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女子捧腹大笑,嘴巴都快要裂到了耳根上,因為美艷面容,所以笑的算不得恐怖,但也與溫雅得體,容顏姣好沾不著半點兒邊際了。

高大女子跨出半步來到李清源面前,伸手一把抱過酒葫蘆,挺翹鼻子湊近酒葫蘆邊緣深吸一氣,滿臉陶醉。

她伸手將酒葫蘆在少年人面前晃了晃,「我真拿走了?」

李清源點頭不已。

身材高大且姿容當真傾國傾城的她果真收起,掛在纖細腰間,黃金瞳子瞥見臉色微白,尚未從傷勢之中緩和的少年郎欲言又止,她禁不住嘴角上揚,緩緩道:「那小傢伙就待在酒葫蘆裡面就好,這黑龍早已散盡一身屍氣,留下的,都是我生前一點一滴所積累起來的體魄靈炁精華,化於這壺酒葫蘆之中,最先得到好處的,莫過於與我同屬的小傢伙了,再者你倆共利互補,所以一旦這小傢伙真得在這酒葫蘆裡面扛不住了,你也能感應得到不是?」

被一眼看穿意圖的李清源摸著頭哈哈大笑,倒也無尷尬。

高大女子僅是一雙生有若扇睫毛的眼睛微微眯起,促狹道:「是不是有些後悔?」

李清源默默搖頭后,女子也便沒有深究,而是細細摩挲著腰間葫蘆,眼神有一陣恍惚,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女子以細不可聞的聲音,暗自碎碎念,「這葫蘆先留在手裡,過一過手癮也不錯嘛!」

只是李清源沒聽清女子所說話語半點,只是氤氳著笑意,隨著女子走去,臉上沒有任何失去重寶的痛惜,相反十分快哉。

寶物固然重要,可是巨龍一身修為不重要?她不一樣在初次見面的自己身上種下了黃金道種,而後本體又被自己裝入酒葫蘆都未曾有絲毫怨言,所付出的,又何曾比之少了?自己太過於小家子氣的話,豈不是貽笑大方?

當然,最主要的,李清源還是想要詢問將小傢伙自酒壺之中解救出來的方法,既然女子說無需操心,那李清源就當真不再專註於如何解救小傢伙了。

隨著高大女子一步步走去,望向這四周的斷壁殘垣,化作石塊的大山,一隻只小鬼死後久彌不散所積累的霧氣,他長嘆一口氣,有太多疑問積在少年郎心頭。

李清源大踏步出去,追上高大女子,與女子並肩而行。

女子並未頓住腳步,依舊前行,只是腳下步伐稍稍拉近了幾分,步伐悄悄放緩了幾分,不多不少,恰好夠少年人不會太吃力才能跟上自己的步子。

女子嘴角微微翹起,笑著道:「有什麼問題想要問我?現在可以問了。」

語言一頓,黃金巨龍小聲呢喃,「趁著時間還未到。」

只是這句言語,委實過於小聲,以至於讓李清源根本沒有聽到。

少年人雙袖攏在一起,快步前行幾步,沉默些許,張了張嘴,到嘴邊上卻只有一句話,「那高天之上的素問天,是不是有更強的修士?他們有什麼水平?」

女子一副看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一般無二的表情,指了指腰間葫蘆,問道:「我這副肉身,死去少說百千年了吧?嗯…準確的說,可能時間要更長一些,因為我數到第三千年之後,便沒有往後再算了。」

見少年人木訥點頭,女子無奈笑道:「那你覺得我那副流逝了千百年血氣的肉身,放在如今,是什麼水平?」

李清源穆然驚醒,這才記起黃金巨龍已經是魂魄無依的局面,而那無雙肉身,自己則是親身體會過種種苦頭。

黃金神龍所化的她背著手,幽幽嘆道:「世人都愛說一句『蒼天在上有神明』,那麼神明之上呢?又會是什麼?」

不待眉頭緊鎖的少年人回答,女子已經自問自答道:「自然還會是神明,只不過是屬於神明之上的神明,就像我們高山仰止,對於那尊素問天的仙帝,已經憧憬又忌憚不已,世間凡人還要年年歲末皆喜宴拜他一樣,一般無二,天上仙帝之於那些未知領域的天神,同樣也懷揣著一顆敬畏之心。」

高大女子想了想,指了指少年人腰間那桿龍槍道:「這桿龍槍就是最好的例子,天龍,明顯已經與我,甚至高於我一個層次了,結果還不是被人當做了坐騎乃至寵物?不過我還是想看看,這世間還有是否還有一顆顆最善心。

高大女子幽幽一嘆,「道經上寫『道生一,一生三,三衍萬物』,這個重心之重,兜兜轉轉,還是落回那個「一」字。

為了探究生命起源,有許多修士遁入天地之間,尋求那個虛無縹緲的「一」,為此多少位曾經睥睨天下的那些位絕代天也不知會就此殞命不得見?

