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時間裏,大部分都在整理它們了。

……

也許,時間可以就這樣平淡而有趣的慢慢流逝掉。

也許一輩子生活在這霧氣重重的小空間裏面也不錯。

但事實上,任何王昃在下意識中所希望的事情,都會馬上變得不那麼讓人喜歡。

這一天,女神大人本應該‘下工回家’了,可當妺喜和寧飛霜離開了一個多小時了,女神大人還沒有回來。

王昃抿了抿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揮開面前的迷霧向‘封’字陣眼走了過去。

就看到女神大人正一臉的嚴肅,雙手法決連續掐動,額頭都見了汗水。

王昃愣了愣,趕忙上前問道:“怎麼樣?出問題了?”

女神大人道:“嗯,昨天的時候,這個地方的靈氣就有點紊亂了,我沒在意,以爲是自己某個嘗試出現了些許錯誤而已,但今天……那種紊亂卻更加嚴重了!”

在她口中能稱之爲‘嚴重’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大條了。

王昃也不由的緊張起來,問道:“是怎麼回事?是封印修補不上了?還是發生什麼……排斥之類的事情?”

女神大人嘆了口氣,收回了自己打出的法決,轉頭看了王昃一眼,苦笑道:“不,相反,封印……要被破開了。”

發現她沒有‘回來’,不光有王昃,還有妺喜和寧飛霜,兩個女人又發現王昃走了過去,出於好奇,也都跟了過來。

正好聽到‘封印要破開’的消息。

寧飛霜慌張的喊道:“快做些什麼,封印破了一切都完……”

妺喜也喊道:“快,快進方舟裏面,這裏不安全!”

王昃本來也想湊湊熱鬧喊點什麼,但突然之間,他腦袋裏的一根絃斷開了,一陣發自於內心的恐懼突然襲來。

太快了,快的就像噩夢驚醒,快的如同高速公路上的車禍。

“嗷!!!”

一聲巨大的吼叫,伴隨着巨大的凌亂的無處不在的‘玻璃破碎’的聲音,破空而來。

王昃下意識轉頭望去,就看面前的整個空間,已經被厚重的黑色氣浪佔據,煙塵滾滾宛如粘稠的液體,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向他襲來。

彷彿……是站在黑色的核爆面前。 「夏昭!」皇帝剛剛小解歸來,他走進章德殿,突然想起一事來,於是扭頭朝身後喊了聲。

「陛下,臣在!」夏昭急步上前,皇帝已經安坐在大位上,抬手端起桌面上的茶盞,像是在思慮某件要緊的事情。

「讓你打探丞相府上次曹植受傷的事,結果怎麼樣了?」皇帝並非喜歡聽那些下臣們家裡的八卦新聞,丞相府一直都是他關注的對象,況且這麼大的事,他當時也在場,怎麼能不問清原委。

「據說嫌犯已經被丞相看管起來,正在審理!」天子吩咐的事夏昭自然要盡心去辦,不管是啟用內線也好,明著去相府問也好,總是要有個結果。

「為何不交由尚書台去審理?」皇帝劉協愣了愣。

「嫌犯是相府里的人,按常理,若不是什麼大罪,可以不用提交朝廷衙門審理!」其實夏昭很想提醒漢獻帝,丞府里的事,宮裡壓根管不著,就連問問也只能暗地裡察訪。

「何人如此大膽,意圖謀害丞相公子,聯的臨淄候!」其實要是曹植不幸死了,劉協也只是輕嘆一聲,死吧,最好曹家人都死絕。

「曹丕的妻子,丞相的媳婦甄宓!」

真是忠臣吶!這句話其實皇帝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嘴裡小心嘀咕,他緊接著又說道:「此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過從此事看得出來,丞相的兩個兒子內鬥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夏昭怎麼敢和皇帝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見不是命令的口吻,他識趣地閉上嘴。

