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我嘛你一定認識,見面你就知道了。”

“見面?我沒時間!”

“沒時間?可能由不得你了。”

“你到底有啥事你說!”

“我問你,趙國柱送給你的一萬塊錢用完了嗎?”

“咹?你、你說什麼?可不要污陷好人啊!”

“好,那就再見吧!”

“喂喂!別、別衝動,我來還不成嗎,你說在哪兒見面?”

“怪石灘人防坑道門口,半個小時內到,不到後果自負!”

“好、好、好……”

朱清宇嘴角掛着一絲冷笑,下樓開着豐田越野車向怪石灘人防坑道急馳而去。

到了人防坑道口,他一看時間,半小時還差兩分鐘,而城南派出所到這兒近多了,頂多十五分鐘,可是還不見王所長的身影。

朱清宇正要打電話,忽然,王所長從坑道左前方的爛瓜棚裏閃了出來,手裏拿着手槍!

“哈哈哈哈!你這是自投羅網!”王所長又長又窄的臉上露出陰險的冷笑。

朱清宇看着他,並不感到吃驚。

“說,是誰告訴你的!” 王所長用槍指着他的頭說道。

朱清宇冷冷說道:“沒有誰告訴我,只不過我撿到了一個筆記本,上面記着一些有權人士的不良行爲。”

王所長一聽,先是一驚,接着故作鎮靜地說道:“你以爲隨便在哪裏撿一個爛本子就是什麼證據嗎?我還可以馬上找個本子來編一些聊齋呢!”

朱清宇一聽,心裏涼了半截:是啊,這是一個老百姓的私人記錄,而且是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的記錄,不是單位的會議記錄,也不是執法人員的調查記錄,有什麼作用?爛紙一坨啊!

“這些記錄可是真實的,具有重要價值!”朱清宇心裏發慌但臉上卻顯得非常鎮定。

“我不和你打嘴巴官司了,因爲與一個死人說什麼都沒意義。如果你將所謂的記錄交出來,我還可以饒你不死!” 王所長說道這裏,命令道:“快交出來!”

朱清宇看都不看他一眼,說道:“你打死我容易,但是我來的時候已給我的同事講了:如果我回不來的話,就去找王所長算賬,是他害了我!”

王所長放下槍,哈哈兩聲道:“哎呀,我是給你開個玩笑!你說我是一個人民警察,會開槍打人嗎?不過你說的什麼記錄可不是小事,你是聰明人,我們幹這一行的也不容易,經常與犯罪分子打交道,命都是捏在別人手裏,你說是不是?”

朱清宇走近一步道:“我不和你講這個,我只問你:鄧家堡的村長鄧和斌在請願的過程中被你叔叔打死了,還定了個圍攻**機關、毆傷執法人員的罪名。連他的骨灰都還要叫他的家人去開錢了才能拿走,這太過分了吧?”

“哎喲,這個事呀我沒辦法,我只是個小小的所長,只是執行命令的份。”說罷,面露難色。

“這我知道。”朱清宇望着前方的一大壩農田和房舍道:“關於鄧村長的定性問題,是上層領導說了算,你和你那個當 公安局長的叔叔可能都沒辦法。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你能做到吧?”

“你說罷,啥事?”

“將鄧村長的骨灰從殯儀館拿來,再出一筆安葬費,將鄧村長安埋了。”

“這……”

“如果不然,我就……“

“好說,好說。這不就是錢嘛,安葬費多少你開個價吧。”

“就是一萬塊,反正這錢也是別個的,不是你本人的,你說是吧?”

“那骨灰呢,可能要兩千塊啊!”

“你一併想辦法。”

“你……”

“不同意是吧,那算了,我走了。”

“等等!過兩天,等我湊足了錢,再打你電話,行嗎?”

“電話用不着打了,就是後天下午四點鐘,我在這老地方等你!”

“好……”

二人不辭而別,各自開車回去了。

吃了晚飯,鄧紅櫻問朱清宇有空沒空,送她和燕子到鄭成英家去一趟。朱清宇正想去醫院探望兩個病人,便同意了。

到了小十字農貿市場,朱清宇待兩美女下車後,招呼也不打,直接到地區醫院看左定海的父親和左定軍的母親去了。

自從燕子到保安公司來後,朱清宇就獨自在辦公室住着,與鄧紅櫻、燕子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自己覺得,與她們變得有些陌生和冷膜了。

“這樣挺好,清靜、自由!”朱清宇心裏說道。

但是不知怎地,心裏始終有一種說不出的憂怨的情緒。

左定軍的母親恢復得很好,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左定海的父親則要慢一些,斷臂接上去後,手指有了些知覺,手臂再植成功在望、

