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也沒有追問,而是又勸慰了幾句。本來他考的也不算好,兩人同病相憐,說得很是投機。

程仲也知道其實謝江波對於科舉一途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趣,但是父命難違,實在是煎熬。

眼看着日頭偏西,程仲便提出了告辭。

謝江波反而有幾分相見恨晚,依依惜別之意。

“程兄,三日後正場結果出爐,你我二人再聚如何?”謝江波說道。

程仲卻微笑着擺了擺手說道:“我卻是要等到最終發案了再來了。”

考秀才要通過縣試、府試和院試。單單縣試又分爲五場,。第一場爲正場,試四書文二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題目、詩、文寫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於七百字。第二場爲招覆,亦名初覆。試四書文一篇,性理論或孝經論一篇,默寫「聖諭廣訓」約百字,不得誤寫添改,第三場稱再覆,試四書文或經文一篇,律賦一篇,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默寫前場「聖諭廣訓」首二句。第四五場連覆,經文、詩賦、經文,姘文。

第一場未取者,不能考第二場,而第一場取中,也可以不參加後面的幾場。

在程仲看來,第一場最爲緊張,而後面的幾場純屬是附加題,增加印象分了,因此考與不考並無大礙,當然更關鍵的是,什麼詩文、律賦他可不在行,這要是一試,不全露餡了嗎?

但是程仲的藏拙在謝江波看來卻不啻爲自信和灑脫,不由對程仲越發的欽佩!

二十天一晃而過,縣試發案的日子,程仲再一次來到華亭縣城,而謝江波早已經恭候多時。

兩個按程仲的建議,找了一家名叫悅客來的茶樓,向茶博士要了一壺最普通的龍井。

喝完了茶,兩人的關係更親近了。

會賬的時候,謝江波本來是要付賬的,但是被程仲拒絕了。

並非是程仲要擺闊氣,也不是他錢多,爲了省錢他寧可去試院的開水房就着免費的熱水吃冷硬的糕點。

程仲堅持付賬是因爲到茶樓喝茶是他的提議,如果最後卻讓對方來買單,恐怕謝江波嘴上不說,心中還是要看不起程仲的。

程仲堅持付賬果然讓謝江波好感大增,他不在乎這樣一壺茶錢,只是他看重程仲主動接近他的目的。

謝江波的家境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只是殷實而已,實際是富得流油,他的父親謝孟廷是華亭縣內首屈一指的商賈。

雖然富有,但是從商在當時算是操賤業,地位低下,甚至有的地方會取消商人科舉的資格,好在華亭縣倒沒有此規定。

謝孟廷遍邀請名師,甚至從留都南京請來了一位舉人老爺,就是想讓兒子謝江波能夠考中秀才,甚至考中舉人,光耀門楣,從此也勉強算得上是書香門第了。

但是謝江波根本就不是讀書那塊料,而且志不在此,考了幾次都沒有入圈,這讓謝孟廷又沮喪又無奈。

謝江波仗義疏財,對縣學中的青年才俊又刻意結交,因此平日裏也能說上幾句話,但是在他們的心中實際上是看不起謝江波的。這些謝江波心中當然清楚,卻也無可奈何。

當然,作爲土豪,他的身邊自然也會吸引一些喜歡貪便宜的認。見程仲主動招呼,謝江波還以爲他也是這樣的人,對於程仲還是有所提放的。

但是幾番下來,程仲的話很快便引起了他的共鳴,再加上不貪不佔,更增加謝江波的好感,讓他覺得程仲是值得結交的人,而這也正是程仲想要達到的結果。

兩人從二樓沿着木質的樓梯走下來,卻迎面碰上了幾個程仲極不願意碰到的人。

進門的一行三人,爲首的事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從衣着看得出來,家境應該頗爲殷實。

