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暗下決心,有生之年,定要與那瓏月見上一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涉世未深的軒嘯這般死心踏地。

清霜走了,且是獨身,他心中為何會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牽挂?軒嘯心亂如麻, 重生之盛世男妃

軒嘯不敢多想,整理思緒后,突然問道:「你為何不走?」

「我在等你!」

「師兄怎會如此肯定我會與你一同上路?」

衛南華不答,軒嘯再問,「師兄有求於我?」

衛南華依然默不作聲。

軒嘯苦笑,言道:「師兄是要我幫你殺人嗎?」

衛南華先是一驚,顯是不曾料到軒嘯會有此一問,且問道點子上,他不答反問:「師弟,你會殺人嗎?」

「會!」軒嘯雖是如此作答,心中想的卻是,殺人與救人孰難孰易?

軒嘯于山中長大,常年與畜牲為伴,他時常拿畜牲與人相較,久而久之,便發現畜牲的眼神比人要清澈許多。

日積月累的經驗,讓軒嘯可以熟練掌握畜牲的動向,並知其心意。第一次手持匕首刺向畜牲心臟時,他不過十歲,不宰殺它,自己便會餓肚子。即便如此,軒嘯仍在義父的敦促下掙扎許久。最終還是下了殺手。

腹黑前夫,要聽話! ,直至天明,他將皮毛安葬,以紀念他的第一次。

人吃肉乃是定性,弱肉強食亦是天道。義父離世后,軒嘯不得不在林中與猛獸搏鬥,不是它死就是他亡。

軒嘯離家,與那姬無傷萍水相逢之際,就是姬家少主身死之時,善念驅使之下,讓他出手相助。軒嘯無數次假想,若是當時,自己能力之所及會如何?結果無一例外,他會毫不留情,將那賊人盡數屠光,可讓這世道多一分清靜。

宰人與宰畜牲無差。

有人外表似人,內心實連畜牲不如!害死姬無傷的人如是,害得衛南華家破人亡的亦是如此,他們算不得人,既然都是殺,軒嘯願助衛南華一臂之力。

衛南華站立,作揖行禮,言道:「謝師弟!」

次日破曉,竹林下山腹之中,泉池水面光滑如鏡。

不時,鏡面稍起波瀾,氣泡冒出,隨即而來的是四濺的水花。

水花落,一健碩男子立於池中,此人膚色如銅,一縷陽光斜射於身,金光燦燦。

能於此處沐浴除了軒嘯又有何人?只見他二指輕揮,岸邊衣服盡數飛出,軒嘯躍出水面,旋身一卷。

依舊是青衣長袍,依舊是袒胸露乳,脖上仍以紅繩掛著那塊翠綠玉蝶。不過青衣之上早已多了數道綉紋。

軒嘯立於岸邊,雙手將濕漉長發抹至腦後,一步踏出,飄飛天崖。

……

後山竹林之中,雷道子負手而立,目光被俗物閣牌匾左右兩行刻字深深吸引。

一隻三頭褐羽鳳破空飛來,於流雲山巔盤旋數圈,斜飛而下,朝後山竹林中掠去。

鳳翅一展,猛然拍擊,氣勁沖地,竹葉紛飛,呈遮天蔽日之勢。只見三頭褐羽鳳懸在空中,三頭齊蹭雷道子臉龐,叫他暗爽不已。

雷道子語冒酸氣,言道:「你這畜牲還知道回來?不是跟著他行走天涯嗎?」

三頭褐羽鳳不會人言,卻能聽懂,不過此刻卻全當聽不見,繼續撒嬌,對雷道子態度極是親昵。

雷道子再穩不住,哈哈大笑,言道:「我懂你的意思,他不敢親來,便使你這畜牲來,這天下間怕是只有你能不發一語就能勸動我!」

三頭褐羽鳳聞言大感興奮,衝天而起,盤旋不已,那鳳鳴之聲音傳四方,響徹流雲山脈。

紫竹斷俗念,無傷斬紅塵!

