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林淡淡又陷入了困惑之中,道:「只是那個李向南,我卻絲毫覺察不到他有任何掩飾的痕迹,他就像是湖水,沒有波瀾,而且也很難盪起波瀾,這樣的人,要麼心靈非常強大,要麼他的境界非常高深,已經將那些情感全部隱藏在了骨髓里讓人察覺不到,那麼這就太可怕了!」

「淡淡,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太可怕了?」

易敬生跟林淡風禮貌送李向南他們上車離開後走了過來,林淡風隱約聽到妹妹說什麼太可怕的事情,就出口詢問。

林淡淡不由瞄了易敬生一眼,俏皮一笑道:「我是說剛才那個李向南是個很可怕的人,這種人能不經意的把女人的芳心給俘虜了,就是某些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傢伙,恐怕也沒有這樣的魅力,某人可要危險了哦!」

易敬生當然聽得出林淡淡是在指他,他的臉上仍古井無波,只是淡淡道:「我做事向來崇尚順其自然,不論工作,還是感情的事,我都不會勉強別人,青顏仍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我尊重她的選擇!」

林淡風瞪了一眼總愛壞事的妹妹,厲聲道:「淡淡,這些事你別瞎摻和!」

林淡淡哼聲道:「我這是在給某人樹立危機感,家族的一紙婚約,不過是老一輩定下的基調,可對於崇尚自由戀愛的我們,就應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顏姐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上次明顯是讓她受了委屈,不得不放棄自己大學里那段純真的感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某些人就更應該用百倍的付出去彌補,而不是每天總抱著一副莫名其妙的破畫,為畫上那些虛幻縹緲的風景跟女人如痴如醉,盡做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易敬生聞言,終於隱隱生出薄怒,沉聲道:「你懂什麼,那古畫神秘莫測,太爺爺參悟五十年都未窺破玄機,如今古畫傳到我手中,我自是要窺破其中奧妙所在,怎能是為其中的一景一物一人而成痴成醉?」

「行啦,你志存高遠,意境脫俗,怎麼能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比的,我只不過是想要警告你,青顏如果真要拾回他曾失去的愛情,你就必須放手,並將家族的那張婚約變成廢紙,我可不想青顏再受一次委屈!」

「淡淡,你別說了!」

沈青顏中止了林淡淡的話,只是心中卻不禁發出一聲幽幽嘆息,拾得回來么? 汽車行駛在城市之中的繁華街道上,外面一片嘈雜喧囂,城市中的人生百態在任何一個角落都時有發生。

當那些街道漸漸遠離,來到郊外時,就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一排排小別墅錯落有致地建在湖畔邊上,周圍被大片林區包圍,確實有林園別墅的格調和味道。

只是這些別墅區建的太過緊密,無形之中破壞了他原有的那股子天然通暢的韻味,甚至因那冬季到來后的凋零蕭索景象映襯,更生出幾分清冷的感覺。

反倒是公路對面,那裡的一道拱橋連接湖兩岸,湖對岸商業區繁華似錦,座座高樓拔地而起,雄偉壯觀,就是那些小高層的住宅樓周邊,也是人氣鼎盛,反與對面那清冷的園林別墅形成鮮明的對比。

郭猛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打量著李向南,忍了一路,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向南,這次見到了沈青顏,你難道真的心底對他沒有絲毫的情感了么?

你以前追求她的時候,是那麼熾熱,那麼真摯,那麼衝動,怎麼到了現在,反倒像變成了一個老頭子一樣,凡事都不放在心上,淡漠如廝?」

李向南這才道:「猛子,你不了解她的家庭,她的家庭經不起失敗,她有愛她的那麼多親人,她有愛她的父母,可是她的家庭興衰卻只能唯系在她一個人身上,她同樣也經不起失敗。

而我卻不同,我一無所有,一窮二白,只有一個至親之人,但我們都失敗得起,能放下一切重頭再來,而她卻不行,這就是我們本質上的不同,也是阻隔我們的一道隱形障礙。

如果我們緊緊抓住彼此不放手,關係更進一步后,這隻會給彼此帶來更大傷害,這不是逃避,而是責任,在雙方感情還沒有達到最熾烈,難以割捨前分手,才是正確的選擇,所以我們保持了這份默契!」

