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一片黑暗沒有光源,可是我們幾把手電筒照到的位置卻顯得金光燦燦熠熠生輝。我心中一動,先前經過的地方都是破敗不堪,我原本以為這座佛塔之中的寶貝都被劉湘的軍隊給搬空了。可是事實似乎並不像我想的那樣,看來這個房間之中總算還剩下了一點閃著光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才跟隨著表哥的步伐進入眼前這個空間,一進去我們便發現不光是我手電筒照到的地方金光四射,這個部算太大的空間之中隨處可見金光閃爍的東西。無論是地面、牆壁還是頂部全部都反射著金黃色的光芒。我心中頓時極為驚訝,難道我們是走進了一個黃金打造的房間不成?

其他人也都被眼前的狀況給驚呆了,紛紛打亮自己的手電筒整個空間之中立即被手電筒的光芒給照的通明。此時,我們才看清楚了這個房間的真實面貌。

這裡是一個大約30個平方的空間,卻與我們先前經過的所有的空間都大不相同。之前的房間大多樸素得很,即便是供奉的菩薩像也是那種看上去就不值幾個錢的,所以劉湘的軍隊才沒有去動它們。可是這個房間,滿目貼金,天花板上更有鎏金的浮雕。雖然現在看起來這些這些金的顏色已經消退了不少,而且有很多的部分已經被人為地剝掉,可是卻依舊能夠從中想象出曾經極盡奢華的場景。

然而最為讓我們感到驚訝的倒不是這滿屋子的貼金,而是房間正中央擺放著的一個東西。

我並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所以只能在這裡大致描述其外形。這東西大概一人多高,它通體貼金,上面還鑲嵌著許多顏色各不相同的珠寶,看上去極盡奢華,卻又飽含著歲月的滄桑。由三個部分組成的奇怪東西。最底下的是幾級不斷向上縮小的階梯狀基石,大概有六級之多,而在這基石之上,安放著一個形狀有些類似陶罐的東西,中間鼓起,底部和向內收,而頂部則和最上面的一個鎏金雕獸的尖連在一起。

這個東西中間開了扇鏤空的小門,其內部似乎是中空的。我覺得裡面可能放著什麼東西,於拿手電筒照向裡面準備湊近了去看。

可是我剛剛靠近那東西,卻被一旁的斬佛人徐翔給一把拉住。然而剛剛瞥了一眼,我卻已經隱約看見了那裡面的東西,我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起來。

「里……裡面有個人!」我顫顫巍巍指著那東西說道,然後立即端起了自己手中的槍,將槍口對準了它。

許諾卻一把握住了我的槍口示意我別激動,羅鵬飛也上來笑著道:「這東西擺在這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你看那門這麼小怎麼可能有人躲在裡頭?我看要有人也是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

我聽他話里話外都是嘲諷我的意思,心中很是憤怒,可是我卻並沒有跟他爭執。因為我心中知道我剛才看見的絕非是一具屍體。其實具體到底是什麼人我也沒太看清楚,而只是裡頭那人的眼睛和臉告訴我,這絕非是一具一般的死人。而且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不可能像羅鵬飛所說的那樣再被一個死人給嚇成這樣。 我感受著周身的炙熱和腳下水泡冒起又破裂的疼痛,忽然間我想起了先前透過半透明石壁看到吳丹一行人的狀態。那中跳腳、撤退、逃跑,所有的一切都像極了我們現在正在經歷的。他們一定來過這裡,如今我心底倒出現了一絲欣喜,他們來過這裡,可是卻並沒有全軍覆沒在這裡,這至少說明我們也有希望向他們一樣逃出去。

表哥此時也急了,他將手電筒交到我的手上,然後從腰間拔出了匕首,將繩索纏繞一圈系在刀柄之上,緊接著便縱身一躍雙腳已經踩到了右側的牆壁上,然後腳尖輕點在牆壁上借了幾下力整個人已經到了空間的頂部。我連忙將手電筒跟著照了過去,就見他反應極快,迅速在頂部找到了一絲縫隙將匕首用力插了進去。整個人借著匕首的力量吊在了空中,緊接著又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用力將其插進頂壁的縫隙之中,然後繫上繩子甩手丟到我的身前。

我猶豫了片刻,轉頭將繩子交給身邊唯一的女人艾瑞斯。艾瑞斯也不客氣,動作靈活地接過繩子攀了上去。此時時二爺也動了起來,動作比起表哥來絲毫不遜色,只見他輕輕一躍,而後叮的一聲,手中長長的老式匕首已經插進了距離地面兩米高的牆壁之中,然後一翻身整個人竟然用一隻腳蹲在了匕首之上。

壯漢山姆也不甘示弱,他雖然並沒有時二爺和表哥那樣敏捷的身手,可力量的確驚人,他竟然將自己的工兵鏟插進了牆壁之中,整個人也都掛了上去。我咬了咬呀,忍受著腳下的炙熱和疼痛,用手電筒在茂密的牆壁葯田之中尋找到了一處裂開的縫隙。好在這裡的牆壁由於藥材根系扎入的原因裂縫極多,我忍受著腳底的炙熱助跑一段后猛地登上牆壁,順勢將手中的匕首插進裂縫之中,整個人也掛在了匕首上。

脫離了如同巨大熱鍋一樣的地面之後我腳上的疼痛立刻舒緩了下來,可我還是能感覺到地面之上越來越高的溫度。望著地上還在不斷旋轉的小太陽,我實在是想不出數千年前的工匠到底是怎麼製造出這些人早太陽的。

