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你再派人回去跟景淮說一聲,今日我就不回青州了,在這住下,明日看看情況再說。」

黃管家也下去了。

張家這邊。

「老爺,該吃藥了。」二姨娘端著新熬好的葯,呼喚著張老爺。

張老爺靠在床頭,臉色慘白,有氣無力的搖頭拒絕,並開口說道:「給我研墨。」

二姨娘看著張老爺的樣子,心痛不已,她疑惑問道:「研磨幹啥呀?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要寫什麼?」

張老爺繼續說道:「該寫了,再不寫就怕寫不成了,我要是就這樣死了,你以後可怎麼過?」

看著一臉愁容的二姨娘,張老爺也心疼,自從正室去世后,家裡都是這二姨娘操持,但是為了顧及自家嫡子的心情,他並沒有把二姨娘扶正。

而二姨娘一直無所出,張老爺是怕自己死了,二姨娘以後沒錢度日。

二姨娘感動不已,哭了起來。

……


轉天一大早,張公子看著徹夜未眠伺候張老爺的二姨娘,心裡也有些不忍,覺得是個可信的自家人,便把沈月容對他說的那些猜測說了個大概。

「姨娘,你再仔細想想,我爹真就沒吃別的了?除了你還有別人靠近我爹嗎?」

二姨娘聽完臉色驚恐,有些慘白:「沒有,沒吃別的,我看啊,他們就是推脫之詞,就是他們食材不新鮮,故意說我們張家的問題,好撇清他們的關係。」

張公子問不出來什麼新鮮玩意兒,便只能作罷,家裡爹爹病重,那點生意可全靠他一個人打理了,便交代了二姨娘一聲出門去了。 而滿堂香這邊林雲也來跟沈月容把張家的情況說了個清楚。

張老爺早年喪妻,家裡是二姨娘當家,二姨娘無所出,對張老爺和張公子都很好,周圍鄰居都十分的讚賞她,既不在家惹是生非,也不在外頭胡亂花錢,算是個安分人。

而張公子更是一片孝心,因為沒有母親,對父親是格外珍惜,而二姨娘伺候張老爺很好,張公子自然跟二姨娘的關係也不錯。

總結來說,張家的人口相對簡單,關係也融洽,外頭也沒什麼仇家,林雲並沒有發現什麼嫌疑人。

沈月容還沒琢磨出個結果,滿堂香便來了一個年輕小夥子去滿堂香找沈月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沈老闆,我是張公子的隨從,他讓我來喊你一聲,說是有重大發現,約您去這山頭說話。」

沈月容猜測難道是張公子知道了什麼內情,但為何約在山上,是怕什麼人聽到,還是另有隱情?

不過想來自己身邊人這麼多,倒也不怕,去看看不就知曉了。

哪知他們一行人等候了一陣子卻沒有等來張公子,便回了滿堂香。

「我們大少爺明明說約了你們東家有事要談,為何都大半天了還沒有回家?」二姨娘帶著幾個僕人氣勢洶洶的來要人。

「你們是不是欺負我們家,看我們老爺病了,連我們少爺也不放過,我們家到底哪裡得罪你們了!」

說著還哭哭啼啼了起來,沈月容一行人被搞的莫名其妙,原來張公子跟二姨娘說約了沈月容說話,但是一天都沒回來,連鋪子都沒去,鋪子里的人找來了張家,這才懷疑是不是出事了。

