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瞥見,他這銅錢劍的銅錢枚數怕是我見過最多的。

這時,那樑老頭彷彿伸出左手,打算拍向刑天剛。

我瞧見他的手裏沾着黑狗血,這時候若是拍中,就算刑天剛皮實,也恐怕不好受。

若是像裴大慶那種掌中符,只怕威力更強。

所以見狀,我便暗呼不妙。連忙轉到樑老頭的左手邊,打算截下他的左臂。

就在這時,那樑老頭突然獰笑一聲,罵了聲蠢貨。那本來打向刑天剛的一掌,轉而逼開我的攻擊,直取我的眉心。

砰地一聲。我被這一掌打中,頓時覺得天搖地動,一絲清涼從我的印堂穴滋生出,緊跟着,我感覺神安驚定,彷彿頭腦都格外的清醒——

可是偏偏很奇怪,爲什麼我會討厭這種感覺?

爲什麼?

反覆迴應一般,接下來發生的事,便是我厭惡的癥結所在。

這一絲清涼由印堂穴遊走,漸漸匯聚在右肩頭。

這股奇異的力量在一點一點驅散我右臂裏的陰氣。

“我擦,小子,這是什麼東西,感覺好惡心!”祖大樂在行陰針裏大喊大叫。

呃——我也不知道。

轟!

劇烈的疼痛從我的腹部傳來。我被樑老頭一腳踢得趴到地上。

“發什麼愣啊!”刑天剛的聲音響起。

我咬着牙擡頭,雙手支撐地面準備站起來。這時青銅劍鋒如同閃忽的電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響,劍形漸漸扭曲。

“小子,有一股力量,再往外趕我!他奶奶的,爺爺扛不住了——”接着只見右臂忽然變回原樣,手下方,祖大樂正蜷縮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準備拉一把祖大樂,卻發現右臂那股充盈的力量開始變弱。漸漸地,大股的陰氣開始往外溢出,如同後面有惡魔追趕一般。

這些陰氣甫一出現,就被扯入夜色之下。

戰鬥時候,力量的流失,是最折磨人且要命的!

我到現在哪還不知道,這樑老頭一早的目標便是我。殺刑天剛或許是爲了報兒子的仇,可我還是錯估了人心。

“嘎嘎,小子,你中了老子的驅陰清明咒,不出一刻,你殺人驅鬼所依賴的這條右胳膊就會廢掉,哈哈,那時,你就會變成一個任人踐踏的螻蟻!就是一條在老子腳下搖尾乞憐的狗,我要把你活活抽死!”

“我擦你瑪,這一招真毒!”我瞪着眼睛盯着樑老頭,左手死死地按住抖得厲害的右臂。

這樑老頭的驅陰清明咒太霸道了。若是我能看見自己臉,怕此時已經蒼白。這符咒正在瘋狂地驅趕我右臂的陰氣,就連行陰針都彷彿不安地抖動起來。 就在這時,那祖大樂已經精神過來,跳到我身邊,急切問道:“燕小子,咋樣?”

“老頭,我的右臂力量正在流失,就怕一會兒——”

“不怕,還有爺爺在!”祖大樂那根本沒有眼珠的黑眼眶之中,似乎燃燒起兩團熱火。隨即,我便感覺到他的氣勢開始拔高!這種感覺,似乎與艾魚容和婆雅一樣。我驚訝地望了一眼祖大樂,這老頭竟然又提升了,雖然還是兇鬼,但與之前相比,可算是脫胎換骨。

祖大樂嘎嘎大笑兩聲,渾身散發着鐵血錚錚的英雄氣,只見他平舉起血跡斑斑的長劍,遙指對面那個把刑天剛打趴下的樑老頭。怒聲道:“老東西,今天爺爺非活剮了你!”