他的臉上顯露出志得意滿的神色,下巴微微揚起,顯露出高人一等的自信與自得。

兩個與他走了對面的人躬身稱呼了一聲:“鄭掌櫃“。

鄭掌櫃緊緊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個迴應了。

“這人是誰呀,派頭很大呀。“茶樓中有不認識鄭掌櫃的,低聲問同桌的朋友。因爲程仲靠的比較近,因此聲音雖小,倒也能聽的清楚。

“他,你都不知道?!“另一人答道:“他原名叫鄭三,後來發達了嫌這個名字難聽,又改了一個名字叫鄭瑜,因爲聽人說瑜是美玉的意思。 醫然照我心 雖然起了這個名字,但是做起事來可沒有一絲一毫美玉的感覺。說起來他也算是一個人物,本來也就是一個潑皮無賴,但是後來攀附上了本縣巡檢司的副巡檢,現在在城西開了兩家當鋪,黑心錢可賺得不少!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但是也沒有誰願意去惹他?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他身後的那個人嗎?“

巡檢司主管緝捕盜賊,盤詰奸僞,維護地方治安,放在後世等同於公安局。副巡檢就是縣公安局的副局長,雖然未入流,但卻握有實權。

聽了旁人的解說,程仲算是明白了,這個什麼鄭掌櫃,說白了就是一個依靠官私勾結髮家的潑皮,是有黑傘保護的惡勢力。

不過,不管他是叫鄭三,還是叫鄭瑜,是爲富不仁也好,行善積德也罷,對程仲來說都沒有任何的興趣可言。 然而,看到跟在鄭三身後的那個人,程仲就不淡定了。

跟在鄭三身後的是兩個女人,看起來是母女倆,那個母親程仲恰巧認識,正是之前到程家中退親的,程仲的舅母王氏,而她身邊的想來就是王氏的女兒,程仲的表妹兼前未婚妻劉悅瑩了。

劉悅瑩雖然比不上程仲在廣富林市河邊見到的烏篷船上的女子,但那小模樣也算是俊俏了!真不知道王氏這樣的嘴臉怎麼能生出如此俊俏靦腆的女兒。

其實平心而論王氏的模樣並不難看,但是一則年老色衰,二則程仲對她心生厭惡,這才覺得她醜陋無比。

程仲又想起王氏之前在程家說過什麼鄭大官人提親的話,看來就是這個鄭三了。

只是這鄭三已經是快四十歲的人了,恐怕比王氏也小不了幾歲,王氏竟然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的人,恐怕是看中他家中的錢財吧。

對於王氏的作爲,程仲雖然心中厭惡,但也能理解。畢竟以程家目前的狀況確實無法和鄭三相比。既然兩家已經撕破了臉,那就當是陌生人吧,程仲便對鄭三一行視作不見。

但是他如此想,卻有人不願意如此輕易揭過,這個人當然就是王氏。

當日退親的時候,王氏受了程漣憶和程仲的搶白、奚落,又偏偏動不了手,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時見到程仲,又兼有鄭三在旁,立時高聲說道:“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外甥嗎?怎麼?見到舅母都不知道問個安,行個禮?你這聖賢書都讀豬狗肚子裏去了?嘖嘖嘖,我倒是忘記了,你本來就是比豬笨的!“

王氏的突然發難,讓程仲有一些措手不及。他皺了皺眉頭,爲什麼總是遇到這樣無理取鬧的小人?!

“禮下於人,那是對方是人,可是對於你——“程仲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污了聖人的禮數。“

“喲呵——長本事了。“王氏如同一隻好鬥的牝雞,張開兩個翅膀,一定要讓程仲難看。

鄭三眉頭微皺,似乎嫌王氏的作爲丟了自己的面子,咳嗽了一聲。

王氏頓時不敢咋呼了,卻附在鄭三的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

鄭三的面容一變,威風十足的說道:“我鄭某人的女人也是什麼人都能覬覦的?“

程仲心中火起,明明是自己與劉悅瑩訂立婚約在先,現在倒成了自己覬覦他的女人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茶樓中的人本來就不少,出了這樣的事,更有許多人圍過來看熱鬧,人越發的多了。待見到鄭三對着一個年不足弱冠的年輕人發難,都覺得這個年輕人要倒黴了。

“程兄,這是怎麼回事?“謝江波低聲問道。

程仲本來不願意講這件事情,但是現在也遮掩不了了,便簡要將王氏定親、退親的事情講了一番。

鄭三見程仲沒有答話,以爲他怕了自己,愈發的得意,陰陽怪氣的說道:“以後離我的女人遠一些,否則別怪我鄭某人翻臉無情!“

程仲面色一變,正要說話。

卻聽一個慢悠悠的聲音說道:“鄭三,好大的威風呀!“

聽到這個聲音,鄭三的臉色變了。

說話的人正是謝江波。

其實鄭三剛剛就看到程仲身邊的謝江波了,但他以爲兩人在一起只是巧合而已。以程仲的落魄怎麼可能和謝江波結識呢?

