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一過,整條街道都戒嚴了,來自政商的要員們,紛紛乘坐豪車趕來。

對於秦羿來說,這或許是一場戲,但對於那些高官、富商來說,今兒這裏的神仙打架,將決定他們山頭歸屬。

錢益民與顧青山下了車,直奔大明湖畔最好的一處水中亭臺。

亭臺中擺了幾桌酒席,在座的都是魯東最頂級的權貴,見了錢益民,八桌酒席,只有兩桌有幾人站起身主動打招呼。

這讓錢益民很沒面子,原本以爲焦文學一死,這幫牆頭草多少也得五五開倒向他,不料卻只有區區幾人,而且這幾人還是跟龔建生有死仇,實在沒法投靠對方的主。

“老錢來了,請,請上座!”龔建生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道。

錢益民走到最上首的椅子,剛要坐,卻發現大家都是紅木靠背椅,而他的卻是一把紅木墩子,顯然這幫孫子有意爲難他。

“錢先生,首席位置,非你莫屬,請坐吧。”方信把玩着鼻菸壺,和氣笑道。

“小劉,把那把椅子換過來。”錢益民指着空着的一把紅木靠背椅道。

“這可是寧公的椅子,錢先生要是喜歡,我現在就給你換?”龔建生起身道。

“寧公?算了!”錢益民微微皺眉,最終還是在墩子上坐了下來。

他知道眼下還不是爭長短的時候,一切等顧名臣勝了今天這局,位置自然會重排!

“哼,錢先生連這點長短都不敢爭嗎?莫非對我們叔侄信不過?”顧青山一拂袖,冷笑道。

“呵呵,好大的口氣,你誰啊?”酒桌上一個穿着馬褂的中年人冷笑問道。

“顧氏風水奇門第十三代顧青山,南方風水宗師顧名臣就是我的叔父!”顧青山傲然報上了自己的外號。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夜夜歡 “區區顧氏,寧公名號當頭,也敢來北方撒野,你以爲今日這池荷花,憑你們壓得住嗎?”

中年人叫馬元魁,是寧中華的弟子之一,焦文學死後,也就數他了,在北方亦是有點小名氣。

“壓不壓得住,待會你就知道了,倒是你們北方風水界,連把椅子都看不起嗎?”

“也罷,顧某今日就站着贏你們!”

顧青山年少輕狂,傲氣無比,一腳踢飛了墩子,站在桌子邊,舉杯獨飲,視衆人如無物。

“安小姐,把你的椅子讓給他!”秦羿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叩了叩桌子道。

今天這裏是龔建民牽頭的,龔建民當然不會破費,也懶的操這心,就交給了圈子裏的萬事通安小媚。

這擺了兩把墩子,其實並非是龔建民的意思,而是秦羿暗中示意的,能羞辱錢益民,龔、方等人都是樂的同意,還以爲小媚是他們的人。

實際上往往一個座位能看出一個人的心胸與性格,毫無疑問,無論是錢益民還是顧青山都是讓他滿意的。

錢益民有氣量,確實有封疆大吏的胸懷。而顧青山也不算辱沒家門傲氣,沒有被寧中華的名頭壓倒,這份傲氣,讓秦羿想到當初,他第一次參加雷家的堂會,也是這般傲氣,是以對顧青山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心。

“是!”

小媚恭敬的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搬了過來,溫婉笑道:“顧先生,您是南方高士,豈能受委屈,如果不嫌棄,請坐吧。”

“小姐,那,那你呢?”顧青山看着明豔動人的小媚,心中猛然一跳,反倒是狂不出起來了。

“今天在座的是都是尊客,我一個小女子,站着就好。”小媚盈盈笑道。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青山抱拳還了一禮,一抖長衫,傲氣坐了下去。

小媚回到了秦羿的身邊,不敢站在桌邊,如同侍女一般站在秦羿的右側後方,雙手垂腹,恭敬而待。

“安小姐,這,這位是?”