但是醫療費用大得驚人,光手臂再植費用就要一萬五千塊,還是自己的手臂呢。兩個人的醫療費用總共要三萬元左右。


那時農村還沒有醫療保險,而兩個家庭都一貧如洗,看來只有保安公司先墊上了。

從地區醫院出來,朱清宇本想直接回公司,但想了想還打了個電話給鄧紅櫻。

可是鄧紅櫻竟然沒接電話!他又打給燕子,燕子半天才接電話,說鄧二姐叫你自個兒回去,不用等她。

朱清宇不等燕子最後兩個字吐完就掛斷了電話,“嗡”的一聲踩一腳油門,車子像發怒似的,冒出一股青煙。

他回到辦公室,辦公室裏沒有電視,很是無聊。又翻了兩頁筆記本後才躺在牀上。

“這個筆記本有用嗎?拿到法庭上去法官相信嗎?”他想。

他想打電話問問許世江,但一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鍾半鍾了,便打消了想法。

第二天上午,他吃罷早餐,直接工車到了玉女峯公安處。

到了許世江的辦公室,他說明了來意,拿出那本筆記本給許世江。

許世江翻了半天,臉上神色凝重,最後將筆記本狠狠地砸到辦公桌上吼道:“一羣蛀蟲!害羣之馬!無恥!”

“有用嗎?”朱清宇問道。

“有一定用處。但是必須當事人舉證的情況下,才能用來佐證。其他的人因爲不是當事人,可能就沒多大的用處了。”許世江陰着臉講道。

“意思是對於我來說,這個筆記本是廢紙一摞?”

“可以這麼說。而且,這個筆記本在你手裏,不亞於一顆重磅**,一旦上面的記錄公之於衆,小心那些人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你不是說沒用麼,滅什麼口?”

這時許世江拋過來一支菸,自己點燃了,吐出一口煙霧說道:“中國人好面子,尤其是官場上的人。當他們的劣跡、醜事被別人知曉後,往往是千方百計地想爲滅火,堵住知情人嘴,否則就會聲名狼藉,還有可能因此丟掉飯碗、判刑坐牢。”

朱清宇倒吸了口涼氣:趙國柱啊趙國柱,你讓我找回來的這本破賬是叫我引火燒身、玩火**啊!

想起與城南派出所王所長的約定,他心都涼了。

於是,他將與王所長約定一事給許世江講了一遍。

“你傻啊你!你這是什麼行爲你知道嗎?他可以告你誹謗誣告、造謠中傷、敲詐勒索罪!”許世江敲着辦公桌道:“你爲何不早點給我講?現在倒好,你漏子捅大了!”

朱清宇後悔莫及,懊惱不已。他沒想到,一個善良的想法會導致這麼大的惡果。但是事到如今,有什麼辦法?


“就讓他們來抓我吧,反正他們隨時都有理由來整治我們,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說罷,他就要離開。

“哎,你等一下!”許世江走過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小心點啊,要見機行事!”

朱清宇說了聲“謝謝”,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世江送到門口,看着他上車離去,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天下午上班後,朱清宇在猶豫:去不去人防坑道?如果真的如許世江說的那樣,不如不去了。

但是不一會兒黃建功就跑過來叫他,說有人打電話找。

朱清宇走進黃建功辦公室,拿起話筒道:“誰?”

電話裏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來:“我王衝,城南派出所。貨已到手,你來拿吧,我已經到人防坑道口了。”

“啊,我、我有點事耽擱了一下,好,我馬上來!”朱清宇放下話筒,輕嘆一聲。

“啥事朱哥?”黃建功問。

“沒、沒事,是一個朋友約我見面。”朱清宇說道,他不想這個時暴露與王所長之間的事。

“要不要叫個人與你同去?”黃建功從他的表情上已猜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算了,就我一個行了。”朱清宇說罷,下樓上車,向怪石灘人防坑道口進發。


快到怪石灘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輛警車已停在人防坑道口。朱清宇加速,向人防坑道口靠近。

車子剛一停下,就見王所長從車上下來了,手裏捧着一個用白布包着的一個木盒。

“朱總,這是鄧和斌的骨灰盒,你先拿去吧。”

朱清宇警惕地注視着他的臉,似乎還挺真誠。再看四周,也不見有埋伏的跡象。

“哈哈,看來王所長還挺守信用的嘍。”朱清宇接過盒子,又問道:“錢呢,帶來了嗎?”

王所長將手伸到上衣裏,說道:“帶來了,是這個——”

話沒說完,一把手槍頂在了朱清宇的頭上。

朱清宇雖然懷疑王所長的誠信,但是他沒想到他仍然故伎重演。

“我打算起訴你敲詐勒索罪,將筆記本交出來!”王所長狠狠地說道,皮條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朱清宇後退着,王所長一步步跟進,在沒得到筆記本之前他不會開槍。

“不準動!”突然,從人防坑道里面跑出來三名協警,手舉手槍對準了他。

“怎麼,你們想殺人死口是吧?”朱清宇輕蔑地說道。

“少囉嗦,舉起手來!”王所長吼道。

朱清宇舉起了雙手,臉上皮笑肉不笑。

王所長一手舉槍,一手將他身上的挎包取了下來,開始搜查。

突然他“媽呀”一聲,左手被一條眼鏡蛇閃電般咬了一口,手槍掉落在地。

而另一條眼鏡蛇和五條小蛇也閃電般出擊,直向朱清宇後面的三個協警撲去……

三名協警大驚失色,大叫一聲“眼鏡蛇!”,四處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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