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挑眉,「晚飯後不許吃糖,就這樣算一天下來也就只有四顆而已,你怎麼還要五顆呢?兒子,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不不不,阿圓這不叫貪心,這是心裡有成算。」阿圓連忙搖頭,非常認真的樣子:「留下一顆是我攢起來的!玉兒她說她媽媽給了錢她外婆,她每個星期都能收到一分錢的零花錢,我沒有零花錢,攢攢糖果也夠村子里的小夥伴羨慕的了!」

梨花卻是不知道這一出。

她嘴角不自覺彎了彎,看向大兒子。

阿團點頭道,「嗯,玉兒攢了不少零花錢,說是以後可以當嫁妝的。」

說到這裡,一向穩重的小大人也一臉希冀的用羨慕的目光看著梨花,大大的眼睛好像在說——媽媽,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像玉兒一樣有零花錢?

梨花很無奈啊!

雖然兒子是說要吃糖果,可她怎麼有種他們是變相要她給零花錢的意思呢?

不過想想也是,以前樊靈卉沒結婚的時候,人家也是有零花錢的,就這事情至今在村子提起還能被人羨慕嫉妒恨呢!

阿團阿圓是她樊梨花的兒子,身上有幾個錢,這應該才是件正常的事情吧?

說來慚愧,梨花好像是真沒想起這出。

畢竟兩個孩子見天待在村子里,村子上也沒花錢的地,出來趕集,平時都是兩個兒子看中什麼,梨花就掏錢買什麼,算是伺候得周到了。

以前就不提了,只說這最近,兩個孩子真正接觸到錢這還是在城裡樊立福那的時候,走的時候梨花也不知道樊立福這個便宜大哥偷偷的給孩子們塞了幾塊錢,等到家來這才曉得,畢竟是做大舅舅的心意,梨花也不好像原主一樣把錢收起來。

今兒既然都提這一出了,梨花想想,既然她打著富養兒子的打算,零花錢什麼的,要真是給,也不能小氣了。

梨花故作考慮了一會,這才應聲道,「那行,回頭啊,每個星期一我都給你們兄弟倆各一毛錢的零花錢!」

「耶!媽媽最好了!」

阿團阿圓聽了別提有多高興了。

他們兄弟不是缺錢的主,可這是零花錢,是媽媽給的,和大舅舅給的那些意義上是不一樣的!

玉兒說拿了零花錢的人就是被長輩認可的大人了。

阿圓腦海中閃出這句話,胸P都忍不住下意識抬了抬。

阿團嘴角上揚又上揚,他——也是被媽媽認可的大人了!

兄弟倆喜滋滋的。

梨花看著也樂呵。

身後不遠處跟著的樊小滿看著兩個外甥在前頭歡呼,不用伸手捅了捅薛應龍,「我妹子和兩外甥是說啥了?我咋感覺他們那麼高興呢?」

薛應龍摳著耳朵白他,「我咋知道?」

大家雖然不遠不近的跟著,但前頭的幾個說話小聲,周邊又不是安靜的地方,即便是阿圓歡呼,這也只是知道他們在高興拍便宜娘的馬屁而已。

小孩子嘛!說什麼也不重要啊!

不過看樊小滿好奇得不行的樣子,薛應龍還是道,「想知道你就過去問問唄……」

兩人正說著話,前頭的梨花突然帶著阿團阿圓停下,然後牽著兩個孩子就進了巷子。 悲天城位於南海與東海交界,雖然最終目的地是在北海,但楊玄囂卻帶著軒轅子仙一路東進,往佛教掌控的復地深入了進去。


「我們不是應該直奔北海而去嗎?」論及飛行速度,軒轅子仙要快得多,此時與楊玄囂攜手齊飛,力量的主導還在於她。

楊玄囂回答道:「不著急,白蟬那邊打聽到了黃琉璃的下落,咱們繞個道先去將之取來。」

「七寶琉璃?」軒轅子仙一怔,她當然記得這件事情。

楊玄囂點頭道:「不錯,黑、白、藍三色琉璃是我們在西域時得到,加上從西極老君手中得來的青琉璃。我離自在佛王的那座密藏又進了一步。 撿來的仙緣 。」

軒轅子仙點了點頭,懷疑道:「真的只是繞道去取來?」

楊玄囂微笑道:「放心吧,黃琉璃的所在隱秘異常,知道的人非常少,能去到那裡的人也不多。只當失去散散心,不會有危險的。」

「在海底?」軒轅子仙大概也能猜到,不禁感嘆道:「雲端的信息網路真是不可想象,連這樣的的情報都可以收集到。」

「是啊,這可是眼下我最大的仰仗了。」楊玄囂點頭道:「不過距離上一次黑蝶來到這裡,已經時隔千年,咱們還是稍稍警惕一些,以免有別的變數。」

「這裡?我們到了?」軒轅子仙低頭看了看下方的海面。

「對。」水火子已經從楊玄囂的掌心鑽出,透過二人緊握的手掌,將一半身子鑽入了她的掌中。

這一帶並無島嶼,水下也沒有任何會表露出來的異象。二人下潛了近三千丈深度之後,終於看到了黑灰色的海床。昏暗的環境讓,一團淡黃色的熒光變得格外顯眼。

那是一座傾塌在泥沙之中的樓閣,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建造,雖然在這裡浸泡了千年以上的歲月,但這樓閣的外形,乃至於色彩都沒有改變多少。那黃色的熒光就是從樓閣破裂的一扇窗子中透出。