只不過李向南並沒有對郭猛說出,自從他選擇了一條修真不歸路之後,他與沈青顏其實已經完全走到了兩個世界的彼端,總有一個要做出抉擇,如果讓一個在此端遙望,卻讓另一個在彼端守候,那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等將來,他們一個韶華依舊,另一個卻白髮蒼蒼的時候,那將會演變成一種生離死別的痛。

那麼,就讓他來做這個抉擇的人。


郭猛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李向南對那個女人其實還是有感情的,只不過他選擇了放手后,那就要乾脆徹底,狠下心來,不能再有任何的藕斷絲連,所以他才會對那個女人如此的淡漠。

宋明波在前面帶路,很快汽車就駛進了那個園林別墅區。

而才進這園林別墅區駛入一段區域以後,就能讓人感覺得到一股陰煞氣息迷漫,這不禁讓開車的郭猛打了個寒顫。

李向南睜開眼睛,神識鎖定了那陰煞最濃烈的地方觀察后,不由心中一震。

只見這陰煞氣息迷漫的中心地帶,那裡簡直是煞氣衝天,要不是那裡還有一股強大的氣場波動在壓制著這股陰煞之氣,恐怕這整個園林別墅區都會被變成陰煞死地。

由此可以猜測,這隻陰魂定然非常強大。

不過,宋明波並沒有帶著李向南到那煞氣衝天的中心地帶,而是在附近相鄰一處小樹林的另一幢別墅區門口停了下來。

此時,這幢別墅門口站著兩個人,一位四十多歲左右,身體肥胖的中年人,另一位是個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三哥,你終於來了!」

那年輕人是宋明波的堂弟宋明晨,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了,這才見宋明波過來,就快步迎了上去。

宋明波下車后,親自跑去幫李向南打開車門,給足面子。

不過李向南下車之後,那位中年人本是熱情洋溢的臉上就忽然淡了幾分,心中疑惑這侄子怎麼又找了這麼年輕的一個大師過來,上次那個方天元險些讓他們被人看了笑話,這次這個,到底靠不靠譜?

該不會又是個騙了?

想到這裡,宋二叔的臉色就淡了下來,甚至有幾分輕視之意。

宋明波見到此情景,不由臉色沉了下來,他電話中早就提前說過了,想不到這個勢力眼二叔還是不給他面子,很好,你不給我面子,以後也別想我給你面子。

冷哼一聲后,宋明波引著李向南下了車。

傳統觀念影響,因為年輕,總容易被人懷疑資歷與實力的問題,這種事見多了,李向南並不在意,下車后,只是微微打量了下這幢別墅,只見裡面陰煞迷漫,毫無生氣,就指著隔壁那幢別墅問道:「隔壁那幢別墅是誰的?」

宋明波道:「隔壁那幢別墅也是宋家的,以前是我爺爺居住,自從他去世后,那裡就空置了兩三年了,主要是用來陳放一些收藏品或供給客人暫時休息居住,有時家裡人匯聚在一起時,會偶爾去那住幾天!」

李向南道:「那你家人怎麼安置了?」

宋明波道:「按你的要求,他們分別都從精神病院和醫院接到了一個安靜處所!」

點了點頭,就打量了宋明晨和他二叔一眼,宋明晨倒還好些,雖沾染陰煞之氣,而並沒有被陰邪入腑,但時間一長,也會跟宋明波差不多,遲早的事。

而那位宋明波的二叔,倒是身上有一股氣場散發,勉強能夠抵抗住那些陰邪入體,應該是隨帶攜帶著一件護身法器,但也維持不了多久。

「向南,我們該怎麼做,你直接吩咐就是?」

宋明波見李向南掃視他堂弟和二叔還以為有什麼吩咐需要,於是就開口詢問,他生怕這個勢力眼二叔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惹得李向南不快,弄不好今天這事就搞砸了。

李向南指著隔壁那幢別墅,道:「太陽落山之後這裡可能會很危險,沒有法器護身的人會被影響到,所以那幢別墅周邊住戶要清理一下,在我沒搞定那凶鬼之前,不要讓人靠近這裡!」