我們一行四人就如同四條鹹魚一般掛在牆壁之上任由底下的太陽炙熱烘烤,不過好在溫度雖然高了些卻還在承受範圍之內。看來製造和設計這些「太陽」就是為了給這裡的葯田提供光線的,而並非是要人性命的機關。若是這樣的話那地上這些人造太陽應該不會一直存在,不過我也在心底暗自祈禱它們不會像外面真正的太陽那樣一出現就是十幾個小時,那樣就算我們掛在這裡恐怕也吃不消。 「你們之前有沒有發現那刻有藥王菩薩的圓盤是用那種半透明石頭做的?」艾瑞斯攀在繩子之上有些吃力地開口問道。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仔細回想起先前看到的圓盤,當時我太過注意藥王菩薩的造像以及那時鐘一樣的刻度,所以並未在意到其材質。此時再仔細想想似乎的確很像是我們之前見到過的透明石頭。

「之前我們在那個通道之中看到了你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通過這些圓盤做到的。」艾瑞斯接著道。

「你說什麼?」我大為詫異,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艾瑞斯的這個推測似乎是有些道理的。根據當時的情景來看吳丹他們的確是在這裡和我們有了一樣的遭遇,我只是太過驚奇這種神奇的石頭看似透明度不高,為什麼卻能夠將影像傳輸的如此之遠。

「這種礦石應該熔點極低,他們在地上像鍊鋼一樣被融化燒紅,所以才會發出光芒。」時二爺眯著眼盯著地上的「太陽」說道。

「鍊鋼爐?你是說這裡的地面是一個巨大的鍊鋼爐?怎麼可能,這麼大的熱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時二爺皺眉搖了搖頭,道:「我見過很多墓穴之中用燃點極低的白磷來引燃特製燃料產生光線和熱量,也見過特製的火石機括一旦觸動就會引燃墓穴,可是在我的印象之中沒有一樣能夠達到融化岩石這樣巨大的熱量。」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表哥突然開口說,「這下面的確是有一個巨大的熔爐,而且……」

「而且什麼?」我忍不住焦急地問道。

表哥頓了良久才繼續說:「而且這個熔爐一直有人添加燃料。」

表哥的話結束,整個空間都沉靜下來,若是我之前對於時二爺戴著人皮面具出現在我的面前,說出那一番話還有所懷疑,那麼這裡再一次的證明我卻絲毫找不出理由來反駁或者懷疑,難道這座隱沒千年的佛塔真的一直都有人守護著?

「二爺,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真假表哥到底是怎麼搞的,我腦子都快懵了!」此時我又突然想起了之前存在腦子裡的一系列疑問,忍不住脫口問道。

時二爺嘆了口氣,竟然輕盈地用屁股坐在了插在牆面的匕首之上,然後抬頭看了看錶哥道:「你還是讓元兒自己回答吧,我只是在半路找到他的,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我聽了時二爺的話不禁抬頭望向表哥,表哥思索片刻才開始講道:「當時你們受到佛手靈芝孢子的影響昏迷之後我也試圖用我的血去給你們解毒,可是最終我發現這種孢子並非是一般的毒素,我的血對其並沒有有免疫能力。而且我在你們昏迷之後的不就也感覺到渾身無力,然後便也和你們一樣失去了直覺。而我醒來之後,你們早已經不知去向,而且我深處的空間也已經不再是那個供奉著黑色千手觀音的大殿了,而是一座極其狹窄猶如囚室的封閉空間。」 「這具屍體應該經過了比我們之前所見到的高僧金身更加複雜的處理,所以才會保存的如此完好,他的眼睛里應該鑲嵌著某種寶石。」吳丹握著手電筒對我們講到。

我心中卻略有疑惑問她道:「那能夠擺放於這座靈塔之內,而且經過了如此高規格處理的這具屍體應該就是第六世活佛了?可是時間對不上啊,徐翔說過這座佛塔至少修建在唐武宗滅佛時期,而這第六世達賴活佛應該是清朝康熙年間的人。那他的靈塔和金身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已經藏匿千百年的佛塔之中呢?」

剛才所有的人都驚嘆於這座靈塔的奢侈華麗,以及活佛金身的詭異,似乎就連一向思考全面的吳丹都忽略了時間節點不同的問題。此刻我一提出來,眾人都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表哥先反應過來,沉著聲音說道:「如果不是這位活佛像傳說中那樣化作清風遁去,一直回到了唐代,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表哥頓了頓才一字一句地接著說出,「有人遠在康熙年間或者或是更早以前便發現了這座佛塔的蹤跡!」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我想當年不管是誰建造了這座佛塔,將佛教大量珍寶藏匿在這裡,都肯定留下了回來尋找的地圖或者辦法,所以有人在我們和劉湘大軍之前找到這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而且那一批人似乎和我們的目的不一樣,我們是來這裡取走東西的,而他們卻在這裡建造了這座活佛靈塔,並且將活佛的金身安放在了這裡。」

「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說法,這座佛塔其實早在很多年前就一直有人守護著。」怪臉羅四陰鬱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邊響起,冷不丁讓我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心中暗罵這狗日的真他媽比眼前的死人更加可怕。不過他的這個推論也同樣讓我感覺的渾身一驚。

「你說這裡有人看守?那為何當年劉湘軍隊還能順利進入這裡,而且我們進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碰到人來阻止我們啊!」王大刀摸著自己的腦袋,問道。