雷道子望著這劍意足然的十個大字,自言道:「鋒芒初露,便是這般霸氣凌然,此番路途定是困難重重,罷了,不管是為你,還是為這逸仙一脈,我總不得這香火就此斷掉啊!」

(卷一終)

ps:二更時間不變,敬請期待第二卷《血染虹城》,請收藏,請點擊,請推薦,謝謝。 臨邊以北千里,已是丘原境內,丘原腹地生有大湖,傳說是由仙人決鬥時,流星錘怒砸而下,平地生凹,無意之中引出地下之水,成就此大湖,所以又名流星湖。

流星湖西畔便是武陽城,城中人口數十萬,是丘原境內最大城鎮,熱鬧非凡。

武陽城內,古色古香的建築皆為二層木樓,城為四方,街道筆直,橫七豎八,整齊劃一。

靈雲盟內,武陽城以鍛造兵器而聞名於世。盟內修行大派弟子手持兵器多數出自於此。

世人聞其名,只道是粗人莽夫流連之地,殊不知,城中白日錘聲不斷,入夜之時卻是滿城鶯燕仙音,煙花之地隨處可見,燈火通明。較白日的喧囂忙碌,多了一分閑逸之氣,故武陽城又名不夜城。

文人騷客來自四方,一住便是數月,致其客棧空房僅有,價錢亦是貴得離譜。

外人來此,生意倒是其次,花天酒地才算正事。更有甚者,則是為了一睹這城中仙蹤常現的修行女子之風采。

這日,城內一家裁縫鋪門外,立有一青年男子,這人生得冷俊,更是不苟言笑,白衣飄飄,氣宇軒昂,引得過往女子不時側目而望,花痴至極。

鋪面老闆陪上笑顏,道:「敢問公子,是要買布,還是量身裁衣?」

男子將一錠元錢放於櫃檯之上,不話一語,從鋪中隨意挑了雙布靴便離開鋪面。


老闆望著男子背影,嘆道:「不知是哪家貴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出手更是闊綽,可惜是個啞巴,唉……」

男子手提布靴,穿過大街,行至一條小巷,沿小巷向前,來到一處僻靜之地,將手中布靴朝石凳上另一少年扔去。

那少年裂嘴一笑,言道:「師兄可是第一次幫人提鞋?」

「讓我這做師兄的幫你買鞋,成何體統?」

此二人膚色一白,一黑;性格更是截然相反,一個冰冷,一個火熱,但無一不是人中之龍,瀟洒倜儻之輩。

二人不正是那離山多日的軒嘯與衛南華嗎?

衛南華木然道:「這多日來,你一直光著腳,為何剛一進城,便想起要穿鞋,還讓我去替你買?」

軒嘯將鞋穿上雙腳,起身之後原地跳了一跳,甚是合腳,言道:「在山中野慣了,義母做的鞋用不了多久,就被穿壞,為了不讓義母辛苦,所以時常光腳。」


軒嘯抬腳左右看了一看,極為滿意,言道:「那日著急離山,竟連鞋都忘了穿,哈!多謝師兄了!」

衛南華責怪一聲,道:「你怎麼不把自己也忘在流雲山?」

軒嘯以肩輕撞衛南華,言道:「若是我將自己都忘在山中,誰幫你殺人。」

此言聽得衛南華一愣,心道,這小子怎麼說變就變,殺人二字由他口中說出,不顯半分生硬,似極了屠夫之流。

軒嘯與衛南華入城時間尚短,便引來無數目光注視,軒嘯只道是因自己沒穿鞋的原故,這才於此處躲藏,求那衛南華替他買雙鞋回來。

豈料二人剛走上大街,圍觀之人不減反添。這讓二人疑惑萬分。

二人路過一家酒樓,已過午時,飢腸轆轆下索性走進酒樓,選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了下來。

「店家!」衛南華叫了一聲,一小廝緩步行來,木然問道:「二位公子來點什麼酒菜!」

軒嘯心想,這大城之中連店家小二亦是如此傲氣,叫人不解。他剛想問問有何菜色,衛南華便老練地點起菜來,「清蒸朱鰻,果香青蹄肉,紅燒嵇尤胸,一斤風乾野味,至於是什麼肉,你隨意上,再來壺嫩芽春便可。」

這衛南華隨意一點,光菜名就聽得軒嘯暈頭轉向。軒嘯心想,這還是我那三餐粗茶淡飯的師兄?

軒嘯不知小廝心中吃驚之情更甚,暗道,這公子點的菜無一不是佳肴上品,挑剔至極,若是換了別家,還真就吃不到,尤其是這嫩芽春,除此一家,別無分號。不過這價錢著實不便宜,不知…..

