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磊看著那個表情慌張的僕人:

「有何事?慢慢說!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楚瀾怔了下,似乎這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幾乎是脫口而出,「穆慧妍?她來做什麼?」

喬安夏說道,「她說,回來看看大家,順便去墓園看了下凌若冰,凌若冰是她唯一的女兒,現在小橙子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說真的,你要是不提起,我幾乎已經忘了她了,」楚瀾喝了口酒,一提起,過去的那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那時候她可沒少跟你作對。」

喬安夏說道,「是啊,不過,現在她改變很多了,似乎已經放下了所有塵世間的煩惱,過的很平靜。」

吃過晚飯,喬安夏送楚瀾回酒店時,正好碰上了穆慧妍,楚御和小橙子都有孩子了,楚瀾回帝都一般會選擇住在酒店,然後有時間了再回家去看看她們。

穆慧妍和她們到咖啡廳坐了會兒,一臉平靜,還提到了過去的一些事,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與其說是來看看大家,倒不如說是特意過來跟她們道歉的。

人哪,總會在某個時候突然想通了一些事,突然想起還有些被自己傷害過的人還沒表達過歉意。

好在喬安夏和楚瀾都是豁達之人,不會去計較那些過往的事。

喬安夏頗有感觸,「你這些年做了這麼多好事,不必再對過去的事心有介懷了,你可以問心無愧了。」

穆慧妍一聲苦笑,「不管我做再多,也挽回不了若冰了,我希望自己能再多多點,希望能把她的錯也一併還了。」

喬安夏嘆了口氣,「凌若冰是我姐姐,她用自己的命換回了我,所有的恩怨都足以抵消了,是我欠她的。」

穆慧妍說道,「也許在那一刻她才真的恍然大悟了吧,也是在那一刻,她得到了徹底的解脫,安夏,你能去看看她嗎?差不多二十年了。」

「當然,其實,我們每年都有去祭拜她的。」

穆慧妍一臉錯愕,「真的?」

喬安夏點頭,「是的,每年都會跟小橙子一起去。」

穆慧妍露出欣慰的笑,「那就好,那……龍夜擎和龍夜斐呢?」

喬安夏說道,「他們也去過,不會每年都去,但去過,夜婓大哥已經結婚生子,他跟若冰的恩怨早就放下了。」

第二天上午,穆慧妍和喬安夏、龍夜擎、龍夜斐、小橙子、楚御、楚瀾、還有葉佳倩一起去了墓園,去祭拜凌若冰。

看着這麼多人過來,穆慧妍終於可以安心了,看來,大家都原諒了凌若冰。

龍夜擎還特意邀請穆慧妍回了龍家去吃午飯。

穆慧妍在帝都待了幾天便回R國去了,走的時候,她說可以安心了。

早上,楚瀾坐在辦公室跟幾名公司高層正商量著上新項目,手機響起,是謝雨嫣打來的,「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老師說要叫家長!」 紅光搖曳,虞幸半截手臂被映得通紅,他目光一轉,藉著燭光,看見鐵床上的屍體腹部開了一道大口子。

長條型血口被針線草率地縫起來,傷口猙獰。

「這個也有……」虞幸移動到其他屍體旁大致看了一下,無視了那些屍體隨着他的方向而跟隨的瘮人目光,「這個也……敢情屍體狂歡的意思是組團切腹來了。」

得虧屍體們動不了,不然非把這個欠揍的人打死不可。

回想起紙條上的字,虞幸瞭然,想必卧室鑰匙被縫在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肚子裏。

二十三分之一的概率嗎?

思及此處,虞幸開始觀察這些屍體有沒有什麼特殊標記。

如果沒有,說明他大概率可以將每一具屍體的傷口都挑破,慢慢找,如果有,則需要注意一下,不能選錯,否則很可能會出事。

這一點紙條上沒明說,需要虞幸自己去留意。

他聽某些人說過,人格面具評估遊戲死亡率相對不高,也就30%左右而已,很多謎題有不止一種方法能解決,主要是系統會通過玩家的選擇來確定玩家人格傾向。

比如水箱那裏,要是沒拿到微波爐里的鑰匙……有那力氣砸開也是可以得到後續線索的。

而就在虞幸專心觀察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他背後溜達了過去。

虞幸一抬頭,只看見一片紅燭一閃而過。

「會動的?」他回頭數了數大廳紅燭數量,還是二十三支沒有減少,位置也正確。

「所以剛才那個多餘出來的……是殺手。」

這可稀了奇了。

只聞其紙條不見其人的殺手終於肯現身了嗎?

