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越是這麼說,大家反而越是不閉眼,還都往前擠一擠,想看看到底有多恐怖。

成哥攤攤手,道:“死獸醫,大家都不怕。”

姐妹奪愛 池農見狀,陰瘮瘮的一笑,對老葉說道:“誰想看就看吧,老葉,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來吧。”

老葉點了點頭,然後朝診室門外一招手,大聲道:“進來吧!”

兩個青年男醫生迅速地推進來一架小車,車上蓋着白布,白布一起一伏,裏面鼓鼓囊囊,明顯是有東西。

池農招呼那兩個男醫生把小推車推到高隊長的病牀前,然後一把掀起白布,露出白布蓋着的東西,屋子裏的所有人全都驚呼一聲:“啊?”

成哥也詫異地道:“我的老親孃!是條狗?”

小推車上確實趴着一條狗,黑狗,大黑狗,從頭到尾有一米來長,從耳朵到腳有半米多高,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全都烏黑亮麗。

這是一條肥碩的大狼狗。

狼狗的性情都比較暴躁,尤其是大狼狗,恨不得見人都咬一口,但是此時此刻,趴在小推車上的大狼狗卻一點都不活躍。

這條黑貨幾乎是四爪鬆軟,渾身發癱,腦袋低垂,兩耳耷拉,舌頭吐出來長長一截,看着衆人,努力想要呲牙咧嘴,無奈卻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眼中露出無限疲憊。

池農道:“這條狗是瘋狗嗎?”

老葉道:“絕對的瘋狗!見到它的時候,嘴裏一直流口水,勾着頭,見人就想咬。我們抓的時候,有兩個人都被咬了,現在都在打疫苗。”

衆人聽見是條瘋狗,又是“啊”的一聲驚叫,紛紛往後移動腳步。

有人喊道:“把瘋狗弄來幹嘛!瘋狗是要打死的!”

老葉卻道:“張國手,按照您的吩咐,我們下午開着小汽車,拖着這條狗快跑了有五十里路,又慢跑了五十里路。”

衆人開始竊竊私語,我聽見有人低聲道:“這麼糟踐一條瘋狗幹嘛?”

有人說:“會不會是要用這瘋狗治病?”

“用瘋狗治病?聞所未聞!”

“別逗了!”

“……”

高隊長也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咳咳!”池農乾咳一聲,道:“大家都靜一靜,現在開始治病,再次聲明,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最好出去,免得到時候上吐下瀉,幾天不想吃飯。”

衆人全都默然。

池農上前拍拍黑狗的腦袋,道:“好狗,來,叫一聲。”

黑狗無力地乜斜了一眼池農,成哥忍不住道:“它能活下來就是奇蹟了!你還讓它叫,真是閒的蛋疼!”

池農道:“你懂什麼,如果能叫,就不行,我是試探一下。”

說罷,池農伸出左手抓住黑狗的前右腿,拉了出來,湊到高隊長右腿膝蓋之下的小腿肚上,高隊長悚然道:“這是做什麼?”

池農沒有理他,右手手掌一翻,早亮出一把銀光閃閃的手術刀,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那刀“嗖”的划向黑狗的大腿內側,只聽“嗤”的一聲,狗血濺出,淋了高隊長一小腿,黑狗卻哼都沒哼一聲。

池農拉着瘋狗的腿,在高隊長驚恐的目光中,把狗腿上的傷口貼在高隊長腿上隆起的部分。

也即那兩道血痕之間,如同被吹漲的氣球一樣的肉。

高隊長面無人色,池農問道:“高隊長,有什麼感覺?”

高隊長道:“熱烘烘的,還有點癢!”

池農回頭看我一眼,嘴裏道:“這就對了。癢着好,你不能撓。”

高隊長茫然地點了點頭。

就這麼貼着,大家也都眼睜睜地看着,尤其是醫院裏的醫生,有人拿着本子在快速地記筆記,有人則用相機在錄。

大約過了五分鐘,高隊長猛然大叫道:“太癢了!我受不了!”

