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還不僅僅是賠錢,如果被定性為安全生產責任事故的話,公司肯定要停業整頓,什麼時候能開工還不一定呢。」

頓了一下,憂慮道:「搞不好那塊地都保不住。」

說完,腦子裏又閃過趙源的影子,急忙問道:「剛才那個鬧事的男人怎麼不見了?還有那個砸電腦的女人。」

余家燕猶豫道:「我倒沒怎麼注意,怎麼?難道這兩個人不是死傷者家屬?」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是死傷者家屬為什麼偷偷摸摸溜掉了?反正後來我沒有看見這兩個人。」

羅東不解道:「怎麼?難道有人故意在煽動家屬鬧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們說過,你們知道,當初我拿這塊地的時候,曾經有個房產公司的老闆也有意買下這塊地,只是後來被我們搶先了。

你們不知道,這個房產公司的老闆唐駿其實就是東風科技董事長唐斌的親弟弟,他是受寧安市泰源集團董事長趙源老婆蔣玉佛的委託收購這塊地。」

「趙源?難道那個旅遊項目是他的?」余家燕驚訝道。

李新年點點頭,說道:「我現在才知道,藍湖度假村實際上就是趙源的老婆蔣玉佛的產業,現在她想把藍湖度假村的範圍擴大到吳中縣。

實不相瞞,前不久趙源曾經親自上門找我,想出高價讓我把這塊地轉讓給他,但我沒有答應,結果他很生氣。」

余小曼疑惑道:「難道你懷疑這次事故有可能是趙源在其中搞鬼?」

李新年沉默了一會說道:「就算事故跟他無關,可剛才那兩個在這裏煽動家屬鬧事的人很可疑,也許趙源會藉機生事,趁機阻撓我們的工程進度。」

余家燕說道:「那他的消息也太靈通了,這裏剛出事,他那邊就知道了。」

李新年猶豫道:「我懷疑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們工程的進展情況,甚至不排除工地上可能有他的人。」

羅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來了,金源建築公司的唐駿去年在馬達縣就有一個項目,說起來吳麗華的叔叔吳炳元也在唐駿的公司上干過呢,難道這件事的背後真的有鬼?」

李新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有沒有鬼眼下也沒有證據,可我總覺得這次事故來的不是時候,不過,趙源這人你們不了解,他如果真暗中搞破壞的話也不可能讓人抓到把柄。」

正說着,余家燕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聽了一會兒,沖李新年說道:「我爸讓你去一趟縣政府。」

李新年站起身來說道:「我也正想跟他談談,這樣,我們分分工,羅總馬上回工地去,那邊不能再出事,小曼負責家屬的善後工作,我和家燕去縣政府,然後還要去一趟公安局,有什麼事情電話聯繫。」

李新年派去工地調查的張富強已經回來了,正在車裏面等著呢。

「有什麼發現嗎?」李新年和余家燕鑽進車裏面問道。

張富強搖搖頭,說道:「我找工地的一些民工詳細了解了一下,其實說白了就為了一個女人引起的打架鬥毆事件,一方是本地人,另一方是馬達縣人,結局是不分勝負,互有傷亡。」

「有人說過民工中午喝醉酒的事情嗎?」李新年問道。

張富強楞了一下,搖搖頭,說道:「這倒是沒有,不過,有個民工告訴我,這件事應該是馬達縣這邊的挑起來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道:「哦,怎麼說?」

張富強說道:「本來中午吃飯的時候,兩方的人就吵過架,但沒有打起來,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據那個民工說,吃完飯休息的時候,馬達縣的四五個人躲在工地附近的一個小樹林里,看上去好像在密謀什麼,結果,下午剛開工雙方就在腳手架上幹起來了。」

「這個民工能說出那四五個人的名字嗎?」李新年問道。

張富強說道:「這個民工叫陸剛,他是本地人,開上降級的,他認識其中的三個,名字我都記在手機上的呢。」

說完,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說道:「一個是楊志強,他應該是這次鬥毆事件的主角,另一個名叫張根發,還有一個叫吳炳元,另外兩個好像是新來的,他也不認識。」