沈月容說話:「今日張公子確實約了我,但是我們等了一個時辰也沒見著他,便回來了。」

跟著二姨太來的,還有三門縣那個蠢笨的陳縣令。

「沈老闆,你跟張公子約在何處啊?」

沈月容便說了起來,這個陳縣令派人去查看,沒多會兒便在山頭的一處懸崖找到了一隻嶄新的布鞋。


「啊,這是我們大少爺的鞋子,你們這群天殺的,到底對我們大少爺做了什麼啊?」


二姨娘哭的十分傷心,這家裡的兩個男人接連出事,她一個女人簡直慌的要死。

「來人,把嫌疑人等帶回去盤查!」

陳縣令這是打算帶唯一的嫌疑犯沈月容回大牢了,沈月容這會兒有些明白了,總覺得自己是被人設局掉坑裡了。

她今日明明沒見過張公子,但是張家人卻都知道她是要和張公子見面的,自然要來問她,而問了地址,居然還在懸崖邊上找到了鞋子,這不就是百口莫辯了。

但這樣說起來,這一切的主導人,怕得是張家人了。

林雲攔了過去,暗衛也沖了出來,衙役們被這群持刀的黑衣人嚇死了。


二姨娘突然有些慌,這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有這樣的人在暗中保護。

「陳縣令,這事還沒查清楚,你憑什麼帶我回去調查?我今日帶著護衛去的,確實沒見到張公子,可是有人證的。再說了,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去找張公子的屍體嗎?」

陳縣令啞口無言,他本來就嘴笨,又被這陣勢嚇到了。

二姨娘卻強鎮心弦,指著沈月容說道:「除了你還能有誰,我看就是因為我們家大少爺來你們酒樓鬧事,你們就懷恨在心,才下了毒手。縣令大人啊,你看她這麼多護衛,我們家大少爺一個柔弱的男子,怎麼經得起他們欺負啊,肯定是被他們殺害了。」

「你這要是不馬上帶他們回縣衙,只怕一會兒他們就得跑了,到時候去哪裡找人啊?我的大少爺死的真冤枉啊。」

陳縣令覺得二姨娘說的很有道理,這沈老闆居然有這麼多人暗中保護,一看就不簡單,趕緊帶回去盤查,盤查,不然跑了可怎麼辦?

「來人,帶回去。」

局面一下子變得焦灼起來,雙方劍撥弩張僵持不下。

「住手!」顧景淮穿著官服,帶著幾人威風凜凜的走了進來。

沈月容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沒想到自己一直怕給顧景淮惹麻煩,結果還是惹了麻煩,還是人命案這樣大的事情,最後還需要顧景淮來幫忙擦屁股。

只見顧景淮徑直走到陳縣令跟前,居高臨下道:「屍體都沒找到,憑一隻鞋就要帶人走,你平日就是這樣辦案的?」

他說話的嗓音雖然淡淡的,卻渾圓有力,十分有穿透力,而俊朗的五官更是冷肅,眉宇間的不悅嚇的陳縣令跪地。

但是他想來這雖然可能涉及了人命,也不是什麼連環命案,怎麼還驚動知府大人了。

「知府大人說的對,知府大人說的對,是下官一時糊塗了。」

二姨娘也慌了,這滿堂香到底什麼來頭,那麼多暗衛,現在知府大人都來了。

再看著知府大人,眉宇間隱含著貴氣,實在讓她感到很不安,這莫不是沈老闆請來的什麼幫手吧?

這可怎麼辦?

「少爺,今日我一直跟在少夫人身邊,我們絕對沒有見到張公子,更沒有加害與他。」林雲說著事情。

而陳縣令和二姨娘這會兒才明白了沈月容的真實身份,兩人的身子不約而同的顫抖了一下。

陳縣令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他說這酒樓怎麼這麼眼熟,上次幾個地痞流氓鬧事找他來過,後來沒處理好,但是不知道為啥又沒事了,原來這東家這麼大來頭。

「知府大人,下官也是秉公辦理,不過是想著先帶夫人回去配合調查罷了,絕對沒有冒犯之意。」

他去過幾次青州開會,每次看到顧景淮都不自覺的害怕,即使他覺得自己沒做什麼虧心事,但是顧景淮的氣息和眼神,就足夠讓他膽顫了。

在他面前,陳縣令總覺得自己矮人一頭,好像做錯什麼事情似的。

「屍體都沒見到,要怎麼配合?還不快派人去山崖下面尋找屍體。」

顧景淮冰冷的聲音再次居高臨下的傳來,陳縣令哪敢說什麼,趕緊帶著人去山崖了。 「既然如此便等找到屍體再說吧,我們家老爺葯還沒喝,我先回去了。」

都說往事隨風 ,顧景淮使了個眼色,暗衛便跟上了,沈月容也給林雲使了個眼色。

兩人這會兒才相視一笑。

「你也想到了?」

「嗯,你剛來三門縣怎麼就知道了?」

「猜測。」

兩人一夜情話。

……

第二天一大早,林雲才回來了,說起了昨晚的事情。

「少夫人,你可還記得昨日說是張大少爺隨從的那人?就是那人搗的鬼。」

原來昨天林雲跟另一個暗衛偷摸跟著張家二姨娘,這二姨娘回家之後壓根就沒去管氣若遊絲的張老爺,別說喂葯了,連口水都沒喂。

她假裝不經意的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然後躲在自己房裡,沒多會兒還偷摸來了個男人。