「咚咚。」

突然,他面前的鐵床響了兩聲。

「咚咚咚。」

響聲很有節奏,像是有誰在敲擊。

虞幸順着床板,將目光投向床底……

什麼人都沒有。

只有小半截熄滅的蠟燭靜靜躺在那裏。

「又是製造心理恐懼的手段……」虞幸平靜地盯了蠟燭一會兒,半晌后眯起了眼睛。

有點奇怪……他感覺他的肚子痒痒的。

而且,肚子裏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膈著,不太舒服。

「哦豁。」他掀開自己的上衣衣擺,果不其然,一道縫合手法極為不專業的傷口已然出現在他腹部。

剛才還沒有呢……倒是不疼。

他伸手摸,線與皮膚完全不同的觸感讓他眼中閃過思考。

「抓住醫生不直接殺掉,非要讓醫生陪他玩這麼個遊戲,殺手的目的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報復。」

「他一直想讓醫生害怕。」

「就比如說,鑰匙縫在人體內,可殺手沒規定是縫在屍體內還是活人體內,這時候我肚子上出現縫合痕迹,不就是在暗示,鑰匙在我自己體內嗎?」

「想讓我玩自殘?」虞幸冷笑一聲,「太天真了。」

從感官上看,他可以確定現在自己肚子裏的確有一把鑰匙,只要他想,隨時能取出來。

而且他也並不忌諱受傷。

可……他就是不想順着殺手的意思做。

推演遊戲中玩家本就處於弱勢,強制「劇情殺」一類的受傷是不存在的,這一處謎題一定也有不受傷通過的辦法。

他無視了腹部存在感明顯的傷痕,用手術刀挑破了面前這具屍體腹部的線,還沒伸手進去找,屍體就一下子坐了起來。

「詐屍啦?」虞幸後退一步,饒有興趣地看着屍體的動作。

這具屍體渾身顫抖,蠟燭被抖落,在地上留下兩滴滾燙的紅蠟。

緊接着,屍體翻了個身,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日本恐怖片中經典的伽椰子那樣的姿勢朝虞幸爬來。

「啊這……別生氣,要不你躺好我給你縫回去,我縫的應該比那個人好看點。」虞幸試探地問。

屍體當然不會理會他的話。

由於屍僵,它的四肢關節彎曲起來非常困難,雖然造成了十足的恐怖感,可也讓它的爬行速度很感人,虞幸覺得自己倒著走都比它快。

「嘖……看來鑰匙不在這具屍體身上,嘛,選錯了的懲罰就是這個嗎?」

看着這具朝自己爬行的東西,虞幸一邊移動一邊思索:那就不能挨個兒試驗了,一具還好,要是運氣差連着弄錯二十二具,這地方還不得上演個行屍走肉。

不知道屍體攻擊力怎麼樣,能不能「物理驅鬼」,虞幸想着要不要給它撓一爪子試試。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再次從他身旁經過,一眨眼功夫消失得無影無蹤,路過時,似乎還朝虞幸的脖子吹了口冷氣。

虞幸挑眉:殺手這是在挑釁?

他放棄了逗屍體的想法,目光瞥向另一處地方。

他想起來了,人體,還有一個地方有。

這也是送分題。

……

兩分鐘后,供電系統恢復了正常,大廳、廚房、廁所、解剖室的照明設備重新亮起,將整個建築籠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

虞幸看着手裏被切成兩半的冰凍心臟,以及心臟中心那把金色的鑰匙,一時間有些悵然:「莫怪莫怪,我不是故意讓你心碎的……」

冰箱門大開着,冷凍櫃也拖了出來,案板上躺着被菜刀剁成幾截的可憐巴巴的大腸,虞幸卷著袖子,把心臟放回冷凍櫃里,只留下金色鑰匙在手中。

他剛才想到解剖室和冰箱裏也有「人體」,鑰匙同樣能放在這兩個地方。

解剖室罐子太多,他身後還有個屍體在追着爬,不太方便,所以先來了廚房。

由於外面屍體們都是腹部有傷口,所以他先破壞的是大腸,沒找到鑰匙才切了心臟。

果然……

不需要被二十多具屍體追,不需要表演切腹技能,也可以無傷過關,只看玩家能不能想到了。

看見金色鑰匙的一瞬間,供電系統恢復,同時,他自己身上的傷痕和肚子裏有古怪東西的感覺也消褪了,彷彿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

這是在一些推演遊戲中可以用的技巧,某人給他提過兩句,說這技巧的靈感來自於「薛定諤之貓」。

——如果他從自己肚子裏拿了鑰匙,那麼心臟里必然沒有鑰匙。

如果他心裏清楚肚子裏有鑰匙但不拿,那麼這就只是一個「可能」,用幻覺等諸多說法都能掩蓋過去,心臟里便會有幾率存在鑰匙。

留出讓系統發揮的空間,系統就會根據推演目的,一定概率幫助玩家存活,這種概率在人格面具評估遊戲里更是被無限放大,因為這場推演的重點是評估而非生存。

虞幸拿着鑰匙出了廚房,外面的大廳在亮起燈后變得與剛開始無異,既沒有屍體,也沒有蠟燭,連在地上爬的小可憐都不在了。

他往那扇被鎖住的門走去,中途經過解剖室,他還進去看了一眼時間。

倒計時【2:21:07】。

時間充裕。

卧室位於大廳左側,那扇門鑲嵌在牆裏,被一道大鎖鎖著。

虞幸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深棕色木門厚重深沉,隱隱透著抗拒的冰冷。

他用鑰匙把門打開,推開一條縫——

門縫裏,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人正貼在牆角,瞪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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