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錯差感,讓我更覺的詭異了。

“您是老鷂?”雖然明知道是他,但我還是多問了一句。

老者又看了我一眼,緩緩點頭:“我就是,你從哪來?”

“我從……”我張口,突然又發覺高個男子還在帳篷裏面,頓了一下。

高個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言不發,轉身出去了。

我這纔對老者道:“我是信鴿,喬坤讓我來拜訪您。”

老者臉色頓時動容,我甚至能覺察到他的瞳孔猛的縮成了針眼;但這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他便恢復了正常。

見此,我又說:“它讓我告訴您,祖龍有難,雛龍不保。”

“什麼?!”老者突然蹭的一下站起來,完好的那隻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驚道:“你再說一遍,這不可能!”

我嚇了一跳,心道他的反應怎麼一下這麼激烈,他明顯是個很有城府的人,得多大的事情,才能讓他驚成這個樣子?

夜遊神讓我傳的話,到底透露了什麼?

見老鷂死死的盯着我,我嚥了口唾沫,又複述了一遍:“它說,祖龍不保,雛龍有難!”

“混蛋!”老鷂的臉色一下子便的很難看,銀牙緊咬,擡起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踹翻,上面的東西摔了一地。

我心頭狂跳,這傢伙終於顯露出本色了;他剛纔對我客氣,恐怕還是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要不然沒那麼好說話。

而現在明顯是我說的話超出了他的預想。

我本能的後退了兩步,老鷂動怒的時候散發出來的波動,足以比肩徐爺了,是個次目級別的高手。

高個男子聽到聲音急忙從外面衝進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掉了一地的雜物,目中充滿了驚訝,問:“阿瑪,出了什麼事?”

我聽了微微一愣,老鷂和這個叫“鷂哥”的高個男子,竟然是父子關係,看起來真不太像。鷂爺發泄了一下,漸漸鎮定下來,盯着我,問:“喬坤怎麼樣了?”

我沉吟了一瞬,簡單的說:“他被地府通緝了。”

我不敢多說,這裏面的緣由根本猜不透,言多必失,萬一有什麼彎彎繞繞,弄不好還會害了自己,這個鷂爺絕對不是什麼慈善之輩。

鷂爺指節捏的發白,對高個男子道:“鷂子,你去準備下,下湖。”

“下湖!”高個男子臉色大變,驚道:“阿瑪,今天月圓,太危……”

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鷂爺打斷了,“不用多說,快去準備!”

高個男子眉頭深皺,遲疑了一下,只得說了一聲好,又看向我,問:“他怎麼處理?”

“一併帶過去!”鷂爺一揮手。

我臉色大變,他們這是要下天池,而之前在論壇上有人警告過我,千萬不能下湖,很危險,剛纔高個男子的遲疑更是佐證了這一點!

可我還沒來的及開口,便被高個子男子一個請字給憋住了。

我心沉到谷底,這件事,已經根本沒有了迴轉的餘地。

我被請出帳篷以後又被人看了起來,之後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鷂爺便帶着一行人往山頂走去,高個中年人也在。顧偉則沒被帶來,還留在村裏面。

此時已經是圓月高升,銀輝遍灑大地。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來到天池邊,一眼望去,天池在皓月下就如同一面鏡子,一絲波瀾都沒有,就像一顆鑲嵌在山巔的寶石,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彩。

玉盤倒影在池水中,就好像出

現了兩個月亮。

我被這景象給驚住了,真的太美太迷人了,令人驚歎。

我曾經也去過不少的地方旅行,但這種如此安靜和祥和的美景,還是頭一次見,如果不是之前得到提醒天池裏面很危險,恐怕的誤以爲這裏是人間仙境。

但老鷂絲毫沒有被這景象迷住,居高臨下看了一眼,反而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接着他招呼一行人便往湖邊去了。

我們來到湖邊,那些跟隨過來的人便跑到了旁邊不遠處,拖過來了一艘小船,動作很輕柔,似乎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高個男子看向我,道:“待會兒你跟我們一起下去,記住,不許說話,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我聽的心頭直跳,急忙道:“鷂爺,我就是個送信的,你們讓我下去做什麼?”

