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擰眉問:“寒意啊,如果那個人知道就連寧寧也是僞裝的,上當受騙了,會怎麼樣?”

寒意想了想,說:“大概會有兩個極端,要麼,更憤怒的報復,殺死學校裏其他的學生泄憤,要麼,整死你們兩個,居然敢騙他。我覺得,後面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過馨馨你放心,這裏倒是安全,鍾毓佈置了很多陣法,他進不來。”

馨馨低頭,沉思。

總覺得,背後的人會去租房哪裏,尋到寧寧報復,心理忐忑不安。

算了,都到這份上,走步一步算一步把。

晚飯,隨便吃了點東西。洗漱好後,早早的入睡。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總覺得,心理不太踏實。

小憐還在柳樹下打坐,沒回來。

寒意說出去一趟,試試清風劍的威力。

房子裏,除了兩位老人,安靜可怕。

熬到午夜凌晨十二點,牆上掛鐘滴答,滴答,滴答……催魂一樣,轉動。

馨馨熬不住了,終進了夢鄉。

一入睡之後,身邊總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縹緲悠遠,虛幻又真實,一聲聲的不停的喊。

“馨馨,快起來。”

“馨啊,爸爸媽媽來看你了。”

“馨馨啊,爸爸媽媽好久沒看見你了。”

是爸媽的聲音,是他們……

十幾年了,天人相隔一分別十幾年未見,日思夜想。

他們卻突然的出現在夢中。

馨馨躺在牀上,眉頭緊皺,漆白臉上全是汗,在喊:“爸爸,媽媽……你們,你們在哪裏,馨馨好想你們。”

“媽媽,我好累……好累。”

“爸爸,是不是我快死了,爲什麼會聽見你們的聲音。”

死了,她快死了?

馨馨突然想到什麼,握緊被子的雙手猛地用力,指甲戳進手心,睜開眼,強迫自己醒過來。

黑,好黑,無盡的黑吞噬了她。

四處陰冷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伸手,摸了摸房間頭頂的檯燈,摸到的確是一手的灰塵。

牀頭習慣的位置,拿出手機,打開背景燈,環視一圈,愕然發現,這是……

她的老家別墅的房子,這是她的房間。

房間多年沒有打掃,濃郁的灰塵味,嗆得人難受。

她怎麼會在這裏。

是夢嗎?

馨馨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疼的,不是夢,也不是夢遊,她被人神不知鬼不覺,躲過鍾毓的陣法,轉移到這裏來了。

老家距離京城上萬公里,平時飛機都要兩個小時,她睡一覺瞬息之間,居然落到這。

下牀,穿上拖鞋,背景光中照亮門口的位置,打開門,是一條走廊。

走廊佈滿蜘蛛網,走廊兩邊的壁畫掉落下來,上面厚重的灰塵,將畫上的人物覆蓋。

咳咳……

媽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聲音還是如記憶裏的溫柔:“馨馨啊,快下來吃飯了,一會兒,你該上學了。”

爸爸似乎在抱怨:“天還沒亮呢,讓孩子多睡一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她練長跑的,要起早點,一會還要跑步,下個星期市裏中學生運動會你忘了。”

“對,瞧我這記性,馨馨啊,快下來吃飯,你媽媽都把飯菜做好了。”

馨馨捂着嘴,不敢回答。

如果這是夢,她喜歡不要那麼快清醒。

如果這不是夢,她希望爸媽不是那個人所幻化。

往睡裙口袋一抹,鎖魂鏈還躺在口袋裏,還好,還好……

可是爸媽要害她,她該怎麼辦?

拿手機沿着記憶走廊的方向,走到樓梯口。

樓梯好幾層臺階已毀壞,上面鋪着的毯子,好幾個地方被老鼠咬成偌大的洞,下面,黑漆漆的沒有燈光,不知那個角落漏風,嗚嗚的吹進來。 爸媽還在下面因爲馨馨學習的事情而爭論不休。

黑漆漆的光線下,並沒有開燈,不用想,爸爸媽媽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很想見到父母,將連日來所受的委屈和恐懼找個人傾述一翻。

但是,一想到他們是鬼,馨馨又膽怯了。

她站在樓梯口,想下去,卻又不敢下。

想往回走,媽媽卻在下面叫:“馨馨啊,快下來,你還在上面磨蹭什麼呢?一會還要的晨跑呢。”

“現在學習任務多重,孩子想多睡一會,你別打擾她。”

“不行,快六點了,她在不下來,都沒時間跑步了,七點早自習,你忘了?”

接着,是一陣腳步,從大廳裏啪踏啪踏的走到樓梯下面。

馨馨的房間的三樓,樓梯是直的,三樓到一樓的大廳,也有十幾米高。

馨馨就站在樓梯口。

樓梯下,黑漆漆的地方,聽見媽媽聲音,就跟多年前的早晨一樣:“馨馨,還不下來?媽媽已經幫你把早餐做好了。”

是媽媽,真的是媽媽!

對方抓住她的心裏,聲音竟跟媽媽是一樣的。

“快點下樓洗漱,在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馨馨伸出腳,在踩下去的一瞬間,聽見飄渺悠遠的聲音狂喊:“馨馨,不要動,就站在哪裏,別動,誰喊你都不要答應……”

那聲音是誰,越來越遠,伴着風聲嗚嗚嗚的大肆刮,最後消失了。

她收回腳。

下面,黑漆漆的地方,不止是媽媽的聲音傳來,還有爸爸的。

“好了,既然醒了,先下樓吃早餐。”

見馨馨還站在哪沒動,爸爸催促:“快下樓啊,一會你弟弟起來看見荷包蛋,搶光了。”

“磨蹭什麼,快點下來。”

不,不能下去,下面不是她的爸媽,就算是,也幻化成鬼。

剛纔那聲提醒,一定是寒意的。

他和她的距離一定很遠。

現在怎麼辦?這裏是那兒?她要如何擺脫這個困境?