「目前一切都還不好說,也許守護這座佛塔的人早已經不在了。我們還是繼續……」

表哥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們就忽然感覺整個空間都開始顫抖起來。空間之內的灰塵被震得漫天飛舞,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重心不穩跌坐到了地上。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都下意識地用手扶住房間中央擺放的那座活佛靈塔。可是這靈塔似乎么有看上去的那樣厚實沉重,伴隨著地面的震顫靈塔竟然歪歪斜斜朝著許諾和小張二人倒了下來。我心中一驚,坐在地上沖著他們大叫一聲小心。好在此二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偵察兵出身,見形勢不妙一躍而起飛撲了出去,滾倒在地上。而就在他們兩人滾倒一旁的瞬間,靈塔便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我一瞬間就看見靈塔與地面撞擊的一面上頭鑲嵌的寶石都碎裂開來,迸濺出去打在了小張的身上。 在這劇烈的震顫之中我好幾次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可是都沒有成功。就連下盤穩健的表哥此時也已經蹲在了地上。我心中暗叫不好,難道我們這是碰上的地震?還是說我們之中誰又他媽毛手毛腳觸發了什麼要命的機關,看這搖晃的程度,整個佛塔會不會就此坍塌下來?

可是好在我剛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整個空間的震顫就突然停了下來,身邊又立馬陷入了無限的寂靜之中,只剩下了我們幾個人的喘息之聲。

我愣了片刻確定整個空間不再搖晃之後才撐著地面站起來,彈了彈頭髮上的灰土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人回答,我只好自顧自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電筒,這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已經傾倒的活佛靈塔上,我也用手電筒照著看了過去。

此時那靈塔已經完全倒在了地上,塔尖也被折斷,上面鑲嵌的各種寶石有很多都被撞碎,而靈塔那扇鏤空的小門也被摔爛了,而裡面的那具金身此刻竟然從塔內甩了出來,正靠坐在牆邊。可是這金身的姿勢卻絲毫不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他法相依舊庄嚴,皮膚底下閃著一層金黃色的光芒,那雙眼睛也是瑰麗無比,彷彿能夠看透人的靈魂一般。它就這樣靠著牆壁,盤坐在地上,雙手微微放在膝蓋之上,結成法印真的彷彿是一位活佛正在為信徒傳道解惑一般。而就在活佛金身的周圍,還散落著一些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物品,造型奇特像是一些藏傳佛教的法器,可能是這位活佛生前使用過的。

先前雖然透過那靈塔鏤空的小門看到過了這尊活佛金身的容顏,可是如今它全部呈現在了我的面前,驚嘆和敬畏之感油然而生。我本來以為西藏地區的這種轉世活佛只不過是當地統治者想出的一種政教合一的統治策略,而什麼活佛根本就是一個讀多了佛經的正常人罷了。可是如今能夠一睹這活佛金身,徹底顛覆了我之前的觀點。也許活佛真的有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而這種境界正是我們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

我們這一群人之中也算魚龍混雜,有知識分子、博士教授更不乏盜墓的土夫子、偷割佛頭的斬佛人。此時望著地上那些閃著奇異光芒的寶貝,最按耐不住的是斬佛人徐翔,他左右望了幾下目光停留在了吳丹的身上,很顯然他是想順手收了那些寶貝,可是卻又不敢不尋求大小姐的同意。

吳丹雖然也是三大家族出身,可是卻對這種順手牽羊的事情很反感。她皺了皺眉頭說:「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其它東西我們還是不要碰得好……」

吳丹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連串奇怪的聲音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所有人都是神經一緊。那聲音不大可是卻顯得非常急促,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戛然而止。

「這是……槍聲!」

許諾作為狙擊手外號又叫「冷眼槍神」顯然對於各種型號槍支的聲音都極為敏感,此時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沖著我們說道。 「一定是上面發生了什麼變故,剛才的震動恐怕也是他們搞出來的!」我下意識朝上面望了望,脫口說道。

表哥此時面沉似水,看了看四周才道:「我們還是趕緊往上走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都點頭,不再去關注那座活佛靈塔,推開了一道漆金的門魚貫而入,朝著更深處走去。

這裡是一條廊道,一直通向最深處的階梯,我們轉了個彎順著階梯而上準備進入第三層佛塔。

這條階梯雖然陡峭可是卻沒有任何危險,我們一直走到盡頭,然後就見面前的石門已經被人推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表哥貼著縫隙觀察了片刻才打著手電筒進入。

我們見沒有一樣也就跟在表哥身後進入了這第三層的空間之中。這是一個相對較大的正殿,我們正對面的祭壇之上供著一尊面向飽滿、大腹便便的彌勒造像。看樣子這一尊栩栩如生的造像從前應該也是滿面貼金的,可如今金箔不知道是被人給剝了還是什麼,顯得斑駁破舊。彌勒那張微笑的嘴也顯得極為詭異起來,絲毫沒有原本應該有的那種喜氣。

這個大殿的布置比起底下的兩層,應該更接近於外界普通寺廟。不過看情形這裡也是遭到了洗劫,原本對方在一邊的幾口大箱子裡頭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已經爛得發霉的經卷,似乎並沒有什麼很有價值的東西。

我正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就聽見身邊的許諾咦了一聲,然後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個什麼東西。我拿手電筒一照就發現那是一顆子彈殼,上面還鋥亮應該是共濟會的那群人留下的。難道他們是在這裡碰上什麼東西了所以才開的槍?我的心中不禁又開始恐慌起來,而此刻再去看那張笑面佛臉就覺得更加詭異了。他那姿勢那面相,分明就是在等著看我們好戲的樣子。

「你們快過來看!」

王大刀一直在注意著那些箱子,我們還在觀察地形,他已經自顧自走到牆角去翻看了。此時他好像有了什麼重大的發現,大聲喊我們過去。我心一挑眉心想難道這傢伙誤打誤撞找到玉龍了?可是隨即我又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小,這樣特殊的東西不可就這麼被我們輕易弄到手了,況且即便是玉龍就放在這裡,那我們前頭的那批共濟會老外們就會如此大意忽略過去?