「尚書台下課的時間是不是快到了,怎麼還不見荀令君進宮點卯」皇帝覺得曹家內鬥升級是個好消息,他想和自己的忠臣好好分享一番。

「回陛下,荀令君其實早就在外面恭候多時,您剛才不是去…」拉屎是皇帝唯一的自由,為了讓他意識到有這個自由,夏昭打住下面要說的話。

「快傳!」劉協趁夏昭轉過身去時,竟然在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看來今天心情著實不錯。

荀彧此時手心攥著一紙密信在前殿外面焦急地等待著,這可是事關天下格局的大事,他必須立刻馬上見到大漢天子。

見夏昭出來,他二話沒說,直接跟了上去,夏昭也心領意會,轉身便走,他提前走到入口處,朝裡面報號:「尚書令荀彧面聖!」

說完便退到殿外三米處等候,這是劉協給他定的不成文的規矩。

整個覲見流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已經精簡到三分鐘以內,行如流水。

「陛下,荊襄密信到了!」荀彧拿著書信的手有此擅抖,顯然,他是事先拆看過,這也是經過獻帝特允的,如果有不妥之處或存在泄密風險,他甚至可以直接焚燒密信,口述轉呈給皇帝便可。

劉協從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一股力量,兩人的默氣來源於長期的暗中合作,正因為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才能在狡猾多疑的奸賊眼皮底下墊伏至今。

「劉備已經正式申請陛下頒召,號令群雄,共伐曹操,並且讓我們考慮聯軍盟主的人選!」不說別的,光看這封書信上洋洋洒洒百來字,字字慷鏘有力,不得不讓讀者滿腔熱血沸騰!

「諸候大聯盟的時機已經成熟,愛卿,頒旨的事我們該如何處理?」整個皇宮密布相府眼線,連只螞蟻出宮都要接受盤查,更別說想將七八道黃金聖旨送出宮去,皇帝有些發愁。

「眼下正是春耕時節,一年一度的親耕不可或缺,陛下應該頒旨眾臣共同參與才是!」荀彧微微一笑,裝出很認真的樣子。

「你是說…」春耕需要參加的王公大臣可就多了,如果中間摻雜幾張蓋了印沒寫內容的聖旨,誰能想到,出了宮再往上面一補,不就是地地道道的聖旨了么,皇帝點點頭,這辦法穩當,就算被查出來,大不了夏昭代為受點皮肉之苦。

「陛下,此事交給微臣去辦便可!」他只是讓皇帝知道而已,真正的冒險與天子無關。

「那就…有勞愛卿了!」皇帝不想再說下去,再說都是淚,形勢嚴峻,只要熬過這段最為艱難的時期,他相信,雨後定然會出現彩虹。

聖旨的事情一解決,諸候盟主的事隨之而來,天下大小諸候十多個,誰又能勝任這個統籌全局的職位呢?

「劉表不行!」在相府時,曹操的話皇帝多少還是聽進了些,首先將此人剔除。

「劉璋嘛,這個人我不了解,不過…」皇帝想起劉璋的父親劉焉,當年要不是他向朝廷建言廢史立牧,也不會造成當今雄群割據的局面。

「陛下,我認為盟主大位不宜交予手握重兵的諸候之手…」見皇帝猜來猜去,連劉家人都信不過,荀彧打斷他的思絮。

這話讓劉協想起董卓亂政時期,以袁紹為盟主的十八路諸候,他們爭權奪利,不思進取,結果什麼都沒幹,還造成千古名都洛陽被焚!

「愛卿說的是,若是讓諸候當盟主,一旦得勢,聯豈不又親手陪養出一個曹操來!」皇帝反覆思量,覺得荀彧的話很有道理。

「不能是手握重兵的諸候,要對陛下忠心耿耿,又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和召喚力,目下只有兩個人選!」荀彧振了振神,眉目開處,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快快講來,何人?」皇帝伸出五指,想要抓住什麼,但除了空氣,啥都沒有。

「皇叔劉備,大司馬袁尚!」荀彧字字念道。

「嗯,這兩個人都是和你一樣的忠臣,而且都在宮外,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著實讓我放心吶!」皇帝緊握的拳手似乎抓到什麼,一絲喜悅躍上眉心。