嘭,走廊牆壁和下面的燈光打開。

強大燈光照射下,破敗的牆壁,樓梯上露洞的地毯,還有一樓大廳的吸頂燈。

一切都回到十年前。

爸爸帶着眼鏡,拿着報紙。

媽媽繫着圍裙,拿着菜鏟。

如此熟悉,在夢中百轉千縈。

站在樓梯下面往上望,看見馨馨在樓梯上發呆,充滿疑惑。

媽媽和爸爸說:“這孩子怎麼了?這麼奇怪?”

“大概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媽媽慈笑道:“下來把。”

這句話像帶了魔力,蠱惑着馨馨心智。

馨馨目光變得呆滯,看着媽媽的笑容入迷。

她張口喃喃道:“媽媽……”

一腳踏出去。

在踏出一瞬間,一道風馳電擎的陰風吹來,將她往後推去。

嘭,她撞到水泥地。

整個身體撞上,後腦勺咚的一下,從水泥地上反彈回來。

疼!

手往後腦勺一摸,好在後腦勺沒溼漉漉的感覺,沒流血,倒是起了個大包。

面前,輕佻帶笑的聲音:“馨馨啊,你這是在大樓頂上幹嘛呢?練習跳樓自殺?”

馨馨看面前這人。

司焰烈?

他怎麼會在?

穿着一身休閒的套裝,蹲在馨馨面前,殷紅的眼含笑,也不拉她起來,而是一屁股坐在她身邊。

漆黑的地板跟白色衣服,顯現格格不入。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在這裏,你就會從跳下去?知道是哪裏嗎?”

馨馨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是一個天台。

天台沒有圍牆,四周平平,她坐的地方不是水泥地,下面有一塊塊隔熱層。

她立即站起來,眺目四望,愕然發現,她所在的位置,居然是學校裏,最高的教學樓。

十幾層的教學樓,天台是鎖着的,是不許人上去。

她怎麼在這裏,她明明在鍾毓的別墅裏睡着了?

如果過來,她一無所知,一點記憶都沒有。

司焰烈沒有出來阻止,她或許就跳下去了。

她臉色漆白,現在想着,一陣陣的後怕。

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凌晨兩點。

啪,手機掉到平臺上,屏幕被砸爛。

司焰烈拿起手機,解開屏幕,在上面輸入一個電話號碼,告訴她:“這是我的號碼。以後有事情打電話給我。”

看了破碎不行的手機,俊眉皺了皺。

口袋裏拿出一個十成新的手機,把電話卡拿出來。

看他舉動,是將自己電話給馨馨?那牌子的手機不便宜。

馨馨拒絕:“不用了,我重新買一個新手機。”

“死亡短信在發來,我能收到,用我這個手機,以後出意外,我能快速準確的尋到你的位置。”

快速,準確?

司焰烈將馨馨的電話卡放置手機新手機,設置和剛纔一樣的密碼。

翻開馨馨聯繫人,邊翻邊說:“我預知你會出事,在鍾毓別墅附近尋了大半個小時,哪裏你的氣息最濃郁,耽誤很長時間,否者豈會在你最關鍵的時刻才尋到。”

馨馨感激道:“謝謝啊!”

“保護你,是應該的。”操作好後,將電話遞給馨馨:“知道是何人所爲?”

馨馨搖頭,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紙人,還有那個帶連衣帽的兇手也說了。

一天時間裏,她快死了兩回了,心情也比較失落。

兩人坐在天頂上長談,當馨馨說鍾毓懷疑兇手是靈時,被司焰烈否決了。

“不是靈,他的方向錯了。”

“不是靈,那會是什麼?”她只是普通人,根本惹不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你還和君凌有聯繫嗎?”

她搖頭:“自從他回去後,在也沒他的消息。快一個月了。”

“如此甚好,既然和他沒有聯繫,爲什麼還要對你趕盡殺絕?”

馨馨轉頭,看司焰烈:“對方是君凌的仇人?不敢對付君凌,轉而泄怒在我身上?”

司焰烈若有所思道:“不是仇人,恰恰相反。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和君凌沒聯繫,爲何不肯放過你,難道就不怕引起君凌的反感和厭惡?”

馨馨想了想,說:“我懷疑有兩撥人搞我,一個是想讓我身敗名裂,臭名遠揚,一個是想弄死我,不誓不罷休。”

司焰烈點頭:“如你這麼說有點道理,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馨馨拒絕:“不用了,雖然剛纔很感謝你,那個,有點我必須說明白,我是不會幫你尋身體的。”

司焰烈倒是沒強求,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你覺得我救你,糾纏你就因爲此事?你把我當成什麼?唯利可圖的小人麼?”

司焰烈嘲弄的冷笑一聲,桃花眼邪魅的看了馨馨一眼:“本王好歹曾是一國之君,是,確實有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本王不削勉強你,行了麼?”

馨馨防備的看他,顯然是不信的。

“那個君凌就那麼好,你信他,不信我?”

馨馨轉過頭,看着前方的夜色,默默的說:“君凌和你不一樣,至少他從未傷害我。”

司焰烈篤地站起來,漂浮到馨馨對面,距離她不到半米左右,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的望她。

俊面發寒,眸色陰狠,就這麼看着她。

看的馨馨很緊張,很有壓迫,要不是在學校最高的教學樓上,馨馨都想快點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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