我們循著聲音來到這個被木箱遮擋的牆角處,就發現王大刀發現的根本就不是玉龍,而是一個人,死人!

我心中暗罵一聲,不過隨即看這人的體型和裝扮又覺得有幾分熟悉,似乎是在哪裡見到過。

「這是彝族的裝扮!」羅鵬飛看著這具靠牆躺在地上的屍體說道。

吳丹撥開眾人蹲下身子去查看屍體的死因,這屍體一直是靠坐在木箱掩映的牆角處,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看不見他的面容。我們只看到地上淌著一灘血,根據先前許諾撿到的子彈殼判斷,這人應該是被擊斃的。可是看他這身打扮應該是彝族人,而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這佛塔除了共濟會探險隊和我們之外,還有第三波隊伍進入? 我正疑惑著,就見吳丹將那屍體的身子扶正,抬起了他的腦袋去查看他真正的死因。可是她剛剛將那人的腦袋抬起,我們所有人都驚得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就連吳丹也瞪大了眼睛鬆開了扶住屍體腦袋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人的死因只要抬起他的腦袋一看便一目了然,因為他的額頭之上有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單孔。而且後腦被子彈炸裂帶來的傷口更加恐怖,只是由於剛才隱藏在陰影之中我們沒有看清。可是讓我們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有一種莫名恐懼的並不是他可怕的傷口,而是他的臉,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的長相。

他額頭上的單孔雖然恐怖,可是卻並沒有毀掉他的整張臉。這張臉我們並不陌生,而且在進入佛塔之前我們還有過一段短暫的接觸,可是他怎麼會突然就死在了這裡呢?

「白老爹!」吳丹首先驚叫出聲。

「他……他怎麼會死在這裡?」羅鵬飛指著屍體,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了。

表哥也皺起了眉頭,湊近了仔細去看那人的臉,片刻之後才沉著聲音說道:「難道他一直暗中跟著我們一起進入了佛塔?」

「這不可能,我們從下來到進入這裡都絕對沒有人跟蹤。」偵查兵小張顯得極為自信,看了看屍體接著說,「而且即便是跟蹤我們也不可能在我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率先到達這裡啊?」

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心中想起了白靈姑娘,她爹無緣無故死在了這裡,那她會不會也在這座處處都可能喪命的佛塔之中呢?

「可是他的的確確是死在了這裡,這又怎麼解釋?」王大刀撓著腦袋問。

羅鵬飛皺眉說:「或許那個白老爹有個雙胞胎兄弟,又或許他知道這座佛塔的捷徑所以才會走到我們的前面。」

羅鵬飛的理由都有些牽強,可是我們卻都沒有更加合理的解釋。顯然這樣的解釋不能說服眾人,尤其是吳丹。我看她眼中的疑惑和驚恐最真切,而且她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生生忍住了沒告訴大家。我心中暗想她一定是發覺了其中不對的地方,不過卻又出於某種原因沒有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難道她是在懷疑我們隊伍之中的某個人嗎?

「既然已經死了,我們在這裡討論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還是抓緊追上前面那伙人比較好。」怪臉羅四聲音依舊冰冷,似乎根本不關心白老爹是死是活。

我對於羅四的態度雖然有些不滿,可是此時也不是發作的時候。況且隊伍里還有其他人也都沒有什麼反應。在這佛塔之內我們也不能將屍體埋葬,只能重新讓屍體靠回牆壁之上,從身上脫下一件衣服蓋在了他的臉上,然後準備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得極為小心,因為我們不知道共濟會那群人會不會早已發現了我們,而在前面設下埋伏。表哥甚至建議大家熄滅手電筒抹黑前進,可是隊伍里一大半都是正常人,不能像他那樣在黑暗的環境之中也能夠看清事物,所以大家都有些猶豫。不過為了不被發現,最終大家還是同意了由表哥在前頭帶路,一行人一字排開沿著牆壁摸索著前進。

這一次表哥打頭,我則負責殿後。其實現在我們主要的威脅就來自於在我們前面的共濟會探險隊,所以我這個殿後的基本就沒什麼作用。而且關了手電筒之後這裡只剩下一片漆黑,我的眼睛雖然已經勉強適應了這黑暗的環境,可是卻也不能像表哥那樣看清楚一切。所以我也只是跟在其餘人的後頭走著,讓自己的神經繃緊保持警惕而已。可是我卻完全沒有料到,接下來會有如此戲劇性且詭異到極點的事情發生。

我們在表哥的帶領之下抹黑超前走出去大約五六米,然後進入了一個比較狹長的空間,感覺應該是一條廊道。廊道的牆壁摸上去極為平整,顯然是經過人工打磨的。我心中正想著走過了這條廊道接下來又要面對什麼東西的時候,突然我就感覺我的肩膀一沉,好像背後有用雙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我一直跟在大部隊後頭走著,也許是神經綳的太緊,腦子反到有些迷迷糊糊。我被肩膀上的這種感覺弄得一愣,腦袋空白了數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此時隊伍之中我是殿後的,所以我的身後應該沒有任何人才對。我突然一下停住了腳步,冷汗瞬間就從我的后脖頸冒了出來。我的第一反應還是抬起頭去看前頭的隊伍,他們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我這裡的情況,在黑暗之中我只隱隱約約看到他們幾人的影子還在繼續前進,只是由於黑暗所以走得有些慢。表哥的影子黃油在最前面,而我身前高大的影子肯定是王大刀,隊伍的順序基本和之前是一樣的。那我身後怎麼會多出一個人來?

