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兇殘啊!」跟隨著白長老走下擂台,江維不禁低聲感慨道。

「好好學著點吧,這也是我給你上的一課!」白長老不以為然道;顯然,這種事情,白長老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威風?我的威風,不是別人給的,而是實打實的實力堆積出來的!」

「嗯!」江維完全可以感受到,其他鬼修看白長老的眼神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恐懼。

「看來,師父當年號稱『瘋子』,又號稱『殺神』,那是真的了……」江維暗暗想道。

……

這一戰之後,江維後面的比武,都變得輕鬆了很多。

很多鬼修一看到對手是江維,就直接嚇得投降掉了——和江維打?打屁啊,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也有鬼修,在上到擂台,見到對手是江維后,就非常赤條條地對江維說:「江修士,我自知不是你對手,但還是很希望和你交手一番、請教一番;還請江修士不吝賜教!」這些鬼修的姿態都壓得非常低,完全把江維當做前輩來對待;當然,以江維如今的實力,也確實當得起他們如此!

對這些勇敢地向自己討教的對手,江維都毫不客氣地出手痛揍了他們一頓。這些鬼修被江維揍后,非但不惱,反而好像收穫頗豐;個個在被揍之後,都非常真誠地感謝江維賜教。

「額……我有教他們什麼嗎?」江維都不由捫心自問起來。江維只知道,自己只是單純地痛揍了他們一頓,接過他們就搞得跟學到了多少多少似的。

「希望這些二貨鬼修們不要錯誤地以為自己學到了多少,繼而走上歪路吧……」江維只能暗暗為他們祈禱了一把。

十六座分擂台上的比武,持續了十多天,方才結束;最後,每座擂台,都有兩名鬼修晉級到了決賽階段。

「果然,很多時候,運氣要比實力更加重要啊!」江維看著七號擂台上,和自己一起出線的那名鬼修。

那名鬼修外貌平凡,而他的實力,就和他的外貌一樣的平凡。他的實力,比起最最普通的鬼修來,可能稍勝一籌;但比起方思琦、蛇發女鬼這個層次的鬼修來,卻差距不小。

論實力,這名鬼修估計也就和江維當初碰到的巨熊鬼修差不多;當然,他的腦子,比巨熊鬼修要好不少。

可就是這樣的實力,卻最終和江維一起,晉級到了決賽階段。

跟江維一起走在通往決賽大擂台的道路上,這名鬼修難掩心中的激動,連連躬身對江維道謝:「謝謝江修士,謝謝江修士!要不是你幫我解決了很多厲害的鬼修,我肯定是沒機會晉級決賽的!」

「咳咳……」江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你自己的運氣好,無需謝我!」

江維碰到的對手裡,比這名鬼修強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那十個八個,都被江維給淘汰了,反而這名實力一般的,卻最終出線。

「運氣啊!」

江維不得不感慨。

對這名鬼修而言,出線,所代表的不僅僅只是晉級決賽圈;更重要的是,他將被傳予突破到凝魂期的方法!

多少會神期圓滿的鬼修,因為不得其法,終其陰壽都無法觸摸到凝魂期的門檻;而這名平凡鬼修,卻馬上就要摸到門檻了——這讓他如何能夠不激動? 主擂台無疑比分擂台要大上很多;擂台之上,三十二名進入到決賽階段的鬼修,非常自覺地站成了三個圈子。

第一個圈子,有十三名鬼修;這個圈子裡站的,都不是天荒閣的弟子,而是那些散修,或是來自小勢力的鬼修。此時,他們都沉浸在出線的喜悅中;因為出線,即意味著他們終於能脫離會神期,邁入凝魂期了;而且,還能享受到很多會神期小鬼享受不到的權利。

第二個圈子的十四名鬼修,都是天荒閣弟子;他們的實力,或是稍弱於方思琦,或是和方思琦差不多,是天荒閣這一代會神期弟子中的中堅力量。他們能夠站在這個台上,也算是會神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第三個圈子只有五名鬼修,不過其他兩個圈子的鬼修,看向他們的目光,卻都帶著一絲敬畏;這五名鬼修分別是——江維、林念落,以及曾靖落三鬼。

