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藥,你就這麼吃了?”成哥吞吞吐吐道:“到底管不管用,你怎麼知道?”

成哥話裏有話,其中深意,我一聽便知。

成哥怕這藥丸有問題,必經他們都沒有見過日遊神,而我也沒有見過龔謙,這龔謙剛纔說的一番話,更是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所以,這藥丸是真是假,是救人的還是害人的,誰都說不準。

我笑了笑,道:“成哥放心吧,死馬當活馬醫了,修煉麻衣相法的,耳、目、口、鼻、身、心都要修煉到極致,缺一不可。現在我鼻子、耳朵、口舌、四肢、心腦都好用,只有眼睛看不見,這怎麼可以?”

我說這話,也是話中有話,意思就是我還有鼻子,鼻子還能相味,是不是毒藥,我一嗅便知。

其實,我本就是百毒不侵之身,也用不着怕這是不是毒藥,只是這些話不能明說出來,說出來,就顯得太刻意了,龔謙必定不舒服。

我將那藥丸拋入口中,喉頭一動,便嚥了下去。

藥丸滾滾落入腹中,立時便有一股溫熱蒸騰而起,蔓延到血脈之中,逆流而上,卻擁擠於雙眼周圍。

萌寶辣媽好V5 霎時間,我只覺的眼睛周邊的幾處穴道——拈竹穴、天應穴、晴明穴、承泣穴、瞳子髎、絲竹空、魚腰穴,連同四白穴、太陽穴、眉衝穴、區差穴、五處穴等,幾乎是一起溫熱起來!

就彷彿是有股熱氣,要從這些穴道里面鑽出來似的!

但是,偏偏我的一雙眼睛內,眼球內部,確實越來越沁涼!

更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有股液體,在眼球內緩緩的流動……

那眼球,在被金滿堂的金光鏡傷了之後,先是猛然刺痛,隨後慢慢變得麻木,再往後,雖然不痛不癢了,卻又有些發脹……

可是,現在,那發脹的感覺,在漸漸消失!

一雙眼睛,突然間變得舒服起來!

我心中不由得大喜——這可真是千古神醫,研製出來的靈丹妙藥,當真是妙不可言!

“錚子……”我聽見成哥在一旁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放心吧,成哥。”我道:“這藥,妙不可言!是治療我眼睛的對症藥物!”

“那就好,那就好。”成哥也笑了。

池農忍不住道:“日遊神大人,像這些古時的神醫聖手,他們既然還在陰間,那麼陰間對這疑難雜症的研究,是不是要比我們陽間好很多?”

“呵呵……”龔謙笑道:“好說,好說。”

冷情總裁很不純 邵薇笑道:“農哥問這話,簡直是白問,中華玄術,久經洗禮,歷史上焚書的,禁書的,修書的,還有破舊的,廢中醫的……多少次運動了,還能有多少真才實學留存下來? 總裁魅惑妻 而且,現在也有許多中華的炎黃子孫崇洋媚外,凡是中學,一概唾棄,凡是西進,一概推崇,在傳承上,又壞了許多的事兒。相比陰間,醫術的落後,肯定很大。”

“是啊。”安木主也嘆道:“子孫不認祖宗,反而去推崇什麼洋神,祖宗自然也不會顧念子孫。這世道,越發的亂了!”

池農道:“我是想說,能不能讓那些還在陰間生活的神醫,把祕籍和醫術,都奉獻出來——比如失傳的《青囊經》、《金匱要論》、《傷寒雜病論》、《千金翼方》等,這樣,也好促進促進陽間的醫學昌盛啊。”

“這個,不是小可能管到的地方。”龔謙笑道:“那些神醫,各個都是陰間極其尊貴的上者,平時,我是連見都見不着他們的。”

“農哥,你就不用想了。”我道:“陰陽兩世,是平行存在的兩個世界,雖然現如今表面上和睦相處,幾乎兩不相犯,可是,陰陽畢竟等同於水火,水火豈能相容?陰間到底是要比陽間強一些,所以才能稍稍壓制一下陽間,這陰盛陽衰的大勢,已經好久了……”

“這是要我死啊。”池農道:“我死了之後,才能見到那些神醫,才能向他們討教?”