被罵的樑老頭氣極反笑,放出追魂索捆住刑天剛,倒提手裏的銅錢劍一遍又一遍地戳向刑天剛的後脊樑。

砰砰砰!如同密集地冰雹砸着大地。

“敢殺我的兒子!老子叫他魂飛魄散!還有你、你、你——”樑老頭指了城隍廟裏所有的人。其實不過就是我、祖大樂還有婆雅。

“老東西,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刑天剛還要掙扎,可是那銅錢劍本就克他,再加上被追魂索困了身形,就算想化成一股陰風逃走都難。

祖大樂對我低語:“小子,我去拖住這老東西,你看看找機會跟婆雅快走——”

我詫異地瞥了一眼這祖大樂,搖搖頭。

“擦,你這小子咋這麼犟!”似乎感覺話音有些高,祖大樂連忙又降下來,低聲勸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天這陣仗你也見了,這些人擺明了是吃定你,以及這城隍廟。莫笑爺那傢伙都跑了,你一個被他誆騙來的二老爺,真要爲了這些,死在這裏?”

祖大樂說完,就要推我。

我承認祖大樂說的有道理。但我做不到就這麼走了。這老頭就會說我,他還不是一樣,如果我是爲了什麼留在這裏,那他不走,甚至準備給我爭取時間,又是爲了什麼?

思忖之後,我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我不能走。

見我執拗。祖大樂無奈地搖頭。

我則勾起嘴角,笑道,老頭,我們並肩戰鬥!

話說完,祖大樂豪邁地大笑幾聲,說幾百年了,沒這麼熱血了!

話音落,這祖大樂已經化成一道流星,撞向那不斷殘害刑天剛,又一直盯着我們看的樑老頭。

他眼見祖大樂衝來,不屑說了句蠢貨。隨後銅錢劍不停,左手捏起兩道黃紙,衝祖大樂投去。

半空中,兩道雷光劈出來,照祖大樂的頭頂就打。

轟地一聲,那第一道雷光落空,接着便是第二道——

大約三五個彈指間,祖大樂被雷柱擊中。咔嚓一聲,響徹雲霄,入眼處盡是黑煙瀰漫。

“祖老頭!”

我扯開嗓子大叫。

“樑老五,我殺了你!”

“蠢東西,你的右臂已廢,還有那個能力?”

我從地上摸起一把尖銳的刀子,握在左手就往前衝。有時候,殺一個人靠的不僅是能力,還有執着。

那樑老五見我垂着一條胳膊衝過來,嘴角似乎往外撇了一下。似乎在他的眼中,我與那腳下爬走的螞蟻無異。

左手用刀,刀子剛扎過來,就被樑老頭一把磕飛。

“不堪一擊!”樑老頭打擊着我的自尊,因爲一擊之後,他並沒有擡眼看我,而是繼續用銅錢劍戳刑天剛,一遍又一遍。之前刑天剛怎麼砍他兒子的,他就要怎麼報回來。

我去撿起刀子,再次衝過去,這一次,我握得緊。

當。

刀子還是晃了幾下,掙扎着脫手。但我的眼裏並沒有失落,因爲這一次,我有了一點兒進步。

當我第三次舉起刀子衝過去的時候,那樑老頭終於擡起了頭,滿臉的不屑與猙獰,就好像我們厭惡爬上了飯桌上的螞蟻一樣的表情。

“樑五,你他孃的到底殺不殺,不殺的話,本教主可要上手了!”

“憑什麼你上?”

“我兒子和麾下降頭師也都慘死在這小子手裏,怎麼就不能報仇!”

“那也得等我收拾完了,到時候老子把屍體送你補幾刀。”