“送信的?”

鷂爺冷笑着搖搖頭,道:“夜遊神如果只是讓你給我送信,它有的是辦法,遠比你跑過來傳口信快捷一百倍!”

“什麼?”

我心裏咯噔一聲,夜遊神這傢伙蒙我!

我瞬間就想通了,它讓我來這裏,根本不是來送信的,而是想把我送到這裏來。難怪它只讓我一個人來,連胖子都不讓知道,原來打的是這主意。

想想也是,它當時要是告訴我要下天池,恐怕我會堅決的拒絕,它只得瞞着我,讓我一步步走進了它的預謀。

而執行人,就是眼前的鷂爺!

好精明的算計!

我肺都快被氣炸了,但卻無可奈何,鷂爺是不可能就這樣讓我離去的。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我拒絕,下場一定不會妙。

小船到了跟前,但鷂爺卻站着一動不動,仰頭望天,似乎在等待着什麼,連高個男子也一樣。

我只得嚥下這枚苦果,看了看天上,月亮越升越高,陰氣越來越重,不禁有些急了,問:“我們等什麼呢?越晚越危險。”

晚下去不如早下去,這天池本就危險,陰氣最盛的時候是最危險的,眼看這月亮就要升至當空了。

高個男子瞟了我一眼,緩緩道:“等風來!”

我一愣,看了看四周,哪有風?

但沒讓我等多久,一絲冷風從湖面掠起,蕩起了一絲絲的漣漪。

“阿瑪,風來了。”高個男子對老鷂說道。

老鷂看了一眼當空的銀月,道:“出發。”

之後,高個男子一步步很小心很輕柔的上了船,然後朝我招手;我一咬牙,也儘可能輕柔的上了船,然後是老鷂。

這時候,高個男子又小聲警告我:“記住我之前說的話,到了湖心之後,絕對不可以說話,盡你最大的可能保持安靜,我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明白?”

我眉頭微皺,問:“如果發出聲音會怎麼樣?”

“我們都會死,沒人能活着回來。”老鷂無比冷冽的說了一句。

我心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掉坑裏了!

……

(本章完) 接着,高個男子走到船首的位置,輕輕豎起了一面很小巧的風帆,風吹過,風帆微微鼓脹起來,帶動小船一點點往湖中駛去。

很快,風力在一點點增大,高個男子操控風帆,小船速度越來越快,整個過程幾乎都是無聲無息,水面的波浪也幾乎可以無視。

我終於明白他們爲什麼等風了,如果用船槳的話,划水的聲音就太大了。

一個小時後,小船移動到了湖中的某處位置,高個男子找了一下,轉了一個方向駛向了某處位置,細細一看,那裏有一片陰影。

我不禁嚇了一跳,天池深達數百米,水面是不可能看到湖底的,怎麼出突然出現一片陰影,本能的我就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水怪。