高大女子破天荒有些唏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座黃泉只不過是上古大神推演造化的產物?只是為了驗證自己心中所想,而隨手制出的一條河流而已?」

李清源驀然一怔,通體發寒,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黃金巨龍所說的言語可能性之大。

神人隨手捏造人類,俯瞰蒼生,為他們安排應有的命運,從蒼生之中「得道」,這與他被扯入葬神窟中種種親身經歷,何其相似?

凡在我一掌之中,皆要為我掌觀山河,所有命運,皆於我手。

這種感覺,李清源極其不喜。

黃金女子驀然拽了拽李清源的衣袖,囑咐道:「這酒葫蘆化了我之肉身,長長拿出來,小酌一口,大有裨益,可記得不要貪杯喲。」

她破天荒露出一抹與她面相極其不符的溫柔,柔聲道:「我相信以你的實力,將來總會進入那片素問天的,記得到時候,莫要忘了提及想念我啊。」

李清源終於像是相通了什麼,顧不得世俗觀念,驀然緊緊抓住黃金巨龍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死死不願撒手。

黃金巨龍所化的她出奇地並未抗拒,而是微微將肩頭依靠在少年人肩頭,柔聲道:「若是你早些出生,或是我多存活於世間許多年該有多好。」

不知不覺之間,少年郎與黃金巨龍像是明白了什麼,卻不識「綠山真面目」。

他對她伸出一手,依依惜別。

她躺在他懷中,嘴角帶笑。

最後砰然一聲,化作繁星點點。

只見那小小少年郎,獨雙眸子緊閉,自矗立原地,漫天一地,洋洋洒洒飄落而下。

有些灑落在少年人臉上,少年人卻渾然不覺。

只緣紅顏上涯間,從此天涯不見仙。。 秦簡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更別說和盛懷錦理論什麼了。

盛懷錦見秦簡嘴臉都發青了,擰著眉心,說:「眼下這個樣子,你放心他倆在這裡嗎?只是暫時過度一下,又不是要非得把你們強逼著分開,你擔心什麼?」

秦簡半天憋出來了一句,「盛懷錦,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把孩子帶走,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你們盛家導演的,就是逼我把娃交給你們。」

盛懷錦被秦簡氣的自閉了。

倆人都要被彼此氣死的節奏,沉默須臾,盛懷錦說:「林浩東雖然被逮捕了,可這事情若要徹底處理乾淨需要一段時間,指不定哪兒就冒出幾個小鬼來。俗話說得好,小鬼難纏。孩子放這裡肯定不行。

你現在冷靜想想,要麼你和孩子一起跟我回京都,要麼,孩子我帶回去,你的倆育兒嫂也跟著一起過去,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秦簡閉著眼睛,說:「盛懷錦,你乾脆殺了我算了吧!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娃帶走了。」

盛懷錦磨牙,「秦簡?」

秦簡這一刻覺得自己沉在了深淵爛泥里,身體沉的拔不出來,呼吸都是困難的。她從來沒有後悔過未婚生子,這一刻,真後悔了。

若是沒有這倆娃,她今時今日就沒有任何顧慮,可能都已經和林浩東同歸於盡了吧!哪裡需要這麼多麻煩。

盛懷錦乾脆把人從身後緊緊抱住,安撫道:「秦簡,你冷靜點理智點好嗎?我知道,我現在跟你說再多,你都會一股腦的以為是我要非要藉助於此次機會把他倆帶走,所以,咱倆先不說這個事情本身,我就跟你這麼說,就當我盛懷錦壞的流膿,可我也不至於把他倆帶回去虐待吧?萬一,落在他人手裡怎麼辦?你想過嗎?」

「帶回你家就沒壞人了嗎?你們就是跟我變著法搶孩子。」秦簡道。

盛懷錦,「行,那你說,現在怎麼辦?這裡肯定不安全了。大人,我們隨時可以有警覺,可以自我保護,有判斷力,孩子怎麼辦?」

秦簡,「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你都不知道,我哪裡知道了。」

「呵!」

盛懷錦被秦簡氣笑了,「小姑娘,你怕是被今天這一連竄的事情嚇傻了吧你?我怎麼不知道怎麼辦?我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明明是你不信任我好么!」