謝江波爲程仲出頭,這是鄭三始料未及的。

“喲,這不是謝少爺嗎?”鄭三嘴臉變化之快讓程仲都有些適用不過來,更別提旁人了!

王氏一臉錯愕,剛剛見鄭三居高臨下的訓斥程仲,她正感快意,怎麼轉眼間就變得如此模樣了?

“大官人……”王氏連忙提醒道:“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呀,這小癟三可是污了你的名聲,輕易放不得呀,不死也要他脫層皮。您不是在縣衙有人嗎?把他放進大獄中,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好手段,好威風。”謝江波接口說道:“我倒不知道鄭三你還有如此大的能耐,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樣將我兄弟放進大獄,又是怎麼讓他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鄭三雖然也算是有些本事的潑皮,但是卻根本不放在謝江波的眼中。如果說謝家是富商巨賈,那麼鄭三稱其量之算是個小蝦米!

雖然鄭三惡名在外,但是謝江波也沒有那麼強的正義感,也就當不知道。

這一次謝江波正巧趕上了,又覺得程仲並非池中之物,是可交之人,便出頭攔了過來。

“謝少爺,看您這是怎麼說的?婦道人家嘴裏沒個遮攔的胡咧咧,您千萬別當真!”鄭三哈着腰連連說道。他心裏非常清楚,雖然他經營着兩家當鋪,在很多人眼中也算是富翁,但是和謝家那是不能比的,謝江波如果真的要對付他,恐怕用不了幾天的功夫,他的兩個鋪子就得易手。

雖說他身後靠着個副巡檢,但是謝家和前縣令的關係非同一般。現在縣令雖然換人了,但是錢能通神,謝家要結交其他的官員恐怕也是易如反掌的。真的要鬧將起來,恐怕不單是他,連他身後的人都要受到牽連。

鄭三之前認爲劉悅瑩定的親家只是一個破落戶,因此渾不在意。要是知道他和謝家少爺有如此的關係,恐怕也不敢打這門親事的主意了。

王氏雖然不知道鄭三怎麼突然之間如此的膽小怕事,但也不敢再繼續撒潑鬧下去,氣勢也弱了下去,但是嘴中猶然不服氣的說道:“當初不知是哪個小畜生在我面前放下狠話,說什麼要考中秀才老爺,讓我把吐出的吐沫舔乾淨!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謝江波見王氏繼續發難,還要訓斥,卻被程仲阻止了。

作爲一個男人,豈能躲在人後?更何況他和謝江波也纔剛剛認識而已。

這番話是我說的,而且也不曾稍忘!如果今番我不曾入圈,那之前定下的親事就此作罷,你我兩家從此再無相干!如果我中了秀才,這門親事我也不想繼續,你只要記住當初的諾言,把吐出的濃痰再吞回去!”程仲擲地有聲的說道。

這番話是想表明自己爭得是一口氣,而並非是想繼續挽回一個女人,一段婚姻。

程仲看了一眼自己曾經的未婚妻,讀不出她清秀的面龐下到底是個什麼心情,是徹底的解脫嗎?還是即將嫁入豪門的欣喜?

劉悅瑩也看了程仲一眼,和程仲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又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轉開了臉去。

這就是母親口中的癡呆兒嗎?似乎並不像母親說的那麼不堪呀。在她的余光中,程仲居高而立,單薄的身體散發出凜然不可輕侮的氣質,並不算英俊的面龐卻顯出幾分剛毅,平添了幾分魅力。

劉悅瑩的心中突突的亂跳,此時再看鄭三隻覺得粗俗、醜陋無比。但是奈何,自己的親事全由母親決定,只能是一聲嘆息。 正在此時,街市上一人高聲喊道:“發案了!”