「哼,周邊住戶有些非富即貴,憑什麼趕人家離開,把人得罪了誰負責,年輕人口氣未然太狂了?」宋二叔對李向南的印象又差了幾分,不由出言諷刺。

「二叔,你……」

宋明波此時快要被氣炸了,這個二叔再三不給他面子,讓他不由怒極:「宋天齊,既然你不給我留面子,那很好,以後宋家生意上的事,別來找我和我爸幫忙!」

「明波,你怎麼能幫著外人,這麼跟你二叔說話呢?」

宋天齊臉色一變:「我沒懷疑你這位朋友,只是這周邊的人你清楚都是什麼人,這是隨便能趕出去的嗎?」

郭猛此時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他們來之前就提過這件事了,想不到這宋家人還是如此的不給面子,於是他轉過臉看向李向南。

李向南卻是面無表情,依然很淡然,道:「既然會得罪人,那就算了,後果由他們自負就是了!」

「哼,向南是為他們好,既然那些所謂的非富即貴不識抬舉,不用理他們,自有他們苦頭吃!」

郭猛這時也淡然了幾分,冷笑道。


宋明波沒再理會宋二叔,對李向南道:「向南,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沒有安排周到,請你原諒!」

「沒關係,這點小事,我自是不會放在心上!」李向南淡淡道。

宋明晨見三哥跟二叔鬧僵,就趕緊岔開話題,道:「三哥,方大師和黃大師也來了,他們說想再研究一下這裡的風水布局,二叔就安排他們先去那幢別墅休息,估計現在他們在欣賞那些藏品,要不要叫他們離開?」

「哦,黃大師果然在這裡,方大師竟然也在!」

郭猛確認了這個消息后,對於能夠見到那兩位大師,表情倒是期待起來。


李向南倒也有點期待,便道:「既然黃大師和方大師也在這裡,那倒也正好,我先過去見見二位大師!」

「小向南啊,總算見到你了啊!」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李向南轉過臉來,就見黃葉帶著笑容就走了過來。

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年約七旬的老者,精神矍鑠,鬚髮花白,顯得仙風道骨,氣勢不凡。

尤其是這兩位都是大師級別的人物,他們的身上擁有很強的氣場,再加上附身佩帶著飾物法器輔助,所以他們一路過處,那些陰煞之氣紛紛退避,不敢近身。

只不過,李向南正打算要迎上去,但那宋二叔卻很不合時宜,甚至很沒眼色地搶先了一步,跑了過去諂媚笑道:「二位大師,那些藏品二位看得覺得如何,不知二位大師有何高見,還望指點一二?」

黃葉只是淡然道:「很普通的擺設罷了,贗品倒有不少!」

說完,黃葉沒有再理會宋天齊,就引著那位七旬老者朝著李向南這裡走來。

李向南快步迎了上去問候:「黃老好!」

隨便他又轉過臉看向那位老者,道:「想必這位就是方德大師,晚輩可是久仰大名很久了!」

方德撫了撫白須,略略打量了下李向南,不由暗自點頭,此子果然如老黃所說,是個極具靈韻慧根之人吶。

於是方德微笑道:「老夫你對也可是久仰大名了,只是一直無緣一見,破了老黃那風水變局,而且那巧奪天工的改動,使天然陰陽風水陣變成頂級風水大陣,那周天運轉後日出奇觀盛景,乃老夫平生僅見,你小子不簡單納!」

「碰巧,運氣好而已啦!」李向南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

方德搖頭:「小李,你也別謙虛了,這並不是運氣,那頂級風水大陣想要形成,是需要實力,更需要膽量的,換我和老黃去,恐怕是會猶豫遲疑再三,沒有那個膽量去做泄地脈之氣破局的驚人之舉的,這方面我們自愧不如啊!」