我抑制住心中想要大喊的衝動,戰戰兢兢地想要扭過頭去看自己身後到底有什麼東西。同時,我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背後的步槍上。可是那一雙手的主人似乎在黑暗之中察覺到了我的動向,立即用力將我向後一拉,用一隻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然後我就感覺一雙粗糙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而我身後的槍被緊緊夾在了我和那人身體之間,根本沒有辦法拿出來。我心中暗罵,要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就應該讓那兩個偵察兵給咱們弄幾把手槍才是。

我被那隻手臂勒住了脖子,感覺自己的喉結生疼,可是口鼻同時又被他捂住了,叫也叫不出聲來,只有不停用力掙扎。我看著眼前王大刀的背影,伸腿想要踹他一腳引起注意。可是我剛剛一抬腿就發現有些不對,我只聽到耳邊一陣喀拉拉的響聲,而後就被那人朝身邊廊道的牆壁處拉了過去。 我雖然在黑暗的環境之中看不太清楚,可是卻還是知道按照常理來說,背後這人拉著我撞過去的位置應該是廊道堅硬的牆壁。可是我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朝著左邊撞了過去,原本以為是要跟牆壁來個親密接觸,不撞得頭破血流也得撞得七葷八素才對。可是沒有想到我並沒有感受到應有的撞擊,而是被拉了一個趔趄,之後被那人繼續朝後拖了過去。

我被那人勒住喉嚨、捂著嘴巴,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瞪大了眼睛企圖從黑暗之中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就見原本的牆壁上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門洞,而我此刻已經被身後的人拖進了這個門洞之後的空間裡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聽見一陣異動想起,門洞已經被翻轉過來的石門堵得嚴絲合縫了。

我心中知道這下糟糕了。在那黑暗的環境之中表哥都沒有發現我遇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如今又被這人拉進了封閉的密室之中,看來得靠我自己打一場硬仗了。

我心裡一邊想著,身體也還在一邊不停掙扎。我剛用了幾下力,卻感覺自己身後牽制住我的力道一松,我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恢復了自由。

我雖然感到萬分驚訝,可是此時此刻也不用去想那麼多了,恢復自由后的我立即轉過身去,本來是想舉槍的,可是發現槍已經不在自己的身後了,只得立即掏出了腰間的匕首做出防守的姿勢,隨時準備應對眼前的敵人。

可是,就在我轉頭的一剎那,我手中原本緊握著的匕首卻立即掉在了地上,並且開始雙腿發軟,感覺不光是匕首,我整個人都要癱軟到地上了。因為眼前這個人,不我也不知道它還是不是人,總之它讓我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如果讀到過我從前的幾次離奇經歷,可能會覺得我在這裡用「前所未有」這個詞有些誇張。這數年間,我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死裡逃生的人了。古墓里的毒蟲幻象、黃金百合要塞里的生化殭屍……沒有一樣是常人可以輕易理解或者體驗到的。可是這一次的感覺跟以往全都不通,以往的那種恐懼其實仔細回想一下似乎還摻雜著別的情緒,換句話說當時的小心臟還有一絲絲面對挑戰的激動。可是此時此刻卻不一樣,我在轉過身來看到那一張臉的時候完全失去了對抗的勇氣,心中只剩下了恐懼。

這張臉對於我來說並不陌生,而且就在剛剛,我們隊伍里的所有人都還看到過這張臉。這張臉就是白老爹,被子彈擊穿頭部而死的白老爹。然而,他此時此刻就站在我的身前,手裡握著我的手電筒,而手電筒的光芒映射到他那死氣沉沉的蒼白臉面之上,額頭那個彈孔顯得更加恐怖和怪異,從那單孔之中淌出的暗紅色鮮血流在他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現在看上去已經凝結成了如雜草根系一般的詭異痕迹。 這張血色和蒼白交織在一起的臉,在手電筒光芒的映襯之下讓我渾身都在發抖。它就這麼注視著我,一雙渾濁的小眼睛似乎不是那張臉上的原裝正品。眼珠子在眼眶裡頭滴溜溜打轉,詭異地打量著我。

我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恐懼,如今匕首掉落到了地上,我只好將雙手橫檔在胸前用以抵抗隨時都有可能發動的攻擊。可是就這麼對峙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卻也沒見它朝我撲過來。

我趁著這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努力讓自己內心的恐懼平復下來,讓腦子重新恢復到思考的狀態。我的雙眼緊緊注視著眼前這張臉,腿軟的感覺漸漸消失。我轉念開始考慮是不是要先下手為強,可是腦子裡僅剩下的一絲理智卻告訴我敵不動我不動。我正躊躇之際,就見身前的白老爹竟然有了動作。

他先前是一手握著我的手電筒,一手提著我的步槍,此時他竟然微微蹲下身子將步槍放到了地上,然後起身朝我逼近了幾步。

我心道不妙,下意識朝後退了幾步,卻發現退無可退,身後已經是厚重的牆壁了。白老爹蒼白的臉在距離我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機械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我已經做好和防禦的姿勢,本以為他會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可卻沒有想到他的手並沒有伸向我,而是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原本腦子裡考慮的防禦招式全都被錯愕所取代了,這他媽難道是一隻腦袋被門擠過的鬼?它把我挾持到這裡就是為了讓我看它表演自己掐死自己?