那個男人便是昨日來請沈月容去山上的所謂隨從,張乾。

「這天還沒黑,你就找我來,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張乾低聲說著話便悄摸進門了。

二姨娘一看到張乾便嬌嗔的跺腳:「完了完了,滿堂香的東家居然是知府夫人,把知府大人都給招來了,他可不是陳縣令那種好忽悠的人,這可怎麼辦啊?」

那張乾聽了也十分驚訝,但還是抱著二姨娘安慰:「無事,大少爺都死了,那可是死無對證,老爺也活不過幾日了,這偌大的張家可只剩下你了,這家大業大的不都是我們的了嗎?」

「大不了你到時候便說是誤會罷了,我們不為難滿堂香,她們又沒有證據,就算是知府,又能拿我們怎麼辦?」

二姨娘這才稍稍定了點心神:「要不今日就下重葯,送那老頭子一程?然後我們拿著錢財遠走高飛。他畢竟還活著,要是出什麼幺蛾子怎麼辦?」

張乾想了下說道:「不行,這大少爺剛死,要是老爺也死了,會惹人懷疑的,他都已經一把老骨頭了,翻不了什麼浪花,就讓他多活幾日,省的他死了,我們沒去滿堂香鬧事,到時候懷疑到我們頭上怎麼辦?」


二姨娘嘆氣:「唉,早知道滿堂香勢力這麼大,我就換一家了,真是倒霉!」

張乾說道:「都怪那老頭子,就給你留那麼一點錢,但凡給你多留點,我們也不至於現在這樣。不過也好,現在這整個張家都是我們的了。」

兩人說著說著便親熱了起來,把躲在房頂的林雲給噁心的夠嗆,他還偷摸去給氣若遊絲的張老爺餵了一些淡鹽水才離去。

事情到了這基本上明朗了,雖然還有些具體的小事沈月容還沒想明白,但是當務之急便是找出證據,讓他們百口莫辯。

「景淮,你說怎麼辦?我們明明知道他們才是兇手,但就是沒有證據,而且這張老爺遲早要被他們害死,這事還拖不得。」

顧景淮倒是氣定神閑:「放心,證據在我手裡。」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淡定的帶沈月容去吃早餐,吃完早餐,那個膿包陳縣令也來了,無功而返,山高陡峭,又天黑,實在沒辦法。

顧景淮也懶得為難他:「這事畢竟是在你的地界上,你跟我一同前往,就當學習了。」

本來覺得無功無過的陳縣令,至少不貪吧,而三門縣也沒啥大事發生,顧景淮又是新來的知府,就沒想對他怎麼樣。

但是上次地痞流氓的事情,再加上這件事,顧景淮覺得這縣令是不能這樣放任不管了,作為一個地方官,無功便是過,一點點小事都處理不了,都不知道背地裡耽誤了多少事情。

眾人直接去了張府,二姨娘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做什麼?就算你是知府,你也不能為了包庇自己夫人做出什麼吧?再說了,事情還沒查清楚,知府夫人不過是疑犯而已,你們現在興師動眾上門想做什麼?」

這一副心虛的模樣,沈月容都忍不住輕聲冷笑。

顧景淮也沒有搭理她,直接頷首示意管家,眾人紛紛散開在張府搜查了起來,二姨娘臉色都變了。

沒多會兒,張家所有的下人都被帶了出來,而林雲也熟門熟路的在二姨娘的房間里找到了毒藥。

這是名為直羅的葯,主要是治療便秘的,但若長期服用便是個毒,會造成身體損傷,越來越虛弱。

二姨娘跪地不起,腦中急劇盤算怎麼撇清。

「那是我的葯,我一直有便秘的毛病,你們拿我的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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