而一直在旁邊插不上話的郭猛見連方德大師都如此推崇稱讚自己兄弟,高興之餘,心中卻不由得翻起了驚滔巨浪。

想不到這個**傢伙竟然還有布置風水大陣的能耐,要不是方德大師親口說出來,我恐怕還被你小子蒙在鼓裡呢。

而宋明波與他二叔等人此時也是臉色一變。

宋明波眸中神采更加熾烈,這可是一大新發現啊,想不到這李向南不但能捉鬼降魔,施術救人,竟然還是位風水大師,厲害啊。

尤其是宋二叔,想到剛才對李向南的惡劣態度,更是額頭冷汗滴了下來。

能夠被兩位需要他仰望並巴結的大師稱讚並說自愧不如的人物,而他卻給得罪了,此刻宋天齊真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李向南聽到方德大師這樣說,再想到上次在石頭鎮上的事情,純粹就是為了得到那幾塊石頭而已,卻被人家如此讚譽,不禁微微有點尷尬,道:「方老,您快別抬舉我了,我在風水方面的知識,也只不過略知一點皮毛,上次竟然還在黃老那裡賣弄了一番,關公面前耍了次大刀,真是已經無地自容了呢!」

黃老卻是笑道:「可是,我們卻覺得你那次大刀耍得好,耍的妙呀,你不耍一次大刀,我的風水變局何人能破,哈哈……」

方德笑著摸摸鬍鬚,道:「且不說這些,只不過最近老夫倒是聽聞傳言說,霧山縣有位能捉鬼降魔,施符救人的小天師,一符萬金難求,老頭倒是非常好奇,正逢此地老夫上次為那不成器的孫子解了圍,今聽聞小天師要來,便厚著臉皮又過來了,不知小天師否允老頭觀瞻一下其手段?」

李向南知道,要是再這麼客套下去,那就是虛偽了。

既然他已經被坐實了小天師這個名頭,那也無虛再掩飾什麼,便道:「有二位大師坐鎮,晚輩自是求之不得,不過有個風水陣的問題,晚輩不解,還需向二位大師請教一二?」


黃葉與方德聽了這話,不由對視了一眼,方德笑眯眯道:「你且說來聽聽?」

李向南道:「我在來的時候,在路上觀察這周邊的整體布局,發現湖兩端一座白色大理石鋪就的環形拱橋連通兩岸,岸左林園別墅區鋪排緊密,但呈四方,地勢略高,整體上看有白龍照印之勢。

而岸右,那商業區域建築與小高層住宅建築的鋪排,整體上看像是白龍繞月,地勢略低,這整體布局應該是在建築施工前就找風水大師進行過布局設計的盤龍繞印的格局,我說的可對?」

方德讚賞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正是雙龍繞印的格局,這局的關鍵,就是那環形拱橋,兩方高低地勢映襯,有盤龍飛天之意,居於此地的人,當官的將官運亨通,步步高升,做生意的將財源滾滾……」

李向南皺了皺眉毛,他總感覺有點不對,按《開物典藏》之中的小地靈陣的描述,與這雙龍繞印格局微微有那麼一點點相似之處。

而關鍵是這裡的那地脈之水,卻存在一些不正常之處,不由道:「可是我覺得有些不對啊,既然這園林別墅區有白龍照印之勢,可單個拆開成獨立個體來看的話,這別墅位置鋪排緊湊,樹林密布,待到那些樹木枝繁葉茂,林木參天時,地脈之氣分散凝結,卻有完全阻塞了他原有的天然通暢之感。

而待到冬日樹葉凋零時,樹木生機蕭條后,地脈之水阻塞迴流緩慢,無法成勢,致使通暢的岸右盤龍勢如饕餮,導致地脈之氣迅速迴流,反會使這裡生機凋敝,時間一長,這裡必將成為聚陰死地……」

黃葉與方德本是聚精會神地在聽,覺得李向南的脈絡抓的還是十分清晰的,不時會點點頭,只是聽著聽著,他們就感覺吃驚了。

方德抓住了關鍵,不由眼睛大亮,似是恍然大悟,不禁撫須道:「對啊,老夫現在終於明白了是哪裡不對了,影響地脈之氣的通暢,會導致左弱右強之勢,正是地脈之水的迴流的阻塞,使這裡的白龍照印成為了困局,妙啊,妙啊……」

黃葉笑道:「看來我們兩個老傢伙到底是老嘍,每次都要經小向南指點,才能明白其中的關竅,小向南點到的妙處,正是那一直被我們忽略的地脈之水啊!」

方德笑道:「是啊,現在找到了這關竅,那麼要破解這困局,就輕而易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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