「這本來是一座佛寺,因為一場滅門大戰,連同島嶼一起沉入了海底。」楊玄囂慢慢解釋道:「因為自在佛王的那座密藏牽涉到了三尊西域古佛之間一些見不得人你的恩怨,所以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只當那七寶琉璃是七件尋常法寶,因而才沒有多少人刻意搜尋,這黃琉璃歷盡千年,也只是沒落於此,無人問津。」

「我們就這樣過去取出來?」軒轅子仙輕輕蹙眉,竟然流露出了絲絲擔憂。

「怎麼了?」楊玄囂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放緩了朝那樓閣靠攏的速度。

「沒……沒事……」軒轅子仙搖了搖頭,自己也無法分辨問題的所在。

楊玄囂微微一笑,牽著她去到那樓閣窗前三丈的位置,先將她拉倒身後,才抬起左手,將數十條紅絲探入了窗內。紅絲如他的手指一般,很快便可以確定樓閣之中並沒有危險,他這才淡淡安撫道:「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不過這地方常人確實也無法找到,順利讓我們拿到黃琉璃,也是理所應當然的……」

這個「的」字的尾音尤未結束,異變卻半點不留情面的忽然爆發!

那數十條紅絲忽然被一股巨力拉扯,猝不及防之下,楊玄囂一個踉蹌前傾。雖然經過極南的極限訓練,他的力量大大加強。但那股力量的強大竟然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以至於他第一時間都不敢與之角力。而是奮力背過身,將軒轅子仙抱在了懷中。

下一瞬間,一頭龐然大物從海床之下衝出,轟然撞碎了那座傾塌的樓閣,但見烈火般的紅芒如同一顆威勢兇悍的隕石,正正砸在了楊玄囂的後背。

只聽見「咔!」的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從他的後背傳來。巨大的力量將他頂得迅猛飛出,卻因為紅絲未能及時抽離,而在十丈左右的距離,又被狠狠拽了回來。

那突然發起猛攻的傢伙,竟然是一頭生有一雙赤紅犄角的惡蛟。蛟與龍的主要區別便是在於犄角與龍爪。蛟無角無爪,但這傢伙卻生出了犄角,雖然沒有生出爪子,但這也意味著它已經非常接近於一頭真龍。在亞神獸當中,毫無疑問是拔尖的佼佼者!


那一雙如巨樹般的犄角中央飛旋著一桿金光熠熠的佛門金剛杵,顯然是黃琉璃無疑!在這畜生強大的靈力加持下,這件佛寶飛速地旋轉著,將那數十條紅絲緊緊裹纏起來的同時,也將被撞飛的渺小人類飛速地拽了回來。

得手之後的短暫瞬間,這赤角惡蛟竟自一怔,顯然是沒想到在自己全力撞擊之下,那區區一個連法寶都沒有來得及使用的人類,居然還有命在!當然,也僅只是稍稍一怔,它當然不介意再來一擊,讓對方徹底去死。

頭上犄角閃爍起火紅赤芒,這畜生瞄準了被紅絲猛拽回來的楊玄囂,再度猛然撞出。它並沒有因為對手的弱小或是受傷,而將力道減弱,反而暗暗將犄角上的靈力加強了三分。是想要讓對方徹底粉身碎骨!

但下一瞬,撞擊的結果卻完全超乎了它的意料!一聲鈍物撞擊的悶響連同著水流狂亂奔涌的躁動,那赤角惡蛟龐大如山的頭顱忽然在半空中戛然頓住。

這畜生現實一愣,隨後,一股驚懼便從那雙巨大的赤紅眼眸中流露了出來!那渺小的人類,竟然用一隻對它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手掌硬撐住了自己的犄角!

這還沒完,楊玄囂的五根手指,更是在一握之間深深嵌入了那惡蛟的犄角之中。只見他的手腕一擰,竟然生生折斷了那支犄角!

那赤角惡蛟頓時落荒而逃,掉頭就往地底鑽了回去。如同壁虎斷尾,它在第一時間就主動放棄了那還緊緊裹纏著數十條紅絲的金剛杵!

那一場突襲,到此時局面完全逆轉,只不過片刻功夫。

「你沒事吧?那畜生的力量堪比神遊境界的煉器士!你的身體已經受了創傷……別逞強……我……我們快走……我帶你先離開這裡……」雖然楊玄囂獲得了勝利,並成功取得了黃琉璃!但軒轅子仙卻早已萬分擔憂,曾今便是面對生死一線的局面,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應對。可此時此刻的她,竟然已經成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女人,那絕美的臉龐上早已寫滿了焦慮,關心的詢問也因為難以安寧的心緒而變得混亂。

「咔……咔!」

又是一聲脆響,在紅絲的助力下,楊玄囂強行將因為撞擊而錯位的骨骼矯正了回來。

重重將一口鮮血吐到了水中,他竟然沒來由地想起了第二使徒源生說過的一句話!