“反之也行!”那蘇哈托一步不讓。

樑老頭眼睛一眯,罵道:“老子這就殺,叫你連屍體都撈不着!”說完,樑老頭面對再一次衝過來的我,露出了兇殘的表情。

這一回,他終於把銅錢劍交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叮叮、噹噹。

眨眼間,匕首與刀子互砍四五下,我的左手死死地握住刀柄。眼睛時刻盯着樑老頭的出手。

我出刀快,但力量不及,經驗不及。所以幾招下來,便落了下風。

這時,我的右臂的陰氣所剩無幾,似乎只剩下行陰針裏那些。

瞥到這一切的樑老頭冷笑道,右臂一廢,你今天便是魚肉,我爲刀俎。

“就算是魚肉,我也要咯地你捲了刀刃!” 總裁的壞新娘 我回擊一句,左手出刀,速度更快!似乎是因爲拼命。這左手刀,竟然比右手還要快上兩分。

可就算再快,也彌補不了力量的不足。

這一刀終歸是沒啥效果,倒是叫樑老頭得逞,一匕首撥開我的刀子,趁我不穩,直刺我的心窩。

我連忙躲閃,匕首擦中我的肋骨,衣服連着那一條的皮肉都翻卷開來。鮮血直流。

樑老頭很不滿意,嘖嘖出聲,跟着又是一匕首,對準了我的眉心。

就當我以爲這一下避無可避的時候,那樑老頭的的刀子突然往上挑了一下,擦着我的頭髮過去。

我急退兩步,看清是地上的刑天剛突然拱了一聲身子,這才救了我一命。

那樑老頭氣壞,左手裏的銅錢劍又要紮下去。這時,一身焦黑,身上披掛的鎧甲都已經破爛,就連手腳都被劈斷的祖大樂衝了過來。他死死纏住樑老頭。

“小子,快走!”祖大樂衝我擠咕眼睛,想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我裝作看不見,合身撞向那樑老頭。“祖大樂,快閃開!”

撲通一聲,我跟樑老頭一起狠狠地砸到地上,也不知砸壞了幾塊地磚。

妖孽傳奇:王爺活見了鬼 同時,手裏的刀子就勢插了進去。

“蠢東西,你以爲這樣就能殺了我?”那樑老頭眼神中的殺氣一閃,接着我只看見他的肩膀一抖。後腦勺突然生風。 那後腦勺上的賊風正緊,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樑老頭的攻擊。而且這老東西怕我跑,還用手掐住了我的胳膊。

這一擊纔是必殺。樑老頭還能如此,說明我剛纔那一刀子根本沒扎中他的要害。

若這樑老頭不是我的敵人,我興許會佩服他的勇武。可惜,這是一個不死不休的爭鬥,他跟我的結果只有你死我活。

危急時刻,突然一股劇烈的勁風掀翻了我和樑老頭。自然,這偷襲也被幹擾了。

我趁機翻滾出來,立馬聽見陰陽協會的人羣中發出嘁嘁喳喳的議論聲。等我擡眼時,一隻兇悍的大黑狗,哼哧哼哧喘着氣,那大口大口的白氣從鼻孔噴出。此時這大黑狗嘴裏正叼着一血淋淋的半截胳膊,那手裏還攥着一匕首。

這條斷臂顯然是一旁大聲慘叫的樑老頭的。

這大黑狗的臉上,一條猙獰的疤痕。

是大牙!

我驚喜之後,轉而皺眉。“大牙,快他孃的離開這兒,忒危險!”

大牙呸地一下吐掉嘴裏的殘肢,吐了吐口腔裏的血漬,然後呲着嘴說道:“我暫時壓住了相柳的殘魂。無論如何,一起戰鬥!”

我盯着大牙,繼而重重點頭。

“咦!”那羣神祕人中有人微微驚呼出聲。還沒等我去瞧,就聽見樑老頭的咆哮傳來。

“嘶,狗東西,你敢咬我的胳膊?”

“已經咬了,還用問敢不敢?”大牙撇撇嘴。

“好狗!”那樑老頭顯然不是誇大牙。

“可惜你不是好人。”大牙微低猙獰的頭顱,脖子有些鯁直,前肩低,兩隻巨大的前爪有力地張開,拔得地磚已經出現了裂紋。腰高聳,後腿按地,擺出一副隨時撲殺的姿勢。

“老子本來就不是好人,今天更要做要你命的閻王!”

“就憑你?”大牙嗤笑一聲,那大狗的模樣笑人,似乎更叫人覺得討厭。不過,我很得意這個調調。

“他孃的,什麼時候,輪到一條狗也這麼笑老子了?”邊罵,樑老頭已經把被扯斷的手臂簡單包了下,“老子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還吹!”大牙再次嘎嘎笑道。

“哼!”