林念落,在原罪城裡是毫無爭議的最強會神期弟子。而曾靖落、蚩耀、樊寒三人,實力雖比林念落稍弱一些,但卻遠超方思琦這個層次的鬼修。至於江維……

江維雖然初到鬼界沒多久,以前更沒有多少名聲在,可與方思琦一戰,卻奠定了江維的地位——要知道,江維那一道側漏的劍芒,都逼得曾靖落連連後退了十來步,方才穩住身形。單憑這一點,江維就完全有資格與林念落他們站在一起。

「江師弟那日的劍芒好是兇猛,我現在都還感覺手臂隱隱作痛!」曾靖落開玩笑道。

江維尷尬道:「是我沒掌控好力道,若不是曾師兄幫忙,恐怕那一道劍芒要闖下不少禍!」江維這倒不是客套話,那一天,若非曾靖落擋下了那道劍芒,恐怕有不少小鬼要遭殃。

林念落看向江維的眼神有些複雜。當時,林念落是非常不看好江維的,甚至覺得江維和方思琦對戰,那簡直就是找死,甚至還特地送了江維一張保命玉符;可結果,卻是江維一劍秒殺了方思琦。

後來,江維還將分別刻錄著《離合訣》、《流水劍譜》以及《逝水》的三塊玉簡拿出來拿給白長老分享。一向來非常風輕雲淡的白長老在看了這三門功法秘籍后,臉色大變地連道:「斷不能外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樣的功法秘籍一旦外泄,不知道會遭到多少有心之人的窺覷。

要知道,像這種刻錄功法秘籍的玉簡,完全是不能複製的!就好像你手裡有一副名畫,你可以欣賞學習,但想要把畫複製一副出來,卻無比艱難,除非你有著同繪畫者一樣的畫技;同理,江維要想複製一份功法秘籍的玉簡出來,除非他的功法已經練到了極高深的境地,已經融會貫通了——想把功法秘籍練到那個程度,恐怕得達到不滅鬼君的實力才行;試問,放眼原罪城,乃至由天荒閣總閣統領的「天荒郡」,又有誰能有這般實力?

所以,一旦江維擁有如此功法秘籍的消息外泄,肯定會有無數的高手前來搶奪。這樣的功法秘籍,恐怕連天荒閣總閣閣主,都會眼紅!

最後,只有江維、白長老、林念落三人學了這些功法秘籍;而且白長老還嚴嚴交代,絕不能傳第四個人,哪怕是閣主姜淼都不行!

「那傳授給我的好兄弟李浩、二蛋總可以吧?」江維當場就問道。



不過白長老卻搖頭:「你那兩位好兄弟的天賦、悟性都太低了,恐怕根本學不會如此高深的功法秘籍;既然如此,你還不如就別傳授他們——這樣,你先拿閣內的《燃魄九解》、《輕風》等秘技給他們練練看,若他們連這些都練不會,就更別說如此高深的功法了!」

越是高深的功法,對天賦、悟性的要求就越高。

後來,實踐證明,李浩和二蛋的天賦悟性確實不咋的;《燃魄九解》練了好幾天,都沒有絲毫頭緒,江維這才漸漸地不得不死心。

不過江維也非常疑惑:「我的悟性雖高,但我的靈魂天賦只有五品啊……為什麼當時練《燃魄九解》的時候,看一眼便練會了?甚至就連《鑄神訣》,我入門所花的時間也不是很多……」要知道,按照小金人說的,像《鑄神訣》這樣的高端功法,即便是八品靈魂天賦的林念落,都不夠資格修鍊的!

當然,就算白長老和林念落可以學,江維也沒法把《鑄神訣》傳給他們。因為《鑄神訣》是小金人直接傳授到江維腦海里的,根本就沒什麼功法玉簡;而以江維的實力,也無法複製出《鑄神訣》來。

如今,林念落也已經開始轉修《離合訣》、《流水劍譜》和《逝水》了;雖然這幾日,林念落連入門都還沒做到,但有珠玉在前參照,林念落的實力好歹也有幾分提升。

趁著比賽還在安排中,三個圈子裡的鬼修,都各自閑聊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兩個圈子的鬼修自慚形穢,竟沒有一人上前來和江維等鬼搭訕。