「現在,我要告訴你!你的運氣已經被用光!那個天平將會完全倒向另外一邊。幸運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厄運會讓你遭受綿綿無盡的磨難!」

……

「沒什麼大礙。」楊玄囂右掌輕柔地拍了拍軒轅子仙,左手翻腕一握,竟然將黃琉璃直接捏爆!

軒轅子仙蹙眉擔憂道:「可是你剛剛吐出了鮮血,而且背部骨骼多處脫臼,若不是因為你身上還潛藏著烏隕戰甲,傷勢恐怕還要更重!」


將一團黃色寶靈攝入了掌心,楊玄囂才又淡淡說道:「經過極南之地的極限訓練,我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是防禦力還止步不前。不過你不用擔心,巫族體魄的自愈能力你應該也清楚,用不了多久,那些創傷就會痊癒的。」

軒轅子仙點了點頭,依舊心緒低落:「怪只怪我修為太低,跟你出來非但幫不到你,反而成了你的負累。」

「怪只怪巫族體魄排斥靈氣修鍊,只因當初在蛟腹之中為你淬體療毒,才阻礙了你的修鍊,否則以你的資質,這麼長的時間下來,怎麼會止步不前?」楊玄囂見她自責,倍感心疼,柔聲安慰道:「因緣至此,也頗有些無可奈何,但你既然已是我的未婚之妻,我就有責任要保護你,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一切的罪責就都只該歸咎到我一個人的頭上。」

軒轅子仙搖頭,略顯委屈道:「我絕對相信你可以保護我,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提升實力,哪怕只是稍稍為你分去一些肩上的重擔,也能讓我感到安心。」

「我明白你的心意,慢慢來,辦法總會有的。」楊玄囂柔和一笑,岔開了話題:「不過話說回來,剛才那頭赤角惡蛟發起攻擊之前,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那畜生氣息隱藏得幾近完美,就連我都沒有察覺到絲毫!」

方才情況緊急軒轅子仙不及細想,此時再來回憶,反而抓住了一些細微的線索:「是一股來自於地底的殺意令我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殺意?殺氣可以通過氣息的改變察覺,殺意只在意識之中還不曾表露,又怎麼會被別人預先知道?」楊玄囂聞言自然心生疑惑,但這個問題似乎根本無法解釋,只當是軒轅子仙過於敏感的反應,沒有太放在心上。 「就這吧,我擋著沒人見著的。」

梨花指了指無人的角落,示意捂著肚子的阿圓就地解放。

阿圓被尿憋得小臉通紅,雖然覺得這個地方還是不好,不過實在是憋不住了,連忙解K子道:「那你和哥哥可要給我擋住了!不然阿圓就生氣了!」

「知道了知道了……」

梨花擺手無奈。

才六歲的孩子,連毛都沒長齊就知道害臊,梨花也是無語了。

不過這個估計情有可原,自從上次被樊小五欺負過後,小傢伙可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在外頭噓噓了,即便是不得已噓噓,這也要磨蹭好久。

要不然,剛才在巷子進來的轉彎直接就解決了,哪裡要走了七拐八繞的進來?

而此時,跟著後頭進巷子的薛應龍和樊小滿兩人傻眼了!

明明上一刻還看著人進來的,這才轉眼的時間,居然不見了?

看著四通八達的巷子,兩人獃獃的沉默了半晌。

最後還是薛應龍拍了拍樊小滿的肩膀道:「算了,我們找找吧。」

樊小滿能說什麼?

也只能如此了。

而被兩人尋找的母子三,一大一小正當著人體圍牆,最小的則躲在裡頭,正愉悅的放起水來。

水聲稀里嘩啦。

阿圓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梨花站得都忍不住打哈欠,「兒子,你能不能快點?裡頭有人出來了。」

阿圓都沒來得及反應呢,耳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嚇得連尿都沒尿完,焦亂般就把褲子給提拉了起來。

而梨花的視線中,已經進入了一個炮彈般的身影。

呼啦一下,一個小胖墩就撞了過來,看那速度,估計要是沒人拉住,下一刻就該撞到阿團身上了。

這後邊可是厚實的牆面啊!阿團就那麼個小身板,要是被這麼撞上,回頭不得難受好些天?

這麼想著,梨花本能意識地,在小胖墩要撞過去的時候,連忙一撈,入手的份量差點就讓她忍不住折腰。

小胖墩呼哧呼哧,「快放開我放開我,一會我老子追上來我就要吃板子燉肉條了!」

遠處一個禿了半頭的中年男人提著板子飛快而來,遠遠看見自家的小胖墩被撈住了,連忙大喝出聲:「抓得好!給我抓住他了!一會我請你們吃肉!」

梨花嘴角抽了抽,看著越來越近的王半山,原本想放開小胖墩的手下意識就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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