外的難看,似乎在極力的壓抑情緒,只怕現在後槽牙都咬緊了。

這個年紀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有太傅跟在他的身邊,我不必過於擔心會出現一個昏君。

並且我也從未覺得,我父皇是真的昏庸到死的。

原本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但是誰知道下邊的幾個人卻根本不消停。

其中有一個拿着酒壺往嘴裏灌酒的,我還認得。

就是那天橫衝直撞的人。

現在他露出的手臂上還有鞭子抽的疤痕,還沒完全的消失。

“啊!”

本來在跳舞的女人,尖叫了一聲。

其中一個蠻子直接把她給拽進懷裏,動作也滿是輕佻,拿着酒壺往她嘴裏灌。

底下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這樣的場面下做出來這樣的事情,跟直接打臉沒什麼區別。

可那幾個人卻猶不自知,依然是哈哈大笑,說出來的話也是葷素不忌。

大臣們都變了臉色,就連陳啓擇臉色都大變,想要說話,卻被身邊的人給制止了,到最後還是隱忍下來。

唯獨裴佑晟,是神色最爲冷淡的。

不急不慢的斟酒,就連喝酒的動作,看着都是帶着別樣的感覺。

他身邊沒幾個人觸黴頭,畢竟光是他身上這殺戮的氣場,就足夠的讓人畏懼。

那些蠻子做事雖然是囂張,卻也沒打念頭到他的身上來。

底下有人去協調了,但是很顯然協調的結果不怎麼好,那蠻子不耐煩的推開過來的人,手裏的匕首,狠狠地插到了桌子上。

惡聲惡氣的說道:“這算是什麼破招待禮數,就是這麼招待我們的?”

“是瞧不起我們還是怎麼樣,拉個女人玩玩怎麼了,這些女人上來可不就是讓人選擇的嗎!”

說完,還想去抓跳舞的那女人。

那幾個女人都瑟縮在一起,哭泣的不成聲。

“放肆!”


我厲聲的說道。

讓人直接下去,把那幾個女人帶走。

人很快帶走了,這邊的氣氛也是冷凝下來,變的緊張。

氣氛很不好。

那幾個蠻子直接站起來,冷笑道:“怎麼,長公主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想要跟我們惡交?”

別說是惡交了,若不是因爲顧念很多東西的話,按照我以往的性格,早就拿着鞭子抽到他們身上去了。

不過就是以往的戰敗國,這一次趁着這邊虛弱討了點甜頭,還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囂張得瑟到不可一世。

“惡交?”


我在簾子後邊笑出了聲,聲音愈加的清脆。

“那可談不上,只是要是說禮數的話,本宮這身邊一條狗的禮數都好的不得了。”

我輕聲慢語的說道,足夠的咬字清楚,說給他們聽。

我讓人牽了一條狗上來,那條狗乖順的伏在地上,更是嘲諷。

底下有輕輕的噗嗤聲音。

那幾個蠻子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意思呢。

頓時臉色更是黑了,粗獷的聲音裏滿是憤怒。

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桌子,拔出匕首,怒聲道:“看來長公主是不打算跟我們好好的討論以後了。”

“不議和也罷,誰稀罕!”

他們拔劍的瞬間,我身邊的侍衛都更加速度的把他們圍起來,手裏的劍同時的拔出,對追了中間的人。

劍拔弩張,滿是緊張。

我依舊還是剛纔的姿勢,半點沒變,也沒打算阻攔下邊的情況。

掃了一眼上邊,而陳啓擇恰好也是側頭看向我這邊。

那雙葡萄大的眼睛裏,很清澈乾淨,似乎在無聲的邀功。

跟小時候那樣,無數次像是小狗,一直死死的跟在我的身後,哪怕我厭惡擺在臉上,依舊還是小心翼翼的在歡喜的彙報自己的功課。

他沒變,變的只是我。

我之前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安靜的去做一個明君,那些需要出面的事情我來做,而他的確也是聽進去了,忍住了。

我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太久沒有親暱過,真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會下意識的躲避。

他的眼睛逐漸的暗淡下去,我佯裝沒看到,強迫着自己轉移視線到下邊去。

這邊的氣氛緊張的一觸即發。

只要再需要一點其他的引子,就會徹底的爆發了。

我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如果真正起了衝突徹底惡交的話,這幾個人我拼盡了全力也不會讓他們活着回去的。

從頭到尾,裴佑晟的反應都是極淡,似乎任何的事情都很難影響到他。

也似乎對於任何的事情都是漠不關心。

“你們這算是什麼求和,瞧瞧我身上的傷!你們總得給個說法吧,那個女人我現在必須要抓到,交給我處理!不然我咽不下去這口氣,這事情可就沒那麼容易善了了!”

那個被我拿着鞭子抽傷的男人,怒聲的說道。

聲音很粗糙很高昂,滿都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我起身,依舊是站在簾子後邊,忍不住的輕聲的笑了笑。

看向底下的視線更冷。

若是能回到之前的話,我會恨不得拿着鞭子把他抽到死去活來的,也省的在這邊大呼小叫的招惹麻煩。

“那想要什麼補償呢?”

滿腔的怒火壓住,我的聲音反而更加的平淡清脆。 我的語氣,底下的人沒察覺出來,反而更加的洋洋自得。


一上來就獅子大開口,說要一座城池。

這樣的話,可真是說的出口來。

原本看到那些奏摺裏的東西,我的忍耐力就幾乎爲零了。

可沒想到,這幫人會不識趣到這種程度。

半點記性不長,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着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這胃口大的,只怕會貪得無厭,不知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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