喊聲中,高隊長伸手就去撓自己的腿,池農眼疾手快,早一把抓住高隊長的手,厲聲道:“想好就別動!”

高隊長卻似瘋了一樣,另一隻手又伸了出來。

池農罵道:“奶奶的!你想死啊!大傻成過來!”

罵聲中,池農手上用力,“咔”的一聲,將高隊長的胳膊拉脫臼!

成哥也已經過去,迅即抓住高隊長另一隻手,跟池農一樣,如法炮製,高隊長慘叫兩聲,兩條胳膊都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而高隊長本人白眼往上翻,看樣子又快暈死過去了。

“嗬嗬……”高隊長的妻子登時放聲大哭:“你們怎麼這樣啊!我就沒見過這麼治病的!我們不治了!”

哭着喊着,她就要往病牀前衝,成哥往前一站,攔住她,冷冷道:“如果不請我們來,我們也絕不會治!既然答應要治了,就治到底!不然他死了,責任算到誰的頭上?”

“對對對,沒事,沒事,放心。”老葉見狀,連忙將高妻拉到一邊,開導安慰。

這時候,有人喊道:“動了,動了! 從未見過你真心 你們快看,高隊長的腿上有塊肉在動!”

“那是什麼東西!”

我們連忙把目光投向高隊長的右腿,只見高隊長右腿上那塊隆起的肉,隱隱約約在起伏晃動,詭異之極。

池農看我一眼,我朝他點點頭,池農揚手一揮,寒光閃處,高隊長的小腿肚上方已經被池農劃出一道口子!

那塊隆起的肉立時就不動了!

衆人既緊張又恐慌,一個個都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很快,一個粉紅色、拇指頭大小、似有鱗片的“蛇頭”從高隊長小腿肚子上的傷口裏鑽了出來!

衆人臉色紛紛大變,就連成哥也瞠目結舌,面如白紙,我自己若不是早有心理準備,此時此刻已然是要吐了出來。

高隊長瞥見自己的腿裏鑽出來這麼個東西,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第七次暈死過去。

池農卻面不改色,迅即伸手一刺,一根銀針早已穿過那“蛇頭”,池農伸手就往外拉,將那“蛇頭”全部拉出來,並牽引出一條尺餘長、小指粗細的蟲子!

那蟲子首如蛇頭,身如蛔蟲,上下血淋淋一片,在空氣裏掙扎片刻,便不動了。

“嘔!”

有人忍不住,衝到門外去吐了。

“嘔!”

“嘔!”

……

一個人忍不住,接下來就是連鎖反應,最後連老葉和成哥也跑了出去,門外嘔吐聲此起彼伏,病房裏只剩下我、池農和高隊長三人。

我胃裏也是極力翻騰,只強忍着沒吐罷了。

池農提着那蟲子走到我面前,在我眼前一晃,道:“錚子,服了你了,這種怪症你都能……”

他話未說完,我已聞到一股腥味,再看着那蟲子噁心至極的模樣,終於挺不住了,“嘔”的一聲,也衝到門外吐了起來。

這個混蛋池農!

好在我事先就知道會是這麼個情況,讓這次主刀主治的機會讓給了他,否則,以我的心理承受力,根本治不好高隊長的病。 衆人一個個吐得七葷八素,然後才又跌跌撞撞地進了病房。

老葉也是奇人,嘔吐之後擦乾淨,還裝作沒事兒人似的,把那條蟲子從池農手裏要走了,說是要去做研究,池農見我無所謂,便把蟲子給了他。

瘋狗被拉走,高隊長也已醒過來,池農對老葉說道:“高隊長已經沒事了,你們把他的傷口處理好,休息個兩三天就好了。”

老葉點頭:“放心,善後工作就交給我們了。”

高隊長虛弱地道:“謝謝。”

池農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師父。”

眼看高隊長瞅向我,我連忙道:“不用客氣,咱們以後打交道的時間還長。”

高隊長微微地點了點頭。

此間事了,我們便準備回家,但還沒有出門,一羣醫生便都圍了上來,堵着池農,紛紛問這個病到底是什麼怪症,醫治的原理又是什麼……

池農表情始終傲然:“無可奉告!無可奉告!”