我望著眼前「白老爹」古怪的姿勢,許久才回過神來。心念一轉,趁著這個空隙閃身到了它的旁邊,順勢抬起腿來就準備朝著它的面門上來一腳飛踢。

可是我的腿剛剛抬起來,又被眼前詭異到極點的一幕驚得縮了回來,又朝後退了幾步,先前積攢起來的那一點對抗的勇氣又全部被恐懼所取代了。

眼前的這東西我敢確定絕對不是之前跟我們有過接觸的白老爹,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這個東西。

我只看見他一手扯著自己的脖子,並不是想要掐死自己,而是要將什麼東西從他的臉上撕扯下來。

他正用力撕扯著,就見我突然發難想要踹他,竟然極為靈活地閃了一下,然後喉嚨里發出幾聲怪響。我愣了一下,就見他竟然朝我擺了擺手。我一下子有些懵逼,心說這他媽是想跟我休戰嗎?

我被這東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它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不勞我費力,自己把自己腦袋扯下來算了嗎?

我不知道之前是聽表哥還是誰告訴過一句這樣的話:遇到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千萬不能主動接近,即使是對方向你露出軟肋,也得萬分小心才對。

於是我以退為進,朝後退了兩步不再去靠近這傢伙。這傢伙倒也不顧我的動作,用盡全力在自己脖子上撕扯著,它脖子上的皮肉竟然扯了起來,一點一點地被撕到了下巴的位置,可最怪異的是即便這樣,它的脖子上也沒有一絲血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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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做一個小小的廣告吧。其實我一直有一個開酒館的夢想,可是資金籌集完畢之前只能弄了個公眾微信賬號:心事酒館。點擊微信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賬號:心事酒館。很早就有一個開酒館的夢想,那就在資金沒攢夠弄一個虛擬的也不錯。一個虛擬的酒館卻有著最真的故事,每晚我們不見不散,晚歸的人,來,進來喝一杯,這杯不要錢,作為交換,你要給我們講個故事,讓心事酒館淚不幹、笑不停、酒不完。) 一會的功夫,眼前這傢伙竟然直接將自己的從脖子到腦袋上的皮膚一起撕扯了下來。他手裡提溜著這張五官輪廓都還清晰可見的臉皮,讓我的腦袋直冒冷汗。

我本以為此時臉皮已經被撕扯下來后,我的面前會出現一張血肉模糊,比怪臉羅四還要噁心千百萬倍的臉。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我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

我想象之中血肉模糊的臉並沒有出現在眼前,可是眼前的這一張平常人的臉卻更加讓我感到匪夷所思,難道這個鬼擁有兩張面孔,臉皮之下還長著一張臉嗎?

那是一張皮膚黝黑且布滿了溝壑般褶皺的臉,我細看了兩眼,心裡竟然感覺有些熟悉。我愣了片刻,直到那張黝黑的老臉靠到了我的近前我才反應過來。這……這個人是時二爺,或者說這張臉是時二爺。

我雖然從小到大跟時二爺接觸的也不算太多,可是他的臉我總是認得的。平日里看來,時二爺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膚色黝黑滿臉褶皺卻又看上去顯得精神無比,一看就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勁兒與相同年齡的老頭兒們不同。可我卻從來沒在墓穴地宮之中看到過時二爺,但我心裡也知道像他這樣刀口舔血的人,在外頭和在家人面前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如今我身處的雖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古墓,可是這裡的一切環境比起古墓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我面前這張臉跟我之前見過的時二爺是一模一樣,可是在這幽暗漆黑的環境之中我竟然都能感覺到對方眼神的凌厲。

雖然對方長著一張我認識的臉,可是這些日子裡碰到的古怪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在不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之下我還是沒有放鬆警惕,朝後微微退了幾步,企圖找到能夠逃離這座密室的開關。

「小波!」

對方竟然出其不意開口說話,聲音有些滄桑和嘶啞,聽上去有些像時二爺,可是仔細琢磨卻又覺得有些不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還是不肯放鬆戒備,瞪著對方質問。 重生之冷王的毒妃 心想這裡是四川的地界,該不會死在這裡變成的鬼都他媽會玩變臉的把戲吧?

「別慌,冷靜一點!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這個不知真假的時二爺抬手安撫我。

被他這麼一說我倒是真的慢慢鎮定了下來,借著對方手中的手電筒光,仔細盯著他看。許久之後我才開口問他:「你真是時二爺?」

對方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點頭,可是眼神之中的一絲焦慮和擔憂卻也掩蓋不住,看來他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我仔細盯著他的臉,繼續問:「那你為什麼會變成白老爹的樣子?白老爹他現在怎麼樣了?共濟會那群人呢?」 「你冷靜下來了就好,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非常重要」,時二爺雖然這麼說,可是卻已久顯得不驕不躁,只是眉頭緊鎖,看不出更多的表情,「我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並不是變成了白老爹,這隻不過是一張面具罷了,再加上這裡環境黝黑自然能夠矇騙過你們。」

我聽得有些驚訝,以前經常再武俠小說之中看到有關人皮面具的描述。據說江湖之中擁有易容術的高人,能夠根據某人的特徵,利用模擬人皮材質製作出極為真實的面具,戴上這種面具便可以改頭換面,喬裝成他人。不過我本來以為這都是作者杜撰出來的,可是沒想到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我望著時二爺手上提著的那張人臉頭套,雖然此時沒有了時二爺頭部骨骼的支撐,已經塌陷成了一張皮,可是看上去依舊讓人覺得神奇又古怪,不知道它是用什麼材質做成的,難道真的是人皮?