龔建生等人同時吃驚的看向秦羿,堂堂魯東手腕通天的一姐,竟然給一個連毛都沒幾根的小子當侍從,實在太令人吃驚了。

PS:卡文中,晚點還有更新。 猶抱琵琶 此前,衆人見主桌上突然多了一個年輕人,以爲小媚的朋友,或者是哪家少爺想借這機會來求事拜山頭的,都沒太把秦羿當回事,這會兒見安小媚對秦羿畢恭畢敬,而且沒有絲毫反感,反倒是一臉榮幸的樣子,衆人開始對秦羿的來頭感興趣了。

“安小姐,不爲我們介紹一下嗎?”龔建生問道。

小媚恭敬無比的向衆人介紹道:“這是我的老闆,秦先生!”

“你的老闆?”

“哦,我一直以爲安小姐是我們魯東第一富婆,家大業大的,沒想到也是替人打工的。”

“請問秦先生坐的是哪方山頭,拜的是那尊神,不如說出來給我們聽聽啊。”

方信用力的聞了聞鼻菸壺,陰沉笑道。

他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無論是政界的政首孫先生、燕公等人,還是寧中華、燕八爺等武道中人,自認有一套看人之能,但不知爲何,面對這位雲淡風輕的青年,他卻有些看不透了。

“山頭在南方,拜的是自家的神!”秦羿目光飄向遠方,視衆人如無物,輕然笑道。

他冷傲的態度,讓龔建生等人很是不爽,尤其是一聽還是南方人,就更不樂意了。一個顧青山就挺讓人反感的了,這又來一個,怎麼感覺都像是組團來找茬了。

“看來秦老闆本事大的很啦,就不知道跟我們寧公比如何啊?” 名門婚寵之全能影后 馬元魁冷哼道。

“寧公與我家老闆比,不值得一提,我家老闆可主宰萬物生靈,與各位的前程命運,便是這滿湖荷花的枯榮,也在一念之間。”小媚嫣然笑道。

既然秦羿來到魯東了,這局就是必勝了,她也就沒必要再隱藏下去!

畢竟手底下的人多了,日後暗線鋪開,也都是那些下面發展的人,她完全可以在北方成爲那些有意投靠秦侯的活招牌,犯不着再留着身份親自去北方其他省市蹲點了。

“呵呵,口氣可真大,當我寧公不存在嗎?我告訴你們,今天這花,他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馬元魁一拍桌動了肝火。

“是嗎?那咱們不妨看看!”秦羿淡然笑道。

錢益民沒想到半路又殺出尊神仙,衝這架勢,似乎對自己有利啊。

當即清了清嗓子道:“龔副長,還有列位同僚,這大明湖歷史悠久,可是我省的門面,你是主管這個的,有人說是周邊幾個廠子排污弄的地下水污染了湖泊,市民也多有反應。今天這花要開不了,我會親自主抓大明湖污染事件,一定要查出這些黑心工廠背後的保護傘,讓他自絕於人民!”

“當然,還得補充一句,這也是首政孫先生的意思!”

錢益民索性攤開了牌,主動亮劍。

黑金狩獵者 龔建民見他搬出了孫先生,也不好再反駁,畢竟他是政務系統的,不像方信來自軍方。

“錢先生說的對,這花要開不了,肯定有鬼,得查。”

“但我們今天可都是過來賞花的,萬一它要開了,錢先生既然無心賞花,怕是呆在這不合適吧。”

方信聞了聞鼻菸壺,靠在椅子上閉目舒了口氣,這才笑問道。

“要是它開了,我絕不打擾各位賞花,這就回去,不礙你們的眼!”錢益民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嚴正表示自己的決心。

“寧公何在?不是說他是北方風水宗師嗎,要不就請他老人家一展身手,讓我等大開眼界吧。”顧青山道。

“何須寧公,我便可以教他花開!”

“小先生,請吧。”

馬元魁知道鬥法的時間到了,身形一閃,落在了水上的一座假山上。

顧青山也是不甘落後,縱身穿破亭臺站在了檐角,縱觀大明湖的水勢佈局,以作鎮壓。

秦羿放眼望去,大明湖畔的花,並非是死花,花已經藏在骨朵裏,但就是開不出來,究其原因,還是因爲水底的靈氣缺失。

花是靈性之物,感時而開。

魯東的靈氣原本是很充沛的,但近年來,因爲龔建民、焦文學這些惡人當道,導致諾大的濟南城民怨紛紛,怨煞之氣滔天,煞氣怨氣重了,饒是齊魯鍾靈之地,整個氣場也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所以,荷花沒有應時而開。