秦簡,「你那也叫安排的明明白白?」

盛懷錦,「那你說怎麼辦?要不你和他倆都回京都?」

秦簡,「不行,這裡一大堆事情呢!我先不說要做多大事業吧!我得對那些女工和客戶,周妍和陸寫意負責吧!」

盛懷錦心頭一動,勾了下唇角,終於找到了說服秦簡的突破口了。

盛懷錦乾脆不著急了,把人抱在懷裡,捏著她的下巴,問道:「我發的官宣你看到了吧?」

秦簡,「沒有,但是聽說了。」

盛懷錦「……」

這仇記得,嘖!

秦簡譏諷道:「聽說時間是三個月前,假的吧?弄虛作假,奸商。」

「嗤」盛懷錦一個沒忍住就被可愛到了。

這,要他怎麼說呢!

盛懷錦想了想說:「時間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是真的就行了。」

秦簡,「渣男。」

盛懷錦大言不慚,「這個,我認,還有呢?」

秦簡,「奸商。」

盛懷錦「呵呵」兩聲,捏捏秦簡的耳垂,「無奸不商。你現在也是商人,懂?」

秦簡,「我才不要和你們一樣,不要把我和你們等同好么?我做的是文化,其次才是生意。」

盛懷錦好笑道:「行,秦總您高雅,您做的是文化,我們就是一群臭銅味兒十足的奸商,行了吧!」

秦簡仰頭看著某人怒瞪著杏眼,「不胡扯了吧!趕緊想個切實可行的辦法來,要不換個地方住?悄悄搬走,這裡反正平時大門緊閉也沒人會知道裡面的狀況,留倆看門的就行。」

盛懷錦低頭就吻住了秦簡的唇,但,他只是吻著,並沒有做什麼進一步的動作。

須臾,盛懷錦放開這一吻,說:「我全世界都有生意,也沒有每一個分公司都親歷親為,生意不照樣做到很大很賺錢,有的分公司我連去都沒去過,照樣一年養活成百上千個家庭。」

秦簡,「嗯?你在說啥?答所非問。」

盛懷錦磨牙,擰著秦簡的臉,「秦簡,好好說話,不許裝瘋賣傻。我的意思不複雜,你聽不懂,還是壓根就沒用心聽?」

秦簡,「我不想聽,你就是在變相給我洗腦,你在pua我。」

盛懷錦「……」

倆人簡直沒法聊,這到底是三觀不合呢,還是他娘的雞同鴨講呢!

須臾,盛懷錦又換了個角度,「秦簡,我問你,你做古風刺繡服飾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如果,三五年做下來一毛錢不賺,還入不敷出,你還做嗎?」

秦簡篤定道:「怎麼可能呢!我有那麼沒用嗎?」

盛懷錦,「我說的是如果,商場如戰場,我盛懷錦都不敢跨這個海口,一輩子風風火火,懂嗎?」

秦簡默了會兒后,說:「如果一直不賺錢,那肯定會把工作室關了,線上店鋪關了,自己在家自娛自樂就好了。」

盛懷錦說:「所以說,想把非物質遺產文化做起來,沒有商業注入,你怎麼把愛好做成事業?秦簡,你想的太簡單了吧!

放我這麼好的資源為什麼不用?」

秦簡扭頭看著盛懷錦,盯著他所有的五官看了許久,「你又不做服飾。」

盛懷錦,「為你破個例還是可以的。」

秦簡,不想被盛懷錦洗腦,她現在煩的很,盛懷錦這次是鐵了心要以不安全為由把孩子帶走,她怎麼辦?

「回京都吧?這邊交給周妍和陸寫意,如需要人再招,之前的那個廠房我給你弄過來了,隨後捯飭一番就可以裝設備運作了。

遙控指揮作戰是當今企業家的必備工作方式。」

秦簡想,那麼接下來的網爆就會變成,秦小三上位了吧!