「吳炳元?不就是那個包工頭嗎?」李新年驚訝道。

余家燕疑惑道:「怎麼?你懷疑吳炳元在暗中挑動這件事?」

李新年猶豫道:「剛才羅東說吳炳元以前也在唐駿的工地干過活。」

余家燕遲疑道:「這能說明什麼,這些人長年在各個工地上幹活。」

李新年沖張富強問道:「那個張什麼,對了張根發難道就沒有聽見這幫人在小樹林里說過什麼話嗎?」

張富強搖搖頭,說道:「那倒沒有,他只是覺得幾個人躲在小樹林里鬼鬼祟祟的,懷疑跟下午發生的事情有聯繫。」

李新年獃獃楞了一會兒,一擺手說道:「先去縣政府。」

。 「啾啾啾」頭頂上傳來一陣鳥叫。

吳江龍抬頭向上看,這是一隻卧在橫樑上的小斑鳩發出的聲音。

小斑鳩美麗極了,深綠色絲絨般的羽毛,耀眼生輝。

吳江龍仰躺著,眼睛看著小鳥,鸚鵡學舌般地學著鳥叫。沒想到,叫聲極像,竟把那隻小鳥從房樑上引下,跳到吳江龍身上。吳江龍伸掌向前,那隻小鳥又跳到他的手上。

一人一鳥,眼對著眼,臉對著臉地啾鳴不止,似在說著什麼。

吳江龍一直是在學著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包含什麼內容。可那小鳥竟然被聲音吸引,款款落在他手上,這就足矣說明,吳江龍的叫聲必是與小鳥產生共鳴,或是給了他什麼樣的滿足。

竹門被人推開,焦團長走入。

小鳥受到驚下,撲楞著翅膀飛走。

吳江龍轉向來人,正要反火,認出是焦團長,趕緊起坐。

焦團長上前,把一份電報遞到吳江龍手上:

「祝賀吳組長,喜得貴子。」

「什麼?」吳江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剛剛接到電報,是總部轉來的,說您夫人給您生了兒子。」焦團長重複。

「是嗎?」吳江龍高興地看著上面文字,但他不認識,轉向焦團長,「這是哪會的事?」

「現在啊!」焦團長說,「我看到電報就忙著給你送來了。」

「念念,念念。」吳江龍還是不滿足。

這時,洪志和徐昕,以及電視小組的其他人也走了進來,一起圍在焦團長和吳江龍身邊,把一個小小竹屋擠的滿滿的。

「來,我念。」劉漢林上前,從焦團長手裡要過電報。

「焦尼團長,中國發來電訊,吳江龍同志妻子於昨日晚生下貴子,請轉告,並祝賀。總部。」

洪志和徐昕幾乎於同時伸手向吳江龍,

「不錯啊小吳,終於有兒子了。」洪志說完便呵呵大笑。

「什麼叫終於,取妻就要生子,這是天經地義。」徐昕糾正洪志。

「我說的沒錯,你看,他和董燕結婚都幾年了,這才有兒子,還不是終於,」接著轉向童勇男,「童組長,我沒說錯吧?」

童勇男:「有早有晚,有兒子就好。」

「吳組長,生兒子得要慶賀。」劉漢林一旁說。

「就是,」董小朋也參與進來,「可是,在這偏遠大森林裡,拿什麼來慶賀。」

「這個不難,」焦團長說,「一會讓炊事班做紅燒肉吃。」

別人都在說笑,唯獨邊雨欣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一付漠不關心的樣子。冷眼瞅著屋裡的人。

焦團長,「你們先在這休息,我去跟接力站的同志弄幾隻四腳蛇回來,讓他們改善伙食,也算我們慶祝孩子生日了。」

「等等老焦。」吳江龍突然發聲。

「什麼事?」焦尼團長停下。

「你們的電台能不能替我向國內發份電報。」吳江龍思量著說。他知道國民軍的電台數量少,而且通信任務極為緊張,不是重要工作上的事情,怎麼好意思借用人家電台。但心裡有想法,等不及,所要求助焦團長。

「當然可以。」焦團長很爽快地說,「本來嘛!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從國內給你發電報告訴你事情,你當然得給人家回話。」

「好,我跟你去。」吳江龍起身。

「什麼事啊!我們也想聽聽。」劉漢林說。

「我給我兒子起名字,你也想聽。」吳江龍很大聲。

屋裡人先是一怔,接著便是一聲鬨笑,還是劉漢林起鬨:

「大家想不想聽?」

「想聽」

「那我們問問吳組長給兒子起什麼名字?」

「我剛才想好了,」吳江龍頓了頓說,「我雖然是軍人,但也並不喜歡打仗,也愛好和平。但是,打不打仗不由我們軍人說了算。只要世界上有侵略,必定會有反抗,這是我們軍人的責任——保家衛國。所以,我盼望著全世界都和平,因此,我想,我兒子就叫和平吧!」

「和平好,我們喜歡和平。」

「和平,和平,吳和平。」劉漢林嘴裡嘀咕著,「和平不錯,可一加上你這吳字,就不太好聽了吧!」

「怎麼不好聽?」吳江龍蹙眉追問。

「你看啊!我們本來是要和平,可一加上吳字,就變成了無和平。」

「去去,」洪志說,「兩個吳字不一樣,那是無有的無,這是口天吳,不一樣,就叫這個。我喜歡。」

「對,你是第一次做爸爸,兒子的名就要由你起,得快點,萬一董燕在國內給起了別的名,你就沒這機會了。」徐昕說。

「走,發電報去。」焦團長催促。

就在這時,從遠處傳來三聲爆炸。

「這是怎麼會事?」吳江龍問。

「走,出去看看。」焦尼說完出屋,眾人緊隨。

不一會,吳江龍與焦團長等人出現在森林內的一所觀察哨上。接力站的鄧營長向大家作著介紹,

「沒事,這是越軍為了壯膽,一到晚上就隨意開炮。我們在這裡安扎了兩年,越軍一直不知道我們在這。」

接力站隱藏於大森林之中,又據於豆蔻山脈的一座大山之上。

觀察哨的位置又較接力站營地突出一些。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連綿不斷的丘林平原,有什麼動靜他都能看的到,真是個一目千里的絕佳哨所。