“死獸醫,你想多多了。”成哥道:“首先,你雖然恬不知恥的自稱神醫,可是比起扁鵲、華佗、張仲景、孫思邈等,還是差得遠,他們能被十殿閻君留下來供奉,你可未必能,說不定下去之後,先打入地獄,就算不打入地獄,也得去喝孟婆湯,來世託生成一個醜女;第二,你就算是死了去了陰間,沒有立即被打入地獄或者投胎轉世,以你的低等身份,想要見到幾位神醫,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屁!所以,還是先別死了,苟延殘喘,苟且偷生着吧……”

“你個大傻成!我……”

池農被成哥挖苦的大怒,正要罵,卻聽那龔謙說道:“半個時辰,到了吧?”

“到了。”邵薇道:“我看着時間呢。”

“嗯,還是姑娘家心細一些。”龔謙道:“現在,可以颳去瞳孔上的疤痕了。”

池農連忙說道:“日遊神大人,要不讓我來刮?你教我法子?”

“這小刀,剛纔你看的時候,我就沒讓你拿在手中。”龔謙笑道:“你可知道是爲什麼?”

池農道:“日遊神大人莫不是怕我拿了之後,不歸還您?您也太小氣了,我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怕這個。”龔謙道:“這小刀,不可沾染上陽氣,否則便會立時氣化成無。所以,我才只要你看,不要你碰。”

“啊?!”池農吃了一驚,道:“那錚子的眼睛……”

“相尊的眼睛,是陰陽法眼的底子,現在陽間目盲,陽氣已經盡消,不礙事了。”龔謙似乎知道池農要問什麼,不等他說出口來,就先解釋了,然後道:“現在,可要我爲相尊刮除疤痕嗎?”

“麻煩龔謙大人了。”我道:“請動手吧。”

“好。”

我感覺一股涼氣逼近了自己,然後兩根冰涼的手指頭突然按住了我的右眼眼皮,剎那間,就好似冰封一樣,我的眼皮已經不能眨動,我知道這是龔謙要爲我治眼,所以也不用氣息去衝撞。

隨後便是左眼的眼皮,也是被輕輕一按,便再也不能眨動了。

但覺得左邊眼球上突然微微的一癢,緊接着右邊眼球上,也是微微的一癢,剎那間,眼前竟然漸漸變得光亮起來!

就好似是剛剛睡醒,在天矇矇亮的時候,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似的,眼前漸漸出現光影,出現人物,出現天地山嶺草木……

我大喜過望,忍不住叫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哈哈哈……” 雖然不是清晰的影像,我所看見的,只是模糊的形容,可是,相較於剛纔暗無天日的那種感覺,簡直是天地之別!

這猶如重生般的體會,哪裏還能讓我強行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我萬萬沒有料到,那龔謙帶來的小刀,只輕輕一刮,便將我瞳孔上遮蓋着的疤痕給刮掉了!

實在是神乎其神!

衆人聽見我的歡呼,也全都興奮起來了,成哥一把抱着我,喜形於色道:“我就說錚子是有福之人!一定不會眼瞎的嘛!”

邵薇笑靨如花,道:“那是我說的!”

池農咬着指頭,搖頭道:“真是不敢相信,這麼着,就治好了?”

安木主和金奎都拱手道:“恭喜相尊重見天日!”

“……”

我興奮了一陣,然後才突然緩過神來,還沒謝謝人家日遊神呢。

我趕緊從成哥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朝着那日遊神龔謙一揖到地,恭恭敬敬說道:“多謝龔謙大人相救!歸塵感激不盡!日後但有吩咐,必定竭盡所能!”

“呵呵……”龔謙笑道:“好說,好說。”

龔謙就站在我的眼前,可是我的眼睛所見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只隱隱約約有大概的形容而已,只能看見衆人的行動舉止,卻難以清晰觀察出各人的音容笑貌。

因爲龔謙剛纔已經說過了,我的眼球是受了那金滿堂金光鏡的刺激,是變了形狀,圓球變成了錐體,如果不恢復原狀,根本是無法正常在眼中成像的,所以纔會有那讓眼球恢復原狀的藥水。因此,我也不算着急。

我看不清楚龔謙的形容,只能看見他的大概輪廓——倒是個瘦瘦弱弱的體型,看起來,還不如邵薇高大,衣袖卻似乎非常寬敞,站在那裏,站得筆直,臉上朦朦朧朧的,都是笑意。

如我所見,夜遊神中的喬坤、遊光、野仲、司馬貌等,幾乎個個都是不苟言笑之輩,除了司馬貌之外,其餘甚至可以用嚴肅刻薄來形容。

而我所見的日遊神中,溫良、龔謙,卻都是比較溫和謙恭的。

這兩夥陰帥的秉性如此不同,可能也與他們的職司有關。

我想着要問問藥水該什麼時候點用,成哥卻跳到我跟前,伸出指頭,道:“錚子,來來來,你說這是幾?”