「那你為什麼要偽裝成這樣?為何不與表哥見面?」我幾乎想將自己腦子裡的疑問一股腦直接拋出來。

「我只有偽裝成你們接觸過的人才能夠引起你們的注意,可是因為我不相信你們所有人,所以不能與你們做過多的交流,所以才決定偽裝成一個你們熟悉的死人。」說著,時二爺將那張面具丟給了我。我下意識伸手接觸,發現觸手的感覺幾乎和人的皮膚一模一樣,低頭看了以下那張臉皮太陽穴位置的窟窿和鮮血,感覺有些詭異,就將它丟到一邊去,繼續看著時二爺,等著他接著解釋。

「我只撿重要得告訴你,時間來不及了。」時二爺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緒,「我現在回答你第二個問題,我不時元和其他人面前表露身份,是因為你們的隊伍其實早就已經不是進入這佛塔之前的隊伍了,我不能判斷其他人身份的真偽,唯獨能夠確定你的身份,所以只能冒險與你單獨在這樣的情況下接觸。」

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時二爺這番話非但沒能解開我心中的疑問,反倒讓我更加疑惑起來。我腦子轉的飛快,卻還是跟不上時二爺的話,不知道他到底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們的隊伍不是我們的隊伍了,表哥不是表哥了,這到底都是什麼意思?我正極力思考著,下意識低頭便看到了之前被我扔到地上的那張人皮面具,腦子中頓時猶如一道驚雷閃過。我瞪大了眼睛,問時二爺:「你是說我們隊伍已經被調包,都是別人喬裝改扮的?」

時二爺點了兩下腦袋,然後又微微搖了兩下,才說道:「我不確定是不是所有人都被換了,但是其中肯定是混進了冒充的。」

「那這些到底是什麼人?是共濟會的人嗎,他們又為何要大費周章易容混進我們的隊伍里呢?」

我心中竟然開始有些惱火起來,因為時二爺從見面到現在都說要告訴我一些要緊的事情,可是聽他說了幾番話,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絲毫理不清裡面的頭緒。 時二爺盯著我看了半天,才又開口說道:「不是共濟會的人,在這座佛塔里還有第三群人,共濟會探險隊也遭到了他們的暗算。我冒險與你見面就是要告訴你,千萬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時元!」

我聽著時二爺說出這句話,陡然眼神凌厲起來,直勾勾盯著時二爺反問他:「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就是真的?」

時二爺卻依舊鎮定,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好小子,我沒看錯人。我找你的目的也並非是要讓你完全相信我,只是你看到我的時候肯定會猜到這所有事情之中肯定有蹊蹺,我就是為了提醒你發現這些蹊蹺才冒險現身的。」

「好了,記住我的話,現在你只能靠你自己了,千萬不能相信任何人!」說完,時二爺撿起地上的步槍交還給我,然後在身邊的牆壁上摸了幾下,按下一塊牆磚,先前被封閉起來的門洞便立即再次露出。時二爺站著不動,是要讓我先出去的意思。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門洞又看了看時二爺愣了許久才問他:「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只要你保持警惕找出混入隊伍的人,弄清楚他的目的和身份。」時二爺看著我沉聲說,我點了點頭,雖然腦子還是感覺快炸掉了一般的困擾,可是還是轉身準備出去,可隨即我便聽到時二爺又在後面補充道:「記住我的話,別多問,別露出破綻,等著事情往前發展,你一定會知道你所有想要知道的東西。」

我轉頭望了一眼時二爺,聽不出他這話里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沒等我回過神來,我便被時二爺一把推出了密室,緊接著便聽到身後砰地一聲,門洞又被堵得嚴嚴實實,我的身前變成了漆黑一片的廊道。我心中暗罵時二爺,你推我出來倒是把我的手電筒還給我啊!

不過還好我的背包還在身上,槍最後也被我撿了起來。我從背包里翻找出打火機,靠著一點點火苗照亮謹慎地朝前走。也不知道表哥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了什麼地方,最後到底有沒有發現我已經無聲無息消失在了隊伍的最後。

我此刻心中極為忐忑,一方面想要及時與大部隊會和,可是一回想起時二爺剛才對我說的話,我又不知道該不該儘快找到表哥他們。

我一路走一路思索,時二爺說表哥很有可能被人調包,那到底是什麼時候被調包的呢?以表哥的伸手不可能在我們毫不知情的狀況之下就被人干倒,然後被取而代之的。而且我們一路一來似乎都在一起,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麼我不知道,偏偏一直不見蹤跡的時二爺卻知道了? 我開始回憶起這一路上我有可能沒有看見、沒有察覺的事情。可是我想著想著就感覺這一路過來確實有很多地方被我忽略了,這一路看似我們小隊的幾人形影不離,可是其中卻存在著巨大的漏洞。先說一個我第一時間想到的,那就是我們在那千手千眼觀音像之前昏迷的事件。

在昏迷的這段事件之內我們各自的感官和聯繫都被切斷了,每一個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意念世界之中。而這時,外界即便是發生再大的突變,我們也完全無法知曉。雖然醒來之後,我是看到了安然無恙用血給我解毒的表哥,以及躺在地上的所有人,可是這一段時間與現實世界的失聯,現在想來幾乎可以發生一切我意料之外的事情。那麼時二爺口中所說的調包事件,會不會就發生在這段時間之內呢?