但很快我又發現是虛驚一場,那不過是一塊水下的礁石,並不大,只有幾個平方大小,表面奇形怪狀,應該是一塊火山熔融冷卻後形成的礁石。

高個男子隔着有一段距離便將風帆收起來,小船依靠慣性緩緩的劃了過去,準確的停在了礁石上方,接着他又將一個石塊製成的船錨輕輕的的放在了礁石上面,以防小船被風吹走。

整個過程他儘可能的輕柔,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也變得格外的悠長。

他的謹慎讓我更加緊張了,高個男子的實力很強,老鷂更強,但他卻說一旦驚動那個東西所有人都會死,沒有人能活着回來。

可見那個東西給他們的壓力,他們尚且如此,我就更懸了。

固定好船之後,高個男子就開始脫衣服,將隨身攜帶的所有東西都放在船上,只留下一條遮隱私的內褲,還用眼神示意我跟着做。

我一回頭,發現老鷂也在脫衣服。

無奈,我只得跟着照做,很快便將自己脫的赤條條的,順便將夜明珠塞進了嘴裏,他們倆發現了我的小動作,但沒什麼表示。

脫完之後,老鷂和高個男子很小心的下船站在礁石上,我也跟着下去,他們又從船裏一人抱了一塊石頭,還將其中一塊遞給我。

我明白,這是沉水用的石頭。

接着我們走到礁石邊緣,一點點的沒入水中,朝着天池底部沉去。

我們幾乎沒有帶任何東西,武器、衣服,所有的東西都留在船上,只有高個男子脖子上掛了一個小包,除此之外就剩懷裏的石頭了。

石頭出奇的沉,有點像礦石,密度很高,藉着重力我們下沉的速度很快。

天池水質出奇的好,透徹,皓月當空,將水下都照的白茫茫一片,雖說看不出去太遠,但十米之類的情況還是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隨着水深的遞增,光線衰減的速度卻並不快,在很深的位置依然清晰。

冰冷的湖水刺激着我的毛孔,但讓我更覺的冷的是那個未知的存在。

我本能的左右四顧,卻沒有發現有任何異狀,看了一眼老鷂和高個男子,他們也顯得有些緊張,緊緊閉着嘴,不讓裏面的氣泡跑出來。



約兩三分鐘,我們終於緩緩的沉到到了湖底,巨大的水壓讓我覺的很難受,即使有夜明珠在,也無法完全抵消那股足以將普通人骨頭壓碎的壓力。

就這時,我們頭頂一暗,光線突然就消失了,周遭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本就神經緊繃,被嚇了一大跳,本能的擡頭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漆黑漆黑一片,月光不見了。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遠處還有光!而且那邊光正在移動,緩緩朝我們過來了!

我心頭電光火閃,不是月光不見了,而是我們頭頂有東西,把光給蓋住了!

我心臟頓時漏跳了好幾拍,好大的一個東西!

急忙再次朝頭頂看去,發現頭頂真的有一個大東西,簡直都無法形容了,黑黢黢一大片,根本很不清長什麼樣,就像一片烏雲過境,將光線都給遮蔽了。

足足二十多秒那東西才完全離去,將光線還給了我們,一條無比粗壯的帶甲尾巴飛快的從我們不遠處滑過去。

鱗甲森森,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都足有臉盆那麼大,而且上面還長滿了劍骨,看着就像是尾巴帶上了刺。

我心裏久久的都是震撼,徹底驚呆了!

這玩意,航母都沒那麼大吧?

稍稍反應過來一點之後,我急忙回頭,發現老鷂和高個男子也都是愣愣的站在原地,臉色隱隱發白,顯然也被驚着了。

頓了一下,他們謹慎的看了一眼巨影消失的方向,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

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儘可能輕柔的攪動水流,也終於明白老鷂爲什麼說一旦被發現,所有人會死。

那巨影根本看不到全貌,實在太大了,只要嘴一張,我們就算長的渾身是鰭,也休想逃掉。

而且巨影明顯會馭水,它過境的時候我根本覺察不到水流的變化,無聲無息,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根本都察覺不到,像是一個無聲的幽靈。

……

老鷂和高個男子帶着我,在湖底繞着礁石的基座緩緩移動,很快前面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我們攪動起來的渾濁正緩緩朝洞裏流去。

看起來像一個地下河的入口。

老鷂二話不說丟下石頭鑽了進去,很快便消失在洞口。我頭皮發麻,地下河在地下蜿蜒,天知道通向哪裏,他居然就這樣進去了。

高個男子朝我扭扭頭,示意我先進去,明顯是在盯防我。

我只得跟着丟下石頭,也鑽了進去。

一進去,我就感覺自己在水流的衝擊下朝前面飄去,伸手不見五指,什麼也看不見。

好在高大男子隨後也進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把很小巧的強光手電,這才讓我看清了入口的裏面的環境,也看到了前面的老鷂。

通道坑坑窪窪,是自然形成的,明顯有熔岩的特徵,蜿蜒向下,坡度還挺大,但詭異的是水流卻並不急,很輕緩。

就這樣一直往下,大概有個十來分鐘,下探的深度

至少數百米,前面終於出現了一個分叉道,一條往上,一條往下,水流明顯是往下去了,而且那裏的寬度急劇收窄。

我這才明白坡度大水流緩的原因,原來暗河是漏斗狀的,上面寬下面窄,所以水流纔夠慢。

老鷂直接往上面游去,我也急忙跟上,而且很奇怪也很意外的出了水面,水面上是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我有些懵,這明顯違反物理常識,水往低處流,這裏怎麼可能會留存一個沒有被水漫灌的空間?但鼻子吸了一口空氣,我就徹底明白了,這個空間是死的,沒有空氣流動,不能供給呼吸,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以其說它是個空間,不如說它是一個巨大的氣泡,被湖水壓縮在地下的氣泡!