「只是袁尚目前生死不明,下落無從得知,依臣之見,最佳人選,莫過於身處荊州的劉備,第一呢,他是皇室宗親,比袁氏更加值得陛下信賴,第二,劉備現在身處前線,對時局更為了解,盟主親臨戰陣,更容易得到其它諸候的擁護!」

「有道理,就這麼定了,劉備,他才是托起漢室江山的不二人選!」皇帝從精神上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力量,沉悶多年的憂愁舒散開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彷彿大漢十三州的江山遠景此刻正匍匐於腳下。

「那臣即刻去辦理親耕之事!」荀彧朝皇帝告辭,急步出廳而去,殿外立著的夏昭只覺一陣清風刮過,整個春天變得更加生機勃勃! 養了個女神大人

王昃想都沒有想,來不及,也不需要。

直接一把將三個女人都死命的摟在懷裏,轉過身去,用自己的後背面對那滔天黑浪。

但即便這樣,也最多爭取一剎那的時間。

而那黑霧,王昃直覺的知道,只要碰上了,就必然沒啥好結果。

用整個祕境這樣的‘世界’才能僅僅封印住的東西,又豈是凡胎肉體能夠抵禦的?

他要用這一點點時間,做一件自己幾乎肯定做不成的事。

將三個女人送進小世界!

移動生命,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

王昃曾經試過,將幾尾金魚挪進去,放在小池子裏面養活,但纔剛開始,一種人類不應該遭受的疼痛就從腦袋裏轟然炸起。

死物可以放進小摩托那麼大小的東西,但活物,巴掌大小的都不行。

可再不行,今天,今時今地,也必須行!

“啊!!!”

人在拼命,或者痛苦的時候,會叫喊。

因爲這樣可以讓大腦皮層‘判斷失誤’,從而減少痛苦。

錯覺。

這是王昃現在必需的東西。

不疼,不疼,再疼也不疼。

比起失去這三個女人內心所要經受的痛苦,疼死都不疼!

“給老子進去!”

‘嗡!~’

王昃只覺得腦袋一陣震盪,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許是這種強行操作小世界的反噬,也許是因爲……那黑色的霧氣已經吞噬了他整個身軀。

……

時光,它的流逝也是需要參照物的。

白天黑夜的更替,四季變化,甚至人體內的生物鐘。

但當這一切都消失的時候,王昃已經沒有辦法知道,他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度過了多久。

也許……這裏便是死去之後的世界,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

“小昃……小昃……”

猛然打了個激靈,王昃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一片白茫茫,隨後模糊出事物,好半響才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除了女神大人貼緊的腦袋之外,王昃可以肯定,這裏是小世界。

“呼……”

重重的鬆了口氣,隨後又是一緊,忙問道:“喜和飛霜吶?”

隨後,兩個女人也湊了過來,三顆腦袋擠在一起,六隻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讓他……有點難爲情。

女神大人哼了一聲,說道:“還知道想女人,看來還死不了。”

飛霜卻搖了搖頭,看着四周說道:“這裏,天堂。”

在她的印象中,靈氣的濃度是有一個極限的,濃度高的地方她也見過,再高的地方她也幻想過,可小世界中的,那種靈氣濃密到可以在空中凝結成水珠漂浮的地步,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掛了,現在正在天堂。

而唯一讓她慶幸的,是王昃也跟她到了同一個天堂,這樣的死亡,她並不討厭。

喜一頭撲到王昃懷裏,小腦袋在他胸口處使勁的蹭。

王昃只覺得神魂一顫,知道有一些淚水流到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隨後,喜揚起了頭,開心的笑着,指了指旁邊小水池旁的兩條小龍說道:“那是什麼啊?感覺有點像傳說中的龍,但……嘻嘻,好小啊。”

這兩條龍跟女神大人也算得上是熟人,她哼了一下說道:“兩個臭無賴而已,不用理他們。”

她同樣也知道王昃擁有這麼一個小世界。

如今王昃醒了,她整個心神都放在了這個小世界上,說不出的興奮,更是隨手抓捕空中的靈氣水珠,拼命往嘴裏送,一臉的小幸福。

喜則撒嬌道:“昃哥哥……你有這麼好的地方,都沒有告訴喜兒,你是不是不喜歡喜兒了?喜兒感到好傷心啊,你摸摸,我的心揪的好緊……”

說着,還拉起王昃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上放。

王昃嘿嘿一笑,說道:“真的啊?那真是我的錯啊,唉……別怕,難受的話……我幫你揉揉~哎嘿嘿~嘿嘿~”

剛要耍流氓,王昃又是一愣。

他神念一轉,自己就飛身而起,飄忽忽的圍着喜旋轉。

“老……老子現在是神魂狀態?也就是說……老子的身體還在外面?!”