可是在我們昏迷的時候,時二爺口中的神秘人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我們全部幹掉,而如今看來他們顯然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了另一種奇怪的方式潛伏進我們之中。看來這些人並非是想讓我們死在這裡,他們肯定還有別的什麼目的,難道他們也是沖著藏在這裡的玉龍而來?

我想得出神,步子也就邁得慢了下來,也不知道順著廊道走了多久,突然感覺打火機被燒得及其燙手,於是趕緊熄滅了火苗,停下腳步等待。

打火機一熄滅,四周立即又陷入粘稠的黑暗之中,可是此時我腦子裡被巨大的疑問塞滿了,也無暇估計,還是自顧自思考著事情,試圖理清楚一些頭緒。可是黑暗之中一陣奇怪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傳來,將我立即從自己的思緒之中來回倒黑暗的顯示。那聲音有一陣沒一陣的,聽上去像極了兩個人在這黑暗之中嘰里咕嚕地聊天,可是聊的到底是什麼內容我卻又挺不清楚,我側著耳朵極力想聽清,可是卻發現完全並不懂,只聽到他們竟然還會時不時發出幾聲咯咯咯的怪笑。

我原本以為是碰上共濟會的那一群老外了,他們說的是英文所以我聽不懂是當然的。當下正拽出了槍,準備在黑暗之中儘力隱藏自己的行蹤,要是被發現了也不至於毫無準備,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搞個偷襲,把他們一鍋端了。

可是隨即,我就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單純了,我立即轉換思路,就發現了一個極其怪異的地方。

這裡一片黑暗,沒有光,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黑暗,是極其危險的黑暗。哪裡有人會在這種壓抑且危險的環境下摸黑聊天,而且聽上去還聊得很投機很開心。共濟會的那群老外們再傻再不懂行,也不會傻逼到如此的地步吧,就算是在這裡宿營休息,肯定也會留一盞燈和一個人來警戒才是。

所以現在問題就棘手了,我的腦子之中只想到了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就是我聽到的聲音根本不是那群老外在聊天,而是別的什麼我想象不到的東西發出的;而第二種則是那群老外不開燈也許是有原因的,他們可能是在躲避什麼東西,又可能是早已發現了我的行蹤,所以準備在黑暗之中偷襲我。

不過此時我更偏向於第一種可能性,因為沒人會在躲避東西或者偷襲別人的時候聊天大笑。 我雖然沒花幾秒鐘就想透了這一層,可是卻又愣在黑暗之中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身體處於完全的靜止狀態,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我在暗中仔細聽著那聲音,可是這種未知的煎熬和恐懼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我有好幾次都想點燃打火機看個清楚,可是這幾次的經歷讓我知道,在這種環境之中不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和衝動做事。我硬生生壓抑住了自己看清楚一切的慾望,開始仔細辨別那聲音的來源和方位。那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笑聲仍然在持續著,可是聲音卻變得極小,似乎是發出聲音的東西在極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聽了半晌,我最終確認那聲音的來源就在離我十幾米以內的左前方。

看來我已經走到了廊道的盡頭,前方應該是另一個較大的空間。此時我一心想著要趕緊與大部隊會和,弄清楚時二爺突然出現拋給我的所有疑問,所以並不想一直耗在這黑暗之中。可是當下我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只有咬牙彎腰,將槍緊握到手裡,沿著身邊的牆壁悄悄朝著那聲音摸索過去。

我大概往前走了十步左右,就發現肩膀已經蹭不到身邊的牆壁了,我知道我已經走出了廊道,來到這它所鏈接的空間之中。我對於這裡的環境一點也不知道,所以不再敢貿然前行,我騰出一隻手來,重新摸到兜兒里的打火機,可是還沒等我掏出來,我就感覺右手端著的槍往下一沉,好像是有人抓住了我的槍口。

我心中暗罵一聲,反應倒是也極為迅速,不再去摸兜兒里的打火機了,直接雙手托槍,將槍往後扯了扯,發現那股力量也是死不撒手,我一咬牙,心中殺意頓起,也不再去管其他的了,右手食指直接按下了扳機。

步槍立即擊發,子彈帶著火星一下子劃破了粘稠的黑暗,一張面色煞白的臉在火光下一閃而逝,我能夠看到,那子彈幾乎是擦著那張臉的麵皮過去的,而那張臉上卻絲毫沒有恐懼的表情,反倒是咧著嘴在笑。而就在子彈火光閃爍的一剎那,我就感覺槍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開,再加上后坐力的緣故我被震得朝後退了兩步。

等我穩住身形的時候,就感覺一道強烈的光線猛然之間直射到了我的臉上。我忍不住抬手擋住雙眼,心中已然知道發出笑聲的並非是我想象之中的怪物,除非這怪物會玩手電筒。

我一咬牙,順勢一閃身躲過手電筒的光柱,並且藉此機會看清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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