我和大牙開始朝他走過去。那如同被燒焦的a4紙一樣的祖大樂,與從地上爬起來的刑天剛一起,把樑老頭夾在中間。

“哎呀,堂堂樑家五爺,真是狼狽啊,竟然叫一條大狗咬成了廢人。呵呵。”說風涼話的正是蘇哈托那老不死。

“蘇哈托,你是找死!”臉面頓失的樑老頭,如同一個瘋子似的。

“樑五爺,本教主說的不對嗎?”蘇哈托奸笑兩聲,滿眼的譏諷。

“熊會長,你不說兩句?”樑老頭顯然不想跟這個外國佬置氣,扭頭問熊天平。

“樑五爺,這蘇哈托教主說得有理。”

只單單一句話,這熊天平就輕描淡寫地將樑家人給拋棄了。

“你——”樑老頭顯然不相信那話是出自熊天平的嘴裏。於是指着熊天平要問話。

“樑五爺,你的仇人不是我熊某,還是專心對付他們吧。嘖嘖,那斷掉的手臂可惜了。”熊天平還沒有完全撕破臉,但臉上已經滿是厭惡之色,被我瞥見。

那樑老頭也不見得瞧不見。但這樑老頭的表現卻叫我疑惑,堂堂一個沈城樑家出來的人,之前的傲氣哪去了?

只見這樑老頭瞪着我和大牙,又指着一角的刑天剛和祖大樂罵道:“你們都他孃的去死吧!”

我指着樑老頭罵道:“你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可有人用老子當槍?”那樑老頭眼珠子一翻,指了一圈,衆人雖有嘁嘁,卻沒人真傻到應聲。

我偷瞥熊天平衆人一眼。熊天平的兩眼微眯,至於那個降頭師蘇哈托,根本就是滿臉的不屑。

擦,這話也是明着問的嗎?因爲沒人應聲,這樑老頭又把矛頭對準我,也不知道是因爲記恨我太深,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小子,乖乖受死——”話未說完,樑老頭探手入懷去掏東西。

大牙見狀,早就保持好的姿勢瞬間發動起來,四爪前後一按,一蹬,那弓起來的腰突然彈出,整個身形如同炮彈一樣撞向樑老頭。

“哈哈,張狂!無知!”

樑老頭咬牙,突然抽出一道黃紙,用嘴叼住。再伸手掏出裝有黑狗血的玻璃瓶,一把捏爆,就用存在手心裏的血,往黃紙上亂塗着什麼。

樑老頭勾畫的速度極快。

但還是不及大牙奔襲的速度。這樑老頭只得把一隻腳踢起來,去踹大牙,似乎想要阻擋一二。

可惜被大牙一前爪拍斷。

“嗯——”樑老頭只在嗓子裏發出一聲變了味的悶叫,嘴裏叼着的黃紙抖了起來。腦門滲出一圈冷汗,手似乎也有些不穩。

這一腳只阻擋了一秒不到。可卻爲樑老頭爭取到最後勾筆完畢的時間。 源賦世界 “都他孃的陪老子死去吧!”

這時候,大牙已經衝到樑老頭的身前。

“我爲天目,輔佐雷公,敢有違者,雷斧不容,徹見表裏,無物不伏。敕!”說完,這樑老頭已經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黃紙,因爲火仗風勢,等大牙剛咬下去時,這黃紙已經瘋狂地燃燒起來,化成縷縷紙灰飄上了夜空。

噗!

大牙的獠牙刺進了樑老頭的脖頸,呲出血來。

“啊——”

樑老頭再次慘叫出聲。

我知道樑老頭必死,便不看他。卻好奇,被他燒掉的黃紙,究竟被他畫上了什麼咒?於是,我仰頭看向那灰燼飛去的地方——

“咳咳,小崽子,你不用看了,一會兒這幾隻鬼、妖一死,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那你也看不到!”

“到時候方圓千米之內都會萬鬼哭嚎!鬧得活人也雞犬不寧!”

“擦,你個老東西,快住手!” 霸氣萌妻:老公,請低調 我聞言趕緊吼道。

“停不下了,天雷亟咒一出,必然大亂!”

“他孃的,樑老五,你竟然用天雷亟咒!你腦袋進水了?”那遠處的蘇哈托跳起來罵道。

“閉嘴吧,你個島國來的野蠻子!老子可沒瘋,我一時失察,誤信了你們,還真當老子這些年吃乾飯的? 這個小廝初養成 這小子明顯是個引子,我信,不是他殺的我侄子,因爲真正的兇手就是熊天平!”

“一派胡言!”熊天平冷哼,皺着眉盯着天空,似乎在辨別什麼。

“他麼的,樑老五你真敢!”熊天平大手一揮,嚷道,“所有人聽着,往後退,把離陽瓶都扔出去!”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