我趁機搖了搖頭,道:“還看不太清楚。我現在的眼睛,雖然能見着世上的光影,和人物的大致形容了,卻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

“哎?”成哥愣了一下,然後又對龔謙問道:“日遊神,這是怎麼回事?”

“你忘了還有最後一步?“龔謙道:“還有點用的藥水呢。就在這裏——相尊請仰起臉來,讓我給你點藥。”

“好!”

我隱隱約約看見龔謙的手中,拿着一個小小的瓶子——情知是眼藥水,我便仰起了臉,睜大了眼睛,也不敢眨動。

龔謙把手伸到我眼睛之上,那瓶子朝下,忽的一滴藥水落下來,滴在我的左眼之中,然後便是右眼。

“好了。”龔謙說道:“相尊不可輕動,就保持這等姿勢,停留片刻,等我說可以動的時候,在動。”

“是。”我應了一聲。

那藥水落入我的眼中,我既沒有感覺到冰涼,也沒有感覺到溫熱,只是感覺那藥水黏黏稠稠的,就像是膠水或者是漿糊。

落在眼中之後,立即糊住了眼球,而且變得越發沉重。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稍稍用力的壓迫我的眼珠子似的。

這倒是奇了!

池農在一旁忍不住的問我道:“錚子,這藥水滴入眼睛中,有什麼感覺呢?”

我便把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

池農也連連稱奇,然後道:“這藥水的機理,竟然和現在世上流傳的硬性透氣隱形眼鏡是一樣的,也是爲了壓迫圓錐角膜不再繼續突變。但是,這藥水,怎麼能壓迫的住眼珠子呢?真是絕了!”

嘆息之後,池農又問龔謙,道:“這藥水的方子,日遊神大人知道嗎?”

龔謙道:“我是什麼身份?哪裏會知道這些?”

池農道:“日遊神大人回去之後,能不能求來這些藥方,然後傳給小人,也好讓這些藥方在世上發揚光大,然後救助更多的人?”

“這個,呵呵……”龔謙笑了,道:“不好說,不好說啊。”

這還是龔謙第一次說出“不好說”這三個字來。

池農急了,道:“日遊神大人,醫聖張仲景還是我家的祖先的,你去說明,神醫們必定會答應的,哪個還沒有些仁心仁術呢?”

龔謙道:“既是你的祖先,爲何這方子沒有給你們流傳下來呢?”

“失傳了啊。” 無敵武道 池農道:“日遊神大人,務必求一求啊。”

龔謙道:“慢說我沒有那個臉面,就算有,也不會給你的。”

池農大聲道:“爲什麼?!”

龔謙道:“方子失傳,醫術不再,功法多絕,祕籍難存,是誰的過錯?”

“這……”

“是人的過錯。”龔謙道:“不是鬼的過錯。你們人把好東西都給丟了,我們鬼把它們又保留了下來。既然丟了,就別想着再撿回來了。否則,不是天道不公嗎?這世上,無論陽間、陰間,都沒有後悔藥啊。”

衆人登時一片沉默。

是啊,既然丟了,就別想着再撿回來了。

覆水難收,千古至理,哪裏都沒有後悔藥吃。

得失,說的灑脫,但是失去的,又豈能再回來?

不要輕易放棄,不要輕易說放手,否則,只能是遺恨一生,遺恨千古!

“相尊,好了。”那龔謙道:“可以不用仰着了。”

我這才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脖子,兩顆眼球已經沒有什麼什麼壓迫感了,只是兩眼之中,依舊是黏黏稠稠的,就好像是有兩團眼屎糊住了眼珠子一樣,更是看不清楚東西了,不過,沒有得到龔謙的首肯,我也不敢擦掉。

只聽那邵薇說道:“這次的時間,有十五分鐘了。”

龔謙道:“相尊感覺如何啊?”

我道:“別的也沒什麼,就是眼睛裏黏糊糊的,蒙了一層東西,什麼也看不清楚。”

“哦。”龔謙道:“那便好,是藥水全都化開了,效力也全都用盡了。現在只要用清水洗洗眼睛,相尊的眼睛,就完全完好如初了!”