「曾師兄,不是聽說你們已經多年不參加比武大會了,怎麼今年都來了?」江維心直口快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知道?」曾靖落驚訝看向江維。

「不知!」江維搖頭。

曾靖落臉色怪異地看向林念落:「你這師姐當得可不合格,竟連這事都不告訴你師弟!」

「哦?」江維愈加疑惑。

林念落道:「我還以為師父和你說過了呢……」

「師父可沒和我說過……」江維無語;估計白長老也是以為林念落已經和江維說過了,而且江維之前又沒有主動問起,所以就沒說了。

「那就讓我來跟你說吧——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秘密了,至少對我們幾個而言,不算什麼大秘密!」曾靖落說道,「今年的比武大會,有一些特殊!」

「特殊?」

「對!」曾靖落道,「其實,以我們的實力,早就可以晉陞凝魂期了;不過這麼多年來,我們卻一直停留在會神期——為的,就是等這一次比武大會!」 以曾靖落的實力,確實早就可以晉陞凝魂期了——這一點,江維絲毫不懷疑。

「你可知道,如何才能凝魂?」曾靖落問。

「有所耳聞!」江維道。

無數會神期小鬼都以為,凝魂很難;但實際上,凝魂一點都不難,反而非常簡單——只要達到了會神期圓滿,就隨時可以晉陞凝魂期;當然,前提是擁有凝魂所需的條件。

而這所需的條件,就是「魄」。

在鬼界,鬼們習慣把靈魂完全湮滅、無法輪迴轉世稱作「魂飛魄散」;這種說法雖然沒錯,但實際上,「魂飛魄散」這個詞其實是發源於人界,而這個詞最初的意思,其實是這樣的——人界的大能者,對「魂魄」也有著很深的認知和理解,他們知道,人死之後,魂魄是會從肉身里離開的;這一離開的過程,即被稱作「魂飛魄散」。

魂魄分「魂」和「魄」兩部分。

魂飛,就是「魂」,從肉身中飛出,降生到鬼界;而魄散,就是「魄」從身體里出來,並消散為能量,將「魂」送達鬼界。

也就是說,人死之後,「魂」是還在的,無非是從人界來到了鬼界;而「魄」,卻在這個過程中消散掉了——這也就是「魂飛魄散」這個詞最初的意思;不過漸漸的,很多鬼把「魂飛魄散」引申為了魂魄完全湮滅的意思。

鬼魂降生到鬼界后,之所以羸弱非常,之所以虛幻感十足,就是因為只有「魂」卻沒有「魄」;想要變強,想要從會神期晉陞到凝魂期,那就必須給自己找一個「魄」來——有了「魄」,魂魄才算完整,魂魄才會凝實!

在鬼界,鬼的「身體」常常被稱作「魂魄」,這其實是不準確的。像大鬼、猛鬼乃至鬼王,他們的身體既有「魂」也有「魄」,自然有資格被稱作「魂魄」;而小鬼,根本就連「魄」都沒有,按理來說,只能被稱為「鬼魂」、「靈魂」,而沒有資格被稱為「魂魄」。不過,絕大多數的小鬼,對什麼是「魂」什麼是「魄」都傻傻分不清楚,所以也就亂喊了。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小鬼終其一生,都卡在會神期圓滿不得寸進?就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魄」;或者就算知道,也根本就沒辦法去弄一個「魄」來!

而像天荒閣等大勢力,就有辦法弄到「魄」,且還壟斷著「魄」;也正因如此,才有那麼多小鬼對天荒閣這樣的勢力趨之若鶩——沒辦法,像對於原罪城的小鬼來說,想晉陞凝魂期,就只能依靠天荒閣。

「我們天荒閣內,自然存有不少天然、無主的『魄』,供弟子使用;不過……」曾靖落道,「這些魄,只是最低級的『黃級』魄;我們的靈魂,若是融合了黃級的魄,非但實力增長得非常有限,而且還非常限制日後的成就!」


「額……這種事,小金竟然沒有跟我說!」江維不由在心裡嘀咕。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又在背後說我壞話!?」小金人立馬冒了出來,「你這不是離『凝魂』還早著嗎?等你要凝魂了,這種事情我自然會提醒你的!」

江維被這突然在心裡冒出的聲音嚇得一跳:「我了個去,都忘記小金可以聽到我在心裡說話了!」

忽然,江維發現,幾日不見,小金的形體竟發生了一些變化。原先小金只是散發著朦朦朧朧的金光,而現在,這些金光卻完全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金人那宛如純金鑄就的靈魂!