鄧營長指著上下左右前方說:「那是越軍的一個營級據點,每天晚上都要用**來壯膽,我們早想端了它,只是顧忌在他的左右兩側的兩公里處還有兩個營。」

「穩妥起見,我們先不動它,但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要端了它。」焦團長插進來說。

回到接力站營地,童勇男和電視小組人員見縫插針,也給接力站的國民軍戰士們拍了很多鏡頭,場面大同小異,在此不表。

單說一夜過後,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這支隊伍又要出發了。

他們不急不行啊!一是來時國內有時間約定,採訪時間不能過長。二是季節不等人,他們是趁著春天季節來的,如果任務還不能完成,一旦到了夏季,每天都要下雨,別說是拍攝,就是走路都困難,再加上各種蚊蟲的繁殖,不被咬死才怪。

所以說,他們到了一個地點,能採訪多少就採訪多少,片子是盡量的拍,拍完了,那就趕緊走人,轉入下一站。

不過,這是沒有遇到越軍的情況下,如果碰到了,那就得先把拍攝的事放下,能跑則跑,跑不了就打,總之,一定要確保拍攝任務如期完成。

走出森林,下一個目標就是馬德望省,這回可難了,越往裡走,越軍守的越是嚴,到處都有越軍據點。

昨天鄧營長指示的那個方向,那才是開始邁步的第一站。

越軍在邊境到柬埔寨國內的一百公里內設置了第一道封鎖線,電視小組穿越的這些地區都算在內。從現在起,他們開始穿越越軍設置的第二道封鎖線。

在第二道封鎖線內,越軍做的更絕,他們趕走這裡百姓,製造百十公里無人區,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據點,無人的地方全是無人區。無人便意味著什麼都沒有,沒吃的,沒喝的,沒用的,住的地方更是不能留。房屋全部被燒毀,帶不走的物品就地毀損。所以當吳江龍他們過來時,滿眼看到的都是凄慘景像。

這是早晨,森林本來就幽暗,在加上濃霧迷漫,樹木顯的更是鬼影憧憧。

受樹林阻擋,隊伍不能聚在一起,也不能全部散開,只能是按三路縱隊前行。說是縱隊其實遇到密實樹林時也會被沖的零亂不堪,人員分散,各自成形,東一個西一個。不過沒關係,只要別迷路,知道往哪個方向走就成。

漸漸的,走著走著,邊雨欣的身邊不見一個人影,等她覺察到這一點時,簡直被嚇丟了魂。

她想喊,可是出發時有規定,任何人不得在林中發出動靜。為的是不招惹越軍。

在觀察哨時,鄧營長特意介紹過,也指給吳江龍看過,越軍的據點就在附近。

而此時,他們穿越的這個地區,正是越軍據點附近。

說是附近,所有人都不知越軍在哪裡。

吳江龍見識過A師營地,也見識過接力站營地,還有其他國民軍駐紮的地點,他們都是隱藏在森林內,為的是不被敵人發現。

那麼越軍呢!當然如此,駐紮同樣具有詭譎性,目的是輕意不被人發現,一旦讓對方發現了,那還不被偷襲!

所以,在沒有確定越軍準確位置前,每個人都要保持警惕,絕不能發出一點聲響。

邊雨欣越走越怕,因為她始終不見一個人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麼地方。情急之下,她想起吳江龍告訴的一件事。

吳江龍說,一旦你在林子里看不見我時,你就學鳥叫,那時我會出現在你身旁。

「學什麼呢!」邊雨欣一邊向前摸一邊想。她可不會吳江龍那些手藝,什麼動物的叫聲,只要讓他聽上幾遍就能學得來。

學貓叫,還是學狗叫,這兩個邊雨欣張嘴就來。可是,這是大森林,哪來的貓啊狗的,要學也得是鳥。要不就學老虎,可她又沒那份力量,吼不出來,如果聲大了,還不把敵人招來。想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學鳥叫。

什麼鳥呢!這個城市裡長大的邊雨欣,鳥是看了不少,也聽了不少鳥叫,但要細想起來,還真弄不明白哪種鳥是什麼叫聲。

「有了。」

邊雨欣想起來了,通常情況下,電影中不是總有那個鏡頭嗎,演員們把嘴一捂,「咕咕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