「實在不行,那你來選個地方住,行不行?」盛懷錦道。

秦簡,「我好好想想,再給你答覆好么?」 入夜。經過一個白天的廝殺,平西清軍和神策軍第二師都已經疲憊不堪。清軍總算是獲得了突破,衝到了青草堆的半山腰,佔據了神策軍白天的陣地,但是卻也損失慘重,前後竟然有兩千多人的陣亡。真真的是靠人命還地盤。

但是,吳國貴認為這些損失不算什麼,只要能夠擊敗眼前的這股明軍再損失兩千人馬也是值得的。

況且這些中只有二十多人能算成精銳骨幹,其餘的人總體來說還是第一次入川之後招募的,大多數從軍幾年算是老兵卻並不是老班底,經得起消耗。不過,這一仗卻也讓吳國貴體會到了明李的厲害。吳國貴深深地明白,如果決戰以吳三桂的家底怕是打不過李存真。

即便如此,吳國貴不能退,他必須上,就算是損失了數萬兵馬也要拿下這一仗。因為這是平西軍和明李軍的第一仗。如果輸了,以後整個平西軍面對明李都會露怯,這種精神上的損失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是彌補不了的,所以他必須硬著頭皮也要拿下馬得功。

杜輝請示吳國貴下一步該怎麼辦。吳國貴說:「白天已經打得差不多了,士卒疲憊,況且我軍也不擅長夜戰。青草堆上面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還不清楚,貿然進攻可能會吃大虧。不如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在如同今日這般如法炮製。用不了多久馬得功必將成為階下之囚。」

和清軍當夜便休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明軍。馬得功親臨西部一團第二千總部的工事內,找到了孫長青,親自下達命令:「你部需要趁著天黑突入敵軍陣營之中,一舉奪回白天失去的陣地,如果可以的話直接將敵人趕下山去。」

「是,末將定然做到!」孫長青大聲回答,周圍的軍官和士兵全都聽見了。

馬得功看了看四周,命令眾人推開,單獨將孫長青拉到一邊小聲說道:「現在我師和吳國貴打了一天,都非常疲憊。現在就是看誰能夠撐得下去,撐下去了就是勝利。你必須足夠勇猛,勇不可當才行!」

「馬爺你放心,我孫長青別的本事沒有,玩命卻是敢的!」

「不光是要玩命,還要動腦子。」馬得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敵軍疲憊,這青草堆到處都是乾草,我來的時候已經打了一百多捆,你全帶着,到時候記得放火,製造混亂。只要亂了便好拿下。你也長於軍伍,這些不用我多說。」

「多謝馬爺!」

馬得功吞了一口唾沫猶豫了三秒還是說道:「長青,其實之前我已經勘察過青草堆周圍的地形了,就是大概在一個月之前。我之所以敢於把隊伍拉上這個山包是因為我有退路,否則不就成了馬謖占街亭了嗎?青草堆東北角有一個村子名叫邇耒,這就是我軍的退路。」

「我怎麼沒聽說過?」孫長青問。

「早就荒廢了。」馬得功說,「明清爭霸生靈塗炭,這個小村子早就沒有人了,本來就是一個只有三十戶的小村。村子裏面荊棘叢生,村子外面植被茂盛,所以很難發現。我早就派出了二百人進入這個村子,開闢道路修築工事。」

孫長青瞪大眼睛問道:「馬爺,難道你是打算讓我們進攻,你帶隊撤退?」

馬得功聽的孫長青這麼一說卻是點了點頭,「在青草堆遲滯敵軍向岳州求援,利用有利地形打擊清軍,然後從容撤退去防守衡陽這就是我的方略,目前開來差不多已經實現了。我認為岳州的呂將軍和李軍師肯定已經得到了消息,援軍就在路上,用不了五天必到。」

「屬下明白了。」孫長青的眼睛發亮着回答。

馬得功說道:「你必須猛,鐵鎚砸耗子,狠狠地打一下清軍,最好能夠讓清軍屁滾尿流滾下山。你也不要追擊敵軍,你帶着隊伍往東北走,立刻跟上我。記得佈置一些疑兵能夠拖延時間。我把兩個嚮導留給你。」

「多謝馬爺!」

孫長青在此前的戰鬥中大腿中了兩箭,幸虧有鎧甲阻擋,入肉不深,但是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經管如此,他仍然親率敢死隊三百人偷襲清軍陣地。士兵十分感動,願效死力。

後半夜兩點十五分,馬得功率領師部一團二三千總部二團兩個千總部偷偷下山,朝着邇耒村急行而去。

十五分鐘后,孫長青率領敢死隊摸到了清軍陣地邊上。他們用手弩和匕首悄無聲息地幹掉了清軍守衛,然後悄悄進入清軍陣地。此時的清軍已經疲憊不堪,很多人都已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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