「咦,你的身體怎麼了?」江維驚奇道。

「嘿嘿!」小金人得意道,「最近修為有所精進,我修鍊的『六轉金身』,有了不小的突破!」

「哦?那你現在的實力如何?」江維不禁問道。

「我的實力……你無需多知,反正比這原罪城裡的鬼,都強出一大截!」小金人因為實力有所突破,所以心情大好,不由得意地炫耀了一下實力。

「我去,這麼強!?」江維最近正因為實力暴漲而自信心飆升呢,卻沒想到自己的身子內,竟還居住著一個如此強大的貨。「那啥,我以後要是碰上危險了,你可得幫幫我啊!」江維不由獻媚道;這麼強的打手,江維當然不願輕易放過。

「幫你?」小金人嗤笑,「為什麼要幫你?你是死是活,關我毛事?」

「靠……」江維暗罵。


身邊明明有個超級高手在,可偏偏這個高手卻似乎不管自己死活,這讓江維著實鬱悶。

在心裡與小金人心靈交流著,同時,江維還一心兩用,和曾靖落說著話:「曾師兄,什麼是黃級魄?」

「魄,其實分『天地玄黃』四級;黃級魄,就是最差的魄!不過絕大多數的凝魂期鬼修,融合的都是黃級魄,因為其他級別的魄,非常珍稀、非常難得!」曾靖落說道,「像我們原罪城天荒分閣,一千二百多位凝魂期大鬼,融合玄級魄的,只有十多位;至於地級魄……一個也沒有!」

「天級魄呢?」江維問了個很傻x的問題。

「天級魄?」曾靖落似乎被逗笑了,「天級魄,那是傳說!」

傳說……

江維頓時明白了。天級魄,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甚至連地級魄也是一種奢望;對自己來說,比較現實的,是玄級魄!

「你不是不知道今年的比武大會有什麼特殊嗎?那我告訴你——」曾靖落道,「往年的比武大會,都是由我們分閣自行組織的;而今年的比武大會,卻是由天荒閣總閣組織的。決賽的時候,總閣的巡察使都會前來觀戰;到時候,表現優異的,或許會有機會得到玄級魄,甚至……運氣好的,能夠得到地級魄也說不定!」

「嘶!」江維震驚,「有地級魄!?」

要知道,放眼原罪城,可都沒有一個鬼修是融合地級魄的;若能得到一個地級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得到更好的呢?江維自然也不例外。

「對了江師弟,你要記住,決賽的時候,名次不一定重要!」曾靖落道,「很可能有的鬼修,比武中雖然輸給對手了,但只要表現得驚艷,同樣會得到總閣巡察使的青睞!不過,贏的鬼,機會肯定要比輸的鬼大!」

「哦……」江維點頭。

「所以,比武的時候,你要儘可能地展現自己的實力,這樣機會才會更大!」說到這裡,曾靖落不由很有深意地看了林念落一眼,「當然,誰若是取得最後的冠軍,那肯定會得到一個名額!」

在曾靖落看來,最後的冠軍,無疑會是林念落的;畢竟,林念落的幻術攻擊,實在是無跡可尋、防不勝防!至於江維……曾靖落估計,江維和自己是一個層次的;憑江維,還不至於威脅到林念落。

不過,江維真的威脅不到林念落嗎?——這得打過才知道!

就在這時,閣主姜淼示意全場弟子肅靜,並恭聲高呼:「恭迎總閣巡察使!」

巡察使來了!?

三十二位晉級決賽的鬼修傻乎乎地站在主擂台上,不就是為了迎接巡察使嗎?

江維不由順著閣主姜淼的視線看去,只見遙遠的天際,一道火紅色的影子正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來。

待得這道流光漸漸飛近,江維才發現,這道火紅色的影子,竟是一隻數十米長的紅色大鳥;而大鳥的背上,正站著一名意氣風發的青衣男子。

「那就是巡察使?」 這一刻,所有鬼都將目光投給了這位巡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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