小廝沒來得及想下去,便見那衛南華將兩錠十兩元錢放在了桌上,言道:「余錢算作打賞,先把茶水端上來!」

小廝面色生緩,應了聲「好嘞!」捧著元錢,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他實在想不明,為何這公子開口便是嫩芽春,仿若這茶在他眼中稀疏平常,毫無精貴可言。

軒小廝走遠,軒嘯言道:「師兄,不想你竟這般會吃。」

衛南華舉手投足間氣質皆是貴公子,與軒嘯的野性形成鮮明的對比。

衛南華若有所思,出神幾息后,言道:「我亦是憑記憶隨便點的小菜,讓你見笑了。」

衛家覆滅之前,乃當地豪門,家世顯赫。衛南華從出生之時便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像先前那樣菜式於他來講,確為小菜。

好景不長,衛南華十歲生辰那夜,賊人來襲,將衛家上下百十餘口屠凈,僅剩活口衛南華一人。

一夜之間,風雲萬變,族中生意盡數易主,衛南華孤苦無依,世間無情,無情將衛南拋棄。同樣的十歲,衛南華與軒嘯經歷卻是迥然。

不過點菜而已,卻無端勾起痛心往事。衛南華呼吸紊亂,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軒嘯突然問道:「師兄,你聽說過紫徽宮嗎?」

衛南華斷念,回過神來,言道:「沒聽過,是哪家修行山門嗎?」

軒嘯正欲言語,人聲傳來,「敢問兩位兄台,可是外地而來?」

軒嘯頭也不回,言道:「兄台當知打斷別人談話,極為不禮。」

說話之人繞至軒嘯對面,於衛南華身側,鞠了一禮,隨後便拉開木凳坐了下來。

軒衛二人相對無言,苦笑不已,像這般自覺之人尚不多見。

觀此人,高冠縛髻於頭頂,臉形尖削,眉眼分明,面帶桃花,如沐春風,看來是得意至極。

此人身著紫衣,跨膝而坐,左手撐膝,右手於桌面,食指不停擺弄那母子上碩大的玉扳指,笑對二人。


不徒軒衛言語,此人便言道:「在下楊稀伯,唐突冒犯,還請二位兄台見諒!」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縱然軒嘯與衛南心中再是不滿,面對這彬彬有禮之人,亦只能和顏悅色。

軒嘯予人之感,更易結交,這席話雖是說於兩人聽,但他那目光卻是一直盯著軒嘯。

此時,小廝端上茶水,本來只有兩隻茶杯,見桌上多了一位,以為是同伴,便馬上又添了一隻。


軒嘯將三隻茶杯添滿,不等壺落,男子已放於鼻下,輕嗅之,淺嘗小口,接著一飲而下,嘆道,「好一個嫩芽春,想不到如此平凡的酒樓還有此名茶!」

軒嘯哭笑不得,斜瞟衛南華一眼,面色有些微怒,不消片刻便會逐客。

軒嘯暗笑,這算是哪般的客人,比我二人來得隨便。軒嘯本打算由得師兄發火,轉念一想,不就是搭腔,喝口茶。就算此人厚顏留下用膳,不過是添人添筷,亦無礙。

軒嘯雙手奉茶於衛南華面前,言道:「師兄,請用茶!」

衛南華暗道,這小子何時變得如此有禮?轉念一想,原來是擔心我按捺不住。師弟可是給足他面子,我若是再這般下去,倒顯得小氣,失了身份。

念及於此,一口飲盡,將那茶杯輕放於桌面。隨那茶水下肚,衛南華面色變得好看許多。

衛南華言道:「楊兄一口便能嘗出這嫩芽春之味,看來也是懂茶之人,失敬了!」

楊稀伯拱手道:「不敢當,在下是多年前有幸能嘗得這嫩芽春,有如甘露,便難以忘懷,想來這酒樓老闆定非常人啊。」

這一來一回,說得軒嘯不禁愣神,心道,不就是茶嗎?哪兒不能喝到。聽他二人說得無比精貴,軒嘯學樣,嘗了半口,也沒喝出個好歹。

衛南華心知軒嘯不懂茶之道,更不知這嫩芽春精貴在何處,便刻意言道:「嫩牙春,產於靈雲盟壑嶺之畔,與茶名不同,它熟於晚秋初冬之際,年產不過百十來斤,卻要供整個天元大陸的好茶之人品鑒。但這並不足以讓它金貴,此茶成熟只在一夜之間,採茶人無法準確估量它成熟時日,所以一入晚秋,他們便輪翻守夜。若是哪夜嫩芽長成,恰巧無人看守,不及採摘,次日天明之時,就失了嫩芽滋味,一文不值,只待來年。」

軒嘯訝道:「它竟這般神奇?」

楊稀伯拍手言道:「正是如此!這茶又名**一刻,聞其名,便知它彌足珍貴。」


楊稀伯見衛南華不再說話,有意賣弄,言道:「此茶雖嫩,入口之時,味道卻極其濃烈,比那佳釀差不了多少,二口浸喉,甘醇無比,餘味繞舌,久散不去。除此之外,它尚有凝神靜氣的功效,這大陸之上,境界越是高升者,越喜飲之。」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