頓時吸引了很多人一起往試院跑去,茶樓頓時空擋了不少。

“我還以爲土耗子進城是幹什麼的,卻原來是等待發案呢!我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你要是能考中秀才,母豬都會上樹了。”王氏不依不饒的說道。

“娘……”劉悅瑩在背後輕輕拉了王氏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幹什麼?”王氏將女兒的手抖落了,“我說得不對嗎?”

“對與不對,日後自見分曉。”程仲淡淡的應了一聲,並沒有和王氏過多的糾纏,而是當先一步走出了茶樓,和謝江波兩人並肩向試院走去。程仲不糾纏並非是他大度,是在是他沒有把握!!剛剛說說場面話就算了,真要動起真格的來,程仲心中確實沒底!

“走,我們也去看看,看他還真能考出個花來?不知個羞恥!”王氏自覺佔據了上風,硬拉着劉悅瑩往試院走去。

鄭三神色複雜的看着程仲和謝江波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程仲瘦削的身形給他的壓迫和威脅似乎比謝家大少爺還要甚上幾分!

“程兄,這門親事你還準備結嗎?”謝江波沉吟了一下問答。

“謝兄,你在開玩笑吧?我程仲即便是今生無妻又怎麼能夠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程仲哈哈一笑道,渾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沮喪。

謝江波看出程仲的灑脫不是故作姿態,不由豎了豎大拇指說道:“說得好,大丈夫何患無妻?”

“對了,我還奇怪謝兄年近弱冠,怎麼尚未婚配?是沒有找到心儀的對象?還是在花叢中挑花了眼?”程仲奇怪的問道。謝江波儀表堂堂,家境殷實,至今尚未婚配委實有些奇怪。

“這還不都是我那老爹,愣是說什麼考不中秀才就不讓成家,說是讓我集中精神。我倒是想看看要是我一直考不中秀才,他還能真的一直不讓我娶親?恐怕以後急的就不是我了。”謝江波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兩人來到試院的時候,裏面已經圍了很多人了。不時見到有人歡呼着離開,也看到有人黯然搖頭離去。

“程兄,要不還是你去看了告訴我吧?我有些緊張。”謝江波呼吸急促的說道。

程仲暗暗好笑,但是其實心中也非常緊張,對於謝江波來說,考不上只不過是吃一頓板子,對他來說,考不上的干係可就大了。

“我勸你還是別在這裝模作樣浪費時間了。”王氏跟上來說道。

程仲心中恚怒,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呢。當下擠進人羣之中嗎,對其避而不見。

待看到試院牆上貼着的名單,程仲的心中更涼。

縣試的發案法師與正場並不相同。

正場結果是“畫圈圈”發佈的,而且不寫名字,只寫座號,因此謝江波也並不知道程仲到底有沒有通過正場的考試。

而縣試的發案則是按照名次高低排列的,越靠前名次越高,而且寫的是考生的名字,而不是座號。

程仲心中發涼的原因很簡單,因爲此次縣試通過的人非常少,也就是二十多人的樣子!看來想拉着“擴招”的東風考中秀才是沒有門了。

參加此次縣試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個錄取率竟然只有百分之二左右!希望渺茫呀!

人羣外面,王氏看到程仲呆立當場,更加的得意,嘴咧的跟個棉褲腰似的。

“程兄,怎麼樣?”謝江波高聲叫道。

“哦,哦,我還在看。”程仲驚覺過來回道。

“還看什麼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還能看出花來?!”王氏嘲諷說道。

程仲從後往前,看得非常仔細,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名字。他有自知之明,即便僥倖考中,恐怕也是排名靠後,勉強通過。

但是“程仲”這兩個字卻一直都沒有出現,程仲的心都快沉到谷底了。

意外的是,程仲倒是看到了謝江波的名字,便強打精神叫道:“謝兄,恭喜恭喜呀!榜上有名!”

“真的呀!”謝江波驚喜的叫道,然後擠到程仲的身邊,連鞋子被擠掉了,帽子被擠歪在一邊都沒有顧及。

果然,順着程仲的指引,謝江波在倒數第三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欣喜若狂,抱住程仲連搖。

“中了,中了!我真的中了!”謝江波大笑道:“這次老爹的板子可以省了——”

接着他又醒悟過來,自己是中了,可是程仲呢?