這種事情在古代很常見,比如某個王朝氣運不興了,便是天災、人禍一併來了,臘月不雪,夏季不雨,是常有的事情。

否則就算是真有污染,荷花到了這個點也早開了,靈氣不來,荷花就算開了,也是半興不彩。

雙方鬥法,無非就是兩種。

一種是大型的風水陣法,一種就是臨時的法器、術法,召集靈氣,造成一日花開的假象。

前者是救花之法,後者花雖開了,一旦術法引來的靈氣散去,便真的就枯萎了。

馬元魁還沒有開大型風水陣的本事,自然是以召集靈氣爲主。

這種看起來如同神仙一般的手段,不僅見效快,而且還有很大的轟動效應。

“姓馬的,大明湖上靈氣匱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讓它們開花。”顧青山白衣飄飄,傲然笑道。

“小子,我今天就讓你看看,這花是怎麼開的!”

馬元魁從腰間取下一個紫金小葫蘆,葫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當空一亮,白光驟現。

但見他豎起兩指於胸前,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乳白色的靈氣自葫蘆中飛出,如煙塵一般,往眼前幾百平的水域籠罩而去。

這些靈氣是寧中華從崑崙山以妙法收集的,因爲法器限制,不算多,但用來撐場子足夠了。

這也多虧了方信選地方打好了小算盤,這片水域恰巧是三面有假山隔離,如此一來,施法的範圍也就這幾百平的地方,相當於一個普通的小池塘,馬元魁施法也就簡單了,否則這麼一大片大明湖,要全部花開,除非是真仙下界,纔能有如此浩瀚的靈氣供給了。

“好純正的靈氣!”顧青山心頭大驚。

他也是有備而來,當即從懷裏掏出一副黑色的小棺材,這棺材是黑水晶打造而成,有吸聚靈氣之用。

馬元魁要成法,他就要破法,這南北風水斗法的第一局,顧青山還是挺有把握的。 “靈氣縱生,滋養萬物!”馬元魁凌亂的長髮飛舞,如東華再生,靈氣自葫蘆中透出,飄向水面。

原本死氣沉沉的水域,瞬間像是明亮了起來,隨着一陣沙沙的聲音,藏在骨朵中的荷花,一接觸到崑崙山純正的靈氣,如同受到召喚一般,紛紛露出了半個頭,現出了粉色的花尖兒。

“嘿嘿,成了,成了,大家看到沒,荷花馬上就要出來了!”

“馬爺好手段,好神通啊!”

龔建生拍案叫絕,席間馬派賓客目睹如此神蹟,紛紛起身喝彩鼓掌。

錢益民的心卻是沉到了谷地,顧名臣還沒現身,不會這第一仗就敗下了陣來吧。

“秦先生,馬爺這一手,你覺的如何呀?”方信看着秦羿,似笑非笑的問道。

他是在試探秦羿的立場,雖然安小媚前面替秦羿放了狂言,讓衆人心裏很不爽,但他們畢竟是生意人,也沒明確表示站在誰這邊,如今大局在握,他相信秦羿若是聰明人,自會作出明智之舉。

“小鬼打架,神仙鬥法,好戲在後頭,方將軍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嗎?”秦羿酒杯在指尖輕繞,仰頭一口喝乾了杯中美酒,徐徐笑道。

“哦,聽你這口氣,還有變數不成?”方信眼中閃爍着狐疑的光芒。

“顧先生,還等什麼,快,快使手段啊。”錢益民見花要開,坐不住了,拍桌而起隔空大叫道。

“慌什麼,看我破他!”顧青山眼皮一翻,傲氣十足,不急不忙的咬破指尖,滴血於手中的黑晶小棺之上。

這口棺材那也是大有來頭,名叫七煞棺,乃是取葬在古代專埋凶煞之人的刑山之上北斗七星方位煞土,經歷代家主蘊養而成,已是三品中乘法器,專門用來吸納天地間的煞氣、靈氣,比起一般的收納法器要強上十倍不止。莫說是這小小几百見方的靈氣,再大上三五倍,七煞棺也能全收了。

“七煞引靈,正邪必消,收!”