衆人哪裏肯依,拉着池農的衣服,死活不讓走。

你曾上過我的心 成哥推搡着衆人,用蠻力擠開一條道,然後我們奪路而逃。

一路無話。

到了別墅之後,胃裏還是噁心難受,池農哪壺不開提哪壺,提議燉個粉條什麼的,做宵夜吃,粉條本來就像蟲子,我一聽就又去吐了,池農也被成哥大罵一通,嘟嘟囔囔,躲在自己的臥室裏去吃了。

我和成哥在客廳裏大眼瞪小眼,肚子裏一個勁兒地響,餓得不行,卻沒有一點點胃口。

成哥最後罵道:“死獸醫就是畜生!這都能吃得下!我去睡覺!”說罷,便挺着打鼓似的肚子,回自己的臥室裏去了。

我又熬了一會兒,最終確定今天夜裏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任何東西了,便也罵罵咧咧地回屋躺覺去。

但是飢餓的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我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幾個小時,都沒能安然入睡。

就在我煩躁地不能抑制時,手機響了。

我一看手機屏幕,不由得一個激靈打來,立即坐起身子,接通了電話——是鄭蓉蓉打來的。

我已經有了預感。

鄭景嶽的死訊已經傳到了鄭家。

“喂。”我輕輕說了一聲,那邊沒有迴應,只有一陣令人心悸的喘息聲,很長很長時間,纔出現一次的喘息聲。

這喘息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隔着手機,有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蓉蓉,是你嗎?”

“錚子哥,我二哥死了。”

鄭蓉蓉沒有大哭,也沒有啜泣,那聲音很平淡,也很冷,像是一絲感情都不在裏面,我聽得渾身雞皮疙瘩亂起,心底一陣發寒。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甚至心中極其後悔之前在鄭家說出鄭景嶽會死的預言,我嚅囁了半天,才道:“蓉蓉,你沒事吧?”

“究竟是爲什麼呢?”鄭蓉蓉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覆囈語似的說道:“究竟是爲什麼呢?爲什麼?爲什麼媽媽、三哥、二哥會接二連三的死?”

“蓉蓉,你現在在哪裏?”

鄭蓉蓉的聲音透着古怪,我料想她的精神一定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我不由得憂心忡忡,憐憫道:“你在哪裏?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去找你。”

“錚子哥,你說下一個會是我大哥嗎?然後再一個是我,最後是我爸爸、奶奶,然後我們全家都死完了。”她仍舊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像在自言自語。

“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很正常,沒有一點點異狀!”我道:“你不會出事的,相信我!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你是怎麼知道你二哥死了的?他死在什麼地方了?報警了沒有?”

“錚子哥,我們家是受到了什麼詛咒嗎?”

鄭蓉蓉完全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一直在自言自語,我也焦躁起來:“你到底在哪兒?”

“錚子哥,我很害怕。”

“我知道!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就在你們山下的停車場。”

“停車場?”我嚇了一跳:“你來我們這裏了?”

“我來了很長時間了。”

農門小媳婦:隨身帶著APP “那你怎麼不早打電話?”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該不該給你打電話,我是在想,要是下一個死的人是我,會不會連累你?我——”

我打斷她的話道:“別胡說八道了,你等着,我下去找你!”