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隨後,三個女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尤其是女神大人,她當然看到了那片黑霧,她當然也知道,單憑王昃半神之體這種‘食用極好’‘耐力不高’的半吊子身體,肯定是瞬間變成灰灰了。

想明白這點,女神大人忍不住就想哭,可隨即……不用一秒時間,她又樂了。

湊到王昃身邊笑道:“以前我是神魂狀態,所以只能藏在你的腦子裏面,現在我有身體了,你又是神魂狀態了,那索性就藏進我身體裏好了,哈哈哈!”

王昃一臉悽苦。

自己現在有可能真的變成‘魂魄’了,那……自己那些女人可咋整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突然,他又是一愣,隨即道:“那個……天吶,這封印不就是打開了?那麼……完了完了,世界要完了!不行,老子得出去!”

此話一出,三個女人再次陷入沉默。

誰在這人世間沒有牽掛吶,自己活下來,結果別人都死了……

就算是女神大人,她也喜歡劉若雲吶,還想着把她抓起來用繩子捆上,天天給自己唱歌,這下……

連喜都有牽掛,她十分喜歡跟憐兒在一起,還有那個多嘴多舌的小白蛇,對她都是極好。

就更不要說寧飛霜的牽掛了,她即便剛剛只有了一點點情感,但這也不表示,她不希望那些曾經陪在自己身邊的人,能一直存在。

王昃不再多想,第一時間要把自己的神魂移出去,可是使了半天的力氣,竟然還在這裏。

他苦笑一聲,嘆道:“奶奶滴,看來老子的身體真的是沒了,還好小世界是由混沌之力包裹的,怕是全世界都毀滅成渣渣了,它也不會有事。”

他着急了。

在外面的世界,有他的家人朋友,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世界毀滅吶。

女神大人抿了一下嘴,飛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個被封印的傢伙,說不定並不是要毀滅整個世界,也許……你當時就想着怎麼救我們了,所以沒有看見,我卻清晰的看到,從那封印中出來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什麼大惡魔,起碼……就算怪物也是個人形的怪物,既然是人類的形態,他就不應該會把全人類滅絕了的。”

王昃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說實話……是真的沒啥說服力。

她是個神靈,成天到晚想着怎麼把全部神靈都解決掉,最後她還成功了。

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王昃知道,現在不是着急的時候,如果着急都能成事的話,這世界上就沒什麼失敗的人了。

他要剋制住自己,從而冷靜下來找到方法。

王昃問道:“那個……神魂狀態你比我瞭解,怎麼才能讓神魂不依靠身體的條件下,就出去吶?”

女神大人見說服不了他,只能耐心的解釋道:“神魂,就是一個人的全部,肉體僅僅是保護和依託。但離開這個保護,神魂也將不復存在,想要神魂離體,除了一些特殊的法術神術之外,就只有讓神魂強大起來,強大到外界的環境不會對它造成傷害。”

王昃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的神魂沒有強大到一定的境界,就根本沒有離開這裏的可能?”

“嗯,是這樣的。不過你也不要擔心,這個小世界的環境可以說是再好不過了,修煉神魂的速度也是能很快的。”

“呃……那需要多久,才能離開這裏?”

“三四十年就可以了,要知道你現在的神魂本來就比肉體的程度還要高,換一個人來,哪怕用上一千年,也不可能做到離體的。”

“唔……”

王昃絕望了。

其實想要知道外面怎麼樣了,還是有一個方法的。

就是把三個女人其中一個送出去,但這一點,王昃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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