顧青山一亮法器,原本英俊、白皙的臉上黑光陡現,七煞棺強大的吞噬之力,引的大明湖上惡風陣陣,引的在座賓客無不震驚。

“這傢伙好本事,跟半拉神仙似的,馬元魁能兜得住嗎?”龔建生有些擔憂的問道。

“呵呵,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馬元魁能坐在這嗎?放心吧,顧名臣之流還沒資格與寧公斗法。”方信對馬元魁是比較瞭解的,看了一眼秦羿,朗聲笑道。

顧青山高高舉起七煞棺,棺口正對着馬元魁的葫蘆,霎時,那滿池的崑崙山靈氣,化作一道白虹,被吸入了棺材之中。

剛冒出頭的荷花,在失去靈氣滋養後,立馬又縮了回去,如打了霜的茄子,一併兒全焉了。

“小顧先生好神通,不愧是南方第一風水家主傳人啊!”一直心驚膽顫的錢益民,這會兒終於可以鬆口氣了,舉杯笑道。

“是啊,錢先生得小顧先生相助,這花是開不了嘍。”

有急功近利的人,見顧青山佔了上風,開始主動過來攀交情。

“侯爺,顧青山看起來本事不小啊,他應該能贏吧?”小媚小聲嘀咕問道。

“未必!”

秦羿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

顧名臣與寧中華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馬元魁作爲寧中華門下的第二號人物,絕不僅僅只是這麼兩下子。

“姓馬的,你有多少靈氣我就收多少,識相的,趕緊認輸,別浪費法器。”

顧青山畢竟是年少輕狂,一朝佔了上風,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嘿嘿,是嗎?”

“那就再收收試試?”

馬元魁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是陰森一笑,陡然在葫蘆底輕輕一拍,但見一口金色的飛劍,疾飛而出!

飛劍一尺來長,金光璀璨,夾雜着純正無比的靈氣,隱約有龍嘯之聲,破空而來!

“不好,有龍氣!”

顧青山見那道飛劍霸道,面色大變,奈何飛劍轉瞬及至,已是無力躲閃!

吼!

用崑崙山龍脈之氣蘊養的法令飛劍,何其霸道,連宗師都能洞殺,區區一個三品法器,又龍氣專克陰邪之物,哪裏抵擋得住!

“砰!”

七煞棺應聲爆碎!

顧青山如同被火彈擊中,慘叫一聲,吐血橫飛了出去。 戀愛攻堅戰 待落地之時,渾身上下盡是被晶石劃破的傷口,連帶着那張英俊的臉也被劃了個稀巴爛,倒在地上流血不止。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此時的顧青山哪裏還有半分傲氣!

“你說這,這好好地,怎麼就敗了呢。”錢益民氣的直拍桌子,出師不利啊。

“哎呀,所謂薑還是老的辣,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年輕人還是嫩了點啊。”

“錢先生,對不住了,今兒這花它是開定了。”

“我等就要賞花了,你要沒啥事,就請吧。”

方信站起身,以勝利者的姿態向錢益民下達了逐客令。

錢益民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怎一個尷尬了得,不過他知道還有一張重要的底牌沒亮呢,想了想,大笑了兩聲又坐了下來:“方將軍太心急了吧,賞花不在一時,咱們不如再等等。”

“等什麼?等着叫人來送死?”馬元魁冷笑了一聲,身子一旋落在了顧青山跟前。

“嘿嘿,什麼南方風水第一家,全都是一羣酒囊飯袋、沒用的臭狗屎,小子你不是很狂嗎,想跟老子鬥,再修上個百八十年吧!”

馬元魁素來心胸狹窄,如今打敗了顧青山,少不得一通臭罵凌辱。

“呸!”

“我輸了手藝,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你休想羞辱我顧家名聲,否則我便是化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顧青山寒目瞪的滾圓,一口血沫子吐在了馬元魁臉上,厲聲罵道。

“沒用的狗雜種,老子斃了你。”

馬元魁舉起掌刀就要擊斃顧青山。

鬥法即鬥命,願賭服輸!

顧青山很平靜的閉上了雙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侯爺!你救救他吧。”小媚心軟,忍不住輕聲請求。

“不用!”秦羿端然自若,鋒利的目光飄向了假山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匹夫休得放肆!”

但聽到一聲蒼勁雄喝,一個穿着青衫的老者,自假山中撞穿而出,踏水而來,身形快若游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水面上的波痕尚未消散,人便已到了涼亭之下。 “嗖!”

老者屈指一彈,一道青色的勁氣透指而出,馬元魁手腕痠麻無比,頓時無力的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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