“你自己來嗎?你還是讓他們陪着你來吧——不,你自己來吧,我不想見到別人——算了,你還是不要來了,會很危險的。我待一會兒,就走了。”

鄭蓉蓉像夢遊的人一樣,說話顛三倒四,語無倫次,我也不想跟她多廢話,直接把手機給摁了。

麻利地穿好衣服後,我沉吟了片刻,要不要叫上池農和成哥?

上一次我下山,被人偷襲,情況相當危險,池農和成哥都說以後無論我幹什麼,都要跟我一起,可是這次……畢竟有些不同,鄭蓉蓉現在是個受了驚的女孩子,我下去陪她,她會感覺安全好受些,如果我帶上成哥和池農,我們三個大男人都跑鄭蓉蓉那裏,算是怎麼回事?

還是不帶他們了。

我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波波,道:“波波,這次就你跟着我吧,我的命可就交給你了。”

波波搖了搖尾巴,然後縱身一躍,鑽進了我衣服的口袋裏,我拿起手機,下了牀。

靜悄悄地打開臥室門,躡着腳走到客廳大門,我就聽見成哥叫了一聲:“錚子,你走來走去幹什麼?”

這麼輕的動靜,他都能聽見,看來功力還真是又進步了,我便撒謊道:“我餓了,找點東西吃。”

“吃吧,吃完吐死你!就是別讓我聽見你吃東西和嘔吐的聲音!”

成哥嘟嘟囔囔罵了幾句,然後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成哥塞住了耳朵,又用被子蒙上了頭。

成哥還在爲池農治病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我悄悄地掩上了門,走了出去。

我的心並不安寧。

因爲現在我們所有人的境況實在是太危險,但是我卻又無法抗拒內心中想要憐憫和保護鄭蓉蓉的慾望。

即便從某種程度來說,我也是一個弱者。

所以,這一點來看,男人常常喜歡在弱勢的女人面前逞英雄,而喪失應有的理智,以至於不顧及自己的危險。

好在,我一路小心翼翼、膽顫心驚地走下山,直到走入停車場,看到鄭蓉蓉那輛紅色的車,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回想自己一路左顧右盼、畏畏縮縮的模樣,倒是有些像偷情的漢子。

我走到車前,敲了敲車門,等鄭蓉蓉開了鎖,我便坐了進去。

鄭蓉蓉面色蒼白地看着我,雙眼呆滯無神,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我也盯着她看了片刻,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問道:“你沒事吧?”

鄭蓉蓉忽然就撲了過來,摟着我的脖子,把臉趴在我的肩膀上,失聲痛哭起來。

“嗚嗚……”

像是壓抑了許久,那哭聲一響起來,就有撕心裂肺的感覺,淚水更是想決堤的河一樣,四處縱橫,不但很快打溼了我的肩膀,還順着我的脖子往後背上流。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也覺得有些心酸,拍拍鄭蓉蓉的背,輕聲安慰着。

“嗚嗚……我二哥,他被燒死在自己的車裏,車燒沒了,整個人,也都燒焦了……嗬嗬……”

鄭蓉蓉這麼一說,我突然就有些驚悸,現在我們兩個也是在車裏。

我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車是怎麼燒起來的?”

“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嗚嗚……警察也還在查。”

鄭蓉蓉突然收回了身子,睜着一雙婆娑淚眼,盯着我道:“錚子哥,在二哥的車裏,警察發現了一個完好無損的瓷盤,那個瓷盤上有一個女人的像,跟那天三哥房間裏發現的那幅畫上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心中一動,道:“你確定,是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我確定!”鄭蓉蓉道:“你還記得我爸爸講的那個窯變故事嗎?肯定是鄭小清回來了!她要報復我們。”

“不會的,不會的。” 重生軍嫂攻略 我搖了搖頭,道:“且不說那個故事是真還是假,就算是真的,她跟你們家也本是一家人,而且她的死,跟你們毫無關係,又怎麼會回來報復你們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鄭蓉蓉又哭了起來:“她變成了惡鬼,惡鬼不會區分好人壞人的,只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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