之後我們上了岸,高個中年人從胸前的小包裏拿出兩把小手電分給我和鷂爺一把,還拿出一個帶面罩的罐子,把面罩罩在臉上,使勁的吸了幾口。

赫然是一種很小巧的氧氣瓶,他憋不住了。

高個男子吸完看向我,示意我要不要,我搖搖頭表示不需要,他便把氧氣瓶給了鷂爺。

鷂爺吸完之後,我們便朝空間的最深處去了;沒多遠,前面出現了明顯的人工痕跡,雜亂不堪,就像是一個工地。

我甚至看到了不少鋼瓶,上面寫着化學的氧氣標識。此外,還有破爛的帳篷,木頭箱子,玻璃瓶,氧氣面罩、鐵籠子、鏽蝕的只剩一點點的鋼索、水壺,水杯……

而最震撼的,還是一地的白骨屍骸。

這地方以前有大批人來過,都死在了這裏;木頭箱子上面還留存有繁體字,應該是民國年代的。老鷂早就知道這裏的情況,沒有絲毫停留一路走,穿過這個工地一般的地方,來到了最裏面。

那裏出現了一個人工的洞口,洞口上面還架上了防止坍塌的木頭樑,只是已經腐爛不堪。

這時候我手電光一掃,發現洞口旁邊靠坐着一具骸骨,頭戴着氧氣面罩,腰間有一個氧氣鋼瓶,身上的衣服已經快爛光了,也不知爲何而死,全身骨骼看不出有受傷的地方。

最吸引我目光的是他胸前的胸標,上面應該是用針線縫的,比較密實,還沒有完全腐爛掉,部分字體還依稀可辨。細細一看,上面是繁體寫着:東北安保第一軍四旅207團,後面的就看不清了。

短短十來個字,讓我腦海閃電般想起了一個人——張作霖!

東北安保部隊就是東北軍,是民國時代東北王張作霖的部隊。

胖子跟我說過,東北的張作霖曾行斬龍之舉,他派人斬斷了長白山的龍脈,斷掉了滿清的根基,獨霸東北稱王,甚至一度入主京畿。

只可惜他的斬龍之舉和秦始皇一樣,都受到了天譴,本人很快被島國侵略者炸死,留下的基業也是二世而亡!

我心頭電光火山,難道這裏就是張作霖斬龍的地方?我們已經到達了長白山龍脈的要害所在?

……

(本章完) 我越想越覺的有可能,甚至幾乎肯!

東北第一軍可是張作霖的主力,來這裏連氧氣都要自帶,除了斬龍,總不可能是來挖礦的吧?

老鷂沒多停留,徑直往裏面走,我跟上,高大男子隨後。

坑道都是人工挖掘出來的,筆直的往裏面走,最裏面是一個非常大的深坑,坑裏面竟然滿滿的一坑暗紅色、非常濃稠的東西,有點像爛黑泥。

最恐怖的是,裏面竟然有一種黑色的蟲子在鑽進鑽出,像蛆,無比噁心。更讓人心驚的是,爛泥裏面有碎骨伴隨蟲子的動作沉沉浮浮,甚至偶爾還會翻出來一塊頭蓋骨,看着我頭皮發炸。

總之,充滿了一股死亡和腐爛的味道。

之後我又將目光移向別的位置,卻發現這裏除了這個噁心的“爛泥潭”外,什麼都沒有。

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拿下夜明珠,問:“這是斬龍地嗎?”

高大男子一愣,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緩緩點頭,沒說話。

這裏的空氣不適合呼吸,一開口便需要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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