成哥叫道:“誰哪裏有水?”

“我這裏就有一壺水!”

“我也有!”

“……”

木堂的弟子叫嚷道。

“拿來,拿來。”成哥道:“不乾淨的別出手啊!”

片刻後,成哥道:“來,錚子,伸出手,我倒水,你先洗洗手,然後再洗洗眼睛。”

我立時照辦,用那水清了清眼睛,洗去了殘存的藥物,然後睜開眼睛來,定睛去看——好傢伙,清明世界,天地山石,草木人物,雲影鳥跡,全都清清楚楚的出現在眼中!

竟然真的是完好如初了!

甚至,我還有種錯覺,就好像眼睛比以前更加清晰了似的!

這一刻,我已經無法抑制住內心的狂喜,忍不住熱淚盈眶!

“錚子,怎麼了?”成哥見我流淚,驚道:“還是不好?”

邵薇也道:“歸塵哥,你怎麼哭了?”

……

“不是,不是,是完全好了。”我趕緊擦了擦淚水,笑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轉過頭,朝着龔謙,又是一揖到地:“多謝龔謙大人! 家有魔王出沒 也多謝溫良大人!謝謝諸位神醫!”

“呵呵……”龔謙擺擺手,道:“好說,好說,相尊不用客氣,這第一件事,我總算是圓滿給辦成了。”

我心中一動,突然想到,龔謙纔出現的時候,確實是說過,找我來,第一件事情是爲我治眼。

既然是有第一件事,那便有第二件事,只是不知道這第二件事情,是什麼。

我再拜道:“龔謙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

“相尊且看這一面旗幟。”那龔謙從懷中抽出一件物事來,道:“第二件事,就在這面旗上!” 但見他生的雖然短小,可是相貌卻是古怪,頭大額面寬,眉濃眼目鮮,尖嘴猴腮,卻不會讓人生厭,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幽光閃爍,看上去十分不凡!

他手裏扯着一面方旗,一尺見方,不大也不小,插着一根出頭半尺多長的綠色短杆,卻是黑白相間的底面,邊上鑲着一圈紅線,兩面都繡着字跡,一面多的,一面少的,多的那面是三個字——“招魂幡”;少的那面只有一個字——“帝”。

這兩面字跡,都是黃色的,金光閃閃,煞是耀眼!

我看着那旗,心中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陣悸動,就想上前握握那旗幟,似乎是前世見過的一樣。

但是,我忍住了,沒有上前,而是問道:“龔謙大人,這旗幟是幹什麼用的?”

“這旗幟就如同這上面的字跡所說,乃是招魂幡,也稱帝幡。”龔謙道:“我來,是特意要把這旗幟給你用的。”

“給我用?”我雖然已經心中有所感應,但是聽見這話,不免又是吃了一驚,道:“這招魂幡,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給我,該怎麼用?”

“你拿了這招魂幡之後,自然一切便都明瞭了。”龔謙道:“你現在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用。請相尊接旗!”

說着,那龔謙雙手捧着那招魂幡,恭恭敬敬的遞到我的跟前,我不由得伸出手,把那招魂幡捧到了手中,然後握住了綠色旗杆。

剎那間,一陣狂風平地而起!

兩隻耳朵邊上,盡是些“呼呼”的呼嘯之聲!

眼前,也是一陣天昏地暗!

我不禁大吃一驚,慌忙環顧四周,卻見成哥、池農、邵薇、朔月、安木主、金奎,連帶着龔謙,以及一干木堂弟子、金堂弟子等的身影,全都在這昏天地暗的狂風之中,隱隱而逝,眨眼間,就是誰都不見了!

就連那金雞嶺,也一起消失在了這包裹天地的風中!

我驚得正手足無措,那風早把我帶了起來,一陣飛舉騰挪,我空有一身的本事和手段,卻半點也施展不出來,就好似那水上的浮萍,隨波逐流,被這風吹了個發昏章第十一!

幾十個筋斗,在空中接連不斷的翻滾,到後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吹到了哪裏!

正在這無邊的恐怖驚慌失措之中,那風卻突然停住了!

我的身子就在半空中,猛地往下墜落!

我急忙的提氣,卻根本無法提起!

而墜落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啊!”

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剎那間,已經落在了實地之上!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