“程兄——”謝江波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看程仲的面色應該沒有中。

果然,程仲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時運不濟,時運不濟呀。”

期待的奇蹟沒有發生,這也是程仲早應該想到的結果,但是真發生了,還是非常的失落。

“怎麼會呢?”謝江波勸慰說:“程兄學識遠在我之上,沒有理由我中了,你不中呀。”

謝江波轉過頭開始看牆上的名單。

忽然,謝江波的呼吸停滯了!

“程兄!”謝江波有些艱難的說道:“你是不是單名一個仲字?”

“是呀。”程仲有些奇怪的說道。他和謝江波是通了姓名的,不知道他現在爲什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難道——

程仲豁然轉身。

“你看那是不是程兄你的名字?!”謝江波說道。

順着謝江波手指的方向,程仲看到,在榜首,有比其他名字都大一號的兩個字寫着的正是“程仲”!

這是怎麼回事?程仲徹底傻了,這會事重名嗎?排名第一,這是縣試案首?!這怎麼可能?!

別說他,很多看榜的人也在相互詢問。

“胡兄,這程仲到底是哪一號人物?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一個身材瘦弱的考生問道。

雖然縣試只能算是科舉的外圍考試,可也能顯露實力了。以往獲得案首的大多都是在縣裏掛上名的,比如盧多勳。

但是本次案首竟然是一個聲名不顯的名字,這確實讓人奇怪。

“小弟孤陋寡聞,確實未曾聽說過這一號人物呀——常兄,這人你知道嗎?”

那個被稱作常兄的正是常連順,他名列第五位,排名也是靠前的。當然通過了縣試還不能算是秀才,只不過是獲得了府試的資格而已,最終通過了院士才能成爲秀才,從而獲得省試的資格。但是縣試的案首不一樣,那是一輛直通車,是直接可以獲得秀才功名的!

“難道是他?”常連順想起縣試正場當天鄭維漢嘲笑的傻子似乎就是叫程仲的。再回想起程仲當日的懲辱不驚,常連順越發的覺得有可能。

“常兄,快說,是誰?”周圍不少人連忙問道。縣試的案首也是衆人爭相攀交的對象。

“如果我猜的不錯,他應該是廣富林市的。”常連順說道。

“你見他丟了魂的樣子,肯定是沒有中,否則還不早喳呼起來了?”王氏在外面不屑的說道。

鄭三也點了點頭,剛剛應該是錯覺了,這個程仲不過是個扶不起的破落戶而已,不足爲慮。

然而,王氏的話音剛落,便聽到謝江波的笑聲:“程兄,中了,中了,我們都中了!!”

什麼?!王氏難以置信,這個小癡呆竟然真的中了?這怎麼可能?

不過,她馬上又自我安慰道:“中了又怎樣?撞了大運而已!還要通過鬆江府知府老爺的考校,那纔算是秀才呢!”

然而她話音未落,謝江波的驚叫再一次讓她驚呆了! “程兄快看,你是案首呀!!”謝江波大聲叫道。

案首? 戀愛穿心箭 我是案首?這個結果是程仲從來都沒有想過的,雖然一個月錐心苦讀,但他也只覺得自己能夠入圈已經不錯了,現在高居案首,這怎麼可能?!

但是程仲很快便鎮定下來,看來自己文章最後的那幾句話還是起到效果了。呵呵,海瑞,任你後世的名聲那麼大,還不是一樣上了我的套?這一刻程仲的心中涌起幾分得意。

雖然秀才一般要通過縣試、府試以及院試三道關卡,但是縣試的案首可以直接成爲秀才的,因此程仲現在已經是個秀才老爺了。

王氏已經被眼前的現實驚呆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她一直以來看不起的癡呆兒竟然真的中了秀才,這怎麼可能?難道是他那個死鬼老爹顯靈了?

十六歲,對了,程仲今年才十六歲,十六歲的秀才,而且還是縣試的案首,這即便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絕對是了不得的人物了。那個被華亭縣人人稱道的盧多勳中秀才的時候也已經十七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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